《汹潮》 汹潮 第1节 本书名称:汹潮 本书作者:林汀汀汀汀汀 文案 【正文完结,番外陆续更新】 下一本写同类型的《酷夏》,文案见下,喜欢可点收藏~ vb:是林汀耶 来找我玩! 本文文案: 见过孤独的野兽吗? 弥虞第一次见江北祁,他在校外打架,场面混乱。 她停下隐约一瞥,少年抬眼,凤眸风暴如潮,血顺着白皙脸庞往下淌,冷冷开口:“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之后两人在巷里遇到,戴着宝蓝色耳钉的俊美少年咬着烟,外套搭肩,扯开扣子的白衬衣下盘旋张扬的蓝色飞鸟,他靠在栏杆上瞥她,嘴角带伤,神色懒散,又坏又野。 那双涸着红的凤眼,令人心悸的漂亮。 在经过时,他扯住弥虞的肩包。 弥虞抬头,少年唇角勾着邪气的笑:“乖小孩,要试试,和坏学生谈恋爱吗?” —— 十七岁的江北祁身世悲惨,是京也镇赫赫有名的二世祖,他无人管教、野蛮生长,野性又狂妄,是热衷暴力美学的神颜疯犬,人人敬而远之。 转学生弥虞,天使脸庞,品学兼优,人尽皆知的优等生。 被人欺凌那天,她发丝湿透,在听到一声轻佻口哨后回头。 见少年指尖携一根烟条,烟雾升腾,他吊儿郎当靠着墙壁,声音混不吝而玩味:“叫声哥哥听听,高兴了,救你。” 被一声“哥哥”弄得耳根烫热,他暗骂一声,抬手把霸凌者收拾了。 他们越走越近。后来被问起,少年顽劣勾唇:“谁会喜欢那种乖学生。" 目睹男生告白弥虞,他拉过少女手腕,咬牙难掩醋意:“不说不谈男友吗,骗我?” 少女礼貌问:“我们熟吗?” 江北祁:? 江北祁知道了一件事:弥虞是个恶劣的漂亮骗子,她的话不能信。 —— 人人都说江北祁疯了,浪子变情种。 为了“考第一就和你交往”的赌约拼命学习,放下骄傲和面子。 即使弥虞只是玩玩,还总骗他。 “我喜欢谁你管得着吗?坏学生。”她仰靠在墙面上,指尖戳着少年心口,勾唇幅度恶劣又清纯:“骗子的话,是不能当真的。” 江北祁笑了一声,挑眉问她:“弥虞,喜欢玩我?” 他忽然把少女按在墙上,所有人都以为他因这样过分的玩弄发飙时,却见少年凑近,垂下头颅如同臣服的野兽,声音低哑难挨: “——那给你玩一辈子,行不行。” “别放弃我。” “救救我。” 弥虞恶劣,反复无常,又扮猪吃老虎。 江北祁疯狂,偏执,悲惨而不可一世。 他们天生一对。 他在小镇的暴雨里看见自己唯一的救赎。 “毁灭我,也拯救我。” 【深情痞坏野性少年x恶劣清纯少女】 非典型双向救赎/从校园到都市/双洁/慢热 预收文《酷夏》文案: 陆柒第一次见江逢野,是在逼仄矮巷,一群不良少年聚众打架。 染着银发的白衬衣高挑少年被簇拥在最中间,他皮囊极美,眼窝深邃,戴黑耳钉。 烟雾升腾缭绕里,少年随意靠着墙壁睥睨而下,视线玩味又嚣张。 收拾完地上的混混,少年漫不经心转头看她,目光像锋利刀尖劈下来:“看够了吗,便宜妹妹。” “妹妹”俩字咬的特清晰,分明的刁难。 这是初见。 —— 陆柒是个孤儿,贫穷漂亮,为了上学接近一个有钱贵妇,被对方接进家里资助。 她处心积虑伪装良善,却骗不过这家的独子,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他。 后来在江家别墅里,她不小心惹到了他。 少年把她按在楼梯上,像野兽扼住猎物脖颈,目光嚣张冷漠,覆在她耳边冷言警告:“不想死的话,离老子远点。” “别指望我拿你当家人,高考结束后就滚。” 后来她被混混围堵欺负,江逢野得知,把那些人揍的半死。伤口渗血,少年忍痛拧眉,粗暴地把她按在怀里,“别乱跑,不会再救你第二次。” 后来他却红着耳朵,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她:“在一起吗?以后我护着你。” “没人敢欺负你了。” —— 陆柒知道自己野心勃勃,而江逢野骄傲不驯,最恨被人欺骗。 他们从不般配。 确定大学志愿的那晚,她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江逢野,我们分手吧。” “我骗你的,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 —— 七中的学生无人不晓,清纯转学生陆柒把最桀骜不驯的二世祖江逢野把到手,还在毕业时把他甩了。 大家都以为江逢野恨透了陆柒,两人就算日后再见也是针锋相对,绝无可能。 大学里的江逢野仍是风云人物,野性嚣张,桀骜浪荡,身边女人不少,绯闻满天。 霓虹灯下,两人偶遇。 陆柒看着随意倚靠在顶级赛车上的江逢野。 二十二岁的男人一身红色赛车服,身边群蝶环绕,随意咬着烟,眉眼轻狂懒散,浪荡又玩世不恭。 看到陆柒,江逢野没什么反应,视线冷淡掠过她,侧过脸,等身侧女伴给他点烟。 没人知道,昏暗转角,陆柒像十七岁时那样,被他按住手腕粗暴地按在墙上。 ——是野兽与猎物的距离。 江逢野扔掉烟条,慢条斯理俯身凑近她,一字一句咬着少女的名字。 “——陆柒。” 他猛然攥住少女下巴逼她看自己,声音喑哑,怒到发笑:“你是不是觉得,还能再玩我一次?” —— “这次不如玩长点,结个婚?” “一见到你,老子他妈就知道,报应来了。” 内容标签: 都市天之骄子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弥虞 ┃ 配角:江北祁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爱让悬崖变平地 立意:救赎让爱意不朽 第1章 晨光熹微,弥虞站在酒店天台上,手靠着栏杆,漫不经心眺望外面。 飘窗轻纱随风飘荡,她反身离开,轻音乐随着少女进屋而逐渐清晰。 套房里灯光明亮,木地板上正搁着一只打开的行李箱。 来电声嘈杂。 她不耐地按断电话,抬指揉了下眼,眼底透着通宵过的乌青。 “我不回去。”捏着语音键说了这句话,弥虞拎着行李箱重重甩上了门。 坐飞机离开s市,一小时的计程车,二十分钟公交。 165公路后排。 弥虞坐在位子上,用手机翻索着信息。 以十秒为基准的大数据推送,私信里是层出不穷的古怪提问和各种各样的谩骂。 “我说你到底是男是女啊?不会是人妖吧” “东西都是你自己写的吗?不会抄袭了吧,请代笔了吧?” “你是长得很丑吗?为什么一直不肯露脸?”
汹潮 第2节 弥虞面无表情划过私信消息,合上手机,百无聊赖地甩着挂链玩。 近期诸事不顺。 和家里人大吵了一架之后,她收拾东西住了一晚酒店,第二天离开s市。爸爸妈妈都没发现她走,而哥哥隔了一整个晚上才给她打过来电话。 自己在家里就像个多余的人,也没有什么人关心她。 反正自己也不重要。 那怎么样也没关系吧。 弥虞心不在焉地托着下巴,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树木剪影,打开音乐软件听歌。 过了一会,她把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开几寸,旁边位子的大叔睡的正沉,鼻子里发出抑扬顿挫的响亮鼾声。 弥虞叹了口气,揉捏眉心,刚转过脸,急促踩下的刹车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往前一倒。 她反应不及,脑袋狠狠撞到面前的栏杆上。 公交车司机没回头,粗着嗓子对后面的乘客喊:“京也镇到了!有下的吗!” ……草。 她暗骂一句,随后捏着紫色棒球帽站起身,乱着一头长发提行李箱迅速下车。 刚刚下过雨,天气微冷,弥虞穿着百褶裙和白色棒球衣,站在标着“京也镇”三个字的蓝白标牌下。 津北城虽然是工业城市,但眼前这个近郊小镇保留了一部分的古代建筑,风景宜人。 站在台阶上,少女摘下耳机,有些过路人好奇地朝她投来视线—— 她忽视,眯眼看向天空。 蓝汪汪的天,偶尔掠过几只黑压压的飞鸟。 津北城郊区的镇子,不算多繁华,跟以前待的地方没法比。 ——但至少空气还不错。 她这么安慰自己,把濡湿的长发拨开,轻轻叹了口气。 至于自己跑来这里的原因。 打开互联网,在浏览器搜索一个名字“狂弥”,会得到铺天盖地的信息。 ——著有奇幻小说《南桥》《卵》《狂热之宴》,拿过外国颇具分量的“strange”文学奖第一,入围了意大利“ghost”文学赏金奖,是近期中文网络上炙手可热的神秘写手。 社交网络上关于她的讨论千奇百怪: “新文学的闪耀黑马”“词藻华丽的怪物”以及——“这人tm到底什么来头?” 半年前夺得国内“北冥”幻想文学赛区冠军的怪物新人,在文学大赏上首次现身的神秘少女,整张脸被遮在墨镜和口罩之下,身材窈窕纤细,在网上引发了热议。 有娱记尾随偷拍,在稍显昏暗的电梯间里,少女为了透气而略微拉下口罩,因为漂亮的下颌角和半张艳丽绝伦的模糊侧脸而火遍了全网。 各种舆论喧嚣尘上,喜欢她的人对她热烈追捧,不喜欢她的人则嗤之以鼻,肆意污蔑嘲讽。 还有人试图扒出她的马甲,人肉搜索,进行无休无止的骚扰与试探。 没人会想到,在网上拥有恐怖人气和巨大争议的“狂弥”会是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十七岁少女。 因为三篇怪奇短篇在网络发布后反响大好,质疑和谩骂声伴随着名气汹涌而来。 有同行的粉丝,也有心理阴暗的人们。 “不懂你这种三流作者为什么能压过嘉贺一头获奖,写的什么玩意,云里雾里的,在卖弄词汇吗?呕。” “居然把所有人都写死,我说你该不会是心理变态吧?” “她明明就是靠脸上位的吧,感觉像请代笔写的文,不会下一步就直接出道当明星了?” 只是觉得不爽了,不舒服了,就开始骂你。 或者只是因为看不惯你,或嫉妒你,就逮住什么由头疯狂攻击。 ——报团攻击,恶意曲解,上升定性,站队纠集,掀起骂战,想让自己看不惯的东西彻底消失。 隔着互联网,平时里不敢说的话可以轻易出口,因为不用付任何代价,人人都成了披着人皮的野兽,肆无忌惮地宣泄着心中暴戾的情绪。 比这些更可怕,是无休止的,把人逼疯的恶意。 前不久有个女星被网暴,她被铺天盖地的恶意攻击到精神崩溃,起因是一段无中生有的绯闻。 丑陋的人通过丑恶的双眼看世界,捕风捉影,切切察察,恶毒又无聊。 于是弥虞围绕“互联网暴民”写了一篇短篇小说《匿名暴徒》发表在网上,以一种夸张的文学手法揭露了网络暴力乱象,随后立刻被“随便扔了一块石头结果不巧耶居然真的有狗被砸中了”的喷子们网暴。 有人说她太狂妄,不知天高地厚,肆意指摘批判。 ……天哪,居然破防了吗? 前几天她收到一条很离谱的私信:你不是反对网暴吗?那看看我们能不能把你骂到死? ——怎么说呢,太滑稽了,因为这发言太过荒诞不经,反倒成了一条很不错的文学素材。 弥虞只觉得好笑,越想越好笑,捂着肚子低下头,肩膀不断颤动,惹得路过的人朝她投来怪异的视线。 她收了表情,拎着行李箱走到一家破旧的超市门口,站在电线杆下数蚂蚁。 不一会,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高挑寸头男生朝她这边走过来。 他长一张容长俊脸,五官精致,自带三分邪性,眉眼含笑,开口时语气带着三分戏谑: “呦,弥大小姐来我们京也镇体验人生来了?”男生眯了眯眼,这么好笑地调侃她。 “真是稀客啊,我放两挂鞭庆祝一下?” “别废话了。”弥虞不耐烦地摘下墨镜,甩了甩一头乌黑的长发。 捏着棒球帽的手发了汗,她心里烦躁得很。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去帝江私高,没想到跑到这里来了。” “那有沈梨不就行了。”她漫不经心地回答。 “到底来做什么的?”周极问她。 理平衣服的轻微褶皱,少女才轻飘飘地说: “来镇上采风,还有,我生病了需要静养。” “哦,什么病?”你还能生病? “玉玉症。”弥虞面无表情地说。 “……”周极的嘴角抽了抽。 他顿了顿,还是打算劝劝: “其实,叔叔阿姨也是为你好——” “年纪轻轻的,说教味别这么重。”少年还没说完,弥虞已经不耐烦地蹙眉打断他。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 “不打算回,别问了。” 她语气重了点,显然不耐烦。 周极闭嘴,认命接过行李箱,“行吧,我给你安排好了民宿,是我朋友的姐姐开的,设施还不错,你要在这待多久?” 弥虞答非所问:“我准备转学了。” “转哪,这的京也中学?” 弥虞应了一声,周极惊讶转头:“不是吧小姑奶奶,你这回来真的呀。” 少女表情很淡,“嗯。” 200公里距离,一个人坐飞机,红眼航班,没通知任何人。 “也是,你向来说走就走,任性的很。”周极说。 她耸了耸肩。 穿过一条巷子走到一处联排小别墅面前,推开大门进去,一个穿着黑背心的漂亮女人在洗一辆红色改装车。 周极唤她“明姐”。 “这是我朋友,叫弥虞,之前跟你说的租客。”他介绍。 女人点了点头,“你好,我是李明,这的房东。” 弥虞点头:“你好。” 李明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面前的少女几眼,点燃了手里的香烟,慢条斯理吐出一口薄雾:“小姑娘,一个人跑这么老远的地方来,不害怕吗。” 语气里不无好奇。 “还好。”少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视线不经意落到对方的胸前。 哇,好大。 寒暄一会,弥虞垂下眼,眼神淡漠。 忘了说,她提前付了对方一年半的房租。 而且给钱很大方,几乎没怎么讲价。 所以李明看她的眼神带点莫名的意味。 弥虞都不用猜,自己在对方眼里肯定是个“很有钱的叛逆千金”、“和家人吵架而离家出走的青春期富家少女”。 随便吧,反正她也不想解释。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住吗?”进了别墅,弥虞环顾四周,好奇地问。 “算是吧,我还有个弟弟,两三个月回来一次,不用在意。”李明说。 弥虞“喔”了一声。 “姐,她就交给你了,我先回了。”周极的话刚说完,李明就咬着烟条蹙眉踢了他一脚:“急着走什么,赶紧把行李给人搬上楼去,怎么,赶时间回去泡妹子啊?” 周极憋着一张骂人脸,认命地搬行李。 弥虞在后面咯咯笑。
汹潮 第3节 “笑屁啊,”男生瞪她一眼,把沉重的行李搬上楼,然后站直身子,点燃了一根烟,装模作样地睨了她一眼,“弥大小姐,告诫你一句话,在这里住小心点,京也镇可不太平,有不少混子。” “既然这么乱,那你还在这待?”弥虞拿手扇着风,懒洋洋瞥他一眼。 “上学嘛,再说我从小长在这的,习惯了呗。”周极叼着烟,朝她扬了下眉:“来一根? “居然教唆女孩子抽烟,什么人啊你。”弥虞厌恶地摇头,有点无语。 “这么抽肺会烂掉吧。”她说。 “就抽,别管。” 少女耸肩。 周极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孩子声音娇滴滴的,甜得让人发腻。 “阿极,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呀?” “你最近都没来找我,是不是不爱我了?” 她听到这里,恶寒地抖了抖。 热恋期上头的小姑娘,一个字,黏。 “知道了,明天就去找你。”周极说。 “我们周末出去约会吧?好久没去了,你不准心不在焉了,我明明那么喜欢你的,阿极……” 女生依旧娇着嗓子说话,等着周极哄,没完没了的。 周极哄了她好一会,终于挂断电话,忍不住啧了一声,表情有点不耐烦。 弥虞见状挑眉:“呦,女朋友啊?” “算是吧,快分了。”周极揉了揉眉心,表情有点无奈。 “你口味变了呀,喜欢娇滴滴的公主类型了?”她好奇地问。 “你最近不也换成厌世酷拽帅哥了?” 周极转身走下楼梯,随便朝她挥了下手:“走了啊,有事以后再联系。” 弥虞勾唇笑了笑,一抬头,发现李明正站在旁边不无八卦地看着她。 见她望过来,女人冲她眨了眨眼睛,问:“诶我说,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弥虞立刻心领神会,对她微笑:“哦,我们是姐妹。” 周极在楼下貌似听见了,“草”了一声。 李明闻言,哈哈大笑。 弥虞勾着唇。 其实她和周极从小认识,家里算是世交。 两人脾气相投,也对彼此没什么心思,干脆当兄弟处,交情还算不错。 弥虞抬眼看向四周,这栋联排小别墅的设施很齐全,装修入时,大概之前是营业过的轰趴馆,还配有台球厅和游戏机。 她的房间在二楼,装修还行,采光也不错。 弥虞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把衣服收进衣柜,铺好被单子,把电子产品扔在床上。 忙活了大半天,房门被人敲了敲,抬头看见女人抱臂靠在门口,问她:“吃午饭了吗?” “没。”她一看手机,下午一点半。 两人出去随便找了一家苍蝇馆子,坐下来点了菜。 李明开了瓶啤酒,就着辣子鸡丁和小咸菜,弥虞专心致志吃一碗热腾腾的炸酱面。 不一会,馆子里走进来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吆喝着老板做烧烤。 塑料凳子被他们踢翻,少年们摆弄着桌上的一次性餐具,拿筷子敲打着桌子,弄得“啪嗒啪嗒”响,大声调笑着,无比吵闹。 餐馆老板在门口搬弄着一台铁炉架,把刷好酱料的烤物放上去。不一会,一股熏人的烟雾味就顺着风飘了进来。 少女被呛的咳嗽了几声,微微蹙起眉。 实在吃不下去了,弥虞推开面前的碗,喝了一瓶可乐。 咕咚咕咚。 李明好奇地打量她:“还没问,你是和家里人闹矛盾了吗?怎么就这样一个人跑出来。” “不是,我青春叛逆期,追求刺激。”弥虞放下可乐瓶,抬指抿了下唇,这么淡定地说。 第2章 两个人互相对视,静默了几秒。 李明忽然“扑哧”一声笑了,抬手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也行,谁年轻时还不叛逆呢,在这待着吧,这镇子上风景还不错,挺多古建筑的,蛮有文化底蕴,你有时间可以到处看看。” 弥虞点了点头。 “听周极说,你还是个作家?”女人调笑着问。 “撰稿人,随便写写而已。”弥虞心不在焉地回答。 桌上的手机响个不停,她低头看去,微信浮窗闪烁着几行文字: “弥虞你现在几岁了?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幼不幼稚?” “爸爸妈妈很担心你,听哥哥话乖乖回来,别让他们操心了” 指责的口吻。 ……操心个屁。 她就算死在外面也不会管吧。 弥虞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哥哥拖进黑名单里。 这时旁边那桌的菜上了,吵的更大声。 弥虞烦躁地抬眼,听到一个黄毛混混说:“欸,听说了吗,前几天有人带头找江北祁的麻烦,直接被打进医院了。” “卧槽,谁这么不怕死,敢惹江北祁那个活阎王。”红毛杀马特大为震惊。 “还能是谁,就离俊年那富二代呗,以为家里有俩臭钱就嘚瑟,还调戏人家姐姐,被江北祁打的,那叫一个惨啊。” “笑死,惹谁不好,非惹江北祁那条疯狗,活该呀。” “不过说起来,他姐姐真是个傻子?”…… “是什么……自闭症吧?反正长的挺漂亮的,所以被离俊年那小子看上欺负了呗……” 他们肆意调笑着,时不时冒出一句下流的脏话。 弥虞听得心烦意乱,把玻璃汽水瓶重重搁在桌上起身。李明抽着烟,听到动静,朝她抬眼:“吃好了?” 她点头。 两人站起来,走出去。 经过那群混混们的桌子旁时,一个黄毛小子盯着她,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 “呦,妹妹很靓哦。” “给个电话号码呗?” 弥虞没说话,款步走出门去。 少女垂着眼睑,心里有点烦。 她不管不顾非要来到京也镇,其实缘由颇多。 在原来的学校过的不顺心,和同学也不对付。 父母只顾忙着自己的事,每天跑东跑西,把她扔在家里,哥哥在外地上大学,家里除了一个从小陪到大的保姆,没有人管她。 她才十七岁,整日孤孤单单,烦躁又易怒,经常发脾气,感到无所适从。 所以……才想要迫切逃离这一成不变如同死水般的生活。 似乎只有跑到新的地方,才能忘记那些不愉快。 想到这,弥虞烦躁地叹了口气,抬手扯了扯衣襟。 他妈的,天太热了,才四月而已,有必要这么热吗? 头顶的太阳毒辣辣,她用手遮着脸庞,快步走回民宿别墅里。 回去后,弥虞打开微博,收到了之前合作过的网站编辑的消息。 《匿名暴徒》得了fake文学平台的现实短篇小说评选第一,消息一出,评论区顿时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卧槽,这个狂弥真的好敢说啊……不过戳到那群网络暴民的肺管子了吧。” “保护我方太太,感觉那群人肯定又要发疯了。” “太太顶住,我们战斗力弱,骂不过那群人呜呜呜。” 弥虞眼睛眨也不眨,随后点开微博私信,就见无数问候祖宗的谩骂充斥着她的评论区。 因为写了偏现实的题材,揭露了网暴现象,得罪了一些人的粉丝,她如今正被狂轰滥炸: “你在影射谁?关你屁事?贱人。” “卖女权人设是吧,还是你会捞钱呐,恶心。” “tm不蹭现实热度不会写东西是吧?这么牛逼干脆去当法官吧,正义小警察。” 底下还有很多评论,内容恶毒而不堪入目。 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她扯了扯衣襟,捏着鼠标划过一条条评论,表情淡漠。 所有人都在大吵大闹,被放大的恶劣情绪裹挟,做着一场场无谓的争论。 造谣,辱骂,互联网喷子以性别为攻击点,以蛮横的姿态血洗了一个个评论区,如同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笔记本的屏保上是卡尔·马克思《颠倒看世界》里的名言,黑白字体,正清晰分明地写着:
汹潮 第4节 “这是个着了魔的,颠倒的,倒立着的世界。” ——可不就是。 她本可以轻轻松松写一些无关痛痒的文字,待在安全区里,不越出一步。 “文章写尽太平事,不肯俯首见苍生” ——而她不愿意做这样的人。 因为清醒,所以才痛苦。 啪嗒一声合上笔记本,弥虞抬头,房间的窗户没关,外面传来隐约的音乐声。 貌似有人在唱卡拉ok。 再一细听,鬼哭狼嚎。 ……难听。 隔壁的别墅,看着像是正在营业的轰趴馆。 弥虞把自己扔上床,抬头,直勾勾看着天花板。 没整理完的东西散乱一地,她也不想收拾。 屋子那边的鬼哭狼嚎仍在继续,过了一会,她叹了口气,拿了东西准备先去洗漱。 二楼洗浴间的淋浴头坏了,尝试自己修好无果后,弥虞拧了拧眉,只能转身下楼去一楼的洗漱间。 下去时才发现,李明正躺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睡觉,一条腿大刺刺耷拉下来,嘴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弥虞洗完澡出来,准备去厨房倒水喝,走过客厅时察觉出漏风,这才发现别墅的大门根本没关死,外面还传来些许动静。 ……这都能睡着,不得不说心这么大吗。 弥虞揉了揉眉心,上前拉住门栓却却不得要领,防盗门的卡槽卡的太紧,几次都纹丝不动。 她越弄心里越暴躁,索性往前用力一推,没想到人直接出去了。 好在及时稳住了身形,才没有摔倒。 一群少年正准备进对面的别墅门,听到动静纷纷回过头,五六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突然从对门冲出来的少女。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弥虞:“……” 有点尴尬。 眼前这群少年看着像是高中生的样子,和她年纪相仿。 有个娃娃脸的少年很好奇地问她:“你是谁啊?我之前没见过你,是明姐的朋友吗?” 弥虞没说话,点点头准备把门栓拉上,下一秒李明出现在她身后,把手搭在少女的肩上,十分热情地对他们介绍道:“来的正好,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租客,叫弥虞。” …… 弥虞无奈,出于礼貌抬手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嗨。” “哦,你好你好。” 那群少年好奇地打量她一会,忽然开玩笑似的地开始起哄,“不错啊明姐,你的租客终于不是那些垃圾男人了,可喜可贺。” 注意到弥虞投来疑惑的视线,李明抬手揉了下她的头发,无奈一笑:“我先前男人缘烂的一批,现在清醒了,懂?” 弥虞扬了扬眉,“哦。” 恋爱脑嘛,清醒之后就好了。 李明问:“你们来这边玩?” “嗯,江哥同意的。” “我们一会要唱k,希望不会吵到你。”娃娃脸少年这么微笑着对她说。 弥虞轻轻点了点头。 希望不要再是鬼哭狼嚎——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人都去哪了,”对面敞开门的别墅里忽然传来一个少年颇不耐烦的声音。 在轰隆的游戏音效声里,这声音显得清晰而具有穿透力。 “——在磨蹭什么?赶紧进来,把门关上。” 少年的尾音微扬,声音磁性而低沉。 见状,弥虞抱臂,有些好奇地扬了扬眉。 ——屋里是什么人啊,脾气还挺大。 “呦,我们江哥等着急了。”有人笑着说。 “那就快进去吧。” 和她进行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少年们鱼贯而入。 “那拜拜啦,弥虞妹妹。”最后进去的娃娃脸少年谭回友好地朝她挥了下手,轻轻关上了门。 ……还挺自来熟。 弥虞挑眉,回头撂上门。 —— 在京也镇上呆了几天之后,她小舅舅过来了,简单地看了看她现在的住处,和李明要了个联系方式,随后去京也中学帮她办理了转学手续。 和爸妈僵了好几天,现在看来,他们终于是妥协了。 弥虞松了口气。 —— 京也中学,高二年级办公室。 “弥虞同学是吧?在这几个文件上签个字,这些书拿回去,下周一就可以来学校报道了。”负责办理她转学的女老师指了指办公桌上空白的签名栏。 她礼貌应了一声,随后接过笔签字。 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们此时正在闲聊着。 弥虞办手续时稍微听了一耳朵,他们貌似在议论班上某个很难管的男学生。 “说起来,那孩子是不是家里挺惨的?不然看着这么戾气,怪赫人的。” “可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父母都不在身边,没人管教,经常出去打架,野得很。” “——不过嘛,家里倒是挺有钱的,妥妥的二世祖。” “怎么变成这样的?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小时候遭遇了什么事,他姑姑对他一直挺放纵的。” “那孩子啊,身上经常有伤,看人时眼神冷的很!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学生,都不敢管他。”有人啧啧了两声。 “之前他是不是又被处分了?哎,邹老师可真费心啊。”大腹便便的中年男老师喝了口热茶,长吁短叹地说着,“怎么一个两个问题学生都在他班上。” 弥虞掀了掀眼帘,耳朵精准捕捉到他们口里那个陌生少年的名字。 “jiang,bei,qi” ——有些熟悉的名字发音。 是那天吃饭时,被那群混混们议论的男生? 弥虞想着,眼前逐渐勾勒出一个倨傲不驯的少年轮廓。 ——野蛮生长,顽劣放肆,戾气深重。 她低头,慢条斯理地写着字,心里悄然滑过一抹好奇。 “我先回了,以后有事打电话,别委屈自己,钱不够跟我说。” 弥虞点点头,对面前的男人笑起来,“嗯,谢谢舅舅。” 林彬看着自家外甥女,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虞虞啊,舅舅也不说你什么,说实话,你一个人来这里住,你舅妈和我都挺不放心你的。” “……” 见她不说话,男人又叹了口气,“算了,如果在这住能让你放松的话,多呆一会也没什么,注意安全,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少女乖巧点头。 父母工作都忙,哥哥又去外面上大学了,平日里最关心她的亲戚就是小舅舅。 他不像父母,不会管教她,她反而最自在。 舅舅还说请了镇上相熟的人平时照顾她,弥虞心不在焉地答应着,左耳朵听右耳朵冒,也没放在心上。 耐心地听舅舅讲完一堆话,婉拒了对方送她回去的提议,弥虞转身走了。 肚子有点饿,她去街边的餐厅吃过午饭,出来时天上下起小雨。 弥虞撑开一把透明伞,慢悠悠走过一条居民楼后面的商业街。 有个抱花的小女孩忽然跑过来,把一朵红色的花塞进她手里。 “姐姐,花,花。”她说话有些含混不清,弥虞低下身子回应她,发现小女孩似乎有些听力障碍。 于是她买了一朵山茶花,小女孩笑起来,抱着其他的花朵,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弥虞把玩着手上漂亮的花朵,哼着歌将它别在自己耳边。 走了一会,她发现前面有人在吵架。 一对男女挡在路中间,推推搡搡,互揭伤疤,谩骂不停,有好事的大妈在旁边煽风点火,一堆人围在四周看热闹。 狭小的道路拥堵着。 堵在原地半天,弥虞心里的烦躁愈盛。 她蹙眉,索性左拐进入一条狭窄的巷道里。 空气潮湿,道路泥泞。怕弄脏衣服,弥虞撑着伞,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动作轻盈。 走着走着,她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很乱,很多人,夹杂着怒骂与求饶声。
汹潮 第5节 弥虞刚刚走到喧闹的岔口,下一秒,一个人猝不及防踉跄着跑出来,脚下一滑摔在她面前,摔了个完全的狗啃泥。 弥虞吓了一跳,后退一步,随后低头看去。 是个年轻人,一头黄乱杂毛,衣衫邋遢,一边的脸庞高高肿起,像个发面馒头。 他口里呻.吟着,表情痛苦。 视线下移,弥虞发现这人腰腹的衣服上有一个很清晰的鞋印,显然是被人一脚从巷子里踹出来的。 她诧异,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阴暗的岔口。 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少年正站在那里。 他身材高挑,黑色外套,单手随意插着裤口袋,露出的白皙指骨戴着一尾细圈银戒。 紧接着,黑色帽檐下那张线条精致的脸庞缓缓抬起来,弥虞就此看清了他面容。 唇很红,冷白皮,瞳色像漂亮的琉璃珠。 宝蓝色耳钉嵌在白皙的耳垂上,是这个灰蒙蒙小雨天气里唯一的亮色。 弥虞打量过去。 很出众的长相,让人一瞬间想到少女漫画里帅气阴戾的男主。 但显然是比那更逼人、漂亮的美貌。 ——站姿随意,模样桀骜放肆,看着并不好惹,像一头野蛮生长的丛林野兽。 漆黑不见底的凤眼深邃灼灼,如同冰封的烈烈火焰,漂亮浓深的眼尾狭长而上挑。 是令人心悸的俊颜。 而更让人觉得显眼的,是少年如白霜般脸庞上蜿蜒的血痕。 很显然,那血不是他的。 第3章 视线聚集,弥虞缓缓屏住了呼吸。 那少年浓睫高鼻,眉刀锋利冷峻,神色透着勾人的冷淡劲,生的宽肩窄腰,是很优越的肩阔线条。 俊致的脸庞沾染了透明的雨水,尖俊的下巴湿漉漉的。 少年随意站在那道乌黑肮脏的巷子里,打湿的黑色t恤黏在他身上,腹背上性感的肌理线条被勾勒的越发紧实明晰。 她将视线下移,地上七扭八歪倒着很多男生,看样子都被他揍得不轻。 而陷在肮脏泥水里的铁棒,被踩碎的折叠刀,以及碎成两截的砖头,无一不昭示这里曾经发生了一场凶险的斗殴。 弥虞眨眼。 抬眸再看那少年。 他的腕骨很白,指节白皙修长,倨傲地站立在巷子的中间,脚下的污泥未沾染他身上分毫,无数细小的雨点溅起土路的灰尘,不断落下的透明雨点潮湿淅沥。 那种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的散漫傲意,非但不显得违和,反而衬得他越发俊戾夺目。 ——不良少年们聚众斗殴? 弥虞脑海里迅速滑过这个想法,心中非但没有任何的害怕,还饶有兴致地抱起手臂。 ——这家伙,还挺能打的嘛。 那少年手里正攥着一个人的衣领,抿着薄唇,垂眸时,瞳孔里的神色很淡。 “下一次手如果不想要了,可以跟我说。” 显然是得胜者的漫不经心,亦或是觉得厌烦了这种撂狠话的桥段,他的表情变得很不耐。 “再让我看到你们缠着她,卸了你的胳膊。” 少年教训人时,语气淡淡的。 弥虞不加掩饰地打量着对方。 模样看着阴郁又清冷。 怎么说……厌世脸帅哥? 长得挺不错的,可以说的上是,绝杀脸。 简直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弥虞的兴致被挑起来,撑着伞靠在巷子外侧,饶有趣味地挑了挑眉。 那个被他拽着衣领、吊在半空的人,此时身子如筛糠抖着,嘴里说着求饶的话。 “江北祁,我不会再找ta麻烦了,再也不敢了,你、你放过我吧……” 神颜少年的表情像在打量垃圾,看着他,扯唇轻嗤一声,扬手将人掼倒在低矮墙边。 那混混落了一身泥,手捂住肚子,像个泥鳅一样在地上扭动着身体,看着很狼狈。 少年看他一眼,表情淡漠地从口袋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烟,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漆黑浓密的眼睫毛垂下,俊厉的凤眼冷漠而薄情。 伴着青白烟雾抬起下巴时,他忽将视野侧移。 随后,那双勾人凤目冷淡而威慑地朝弥虞攫了过来—— “——你怎么回事?” 少年声音冷漠又磁性,打在耳膜上,不知为何,她的心头顿时窜上一股没来由的紧张感。 弥虞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我……” 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已经不耐烦地碾灭了烟蒂,转身插兜扬起下巴倨傲地看过来,冷冷地启唇:“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弥虞冷不丁对上那少年冷漠的视线,那双狭长凤眼漆黑而锐利,如同一头凶猛逼人的野兽。 她心惊了那么一瞬,一阵风吹来,手腕不可控地一松,握着的伞柄骤然向后,谁知透明伞面上一滴雨水此时旋转向下,恰好打落在她的左眼上。 眼底迅速蔓延起一种疼痛和酸楚。 好痛! 她后退几步,动作踉跄,鲜艳的红山茶花从鬓边掉落,坠在湿漉的碧绿草丛里。 捂着酸疼的眼睛,弥被那样又凶又漂亮的眼睛盯着,不知为何弥虞忽然心生胆怯,有点狼狈地转身跑掉了。 而站在原地的江北祁却蓦然顿住了目光。 他的视线从少女匆忙远去的背影,聚焦在地面那朵坠落的火红色山茶花上。 他的眼神顷刻间失焦,漆黑睫毛坠着细密的雨水。 半晌,肩膀低下去,神情一时变得迷茫又难过。 今天是……妈妈的生日。 而他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他种的花,她也看不到了。 静默了许久,他缓缓走过去,把那朵湿漉的山茶花拿了起来。 少年抬手,拂干净花朵上溅染的微末泥土。 污泥褪去,露出花瓣原本鲜艳的颜色。 沾染的雨水濡湿了少年修长的指尖。 江北祁睫毛颤了颤,随后淡漠地抬头,望向那个陌生少女匆匆跑开的方向。 一阵纷繁的脚步声后,街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江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田逆跑过来,看着地上一片狼藉,吓了一跳: “卧槽,江哥你一打五?厉害啊。” 地上的混混们挣扎着起身,鸟作群散。 “在看什么?” 田逆走过来,有点好奇地问他。 江北祁站起身,把那朵红色山茶花握在手里转身,声音淡漠无温:“没什么。” 对方注意到他手里的东西,“这是哪来的花呀?” “地上捡的。”少年吐出几个字。 “啊?那多脏啊……” 雨在此时停了。 江北祁抬手抹了一把脸。 血痕蜿蜒在苍白的手腕上。 他手里的山茶花却红的耀眼。 —— 眼睛被揉红了,有点难受。 ……烦死了。 被吓到的弥虞臭着一张脸回了家,打开制服包装袋,把刚领到的几套校服拿了出来。 京也中学的夏季校服是规规矩矩的白衬衣,黑色百褶裙,配细红色领带。 冬季校服是简约的运动款式。 脸上出了薄汗,身上的衣服也被打湿了,黏在身上有些难受。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起身解开身上的衬衣。 津北是直辖市,京也中学是无涯区唯一所市重点,校园开阔,风景宜人,师资力量还不错——这也是爸妈最终同意她在这里待的原因。
汹潮 第6节 有时候弥虞很不解,这两个人的关心总来的那么不合时宜,也总是慢人一步:学校开家长会从来没人去,一到周末就被扔到奶奶家,电话打到三分钟就会被挂断。 小时候自己发高烧到40度,人快烧傻了,可根本没人注意到,到最后把她送到医院的,还是她的保姆。 ……既然他们只关心哥哥,那为什么要生下她呢? 弥虞觉得这不可原谅。 等换好衣服,她躺倒在床上,眼前没来由地,浮现出白天见过的那个凤眼少年的脸庞。 …… 他身上湿透了,下巴坠着透明的雨丝,哪里是什么野兽,分明像是被打湿了的小野狗,眼睛却那么凶。 她忍不住啧了一声:那小子怎么帅成那样?跟从漫画里抠出来似的。 …… 弥虞忽然伸手锤了一下床铺,然后猛地起身翻开笔记本,匆匆写了几笔,眼睛放光。 ——长着一双动人心魄凤眼的阴郁帅气少年。 绝佳的外貌素材!用了。 在码字软件上编写着文字,她的心思却忽然飘忽了起来。 那个叫江北祁的男生……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他站在雨里抬眼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心里应该很悲伤。 ——深邃凤眼里冷漠又暴戾,眼尾却泛着莫名的绯色,看起来悲伤又阴郁。 脊骨挺拔桀骜,却像是在硬撑着。 那副模样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砰砰在跳,乱死了。 ……不想了。 弥虞呼了一口气,索性闭上眼睡觉,没多久就坠入梦乡。在家歇了几天,周一,弥虞去学校报道。 办完手续,弥虞见了新班主任。 站在眼前的中年男老师面容严肃,他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低头打量了少女几眼,随后开口说:“弥虞是吧?我是邹也,高二(三)班的班主任。” 弥虞:“邹老师好。” “你刚来班上,记得多团结同学,尽快适应这里的学校生活,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随时来问我。” 弥虞点点头,对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好的,谢谢邹老师。” 邹也的表情未变,继续说:“我们班上呢,有些问题少年,性子比较怪,没事的话尽量不要和他起冲突,争取和平相处,但也不要忍,如果有人欺负你,立刻跟我说。” 那天来注册入学时,弥虞对此略有耳闻。 所以邹也口中的问题儿童……是指江北祁吗? 弥虞表情不变,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 男人颔首,随后转身带她去自己班上。 正值午休后的课间,两人穿过一条洒满金光的教学楼长廊,两侧学生们吵闹的声音随着邹也的走近而逐渐变小。 此时有两三个男生抱着篮球走过,见到邹也,立刻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邹老师好。”随后他们很好奇地瞥向邹也的身后,那个穿着白色西装外套的陌生少女。 弥虞披在肩膀的长发被微风吹起,她抬手,轻轻抚了下耳边发丝。 她漫不经心抬眼,发现不远处的一个男生正愣神地看着她。 只是对视了一眼,他的脸庞就开始发红,想掩饰似的转身走掉,结果却同手同脚起来,差点撞上前面的同伴。 “你咋回事。”前面的男生回头扶住他,有点无语,“走路要看路啊,哥们。” “啊啊,不好意思……” 弥虞回过视线,目光依旧淡漠,而唇角微微勾起。 ——这所新学校,也不是那么讨厌嘛。 —— 高二(三)班,学生们在位子上闲聊,叽叽喳喳: “听邹老师说我们班有新同学?” “真的?男的女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哎呀,你怎么不提前打听清楚了?” “啪”教室门被邹也一把打开,乱哄哄的班级里霎时安静一片。 四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个跟着班主任走进来的陌生女孩。 站在教室最前面,长发披肩的杏眼少女拎着一件黑色制服包,缓缓抬眼,很坦然地接受同学们好奇的打量视线。 她穿一件白色制服外套,里搭一件黑色百褶裙和长袖米色衬衣,深蓝色的蝴蝶领勾勒漂亮的颈线,下身搭圆头皮鞋,中黑筒袜,整个人看着纤细又高挑,眉眼漂亮,婀娜清纯。 “自我介绍一下吧。”邹也的话音刚落,弥虞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站定,开口缓缓说:“大家好,我叫弥虞,从s市来的。” “祖籍是津北,这次来,也算回到故乡了,希望能和大家度过一段愉快的高中时光,以上,谢谢!” 说完,她弯下腰浅浅鞠了一躬,随后听到讲台底下传来热烈过了头的掌声。 “新同学好漂亮哇!” “哇哦是美女子!贴贴!” 有人起哄似的这么说着,惹得其他人也善意地笑了起来。 少女闻言莞尔,白皙的脸颊显现出淡淡的梨涡。 她生的很漂亮,眼尾一点痣,唇很艳,给人清纯又美艳的感觉。 有男生直接看呆了,愣愣地看着弥虞,被旁边人好笑地一推肩膀,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真的是……好漂亮啊。 新来的转学生。 “下去找个位置坐吧。” 弥虞点点头,选择继续保持着微笑和耐性,虽然这两种东西她平常真的不太有。 ——因为想在新学校好好待下去,所以她选择在入学第一天,尽量表现得平易近人一点。 事实证明这样做的收效还不错,大部分人看她的眼睛都亮闪闪的,弥虞认为那起码表示“欢迎”。 太好了不是吗。 她的新同桌是个看着很腼腆的雀斑男孩,看到弥虞步步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男孩白皙的脸上漾起淡淡红晕。 “你好。”他结结巴巴打招呼,还帮她拉开了旁边的椅子。 弥虞冲对方温和地笑了笑,随后放下书包坐下来。 课间有人过来搭话,在礼貌地回答一番之后,她扫视四周,发现班上有几个位子空着,其中一个就在自己的斜后方。 “后排没有人吗?”她随口问。 “不是,有人,但今天没来。” 少女喔了一声。 随便吧,反正也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 弥虞漫不经心翻过一页书,单手托着下巴,兴致缺缺。 第4章 邻座的斯文男生忽然弱气气地开口问她:“弥虞同学,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弥虞展颜对他微笑,“喜欢看书算吗?我比较爱读漫画和小说。” “啊,那都看什么类型呢?” “都有,张爱玲,余华,东野圭吾。” 说话的途中,坐在弥虞身后的女孩子插进话来:“啊,你们刚刚说的是藤本树的《电锯人》漫画?我也超爱看的!”说完,她立刻给弥虞展示了自己的啵奇塔周边。 弥虞眉眼弯弯,把吐舌头的橙皮小狗挂件在指尖上转了一圈,手托着下巴,认真倾听着旁边同学说话。 聊了一会,她忽然撩起长发,拿小巧的木梳子慢悠悠地梳了梳,揽起头发,将一根小皮筋从白皙的手腕上褪下来,灵巧又轻柔地扣上掌心的长发。 身后的几个同学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女的动作。 弥虞动作优雅地把自己一头乌黑柔顺长发扎成漂亮的高马尾,露出了白皙的后脖颈。 那段颈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白生生的,看起来干净又漂亮。 她皮肤很白,杏眼妩媚又清澈,偶尔眼底流露出几分俏皮的狡黠,即使有着很精致漂亮的容貌,也并不自知,和同学相处时毫无架子。 弥虞不过多久就和周围的女生们混熟了,几个人下课去了几次厕所,很快就变成挽着手臂一起行动的小姐妹了。 一连几天都很和谐。 “我说,这个新同学还挺漂亮的嘛,长的跟狐狸小仙女似的。”午休时间,右后座的刺猬头男生打量了那个新来的少女许久,转过头跟坐在他旁边的小辫男生说:“欸,我感觉,她是江哥喜欢的那种类型。” 元德闻言轻嗤:“怎么说,虽然是很漂亮吧,但我们江哥又看得上谁呢。” 田逆闻言,耸了耸肩:“也是。” 毕竟江哥可是面对隔壁艺高最漂亮的校花主动告白都能冷漠无视的人。 断情绝爱,冷的一批。 弥虞起身接水,回座位时,教室的后门忽然被人从外打开。 紧接着一阵冷风吹进来,少女裸露在外的胳膊泛起一阵凉意。 她下意识回头,午后的灿烂阳光肆意洒落在走进来的少年身上。 阳光炽盛,她忍不住眯起眼,看着他步步走来。 进来的少年人生的很高,宽肩窄腰,一身白色机车外套,里头是白校服衬衣,脖颈挂着一副蓝色耳机。
汹潮 第7节 瞥到那张熟悉的俊脸,她瞬间认出来。 ——是那天巷子里的野兽! 弥虞默念,想到当初一瞬的心悸和自己不适了一整个晚上的右眼。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初见呢。 ——那天让她露怯的罪魁祸首。 于是她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走进来的江北祁。 还是那张帅到让人心动的脸庞,少了几分那日的野性戾气,多了分懒散和阳光。 她站在原地没动。 那少年很快走到了弥虞的面前。 察觉到眼前挡路的人,江北祁抬头,目光精确地锁定住她,随后懒散开口:“同学,麻烦让让。” 她这才发现自己挡了他的路,于是往旁边侧过身子,少年走到她斜后方的那个位子上,和旁人交谈起来。 和人说话的时候,江北祁侧过脸,一边的眉梢略略挑着,似乎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唇角勾着略带痞气的弧度,一副吊儿郎当的懒散模样。 他好像没认出她。 不知为何,弥虞有点不爽。 ……不过,居然真是一个班的。 弥虞捏着保温杯,指腹摩挲杯壁,垂下眼睫,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 ——真挺巧啊。 “江哥昨天心情不好?给你打电话好低压。”田逆的声音传进弥虞的耳朵里。 江北祁应了一声,翻了一页书,轻描淡写地说:“打了一架,和商职院的。” 元德瞬间“草”了一声:“我靠,是姓离那小子又欺负墨墨姐了?” “他妈的,打不过江哥就跑去欺负女生,真恶心。” 面不改色地把这些话听完,弥虞移开视线,专心做自己的事。 就在这时,江北祁忽然注意到自己斜前方正坐着一个有点眼熟的少女。 他仰靠在座位上,大刺刺地坐着,长腿交叠,盯了那女全年无休更新腾讯群好,奇留六捂灵八爸二捂生精致的侧脸轮廓几秒,随后稍微侧过脸,漫不经心地开口问旁边的田逆: “前面那谁?” 田逆抬头,“哦”了一声:“你说她啊,咱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叫弥虞,长得很好看吧。” “人没什么架子,感觉还挺不错。”元德也说。 似乎是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那少女的背僵直了那么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江北祁见状,懒散扬了扬眉。 ……叫什么来着。 mi——yu。 弥、虞? 玩味地咬着这两个字,江北祁托着下巴,随意瞥着斜前方那道纤细窈窕的少女背影。 看了半晌,他黑漆漆的凤眼划过微末的兴味。 ——呦,这不就是那天在巷子里,偷看他揍人的女孩吗。 一只被他吓唬的转身就跑、惊慌失措的小狐狸罢了。 略微勾了下唇,随后他抬手戴上耳机,放了首粤语歌。 《喜帖街》。 然后趴下睡觉。 半梦半醒之间,鼻息间传来一股隐隐的茉莉花香。 江北祁轻轻蹙眉。 虽然这味道他并不讨厌……不过,谁喷香水了? 睡的迷迷糊糊,他懒散地掀起眼帘,看向坐在自己斜前方的那个少女。 发现她此时正低头认真写着什么,偶尔撩一下耳边散落的长发。 从自己这个方向看,那女孩的唇很红,侧脸恬静又漂亮,像是西洋油画里精致的东方人偶。 少年懒散地扬了扬眉。 江北祁忽然听到身后一个女生很兴奋地和旁边的同伴说:“好喜欢这个新同学呀,好漂亮好可爱,和她一起应该很好玩,呜呜,我好想和她做朋友呀。” 他听到这,唇角轻微扯了下。 呵。 这人被骗了吧。 明明那个叫弥虞的丫头……她内心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纯良。 不知为何,他慢悠悠抬起手,比了一个狐狸头的手势,把那女孩的身影轮廓圈在自己修长指尖里。 也不知道自为什么这么做。 黑压压的睫毛轻动几下,少年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 算了,反正他也没多在意。 收回手,他换了个方向,重新闭上眼。 江北祁再次陷入昏睡。 ———— 虽然没有很明显的表现,但弥虞明显感觉江北祁是这里的“校霸”。 ——平常压根没人敢惹,走路会被自动让道,打饭有迷弟们自告奋勇去排队,就连课间时他坐的那一片位置,路过的学生们交谈都会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只是因为江北祁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男生们很爱和他交际,一起打篮球,或者去小卖部买东西,勾肩搭背的,感情很好。 大概是因为长得实在帅,所以也很受女孩子欢迎。 “脸俊,高,宽肩窄腰,比例完美。”闲聊的时候,弥虞听到班上的女生曾经这么偷偷评价过江北祁,有淡定者轻描淡写地这么形容他:“天生的人群目光聚焦中心罢了,听说高一时他被mj的星探发过名片。” “哦,那个鼎鼎有名的国际娱乐公司啊,厉害。” “说起来,他家里也挺有钱的吧,好像经营着老么大的房地产公司,还是家族企业,”他们偷偷议论,“难怪呢,他姑姑给我们学校捐了那么多钱,所以他天天打架才一直没被开除。” 在这些人的描述中,弥虞逐渐形成了对江北祁的第一印象。 ——性子乖戾不好惹,野性又张扬,还把顶级赛车开进过学校,典型的富家二世祖,眉眼极俊,脸上总是挂着懒散散的漂亮笑容,坏的很有味道。 所以即使这少年桀骜不好接近,也有很多女生愿意为他飞蛾扑火、前赴后继。 弥虞在私下俗称其为“青春期的孤勇者”,并表示自己无法理解。 喜欢一个不会喜欢你的人,这也太奇怪了吧。 她反正不会这样。 反正只要是她想要得到的东西,就算费尽心思,也得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 到最后弥虞实在闲得无聊,于是开始泡茶。 她温温柔柔地开始发出小白花言论: “虽然江北祁同学看起来有点冷漠不太好接近,但实际上应该是外冷内热的人吧?” 周围人听了立刻连连摇头,并表示她实在太好单纯好善良:“漏!弥虞你可千万不要被他迷惑了,那小子性子冷得很!薄情极了!靠近他会被他欺负死的!” “这小子上次还不理你对吧!足可以看出他的冷漠无情!” “就是就是!” “虞虞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说这话时,江北祁手里拿着篮球刚好走进教室,门一推,带进来一阵风。 少年尖俊下巴坠着晶莹的汗珠,他刚一进门,发现一群人齐刷刷抬头看向自己,不由得纳罕地挑了挑眉,淡淡开口:“怎么,说我坏话呢?” 弥虞礼貌微笑:“没有,我们在说你长得帅。” 其余人齐刷刷跟着点头。 少年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转着篮球回到自己位子上,扭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几口水。 “最好是。”他淡淡地说。 他全然不信。 透明的水珠顺着少年精致的喉咙滑下,随着吞咽的动作遁入篮球服宽阔的衣领,看起来很涩气。 弥虞不经意地瞥见,眼底飘忽了一瞬。 ……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仿佛似有所感,少年指节拈着衣领散热,稍微侧过眸子。 姿态懒洋洋的,放肆又轻狂。 冷不丁撞上他的目光,少女她尴尬地轻咳一声,随后移开了视线。 —— 她探听到关于江北祁的传闻并非虚假。 刚来京也中学一个星期,弥虞很快目击一个外班的漂亮女生在学校食堂当众告白,阵势很大,很多人围观。 被告白的对象无疑是江北祁。 她觉得新奇,扭头问旁边一起吃饭的周极:“咱学校这么开放吗,敢当众表白?” “总有些孤勇的。”周极见怪不怪地回答。 弥虞懒洋洋地看戏。
汹潮 第8节 那女同学满脸通红,看着少年,一字一句郑重地说:“江北祁同学,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结果这家伙没听完就直接走了,冷着张脸,拽的一批。 弥虞:……哦莫。 后来那女孩觉得当众被撂面子很丢脸,低头哭的梨花带雨的,很难堪地躲在角落里抹眼泪。 几个小姐妹在旁边不停地安慰她。 那女孩子哭的眼妆都花了,拿纸巾抹着眼泪,一边哭一边气愤地说:“我这么漂亮他都拒绝我,我倒要看看,他最后能看上谁!” 被闻讯赶来的巡查老师制裁,学生们顿时鸟作群散。 不远处的弥虞放下餐盘,托着下巴,默默吃瓜。 不得不说,她也很好奇。 —— 大课间后,学生们陆续走回教室,楼梯口处正人潮汹涌,大家陆续上楼,摩肩接踵。 弥虞不经意间抬头,发现江北祁恰好走在她的前面。 他生得高挑,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倨傲模样。 上楼的时候,她不小心踩了一下对方的后鞋跟。 前面的少年顿住,随后慢悠悠地转过头。 感觉到少年冷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弥虞露出无辜又纯良的表情,真诚地对他说:“抱歉。” ……她还真不是故意的。 女孩低了下头,抬手挽了下耳边的碎发。 江北祁看着她,挑了下眉,看了一眼脚下踩脏了的鞋子,懒洋洋地回答了一句:“没关系,新同学。” 旁边路过的学生见状,瞬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 第二天的下午第一节 是体育课,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 弥虞正坐在位子上写笔记,忽然被人敲了敲课桌。 一抬头,就见江北祁吊儿郎当地站在她面前,高大挺拔的身形在她身上笼罩下一片阴影。 她微愣,随后开口问:“请问有什么事?” “新、同、学。”这么一字一句地叫她,少年深邃的凤眼垂下,两手撑住课桌,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是直勾勾的目光,带点探寻和微妙的挑衅。 玩味的很。 对视了几秒,弥虞察觉自己心跳略微加快。 ……果然还是,太俊了。 那双凤眼像勾人的妖精。 他妈妈是怎么把他生的这么好看的? 弥虞抿唇,静静等着眼前这人的下文。 “课题演练11——18页。”他忽然简短地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愣了几秒,弥虞很快反应过来,拿过桌上的数学教辅,翻到他说的那一页做好标记。 随后她抬头,突然发现江北祁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瞧。 四目相对几秒,他略微扬了扬眉,随后说出了下半句:“——今天的数学作业。” 啊? 弥虞做出迷惑不解的表情。 一个刺猬头男生此时走过来,搭着少年的肩膀,笑着对她说:“新同学,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啊,他叫江北祁,是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哦。” 弥虞:“……哦,这样。” 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家伙居然是数学课代表? ……和桀骜不良校霸的形象严重不符啊。 弥虞看着少年,暗自腹诽。 似乎察觉到了弥虞的想法一般,江北祁很有兴味地挑了下眉。 两人对视几秒,弥虞装作不经意移开视线。 ……看什么看。 “我是田逆,那边那家伙叫元德,请多指教啊新同学。”刺猬头男生自来熟地做起介绍来。 不远处穿着运动衣的小辫男生略微朝她抬了下手。 弥虞点了点头,礼貌地:“你们好。” 田逆靠在旁边的课桌上,很好奇问她:“话说,新同学你怎么突然从s市转来我们这里上学了?” 弥虞摊了摊手,语气很轻松:“这个啊,我回自己的家乡上学而已,不行吗?” “哦,原来你是本地人啊?”田逆恍然大悟。 “算,我祖籍就是津北。” “老乡啊老乡,我们也是津北的,”田逆语气顿时热络了不少,“那你这算是从小就背井离乡啊,不得了。” 弥虞笑了笑。 “我从小到大就没出过津北,说起来,s市是不是比我们这里繁华多了?” “还好吧。” 两人说话的功夫,江北祁从位子上站起身。 少年从椅背拿起外套,单手披在肩上,经过弥虞时,白色的衣角不经意擦过少女的肩膀。 教室的门开着,涌进来的夏风不断吹拂弥虞的小腿。 她应着田逆的话,余光瞥向他。 凤眼少年抬手抚乱了额发,随意打了个哈欠,模样懒散又不羁。 “走了。”似乎是等不及了,江北祁扭头,声嗓淡漠地对教室里的两个男生说。 说完抬眸看她一眼,神情冷淡。 貌似是有点不满两个同伴对她的欢迎。 弥虞见状挑眉。 “好嘞江哥,”田逆飞快应了一声,随后转头对弥虞说:“欸对了新同学,你要不要过来看我们打球呀?” 弥虞看了看江北祁,没想到少年也目光冷淡地朝她看回来。 几秒钟后,她扭开视线,对面前的男生微笑:“嗯,好。” 第5章 体育课剩二十分钟的自由活动,男生们正在室内球场上打球。 弥虞和两个女生坐在篮球场观众席的长椅上。 几个少年打完一局,下了球场。 江北祁的额发坠着晶莹的细汗,正拿毛巾随意擦拭着脸颊。 他走到长椅旁,开了瓶矿泉水,仰头大口喝着。 精致白皙的喉结上下滚动,巨大玻璃窗外的金色夕阳正笼罩在他身上,透明水渍顺着少年精致的下巴一路滑落到纤长脖颈,看起来既性感又惹眼。 弥虞身旁的两个女孩拿书本挡着脸,一副脸红心跳的模样,既害羞,又忍不住偷偷看向江北祁。 有女生红着脸偷偷问她:“弥虞,你觉得江北祁帅不帅啊?” “反正我觉得他好帅……” 旁边人一脸无奈:“这人犯花痴呢,弥虞别理她。” 弥虞温和地笑了笑。 天气有些炎热,头顶巨大风扇的嗡鸣声里,少女随意托着下巴,看着篮球场上跳动的人影。 舌尖敛过上牙膛,她有些无聊,过了一会,眼睛慢慢闭起来,有些昏昏欲睡的。 余光里,好像见到一个女孩走到了江北祁面前,还抬眸对他笑了一下。 弥虞瞬间就精神了。 ——哦豁。 这不是也有敢接近校霸的女孩嘛。 那什么……言情校园文里的经典套路,不良神颜校霸x小白花温婉可人女主? 稍微有点好奇了。 所以那女孩是叫什么? ——六班的班花宋嫣然。 她从旁边女生们的嘴里隐约听到这个名字。 “又是她啊,真讨厌。” 旁边两个女生看着宋嫣然,瘪了瘪嘴,模样看着有些嫉妒。 那个叫宋嫣然的女孩眉眼漂亮又温婉,她仰头对少年说了句什么,之后递给他一块洁白的毛巾。 而江北祁的瞳孔未动,自顾自地喝水,精致的喉咙上下滚动,压根没分过去一个眼神。
汹潮 第9节 旁边围观的田逆见状,接过女孩手中的东西,“同学你给我就行,谢谢哈。” 宋嫣然勉强地笑笑,转身走了。 弥虞见状,略有些遗憾地眨眨眼。 ……看来小白花女主也不太招这位冷酷校霸的待见呢。 江北祁这家伙,可真傲。 弥虞看着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那群少年。 而其中,唯独江北祁最令人瞩目。 濡湿的纯粹黑发稍显凌乱,薄唇红的惊人,白色球衣勾勒出他劲瘦漂亮的腰身,因为剧烈运动而出了汗,濡湿了身上的薄料球衣,少年腹肌的漂亮轮廓变得若隐若现,很是显眼。 弥虞听到周围隐隐有人尖叫,少女怀春的女孩子们脸红心跳地捂住嘴巴,一双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球场上耀眼的江北祁。 身后传来什么动静,紧接着是一个响指。 弥虞仰起头,发现周极正抱臂站在她身后,挑了挑眉问她:“呦,怎么,看入迷了?” 弥虞笑了一下,目光有点不屑:“不至于。” 随后两个人看向球场。 “我说,这位校霸哥还挺高冷的。”她托着下巴,这么评价道,“而且,还蛮不近女色的呢。” “那倒是,他性子挺乖戾的,长得那么好看,却不太好惹。” 周极仔细看她神色,忽然眉头一皱,“不是吧,你对他感兴趣了?” 弥虞闻言挑眉,也不否认:“不行?” “最好别,因为——”周极的话还没说完,一颗篮球慢悠悠地滚到了少女的脚下,碰了一下她的鞋尖。 弥虞低头看了看,戳了一下脚边的篮球。 抬头时,就见原本在球场上的江北祁正插兜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少年站定,视线扫过坐在长椅上的弥虞,和站在她旁边的周极。 以打量的目光扫过他们。 这两人姿态熟稔,瞧着很亲昵。 于是他扬起下巴,很轻佻地挑了下眉梢。 “呦,挺巧啊,新同学。”江北祁说。 声音好听又懒散,是对着弥虞说的。 ……她是没有名字吗? 一直新同学、新同学的。 弥虞虽然心里不爽,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很无辜地抬头看他,没有说话。 周极先主动跟对方打起了招呼:“嗨,阿祁。” 弥虞很诧异地看他一眼。 搞什么,原来这俩人认识啊。 “你朋友?”江北祁颔首,随后朝弥虞抬了抬下巴,问。 “对,关系挺好的妹妹。”周极说。 听到这话,少年的鼻子发出意味不明的轻音。 “这样啊。”他漫不经心地说。 “我这妹妹没给你们班添麻烦吧?”周极客套地笑着问。 “没有吧,”少年懒洋洋地回答,“能添什么麻烦,是吧?” 语气不痛不痒的。 弥虞垂眸,靠着椅背,有点兴味阑珊。 江北祁却忽然走近了弥虞,高大挺拔的身形在她身上笼罩下一片阴影。 弥虞不懂对方什么意思,却也没动,疑惑地朝他歪头。 对视了几秒,少年忽然俯下身。 男生身上有淡淡的柠檬沐浴液的香气,他在她面前弯腰,单膝微半跪。 两人不太熟悉,现在这样的姿态,显然有点过于亲昵了。 …… 弥虞茫然地抬眸,对方修长的脖颈和薄透篮球服下的白皙胸膛一览无余。 对方身体凑近的时候,弥虞心头下意识一紧。 她忍不住说:“你……” 就见少年单手拿起停在她脚边的那颗篮球,再利落地站起身。 啊,误会了。 ……啧。 她移开视线,轻咳一声。 气氛顿时变得稍微有点尴尬。 不着痕迹地捕捉到少女脸上飞速滑过不自然的微赧神色,江北祁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他懒洋洋地说:“怎么出汗了,你很热吗,新同学?”一双漂亮的凤眼里噙着戏谑。 逗弄这丫头,明明还蛮好玩的嘛。 弥虞有些复杂地看他一眼,没说话。 这人,好像还挺坏的。 那双漂亮得过分的凤眼太过摄人心魄,被少年攫住的时候,好像自己是什么猎物一样。 ……好奇怪的感觉。 她摸了摸胳膊,察觉到这一动作的少年细细的眉梢一挑,懒散开口:“拜拜了,新同学。” 他指尖随意转着手里的篮球,插兜离开了。 目送江北祁走后。 周极扭头问少女:“怎么,你惹他了?” 弥虞摊手:“……我说我没有你信吗?” —— 教学楼走廊里,有人在偷偷议论: “听说了没,上周三班转来个新人,叫弥虞的女生,长发飘飘的,看着可美了。” “真的吗,她到底长什么样?” “眼睛大,清纯,又瘦又高挑,身材好,听说三班的人都轰动了。” “好家伙,能有多好看?比宋嫣然还好看?” “那可不,特别漂亮。” 弥虞在新学校里众星捧月。 因为她长得实在漂亮,一张天使脸庞,模样清纯绝艳,又成绩优异,转来学校后,第一次的英语测试就拿了满分。 她和人交往也很有进退,待人温和礼貌,会用适当的玩笑拉近彼此的距离,却不会让人觉得唐突。 课下的时候,还时不时分享自己带来的糖果小零食,巧克力。 收到的同学礼貌地对她道谢,少女就会笑一笑,“不客气。” 少女眼尾弯弯的模样很动人,眼尾狭长,眼窝深邃,瞳仁清澈狡黠,像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狐狸。她看人时,杏眼里眸光潋滟闪动,脸颊有浅浅的梨涡显现,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班上几乎所有女生都喜欢她。 “弥虞弥虞,一起去吃饭吧!” “我们一起去办公室问老师题吧?” “你的发夹好好看,在哪里买的?” 弥虞本来就有本领能让其他人喜欢自己,只是这一切都看她愿不愿意做而已。 人为了适应群体而适当改变自己,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无可厚非。 只是有些人,根本不配自己这么做。 譬如,她从前学校的那群同学。 那个班上充斥着各种拉帮结派的小团体,每一天都是攀比和嫉妒,嫉妒你学习好,眼红你长得漂亮有好看的男生喜欢,就抱团各种欺负你,打压你。 弥虞对此嗤之以鼻。 而她现在的这个班,大家都简简单单,很团结很友善,虽然有的同学傻乎乎的,但都很可爱。 她待在这里,没有了从前在班上如坐针毡的感觉,心情得到了久违的放松。 除了……那个江北祁。 前不久,班上的一个女孩子忽然转学了,于是弥虞被老师委任为新的英语课代表。 课间分发作业的环节,弥虞把署名的英文作业本一一分发到同学们手上,面对他们的道谢,女孩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发到最后一本时,她发现上面没有写名字。 她随便翻了翻,上面的黑色英文字体勾连,看着龙飞凤舞的,有种莫名的傲气。 弥虞抬头看向班里,扫视一遍,温声开口问:“哪个同学还没有收到作业本吗?” 元德走过来,看了本子上的字迹一眼,“哦,这本是江哥的。” 于是弥虞走到江北祁的桌前,把作业本放在他的课桌上。
汹潮 第10节 少年此时正戴着耳机听歌。 托着下巴懒懒散散的模样,似乎对她毫无察觉。 弥虞在他面前站定,略微俯下身。 江北祁察觉有人,掀起眼帘,瞳孔里的神色很淡,似乎在问她有何贵干? 弥虞态度很温和地说:“江北祁同学,作业本还是写上自己的名字比较好,这样也好方便课代表日后分发。” 少年听了,也只是垂下眼睑,表情一如往常的淡漠,也并没有搭她的话。 “你不写的话,要不我帮你把名字写上?”她这么提议。 随后弥虞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上名字,随后把本子放到少年的课桌上。 江北祁依旧没什么动静,闭眼听喝,仿佛睡着了一般。 少女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漂亮的眸子轻轻垂下,漆黑的眼睫毛扑闪着。 时间久了,她摸了摸手腕,略微抿起唇,神情似乎有些尴尬和困窘。 其他同学见状有点不平,纷纷用眼神指责还趴在桌上睡觉的少年。 周围陷入一片安静,过了一会,有女生走了过来,对弥虞说:“虞虞,你陪我上趟洗手间吧?” 少女笑了一下,“好。” 随后转身,和女生一起走了。 其他留在座位上的学生们见状,面面相觑。 他们看了看那个不搭理人的少年。 不得不说江北祁这个人,虽然一早就知道他的古怪性子,但看到他对弥虞这么冷淡的态度,果然还是……好讨厌啊! 元德环顾四周,说:“江哥你好像被全班同学们道德谴责了耶。” 田逆摸了摸鼻子:“不得不说,江哥你刚才好过分哦,弥虞同学明明人很好的,为什么不理她啊。” 少年把头戴式耳机摘下来,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看着他们一脸无语:“你们没看出来她刚才就是故意的?” 故意站在自己面前搭话,不被搭理就一直不走,抿唇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注意到自己被他“苛待”。 这小丫头真是有仇当场报啊,还挺不吃亏的。 心机深,跟蔫坏的小狐狸一样。 江北祁转着笔,对此心情并不坏。 反而觉得有趣。 “她明明就是在演。”少年懒散地说。 “谁家好人不被搭理了还主动帮人作业本上写名字啊?” 她人还怪“好”嘞。 江北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轻哂一声。 虽然不怎么高明,但好像有用。 元德闻言,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然后他又说:“但谁让你不先理人家的,还是江哥你更过分嗷。” 江北祁:“……” 得了,众人皆醉就他独醒是吧。 第6章 预备铃忽然响了,学生们低头温书。 一片安静里,只有江北祁睁开眼,看向自己面前的英文作业本。 方才被女孩拿过的本子,已经染上了淡淡的茉莉香。 还有夹杂在其中,微妙的,几不可闻的,浅淡的烟草味。 江北祁很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的指腹划过面前的作业本,停顿了几秒,像是忽然了悟了什么似的。 原本阑珊的兴致徒然被吊高了起来。 ……啊。 “——发现了。” 他扬了扬眉,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这么低声喃喃道。 ——小狐狸的尾巴。 “江哥,你刚才说什么?”田逆没听清少年的话。 江北祁不语,把本子合上推进书洞里,手里懒洋洋转着笔,黑压压的睫毛轻颤:“没什么。” 而唇角勾着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幅度。 —— 弥虞的烟瘾犯了。 临近放学,趁着学生们都还在教室没出来,弥虞迅速出了教学楼。 嘴里咬着一颗太妃糖块,手里抛接着亮红色外壳的zippo打火机,少女漫无目的地在偌大的学校里闲逛。 “喂?” 是某个文学报刊的编辑打给她。 他们杂志刊登了她在网上连载的一篇人气故事短篇,因为角度新奇,语言直白犀利,引发了网上不小的争议。 “不改,一个字都不改。”听了对方的话,她握着手机,回答的很淡漠,“那是我的文字,也是我的心血,凭什么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轻易改掉?” “换一种表述?换了就没有从前的表达效果了。” “怕有争议?我身上的争议还少吗?” …… 顿了顿,她轻轻淡笑了一声,“哦,想撤稿就撤吧,反正也不是我求着你们刊登的。” 挂掉电话,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烦,烦,烦。 她最近是水逆了吧,怎么什么事都一波三折的。 ……去他妈的,不想了。 甩甩头发下了台阶,她快步走进面前的长廊。 微风吹起少女的校服裙摆,乌黑长发飘飘搭在纤瘦的肩头。 少女站在白色长廊下,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教学楼。 确定没人之后,少女低头,从一只白色烟盒里慢悠悠地抽出水蜜桃味的爆珠烟。 她其实也不是很喜欢这种东西,只是实在烦的时候用来解腻。 也算是一种叛逆吧。 大人们平日里不让做的事情,就想都去试试。 ……这几天装纯情温柔优等生少女装腻了,应付不知趣的男生,她稍微有点烦。 此时天气晴朗,头顶的云层慢慢散去,肆意的阳光倾洒下来,落在弥虞身上。 海棠树的绿色枝叶不断晃动,光影斑驳投在少女那张白皙精致的面庞上,衬得她漂亮的眼眸美得像琉璃。 弥虞轻轻吐了口气,将细长的烟条含在嘴里,轻抿了一下,随后漫不经心地拿出打火机。 正准备点燃,不远处的海棠花树忽然传来了轻微的声音。 “——好学生还抽烟?” ——是懒洋洋的语调,熟悉又陌生的磁性少年声音从身后不紧不慢地传来,落进她的耳朵里。 弥虞点烟的动作骤然一顿。 她愣了一下,紧接着不可置信地抬头,就见江北祁靠在不远处那株正飘洒花瓣的淡粉色海棠树下,正抱臂饶有兴致地看她。 …… 弥虞作出一副讶异的样子,飞快地把打火机收回口袋,随后问:“?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这话我倒也想问你。”少年低头,黑漆漆的凤眸懒散地瞅着她,似笑非笑。 “你在做什么呢?新、同、学。”这么刻意地咬了字。 弥虞抬头,发现那少年直勾勾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模样戏谑又懒散。 …… 被发现了。 弥虞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掸了掸指尖的烟头。 少年在观察弥虞。 无疑是个漂亮姑娘,容貌出众,乌黑长发披肩,神色里是恰到好处的温柔和乖巧,淡绯色的唇瓣,还有纯洁无害的漂亮双眼。 ——是学校老师们很喜欢的那种乖巧又漂亮的优等生。 他回想起方才的事情。 不过,倒是有个睚眦必报的小性子? ……稍微,有点兴致了。
汹潮 第11节 江北祁垂眸。 那少女白生生的手背肌肤很显眼,在阳光下呈现仿若白色珠贝的漂亮颜色,淡粉的指甲稍微留长了一点点,涂了透明指甲油,看着圆润又漂亮。 ……盯着女孩子的手貌似有点奇怪。 于是江北祁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插兜靠在海棠枝干上,等着她的回答。 “那又关你什么事?”弥虞的神情冷淡,不客气地回道,“没礼貌的江北祁同学。” 少年闻言,意外地扬了扬眉,像是突然很新奇地直起了身子。 半晌,他懒散哼笑道: “你胆子倒是挺大。” 少女漆黑的睫毛轻眨几下,丝毫没有被戳破了乖巧人设的慌乱,反而将手中的烟条凑近了自己淡粉色的唇瓣,似乎是要吸一口。 江北祁没有阻止,靠在树干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但弥虞最后还是停顿了几秒,最后把烟条放下了。 被打扰之后,她反而没什么兴致了。 算了。 她抬眼看了一眼江北祁,对方没什么其他的表情,仍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看起来,他不像是会戳破她的样子。 反正他也难得管闲事吧? 那就没什么可顾虑的。 弥虞面不改色,抚平裙角的细微褶皱,抬手抚了下耳后的细碎发丝。 少女慢条斯理走下长廊,预备走回教室。 “装的倒是很像样的嘛。”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江北祁忽然侧过脸,这么懒散地说。 ——明明就是一只,露出了尾巴的小狐狸。 “可千万别露馅啊,加把劲,转学生。” 他勾唇恶劣地笑了一下。 “要是想继续演戏的话,不如演的像样点?” ——还怪有趣的。 真让人好奇。 弥虞闻言,略微蹙眉,抬头朝对方看去。 无所谓地对上她深沉复杂的目光,少年的模样极为懒散,勾着唇角懒洋洋的幅度,冲她挑眉,肆无忌惮的模样。 她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你……” 而面前的少年却已经直起身子,随意掸掉落在肩膀上的海棠花瓣,转身步伐轻松地走掉了。 望着江北祁离开的背影,弥虞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随后少女再度抬起拿烟的左手,那根小小的爆珠烟并没有在刚才被熄灭。 接着,她慢条斯理地凑近了烟条,轻轻地吸了一口。 顿了几秒,少女张唇,轻轻吐出一口薄淡的烟雾,目光懒散又嚣张。 其实也没什么目的。 ——她只是故意让他看见的而已。 包括刚才的一切。 捻灭烟条,少女懒洋洋地靠在海棠树下,看着教学楼的方向,很玩味地勾了下唇。 那接下来就看看,这位江北祁同学会怎么对她了。 —— 第7章 …… 江北祁,好像在针对她。 弥虞很清楚地这么感觉到。 自此上次之后,两人总是在校内相遇,无论在做什么,只要弥虞觉得自己右眼皮在跳、心神不宁的,下一秒两人就绝对能碰上。 譬如现在,她正在食堂里吃饭,忽然觉得不太对劲,食不下咽,右眼皮跳个不停。 弥虞眉头一挑,打算干完饭速回教室。 下一秒,一阵喧闹声由远传来,弥虞抬头,发现江北祁正端着餐盘,走过来施施然落座在餐厅长桌的另一侧,还乌泱泱地带来一大堆男生。 前呼后拥,貌似很有人气。 弥虞:…… 很奇怪的是,少年原本似乎兴致并不高,臭着张俊脸,别人跟他说话,他也不怎么搭理,只是偶尔应答一声。 谁知一抬头注意到她,少年一顿,懒散地扬了扬眉,居然破天荒地对她打了声招呼:“哟。” 这一声不要紧,他身边围绕的一群男生闻言,目光齐刷刷地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弥虞:…… 您有事? 忘了说,江北祁在学校里有另一个称号。 ——江阎王爷。 ……要说一个重点高中的男高中生为什么有这么凶悍的称呼,还得是因为他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校外“野史”。 打架贼狠,流血的那种。 不好惹,不敢惹。 弥虞见过,弥虞表示有点慌。 不过再怎么着,他也不会对女性动手,再加上,之前那群混混们嘴里的传闻。 ——他在保护自己的亲姐姐。 这么一个男生,大概也不是那种恃强凌弱的人吧? 所以,她对他也不怎么害怕。 相反…… 少女的睫毛眨了眨,压下心中的想法,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海带汤。 “我说江哥,这就是你们班的那个转学生吧?”那群男生因为江北祁刚才的反应,很好奇地打量着她。 有人惊呼:“卧槽,好好看一个妹子啊。” 那些人的视线在江北祁和她身上不停地打转,低头偷偷说了什么,挤眉弄眼的,还不停地暧昧偷笑。 弥虞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稍微有点不适。 江北祁蹙了蹙眉,开口就训他们道:“别在这叽叽喳喳,八卦什么?吵死了。” 那些男生们这才坐正了,咳嗽几声,低头吃起饭。 弥虞:?这么多小弟。 江校霸之名果然不虚。 弥虞吃完饭,起身去放自己的餐盘,收残区在江北祁所坐位子的那一侧尽头。 放好餐盘,拿纸巾擦擦嘴角,在水龙头前洗完手。 弥虞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掏出小镜子抹护唇膏。 蜜桃味的唇膏,有着淡淡的好闻味道。 少女抿了抿唇,指腹轻轻抹匀唇瓣上的亮色。 江北祁抬头一看,乐了。 小姑娘还挺爱美的。 打理好自己,弥虞转头走了几步,忽然被什么人绊了一跤。 她踉跄了往前几步,正要跌倒,好在被人及时攥住了手腕,堪堪稳住身体。 “谢……”弥虞扭头看向拉住她的那人,嘴里的“谢”字还没说完,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江北祁插兜站在她的身侧,正好整以暇地垂眸,左手握着她的手腕。 少年的手指白皙修长,指尖的温度微凉,与她相接触的肌肤润滑,好像一块上好的暖玉一样。 而弥虞却没功夫欣赏。 因为刚刚就是他伸出脚,故意绊她的! ……什么人啊这! 有点搞不懂这人的脑回路了。 她忍不住瞪他,少年却很无辜地松开手,唇角勾着戏弄人的愉悦笑意,“走路要看路啊,转学生。” “不谢谢我吗?”江北祁歪头说,黑漆漆的凤眼里都是逗弄。 “……” ……我谢你妈个大西瓜啊。 弥虞一甩头发气呼呼地走了。
汹潮 第12节 少女长长的马尾辫重重扫了江北祁的眼睛一下。 他轻轻唔了一声,低头,抬手抚了下自己的右眼。 有点疼。 江北祁抿了抿唇,半晌啧了一声。 其他男生都以为他要发怒。 “江哥,我看那那丫头也不是故意的,你,你别生气哈……” “就是就是,江哥你别放在心 上……” “谁说我要生气了?”江北祁忽然懒洋洋地开口。 “不是挺有趣的吗。” 他这么轻飘飘地说。 不过…… 少年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好奇怪。 ……他好像变了。 明明从前,自己不会这样的。 —— 弥虞觉得江北祁就是个烦人精。 ——一个长得贼帅的烦人精。 她在新同学面前装乖巧温柔不过是开学新人设罢了,为的是自己能够更好地在京也中学这个地方上学,顺利度过这段瓶颈期。 人嘛,在新环境下总要改变一下的,换个面貌,总能给人留下好印象。 但江北祁这小子和她杠上了似的,每当自己开始装乖巧艹人设,他就过来拆台。 少年投过来的目光懒散又轻佻,似乎能看穿她一样,还屡次对她进行一系列的点评: “笑的挺好看的,不过还能再真实点吧?” “有点好奇,你真的不累吗?” 说这话的时候,那人的模样又痞又坏,少年上挑的凤眼弯起来,恶劣又嚣张。 弥虞:……好烦啊,没人管管他吗? —— 弥虞当他只是闲得无聊,于是对其他人保持温柔现状,对他则是时不时开怼。 毕竟好好一大帅哥,就不能别这么屑吗? 课间,女生们聚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忽然聊到各自的理想型。 “我超爱justinbieber!超有才华!” “说到玩音乐那还得是jay啊,童年男神好吧。” 偶尔聊到娱乐圈的八卦和其他中学的帅气男孩,气氛很热烈。 “嘿嘿,弥弥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有女生问旁边看书的少女。 “我喜欢坏一点的。”弥虞弯着眼睛说。 “哦bad boy吗,很酷诶——”女生刚要接话。 “嗯,坏男孩?倒是正好配你。”后排坐着的江北祁咬着旺仔牛奶的吸管,忽然这么懒洋洋地开了口。 “挺适合的。” 弥虞:…… 被打断的女生:…… 两个人面面相觑。 然后她们僵硬转头,看向那个出声的少年。 请问,我们和您熟吗……? 您突然加入女生话题的意图是……? 偏偏江北祁的态度从容平常,少年托着下巴平缓地朝她们看过来,一副兴味很高的样子。 …… ——话语虽然不痛不痒,但他的存在感却贼高,每次弥虞和人聊着天,那少年冷不丁插过来一句话,就能让全场静下来。 譬如这次,江北祁话音刚落,教室内十几双眼睛顿时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四周也安静如鸡。 看到向来不爱搭理人的江北祁居然主动跟弥虞搭话,众人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甚至看着少女,窃窃私语起来。 弥虞面上波澜不惊,而额头开始爆出“井”字,耳朵也略微发热。 她低头翻书,没搭这少年的茬。 事情改变的有点出乎意料。 她有点懵逼。 —— 英语老师请假,班里上自习课。 弥虞让大家做卷子。 临近下课时,田逆问江北祁: “江哥,英语最后一个大阅读的答案是什么?” 江北祁翻过一页漫画书,声音疏懒: “——想知道啊?” “问课代表去。” 坐在前面的少女起身,走到黑板前,拿粉笔写下阅读题的答案。 “大家先自己对一下,不会的可以下课去问老师。”她说。 “可以问你吗?”一直懒懒散散坐着的江北祁忽然开口。 弥虞一顿,无语地瞥他一眼,“你不是没写吗。” “我写了,写在脑子里。”少年单手托着下巴,盯着她这么说,扬了扬眉,目光戏谑。 “……” 明显在逗她。 弥虞不再说话,回到自己位子上。 —— 这样的事情一多了,大家隐约能听出来江北祁是在刺她,又或者只是单纯的逗弄。 有人忍不住偷偷问她:“弥虞,你是哪里得罪江北祁了吗?” 弥虞倍感无语。 “是他单方面针对我。” 同学一听表示迷惑: “啊这,好少见啊。” …… 我也觉得啊! “你说说,这合理吗?”下课后,弥虞咬着酸酸乳的吸管,靠在走廊墙上,和隔壁班的周极大吐苦水,“我猜江北祁的脑子坏了,一定是。” 说好的高冷拽比厌世酷哥呢,你崩人设了啊喂。 后者听了,摸了摸下巴,一脸深思:“确实很少见,不过,他有时候态度确实不一样,分人的。” 说完,他忽然想到什么,意味深长地瞥了弥虞一眼:“或许你对他来说,有点特别。” 弥虞不在意地耸肩,嗤笑:“哈,就只针对我。” —— 室内体育课。 一群女孩子换上球衣练习定点投篮。 刚跑完步,弥虞有点喘,拿着篮球走到球框下,随后抬手一投。 篮球轻飘飘砸在了篮筐上。 啪嗒。 她捡回来,走近一点,再投。 这次,她的篮球压根没碰到球框。 她根本无所谓,捡回来球,慢悠悠地继续投。 正巧这时江北祁路过,看到弥虞正半死不活地进行着慢悠悠的摸鱼活动,觉得甚是有趣,他站着看了一会,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故意说:“这么投都不进?好菜。” 弥虞:…… 我打篮球管你什么事啊! 实在受不了,弥虞微笑地回呛他,“江北祁,不说话没人噎死你。” 她甚少生气,在外人面前都是温柔少女的模样,这是对他第一次亮爪子。
汹潮 第13节 少年先是诧异地扬眉,随后放肆地笑起来,“有点意思。” ———— 秃头德育主任最近发现高二年级的女厕所里有人偷偷抽烟,遂大发雷霆。 正巧,他在走廊上碰到一个看起来就像是乖巧优等生的女孩子,貌似成绩也很不错。 于是他叫这个女同学过来,拜托对方帮忙留意一下到底是谁在偷偷抽烟,败坏了学校风纪。 “小同学,发现什么可疑人物要及时告诉老师啊。” 弥虞点点头,“好的老师,没问题。” 德育主任表示非常欣慰,忽然想起上午在办公室里那几个成天惹是生非却一脸无所谓的混世魔王,顿时气的咬牙切齿。 以江北祁为首那群臭小子要是有眼前这个小姑娘一半的乖巧就好了! 中年男人遂长叹一声,挺着将军肚晃悠悠地走了。 刚在老师面前装乖巧完事,弥虞一回头,就看见穿着白衬衣的少年抱臂靠在教室门框上,正似笑非笑地看她。 超气人选手·混世大魔王·江北祁同学已上线。 她眉头狠狠一跳。 妈的。 还来,阴魂不散呐。 “在老师面前倒是好乖啊,优等生?”果然,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开始讽刺她。 弥虞面无表情,连装都懒得装,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不想理他。 “要是主任知道抽烟的女生就是你,你猜,他会不会大为震惊?”少年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弥虞猛地停住了脚步。 半晌,少女回头。 然后她盯着眼前少年的脸,也不动,就这么使劲看。 江北祁被她的反应弄得有点诧异,很快反应过来,大大方方地回视着她,挑了挑眉,插兜散漫地调笑道:“怎么,看的这么专注,呆了?” “不是,”弥虞面无表情,“我只是在想,一个人为什么能做到这么烦人这么讨人厌呢。” 她着重强调了两个“这么”。 “……” 听到这话的少年顿时收敛了笑容,仿佛失去了兴致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弥虞轻轻眨眼。 他不笑的时候,模样瞧着有点冷酷。 那是一双野兽的眼睛。 嚣张,冰冷,生人勿近。 对视几秒。 两人之间的气氛稍微有点凝滞。 “你觉得,我很讨厌?”江北祁缓慢问她。 弥虞感觉他有点低气压,就没有说话。 之后江北祁也没有再说什么,插兜转身走掉了。 ……呦,他这就生气了? 弥虞看着他的背影,不解地挑了挑眉。 难以琢磨的男高中生啊,真是说变脸就变脸。 难以理解。 她摊了摊手,也没放在心上,遂转身走掉了。 第8章 那次之后,江北祁有几天没过来找茬。 少年又恢复了原来的桀骜冷淡,看到她也不打招呼,又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样子了。 两人在放学后的走廊里相遇时,江北祁手里转着一枚篮球,正走上楼梯。 少年一身黑色球衣,左耳上宝蓝色的耳骨钉闪闪发亮,身上还带着刚刚剧烈运动后的汹涌热气,像是一尾蓬勃的热浪。 他轻轻喘息着,薄唇嫣红,抬手擦掉额头的汗水,一抬眼,就看见背着书包走来的少女。 弥虞也正好抬头看他。 注意到对方投来的视线,少年的神色顿了一下。 篮球从修长指尖上落下,落进他宽阔的掌心。 弥虞没说话,只顾打量他。 少年抿了抿淡漠的唇线。 接着他慢悠悠地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她。 模样高冷又不好惹。 “……” 弥虞见他不看自己,于是更加放肆地打量过去。 江北祁把头侧向了窗外,唇瓣抿着,拿她作无物一般。 两人擦肩而过。 几秒后弥虞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少年远去的淡漠的背影。 “……” 她歪了歪头,有些不知所谓。 干什么啊这人,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难道是……被自己说讨厌,所以他就生气了? 哇,好稀奇。 她转着眼珠想了一会,眼底忽然泛起狡黠的光。 ……更有趣了。 —— 自从被弥虞说很讨厌之后,江北祁至今仍然觉得自己心情很烦躁。 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地不开心。 很喜欢的歌也听不进去,平时的旋律此时听着格外令人烦躁。 他索性摘下耳机,沉默了一会,一脸阴沉地问旁边的元德:“你觉得,我很烦吗?” 元德闻言疯狂摇头,疑惑地问:“没呀,江哥你怎么了?” “我很招人讨厌吗?”江北祁面无表情地转头,问田逆。 田逆听了也疯狂摇头:“没有啊,怎么会!” 少年点点头,脸色缓和一点。 他转过身,正好和走廊里一个路过的女生对视。 那女孩他认识,她和弥虞位子坐的近,很文静一姑娘。 和他对视了几秒,那女孩的神色如常。 江北祁见状,勾唇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不如问问她,弥虞最近态度怎么样吧。 他正要走过去,开口对她说些什么。 “那个……” 没想到对方见他这个反应,面色顿时一白,跟见了鬼似的加快步子跑走了。 江北祁:…… 哈。 他转身走了。 元德看了看那少年莫名透着阴郁烦躁的背影,“江哥咋了?” “不知道……” —— 大课间结束,学生们陆陆续续进教室,走廊里一片喧闹。 把头发染成金棕色的外校女生披着京也中学全年无休更新腾,讯群好期陆六吴灵吧爸而伍的校服混进来,堵在高二(三)班的门口,一脸桀骜。 周围的学生被她蛮横的样子弄的不敢上前,围在旁边窃窃私语。 她四处看着,很快锁定目标,不客气地拦住了准备进教室的凤眼少年。 勾着头发丝冲他抛媚眼,说:“江北祁,我看上你了,给你个机会做我男朋友。” 江北祁面无表情地与这位女生擦肩而过,直接把她当空气。 外校女生的面子受损,眼圈立刻红了,但仍然撑着气势凶巴巴地说: “你,你别不识好歹,我哥可是混道上的,你今天驳我的面子,小心我回头找他揍你。”
汹潮 第14节 少年眼珠未动,声音很不耐烦:“滚。” 外校女生被吓到,顿时哭着跑了。 吵死了。 江北祁臭着脸进教室,“啪”的一声重重甩上门。 留下一群吃瓜学生们面面相觑。 “江大佬心情不好?” “难得啊。” 走廊里看戏的周极摸了摸下巴,心中不禁有点好奇: “真有趣,谁又惹他了……” —— “已知直线ab与某曲线相交,设a、b、m、o为原点……” 下午连着两节数学课,恰逢数学老师请假,来代课的秃顶老师在台上讲的天花乱坠吐沫星子横飞,台下的学生似懂非懂,听的头昏脑涨。 江北祁心里烦,看着这样浅显的题目啧了一声,觉得很无趣。 他干脆从教室溜了出去,灵巧地翻过学校围墙,去市区的电玩城打电动。 他撂下外套,心烦意乱地往拳击游戏机里投币,眼前机器灯光闪烁音乐滴答响,十几秒后,少年一拳重重打向面前的红色沙袋。 彭! 红色的沙袋被打的歪了进去。 他垂下眸,看着计分栏上的红色数字不断向上飙升,最后停在一个很高的数位上。 少年抿了抿唇。 妈的。 好烦。 ……莫名地,他就是不想被她讨厌。 —— 最后两节自习课,有人写着作业,一边偷偷低语。 “听说我们这层有人在女厕所里偷偷抽烟,所以到底是谁啊?” “谁知道,有可能是十四班的人吧,哎呀,反正肯定不是我们班的,我们班的女孩子可都是乖宝宝。” “哦对了,弥虞,赵老师是不是拜托你帮忙留意呀?你有找到是谁吗?” “还没有呢。”弥虞写着练习题,语调温柔地回答道。 同学点点头,“说起来,江北祁下午两节课都不在,他英语周报收不上来啊。” “管他呢,反正他也不学习。” 弥虞听到这里笔尖一顿,随后下意识看向她们口中那个少年的座位。 那里空空如也。 ……他到底去哪里了?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教导主任的河东狮吼,分贝炸裂非常:“江北祁!你真是屡教不改!” 教室的门开着,教导主任的声音很清晰。 学生们纷纷好奇地往外偷偷望去。 就见江北祁被一脸怒容的德育主任赵启民拦在教室外,地上是一个踩瘪了的烟盒。 少年插兜靠在走廊的墙边,神色淡漠,模样慵懒随意。 胖墩墩的赵主任一脸怒容:“我们京也中学的学生不允许抽烟!你这是公然违抗校规校纪!还不止一次,可恶,可恨!” “哦。” 弥虞隐约听到少年回了这么一句。 于是德育主任更怒了:“哦?哦什么哦!你态度给我放端正一点江北祁!学校是学习的地方,只有不上学的小混混才成天吞云吐雾的!你瞧瞧你,这是在害你自己啊!” 门外老师训斥的声音洪亮非常,而教室座位上的弥虞刷刷写着英语练习题,眼睛轻轻地眨了眨。 “知道了,下次注意。”少年的声音听着混不吝的,透着随意。 他似乎还偷偷打了个哈欠。 弥虞听着有点想笑。 这小子,也太肆无忌惮了吧。 英语月考的卷子此时被发下来,戴眼镜的女孩子手忙脚乱把几张卷子传到她的面前,“这是后排几个同学的卷子,麻烦你统计分数后帮忙传一下!” 弥虞点头,把卷子拿在手里,忽然被最上面一份卷子的分数吸引了注意。 42。 她顿时大惊失色,想要看看到底是谁的英语卷子能考这么炸裂的分数,随后看到了姓名栏那里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江北祁 ……6。 她粗略看了一下卷子,选择题基本乱填,而作文却接近满分。 ……好奇怪。 统计完英语分数,弥虞拿着花名册走出教室,准备去英语办公室济交给老师。 那少年还站在走廊上听训,模样懒懒散散的。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帘,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 弥虞乖巧站在门口,开始用直白的眼神打量他。 少年被她的目光弄得有些不自在,耳朵也略微泛红起来。 女孩子明晃晃的注视,没有酡红的双颊,一眨也不眨,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动物。 在这样直白又不加掩饰的注视下,江北祁的呼吸有点急促。 ……这丫头看他干什么。 还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难道他脸上有东西? 江北祁稍微有点不自在,透过窗户看了一眼自己,垂下眼睑,轻咳一声。 他呼吸加重了一点。 …… …… 她还在看他,还敢一直看他! ……草。 他垂下眼睛,闭眼咬牙,心脏不知为什么,跟打鼓似的跳个不停。 江北祁被对方盯怒了,耳朵也不听话地烧起来,忍不住抬眸瞪她一眼。 明明知道他察觉到了,还在那边肆无忌惮。 ……这坏透水的女生。 —— 逗弄够了。 少女收回视线,余光触及对方绷紧又骤然放松下来的背脊,忍不住得意地挑了下唇。 这混小子,明明还挺纯情的吧? 走到唾沫星子乱飞的德育主任面前,弥虞彬彬有礼地对他微笑:“老师,徐老师刚刚在核对我们班和七班的数学成绩,他好像在找您。” 等胖墩主任走后,站在原地的江北祁抱臂看她,薄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 “英语成绩下来了,你的卷子有一道选择题判错了,应该再加1分,分数已经改过来了。”弥虞说。 少年“喔”了一声,看着她,纳罕地扬了扬眉:“你居然这么好心?” 弥虞勾了勾唇,“毕竟都是同学吗,就要互帮互助,现在你还觉得我假吗?” “好多了。” 江北祁点了点头。 “哦对了,其实有一句话,我要对你说——” 这反应,是在示好吧? 于是江北祁挑了挑眉,等着女孩的下一句。 “就是……” “——你的英语好差哦,简直是在拖我们班的后腿,好逊。”弥虞微笑着说着。 她可还在记仇呢。 “好歹背背单词吧,别这么菜了,江北祁同学。” 方才还懒散自得的少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好半天,他磨着后槽牙,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突突生疼:“我说你……” 这丫头真是,果然不能太小看她。 睚眦必报的。 弥虞转身朝他挥了挥手,眯起眼笑的像只得逞的小坏狐狸,“那再见,大白菜。” 江北祁:…… 神他妈大白菜!
汹潮 第15节 第9章 体育课。 其他学生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室,唯独弥虞一个人趴在课桌上,用手捂着自己的腹部,一脸的生无可恋。 姨妈痛,一生之敌。 可能因为她最近贪凉还总是熬夜,这个月的大姨妈提前来了,上午只是隐隐作痛,下午就开始剧烈地痛起来。 她没有带布洛芬,现在也没法出去买,此时腹部好像有电钻在肚子里打洞一样,一下一下生疼。 弥虞闭上眼睛,疼得冷汗涔涔,汗水顺着额头一滴滴滑落。 实在坚持不了,下午的体育课她干脆请了假,去完厕所之后一步步挪回到座位上,喝了几口热水,趴在桌上躺尸。 过了好久,弥虞仍然疼得眼冒金星,觉得整个世界都昏暗了。 一阵风忽然传来,凉意激起身上小小的颤栗,弥虞抬眼,发现教室的窗户开了一道小缝。 窗帘被风吹起来,蓝色的帘角轻轻拂在少女的脸上。 她颤了颤睫毛,脑子里昏昏沉沉,实在没力气起身去关上。 弥虞咬了咬唇,垂眸,把身体蜷缩在课桌上。 好难受…… 教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少女掀起眼皮。 是刚运动完回来的江北祁。 江北祁见到弥虞,本来眼底无温,但看到这少女正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稍微愣了一瞬。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弥虞闭上眼,不想与他过多纠缠。 她刚怼过他,就算说,他也不会对自己说什么好话吧。 此时腹部又是一波剧烈的阵痛。 她裹紧了身上的校服外套,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脸色发白。 妈的,人为什么要来大姨妈。 烦死了。 迷迷糊糊之际,少女忽然被人叫了一声。 “喂。” 听到声音,弥虞费力睁开眼,发现那少年抱臂靠在面前的座位上,正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他打量着她,然后这么问。 她睫毛轻轻颤了颤,没说话。 注意到面前少女不对劲的模样,少年蹙起眉。 这丫头不舒服? 江北祁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漏风的教室窗户,一时若有所思。 几秒后他走过去,把窗户带上。 听到关窗的声响,弥虞顿时感激地睁开眼。 她看向他,张口正要道谢。 江北祁注意到她投来的目光,唇边溢出一声漫不经心的嗤笑。 “你怎么半死不活的。” ……这小子! 她心里刚起的那点感激之情瞬间消散,索性把头扭过去,不再理会他。 下一秒,一件黑色外套从天而降,兜头盖住了她的身体。 ……诶? 身上有暖意传来,弥虞讶异地看向那人,少年却已经冷着脸走到位子上,戴上耳机听歌,把身体背对着弥虞,不再搭理她了。 …… 黑色外套很大,上面有淡淡的洗衣粉香味,还有一点隐约的香气,清冽又好闻。 属于男孩子的。 更重要的是。 上面还有少年身上残余的体温。 不知道为什么,弥虞感觉自己好了很多。 她裹紧了外套,表示对他的讨厌撤回那么一点点。 这么想着,弥虞渐渐坠入梦乡。 半梦半醒之间,她忽然听到坐在后座的江北祁,似乎发出了别别扭扭的声音。 “喂。” “…弥虞。” “……嗯?”她趴在桌上,意识模糊着,有些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 良久都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 弥虞闭着眼睛,都快睡着了。 “我说,弥虞。” ——很轻微的声音,少年的声音有点别扭和暴躁,但又有点小心翼翼似的。 细弱蚊蝇。 少女的睫毛轻颤了两下。 过了一会,她好像隐约听到: “我不惹你了。” “所以,你能不能,别讨厌我……” 有点烦躁的呼吸声,紧接着是翻动书页的哗啦声响,似乎在掩饰着躁动的内心。 她并没听清少年的最后一句话,漆黑的睫毛颤了颤,再次闭眼。 少女彻底陷入梦乡。 —— 过了一天,姨妈痛好了不少,弥虞恢复了元气,趁着晚自习没上,准备下楼出去走走。 外面下着小雨,空气凉凉的,弥虞走下楼,慢悠悠地逛着。 她忽然发现一楼的楼梯间正站着个白肤漂亮姑娘,一双大眼,模样酷酷的,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不明所以,与对方擦肩而过。 没想到第二天的排球课,弥虞又遇到了她。 弥虞的排球正好滚到对方的脚边。 她走过去捡球,起身刚要离开,那漂亮姑娘忽然开口叫她:“弥虞。” 她顿住脚步,迟疑地回头:“……你是?” “周茉。”酷女孩走过来做起自我介绍,并朝她伸出手,这么幽幽地说,“你好,我是周极的远房表妹。” 弥虞点点头,“你好,再见。”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对方忽然叫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狂弥。” 少女猛然顿住。 她僵硬地回头,故作镇定地微笑了一下: “你在叫谁?” 这是她的笔名。 被这么叫出来,她有点社恐了。 “我喜欢你写的文字,也很欣赏你的观点。” “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吧?” 周茉扬眉,这么慢悠悠地说。 —— 周茉是个很爽快的姑娘,长的漂亮,性格跟她很合得来,和她哥一样随性。 虽然和她相识的瞬间源于自己写文的小马甲被扒,但弥虞并不排斥周茉。 之后两人因为一场班级排球赛变熟悉,没过多久就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迅速成为了形影不离的“狐朋狗友”,以及食堂饭搭子。 她抽烟周茉放风,周茉抄作业她挡监控,她点奶茶外卖周茉帮她取。 两人配合默契,堪称绝世好厚米。 绝不是因为周茉知道她写文的小马甲——弥虞如是说。 在这之前,她在课下抓住了路过的无辜周极,一顿爆锤。 “就你tm随便爆我马甲?” 周极一边躲着她的拳头,一脸无奈:“没有没有!我指天发誓真的没有,不然我一辈子打光棍行了吧?”
汹潮 第16节 她停下拳头,半信半疑的。 周茉咬着棒棒糖忽然出现,悠悠地对弥虞说:“是我自己推出来的啦,不是他告诉我的。” 她不解,好奇地问:“所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周茉深情脉脉地看着她:“凭借我深爱粉的直觉。” 她:“……” 行吧。 ———— 英语组教师办公室。 弥虞把收上来的练习册交到办公桌上,记录下今天布置的英语作业。 她出门的时候,江北祁正好插兜走进来。 办公室的门很窄,两人走个对碰头。 江北祁垂眸,视线轻飘飘落在她身上,目光懒散又戏谑:“新同学,劳驾,让下道。” 弥虞面无表情。 擦肩而过之时,弥虞的长发不知道为什么勾在眼前少年外套的金属扣子上,这么一扯,痛得她下意识嘶了一声。 一只手猛然按住她的手腕。 耳边,少年声音低沉:“这么疼?” 弥虞疼得眼睛都红了,眼底一瞬间泪莹莹的,捂着头发,忍不住咬紧唇。 疼死了……他穿这么花里胡哨的铆钉外套做什么! 她愤怒地看他。 两人离得近,少年的呼吸洒在她脸庞和脖颈,弥虞呼吸微乱,胸膛不断起伏,脸庞泛起绯色。 她想离他远点,但无奈发丝被扯得太疼,一瞬间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最怕疼了。 “你别动。”江北祁难得没有嘲讽她,他低头指尖微动,细心帮她解着被缠绕在金属扣子上的那缕长发。 少年的指腹捏着她的发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额头。 顿了十几秒。弥虞听到他轻轻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断。” 弥虞把发丝抚到耳后,顿了顿,轻轻对少年说了一句:“……谢谢。” 江北祁看了她几秒,忽然恶劣地勾了下唇: “这不是挺懂礼貌的吗?乖小孩。” “?” 弥虞走了。 —— 江北祁是超级记仇的小气大魔王! 字面意思——因为他执着于刺她痛点看她每次气到炸毛,却又对他无可奈何的模样。 好像她故意不理他,他就开始搞事情。 每次捉弄她成功后,他都要很愉悦地大笑,打篮球时故意把球砸到地板上发出声响,让她被吓一跳,再转头怒视过去。 就见那少年转着手里的篮球,勾着唇笑的痞气又欠扁。 这些远达不到欺负的程度,不痛不痒,但就是烦人。 “我讨厌你!” 这样几次之后,弥虞被气的脸红扑扑的。 记得自己上次说他讨厌,好像还挺有用的。 “嗯,讨厌我,”没想到面前的少年听了,没什么后悔的反应,依旧笑的很肆意欠扁,“那就继续讨厌我吧。” 他尾音勾的很欠但又很好听,每一个“讨厌”都好像在说“喜欢”似的。 是一种不经意的,仿佛戏弄的暧昧。 “江北祁你就是个小学鸡,你幼不幼稚啊?”她说。 “嗯,幼稚。”少年挑了挑眉。 “……”不是吧,你还真就应下了。 看着少年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弥虞觉得自己脸庞在充血。 ……江北祁你小子! 晚上睡觉别睡太死! 旁边的学生们窃窃私语,看她的眼光也带了点说不清的揶揄和暧昧。 ——新来的美少女转学生被向来高冷不驯的校霸江北祁捉弄了,大家都把这当作校霸小小的玩笑,毕竟江北祁并没有太过分。 弥虞都要原地裂开了,这少年明明长得这么俊,但为什么就这么欠,扁。 吃瓜群众元德见状,偷偷跟田逆咬耳朵:“对了,除了弥虞同学,你看过江哥对别的女生这样吗?” 田逆想了想,然后迅速摇头:“那还真没有!” “哇那这就很……”说到这他话音忽然消了。 两个男生齐刷刷地看向不远处的那个漂亮少女,随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股暧昧又八卦的意味。 那什么,俗话说—— 喜欢你,才会忍不住戏弄你。 那江哥这样,八成是…… “哦豁,那说不定——真的有情况。” 第10章 周末,弥虞瘫在床上躺尸。 她昨天晚上灵感大爆发而熬夜激情创作,结果第二天直接困die了。 下午,周茉忽然给她发微信:“虞仔,来打游戏吗?我和我哥都玩。” 弥虞对此兴致缺缺:“什么游戏啊,我好困——” “鹅鸭杀啦,快上号,正缺人呢。” 作为一个曾经火过的过气网红游戏,她还没玩过,对此跃跃欲试。 周极拉了个游戏群,并表示现在的人数不够,他要再去找几个同伴同学过来一起玩。 弥虞上号,连麦,然后进入游戏。 .第一回 合她抽到了鹅,开始勤勤恳恳地做任务。 周茉和弥虞的鹅结伴,结果在拐角处遇到了一只不明身份的鹅or鸭。 麦克风里传来了熟悉的少年声音。 “呦,你们是谁啊?” 是江北祁。 啧。 真是冤家路窄。 弥虞率先谨慎地问:“喂,你什么身份?” 那头的声音很轻快:“我,我铁好人啊?你是什么身份?” “我?我也铁好人。”弥虞说。 “是嘛。” 之后周茉和她兵分两路,弥虞操纵着自己的鹅准备去做任务,忽然发现江北祁的鹅一直在身后跟着她。 鬼鬼祟祟。 “你跟着我干什么?”她警惕地发问。 “没跟着你啊,我也在做任务。”江北祁的声音懒洋洋的。 “你别过来啊,别靠我这么近。”弥虞感觉有点不对劲,操纵着自己的。 “你到底什么身份啊?你到底是不是鸭子,你别过来!” 弥虞第一次玩,有点不会操作,手忙脚乱地按着键盘,想躲开他。 江北祁的鹅离她的这么近,她有点慌。 “说了我是好人,”江北祁悠哉悠哉地说。 那只呆头呆脑的鹅or鸭在她附近慢吞吞地转悠。 “别这么紧张。” 弥虞见他一直都没什么动作,索性也不管他了,专心致志地来到自己的任务地点,做任务。 江北祁忽然出现。 “哈喽。” 弥虞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少年懒洋洋地回答。 两只鹅越来越近,然后,弥虞的鹅就被他鲨了。
汹潮 第17节 弥虞:…… 大猪蹄子,我信你个鬼。 她愤怒地拍了下鼠标,把手里的抱枕捏成了麻花。 预估离下一把还有很久,弥虞出门去麦当劳吃下午茶了。 回来后弥虞吃着薯条继续上线,发现他们又开了一局,已经打完了,周极在群里说:“这局江北祁赢了。” 元德:666 周茉:6 弥虞:…… 第三局开始,弥虞和江北祁又一次在转角相逢。 “看见我跑什么啊,弥虞,弥虞?”少年笑着追着她的鹅。 弥虞不搭理他,只想尽快甩掉这个混小子。 太烦了!! “我不想跟你说话,爪巴。”她冷漠脸。 “诶,别这么冷漠。” “理理我嘛,弥大小姐。” 少年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隐约带着笑意,愉悦又懒懒散散的。 此时周极操纵的白鹅突然出现。 “哈喽哈喽,你们是什么身份?”他问。 “周极,你来的正好,这局江北祁绝对是坏人,你去跟周茉田逆他们说,我们一会一起把他投出去。”弥虞立刻对周极说。 “我真的是好人,干吗总针对我?”少年表示很无辜。 周极乐呵呵地看戏:“我走了,做任务去喽。” 周极的鹅慢悠悠远去,江北祁操纵的那只鹅or鸭还在阴魂不散地跟着她。 “我们好像还没好友。” “你不打算加我?” “好伤心啊。” 少年的声音懒懒散散,不像真的,倒像是在逗着人玩。 弥虞对他没好气:“你离我远点。” “我这次真的铁好人,不骗你。”江北祁悠哉悠哉地跟着她。 “我告诉你,我这局可是带刀好人,别招惹我,不然我现在就刀了你。” 弥虞这么威胁。 “好好好,我走,”少年妥协,“好凶哦,警长小姐。” 结果在一个昏暗的转角处,她又没了。 弥虞:…… 江北祁你个屑东西! 还好周极这次及时把他投出去了,江北祁并没有赢。 第四次弥虞退出去研究网上的游戏攻略,预备下一局杀回来。 第五次开局,弥虞终于抽到了警长,于是开始满世界地追杀江北祁。 “江北祁呢?我刀了他。” “江北祁呢?你们谁看到江北祁了?” 田逆:“哈哈哈我刚看到江哥了,他往左边走了。” 元德:“江哥,你怎么又欺负人家弥虞同学。” 江北祁:“是她自己笨。” 弥虞顿感无语:“你们要不说的再大点声?我听见了。” “滚过来受死。” 之后,她举刀霍霍向江北祁。 少年一边操纵着自己的角色躲避着她的鹅,一边慢悠悠地说:“别,这次我真不骗你了,我这回是真好人,你这回是警长吧?我们用真心换真心呗,我觉得这局周极才是鸭子,我们现在一起去找他呗。” 弥虞根本不信:“你给我死。” 结果她还没追杀到他,就有其他鹅被刀了。 弥虞还是有点不太熟悉游戏规则,顿时有点懵。 ……怎么回事,这回坏人还真不是他? 一番论证之后,众人把周极投了出去,结果游戏仍然在继续。 结果一次转角处,她又遇到了江北祁。 弥虞看见他,拔腿就跑。 少年悠悠地说:“跟你说了我这局是好人吧,诶,不然我们一起走?” 结果走了一会,在昏暗的转角处,弥虞的操纵的鹅忽然凭空消失了。 弥虞:? 还以为卡bug了,她愣了一会,终于回过神来: “……你他妈这局是鹈鹕?” 她回过神来,怒砸键盘。 紧接着,坐在电脑前的少年恶劣挑唇,对着麦克风缓缓一记致命绝杀:“这么好骗,你好菜啊。” 那头的少女沉默了几秒。 “卧槽啊啊啊啊啊,江北祁你tm——” 在少女气急败坏的怒骂声里,江北祁操纵的鹈鹕肚子里装着弥虞的鹅,悠哉悠哉地跑走了。 不过多久,元德和田逆的鹅也被他吞了。 江北祁杀疯了,平等地创飞每一个人。 鹈鹕的肚子里,被吞三人组实在无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 元德:“耶?我刚刚好像听到弥虞同学在运气的声音。” 田逆:“是被江哥气着了吧hhh,弥同学,你还好吧?” 弥虞深呼吸几口:“……我没事。”就是有点想刀人。 这局一结束,江北祁把自己的昵称改成了“不败战神江sir” 非常臭屁。 群主周极更是欠,看热闹不嫌事大,把弥虞的微信群昵称直接改成了“复仇音响”。 元德: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田逆:江哥三杀,666 周极:@复仇音响来,让我们恭喜她! 不败战神江sir:@复仇音响新名字不错 复仇音响:…… 复仇音响:你们俩,今天晚上睡觉最好别睡太死! 江北祁坐在电脑前,见状,顿时哈哈大笑。 他指节抚过眼角渗出的泪花,心不在焉地垂下眼睑。 说起来…… 他好像好久,都没有这么愉悦过了。 ———— 被刀了无数次后,弥虞非常有怨念。 她当天晚上做噩梦,梦到自己的鹅又被鹈鹕吞了,鹈鹕身上坐着一脸拽样的江北祁,正冲她得意洋洋地勾唇笑。 “你好啊,小菜鸡。” “这么菜还敢打游戏啊。” 她气的冲他比中指。 醒来之后,她对鹅鸭杀这个游戏都ptsd了。 那天游戏的最后一局,以江北祁的完全胜利而告终。 之后她和周极兄妹约着去吃饭,大吐苦水。 周极感叹: “卧槽江北祁,简直就是伪装大师。” “自叹不如啊,太会了。” 周茉:“不足为奇吧,据说他打游戏一向很厉害的,什么类型都是,大概是天赋。” 想到被对方戏弄的情景,弥虞就忍不住磨牙。 多屑啊这小子。 周极打量了她一会,颇为新奇地挑了挑眉:“我说,你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 弥虞不懂他什么意思:“啊?”
汹潮 第18节 “以你的性子,还以为你会反击回去呢。”少年摸了摸下巴,这么说。 “毕竟,从小到大你就没吃过亏,特别是对男生。” 小时候的弥虞简直就是个大魔王,不是把调皮的男生欺负哭,就是把喜欢她的小男孩们骗得团团转,被她迷的昏头转向、唯她马首是瞻。 这小姑娘,在男生面前向来都是呼风唤雨的,什么时候吃过瘪。 周极摸了摸下巴。 还是江北祁不按套路出牌,她没反应过来? 弥虞低头思索了那么一会,随后露出一个颇为灿烂的笑容。 “你说的对。” 她刚来这里不久,还有点不大适应,不过,很快就会适应的。 ……江北祁啊江北祁,这回是你被我盯上了。 不把你…… 我就不是弥虞。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周茉奇怪地看着她: “虞虞,你现在的表情好像阿尼亚耶……” 还是眯着眼、迷之微笑的那种。 周极拍了拍她的头,“这是她要骗男孩子感情了,小孩子不要学哦。” 弥虞无语:“……喂。” —— 叮。 坐在电脑前的江北祁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红色的微信好友申请信息,挑了挑眉。 聊天框上显示: 您已添加“扶风弱柳小猫咪”(弥虞)为好友。 江北祁见状,忍不住嗤笑一声。 ……什么奇奇怪怪的昵称。 雪白的小猫窝在他脚下,毛茸茸的尾巴尖蹭着少年的小腿。 江北祁心不在焉地俯身撸了撸它的头,猫咪轻轻“喵”了一声,打了个哈欠。 他随意点了两下屏幕,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打游戏。 第11章 周末,市中心繁忙街角,车水马龙。 “江哥我堵车了,我还有十分钟才到……” “知道了。” 按断电话,江北祁吐出一口烟,垂下眼睑,随意打量着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少女。 女孩的皮肤很白,穿着蕾丝白上衣和黑色半身裙,一头缱绻的长发披在纤细的肩膀,戴一顶黑色贝雷帽,米色小羊皮靴。 腰肢纤细,肤白腿长,这副打扮无疑是很吸引人注意的,再加上天生漂亮妩媚,路过的男生都忍不住偷偷瞄向她。 那少女抱着书本站在路边等红绿灯,樱粉色的唇,瞳仁乌黑,清澈的眼神纯的像一头林间的小白鹿。 而江北祁却知道,她其实本性并不纯良。 何止是不纯良,简直是一肚子的坏水。 手包里拿出来的小巧的白色烟盒。 背过身时,被拢在纤细指尖的隐约火星。 还有应付那些不知好歹上前搭讪的男生们时,少女眼底隐藏的很好的不耐烦和无语。 他都看见了。 ——有趣。 这个词,好像自从看见这个女生,就已经在心里说过很多遍了。 明明向来讨厌矫揉的女生,可他却并不讨厌她。 不知道为何,他反而心情很好。 ……非常的好。 街角的红灯消失,绿灯亮起,那女孩子抱书轻盈走过马路,有个男生和她擦肩而过时不小心撞到了她。 女孩一个趔趄,身形不稳,手里的书本掉在了地上。 那男生见状,连忙低身去捡,然后对她说了句抱歉。 她撩起耳边的发,接过书,抬眸对他笑了一下,“没事,谢谢啦。” 那男生的脸腾的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了句“不用谢” 两人分开时,那男生的余光还在不断偷瞄向她,脸红局促的模样。 江北祁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双手插兜靠着墙角,指节摩挲着腕骨。 弥虞。 有很能迷惑人的长相。 是个伪装的很好的小狐狸骗子。 ——他这么得出结论。 弥虞开始朝这边走过来。 明明已经走近了,那少女却跟没看到他一样,视线从未朝这边移来分毫。 又在生气? 自己不就是刀了她三次,吞了她一下嘛。 ——回想之前打游戏的事情,江北祁不免感到有些好笑。 这丫头就这么记仇呀。 经过面前的时候,江北祁伸出一条长腿,预备等她被自己绊到时再伸手拉住她。 没想到对方却似有预感一般,黑色百丽鞋轻易迈过了他的腿,之后稳稳落在了前面的地砖。 站定。 少女抬眸,扭头看他,蹙起眉:“江北祁同学,你这样很幼稚的。” “我要是真跌倒了,你说怎么办?”她像在认真跟他讲道理似的,这么义正言辞地说。 不会。 反正我会抓住你的。 江北祁漫不经心地想。 弥虞歪头想了想,忽然说:“难道是,你觉得我刚才不理你,你很不爽吗?” 被蓦然戳中了心思,江北祁轻嗤了一声,“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想戏弄你而已。” “是吗。” 弥虞安静了一会,忽然开始红了眼圈,她低下头攥着手,看着很委屈地说:“不知道哪里得罪江同学了,但是我是真的很想和江同学做好朋友的。” 江北祁:?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他顿时有点好笑。 女孩继续说: “你还不让我在学校里叫你哥哥,只能叫同学,哥哥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此时路过的两个行人正好听见了弥虞说的这话,看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有点奇怪起来。 少年的眉毛狠狠跳了跳,不懂她这是什么意思,过了几秒,他又忽然反应了过来。 ……她这就又开始演了是吧? “即使你讨厌我,也不要用这么过分的方式好不好,我会很伤心的,明明我也在努力和你相处,呜呜……”少女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吸了吸鼻子,抬眸时,眼底湿漉漉的,简直我见犹怜。 江北祁忽然有点无力,他费力地用指节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喂,我说你……” 还没说完被少女猛然握住了手,“哥哥,我知道你还是不能接受我,可我和妈妈是真心想和你做家人的!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想赶我们走?” 江北祁:……? 周围的人一个劲地盯着他,议论声开始变大。 “好过分哦……” 他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少女,从牙缝里缓缓挤出几个字:“您……这拿的是什么剧本?” 弥虞轻笑,凑近了少年,用只有他才能听见的音量说:“当然是,重组家庭的兄妹啦~” 说完,少女又开始演: “哥哥,我和妈妈不会贪图叔叔的财产的,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和哥哥成为家人……”这么说着,她居然真的哭上了,一边拿手背拼命抹眼泪,越演越入戏,“我还给哥哥买了一份礼物,和你爱喝的茉莉花牛奶,哥哥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 江北祁:。 他想抽开手,女孩攥着他的力气还挺大,愣是抽不回来。 “你……你别太过分了。”他几下没抽回手,有点咬牙切齿地说。
汹潮 第19节 弥虞:“呜呜呜呜对不起哥哥……” 面前的女孩子抽抽噎噎的,哭的梨花带雨,咬着唇,模样看着好不可怜。 路过的行人见状,也开始用谴责又愤怒的目光看着他。 有人忍不住说: “你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还容不下人家一小姑娘?” “这么可爱懂事的小姑娘,你居然舍得她哭?” “就是,家里多个妹妹又没什么。” 甚至有正义感爆棚的大婶说:“小姑娘,你别怕,他要是再敢欺负你,我们就揍他!” 江北祁:……6 弥虞强忍着笑意,抬手抹去眼泪,对围观群众露出一个元气又漂亮的笑容:“没事的婶婶,还有叔叔阿姨,我一定会努力做好,早点让哥哥接受我和妈妈的!” “哥哥,我们快走吧,妈妈已经做好饭等着我们了,不然饭菜要凉了。” 说完,已经麻木凌乱的江北祁被少女拉着,拽离了面前看热闹的人群。 …… 无人的拐角处。 江北祁面无表情地甩开了少女拽着他的手,站定。 对方也不介意,转过头把手背在身后,一脸狡黠地看着他。 全然没有刚才的那副哭泣的可怜样子,女孩的鼻尖红扑扑的,漂亮的上眼尾还有未干的泪痕,一双漂亮的眼睛满是戏谑和捉弄。 “傻了呀,哥哥?” 江北祁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刚才玩的挺嗨啊,弥虞妹妹。”妹妹两字被咬的很重,莫名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今天她这么彪演技,成功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社死了一把。 平生第一次,江北祁这么懵逼无语过。 见眼前的少年终于吃瘪,弥虞愉悦地眨了眨眼,声音轻快:“一般一般啦,江北祁、哥哥。” 两人对视,电光火石,噼里啪啦。 放肆地盯了面前的少女十几秒,江北祁忽然勾唇笑了一下,懒散地开口:“弥虞,不得不说,你很会演戏。” 把班上的同学全都骗得团团转,真以为她是人畜无害的清纯可爱美少女。 一个装乖巧的优等生。 “还挺会左右逢源的。”少年说。 除了在他面前。 如果说是趋利避害的天性,那为什么她对所有人都温柔,唯独在他面前不一样? 没想到她听了,很诧异地睁大眼睛,似乎有点嗔怒似的: “你可真失礼啊?让开。” 她走过来很不客气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像只小孔雀一样得意洋洋地走掉了。 江北祁目送少女窈窕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心里的兴致头一次被轻而易举地挑了起来。 他抛接着手里的金属打火机,想到什么,低头笑了笑。 忽然发觉面前的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阳光一照,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江北祁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东西,低头细细一看。 ——是个小巧精致的桃心吊坠,被金色细链穿起,中间是很澄澈的粉色钻石,其上雕刻的鎏金花纹闪闪发光。 貌似是,是弥虞刚才掉落的项链。 江北祁漆黑的睫毛动了动。 他将项链随意按在手心里。 冰凉的触感。 半晌,少年哼笑一声。 丢三落四的丫头。 … “喂,江哥我到了,你人呢?” “……马上过去。” 第12章 这周的升旗仪式,高二(三)班是红旗下讲话班。 列队站好的时候,弥虞回头一扫班里,没发现那个懒洋洋的高挑身影。 她不经心地问旁边人:“江北祁呢,今天没来?” “谁知道,他八成是在教室里睡觉吧。” 同班的女生林绵绵说着,撅起嘴:“话说他今天脸好臭的,不知道谁又惹他了。” 少女听了,轻轻喔了一声。 一开始是没怎么在意的。 升旗仪式结束后,三班学生列队准备下去跑操,弥虞刚刚系好鞋带,起身时,班主任站到她旁边,说:“弥虞,你们下节课上英语,你先回办公室提前拿下卷子。” 她乖巧应了一声,“好。” 抱着卷子回到教室,弥虞“吱呀”一声推开门,果不其然发现那少年趴在课桌上。 听到动静,江北祁的身子轻轻动了动,慢条斯理地掀起眼帘。 见到对方,两人都无话。 他继续睡觉,她发卷子。 弥虞数好每排的卷子,放在第一排的课桌上,回到座位上准备温习功课,又忽然想起今天自己是值日生,于是起身去前面擦黑板。 忙忙碌碌了一会,身后忽然传来少年略带沙哑的声音。 “喂,弥虞。” “你别走来走去的,我烦。” 他的声音有点不耐烦,与平常截然不同的声线,很明显是生病了。 她闻言回头看他,趴在课桌的少年忽然剧烈咳嗽了几声,睫毛垂下,脸色有些发白。 “你生病了?” 她停下手里的活,走过去看他。 “感冒还是发烧?”弥虞问。 “……” “江北祁?” “别多管闲事。”似乎是注意到她的凑近,少年拧了拧眉,恶声恶气:“别动来动去就好。” 弥虞很不客气地走过去,在他前桌的位子上坐下,低头打量他的侧脸,“我在关心你好吧?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趣。” 江北祁没搭理她。 他昨天一晚上没怎么睡觉,头痛欲裂,满脑子梦到的都是那个他最不愿回想起来的刺骨寒冷的雨夜。 还有无数的尖叫和动乱,母亲苍白的脸,以及刺耳的枪声。 从噩梦里惊醒时,江北祁从床上坐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眼底满是血丝。 想忘掉的。 可怎么也忘不掉。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上就来学校,因为实在难受,早饭也没怎么吃几口。 此时他脑子里昏昏沉沉,脾气自然也差到了极点。 ……好烦。 好恶心。 好难受。 江北祁觉得自己脑子要炸了。 感觉到女孩在他前面的位子上坐下,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很快萦绕在鼻尖,女孩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子。他呼吸一乱,声音不太耐烦:“别惹我。” 听到少女轻轻哼了一声。 良久都没有了动静。 就在江北祁再次陷入昏沉时,额头上忽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不可置信地睁开眼,刚要发作,少女已经将手收了回去,笑眯眯地看着他:“哦,原来是发烧了啊,逞能什么呢。” 江北祁唇动了动,看着她起身噔噔噔跑回自己位子上,从背包里拿出什么东西,又噔噔噔地跑回来,手里提着一个迷你的白色小箱子。 一打开,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药片板。 少女在里面不断翻找着,“我看看啊……这个是治感冒的,这个治头疼的,这个是治跌打损伤的,这个……是治发烧的!”她把药片往江北祁这边一推,非常大方地说:“拿去吃,不够还有。” 看着这个琳琅满目的药箱,江北祁忍不住问:“你是哆啦a梦?” 少女眯眼一笑:“嗯呐。” 她瞧了瞧他的脸,有的担忧:“你的脸越来越红了,很难受吧?以我的经验,不吃药退烧的话会更严重。”
汹潮 第20节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他忽然有些不自在,别扭地传过头,生硬地说:“我不吃药。” “可是自己硬挨着多难受啊,连课都上不好。” “诶,你理理我嘛,啧啧,瞧你脸臭的,我又没欠你八吊钱。”弥虞眨巴眨巴眼睛,托着下巴看着江北祁,又把药片往前推了一点,“别客气了,拿去吧,我们同学之间,互帮互助一下,很正常呀。” 江北祁抬眸盯着她一会,忽然轻笑一声:“你在讨好我?” “?” “你想要什么?钱?还是什么。” 从小到大有很多人接近他、讨好他。 他们堆满笑容,曲意逢迎。 有和他一样大的年轻人,也有更年长的人。 有的是为了钱,有的是为了权,只要对他好,就能从姑姑那里得到好处。 ……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关心他。 后来他赶走了所有人,把自己封闭起来。 他们得不到好处了,就奚落,诋毁,造谣。 直到现在。 弥虞一听,顿感无语:“……别这么自恋好吧,钱我也有的是。” 她爸爸妈妈经常出差,小时候她被外婆带着长大,性子皮得很,经常出去野,下河游泳玩水、逮蛐蛐蚂蚱、进田野扑野猫,各种摔跤受伤,弄得感冒发烧的,外婆疼她,家里就常备着塞的满当当的小药箱。 自从上次在学校里经历一次痛不欲生的大姨妈疼后,她就每天都带着。 少女抱臂,不高兴地瘪瘪嘴: “怎么谁一对你好就觉得别人另有企图,太阴暗了吧。” 虽然我确实对你另有企图吧。 不过绝对不是要害你。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江北祁无言,低头垂下眼睑,修长指尖触及到药片的包装纸,薄唇轻轻动了动。 过了一会,他拧开保温杯,就着水,把药片咽了下去。 少年细致的喉结上下滚动,喝完后,抬手轻轻抹去唇边的水渍。 弥虞只顾盯着江北祁的喉结看。 ……好涩气。 莫名有点……想摸一摸。 压住自己心中大胆的想法,她轻轻抿了下唇。 少年察觉到她的目光,凤眼淡淡扫过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弥虞说。 她忽然吹了声口哨,歪头看着他,语气里不无调侃: “这位少年,我看你印堂发黑,眼底青紫,看来是血气不足,要不要再来瓶藿香正气水?” “……” 江北祁慢吞吞地重新趴下,“谢谢不用了,弥大夫。” “小江同志,你不配合治疗啊。”弥虞开玩笑地说。 “我怕你把我治死。”江北祁说。 “嘁,没良心。” 少女瘪嘴,起身回去了。 江北祁勾了勾唇,心情变好了不少。 他趴下睡了一整个上午,下午到课间时才稍微恢复了点精神,懒洋洋地靠在书本上,塞上耳机听课。 体育课之后,出了一身汗的女孩子来到后座的饮水机旁接水。 江北祁坐的位子离饮水机比较近,一睁眼,正好就看到了她。 弥虞一头乌黑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看起来飒爽柔美,聘聘婷婷。 白色校服下摆扎进黑色运动裙里,衬得女孩腰肢细细的,她走过来弯腰按动水阀,金色阳光落在白皙的脸庞上,整个人白净又惹眼,樱色唇瓣湿漉漉的,上唇也凝着细密汗珠,整个人像水洗过的樱桃。 江北祁呼吸忽然变轻了。 漆黑的睫毛颤动,瞳孔倒映着午后的日光,和隐约的纤细人影。 倒不知自己是被热烈的太阳光迷惑,还是那个站在太阳下的人。 少女似有察觉,转过身朝这边看来。 江北祁闭上眼,装作在睡觉。 轻盈的脚步声。 之后是属于女孩子轻盈的呼吸声。 少年蜷缩起来的修长指节轻轻动了动。 短暂的几秒钟,他的桌面传来轻微的细响,弥虞貌似把什么东西放下了。 之后是远去的脚步声。 江北祁缓缓睁开眼。 一颗被彩色琉璃纸包裹的精致糖果,以及一张短短的字条。 你好点没?给你糖吃 ——小弥同学 江北祁捏着字条,唇角微微弯起。 自己都没察觉。 —— 弥虞感觉自己有点暴躁。 哥哥一天十个夺命连环call打过来,疯狂给她发微信消息,弥虞觉得自己再不回,第二天他能从美国杀回来直接把自己拎走。 自习课时,她抽空偷跑出教室,到学校的角落里回电话,没讲几句,就和哥哥吵起来。 “我在这里能照顾好自己,你别瞎操心了。” “说了我不回去,你能不能别再说了?” “弥泽西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吧?非提我不爱听的事?再啰嗦我挂电话了。” “也别找镇上的人管我,你烦不烦?” 被通知对方一个月后就会过来,而且没得任何商量后,愤怒挂断电话,弥虞气呼呼地踢了一脚面前的墙,叉腰正无语着。 一个少年懒洋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谁惹你了,火气这么大?” 她转过头,江北祁坐在不远处的窗户台上,见她望过来,好整以暇地扬了扬眉。 她脸色缓和:“是你啊。” “电话里的,是你亲戚?” “……我哥哥。”她不情不愿地回答。 “听你刚才电话里说,你是偷跑到京也镇上来的?”他嗓音里带着微末的笑意,“看不出来啊,我们的弥虞同学还是个叛逆少女。” “什么偷跑,我是光明正大地过来。”弥虞说。 “你在这里干什么啊?”她轻咳一声,反问。 江北祁扬了扬手里的红蓝steam游戏机。 懂了,他也是来摸鱼的。 两人找的地方还都一样。 弥虞:“还挺巧的。” 江北祁刚要说什么,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气急败坏的嚷嚷:“自习课在外面晃悠不学习!你们几个,哪个班的,学号名字报上来!” 两个人吓了一跳,扒着走廊拐角往回望。 就见秃顶主任大发雷霆,正冲着几个被抓包的学生河东狮吼。 “还是高二的?你们跑这里来干什么?!回去写1000字检讨!” 少年见状,脸色一变,低声对她说:“是教导主任。” 弥虞:…… 看来有跟他们一样摸鱼的倒霉蛋被教导主任抓了。 而且,京也中学是不允许学生上学带手机的。 弥虞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手机,心知被教导主任当场抓包的利害,转头立刻想跑路,跑到半截被少年攥着手腕拽了回来,“那边是死路,跟我走这边。” 为了不被老师发现,她特意跑到高三楼里打电话,结果正好赶上了校内大巡查。 好死不死,他们准备跑出去的那个教学楼口也有几个老师围堵着。 两人被迫转向。 “诶,你熟悉这里吗?我怎么有点迷路了。”弥虞有点不识路了,顿时急得焦头烂额。 “我不常来,也不太认识。”江北祁低声说。 情况紧急,两人匆忙地在一楼的走廊里乱转,每天更新各种资源,欢迎加入南极生物峮七留陆五令八巴儿吴不知不觉间,竟然绕到了一间废弃的体育器材室门口。 眼看不远处巡查老师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实在没地方可躲了,江北祁和弥虞彼此对视一眼,想也没想就打开门,飞快地躲了进去。
汹潮 第21节 他们刚进去,门外就响起巡查老师的声音。 这间器材室有些狭小,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和体育器材,门被关上的瞬间,风带起屋里一阵细密的粉尘。 弥虞的喉咙发痒,忍不住低头咳嗽了一声,下一秒就被少年捂住了嘴巴。 “别出声,你想被抓?”左耳一痒,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弥虞的侧脸,是江北祁覆在她耳边的轻声警告。 少年的声音压的低低的,还带点性感的沙哑。 弥虞的睫毛轻颤了两下。 两人离得很近,能感受到从彼此校服处传来的热烘烘体温。 似乎因为他正发着低烧的缘故,体温比她要高出很多。 …… ……太近了。 不知谁的心跳骤然乱了一瞬。 弥虞一顿,随后略微低下头。 长长的睫毛扇动,少女的脸颊因为屏气而染上淡淡的绯色。 被少年冰凉的手掌捂住的冰凉唇瓣,轻轻动了动。 那触感轻柔得像羽毛一样,霎时滑过了江北祁的掌心。 他愣了愣,略微垂下眼,深邃的凤眸里意味不明。 …… 第13章 他僵硬了一瞬,没有动。 耳朵却先不听话地烧起来了。 等弥虞抬头,他张开唇,用口型告诉她:给我保持安静。 弥虞眨眨眼。 她乖乖不动,也不说话了。 他刚收回手,弥虞的坏心骤然升起,她故意出声音说:“你刚才捂得我喘不过气——” 结果还没说完又被对方捂住嘴闭麦了。 他瞪她:你故意的吧? “什么声音?” 外面的巡查老师似有所感,立刻扭头问旁边的人,“刚刚这附近好像有动静,你听到了吗?” “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行吧,可能是。” 等到外面的人声和脚步声终于小了一点,江北祁这才稍微松下肩膀。 弥虞垂下眸。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她才注意到他的左手臂上有一处黑色沙漏形状的纹身。 小小的一个,刻在在手臂靠上的内侧,因此平常并不容易被发现。 十七岁的少年宽肩窄腰、体格修长,血气方刚,身上满是蓬勃的生命力,看起来很吸引人。 许是经常锻炼的缘故,他手臂的线条优美而有力,再加上江北祁天生白皙,那肤色像是上好的白玉一样。 弥虞好奇地看着那个黑色沙漏纹身,心里有点痒,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 江北祁注意到她的动作,呼吸一滞。 他一下子躲开少女的手,像在躲一块热烙铁一样。 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就是猛兽。 ……眼前的少女更是。 见自己被躲开了,弥虞立刻抬头不满地看他,慢慢鼓起脸,大大的眸子里透着一股浓烈的委屈,模样瞧着可怜死了。 ……她在委屈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江北祁心跳骤然乱了,压下身凶巴巴地警告:“别动手动脚的,不然老子揍你。” 少女嘴巴更鼓了,眼底泪盈盈的,委委屈屈:“江北祁,你欺负我。” “……我欺负你什么了?”江北祁感觉自己头有点疼。 又在装可怜。 他应付不来弥虞这样的姑娘,每一步都出乎他意料。 就比如现在。 弥虞又去碰他捂住她嘴巴的手,江北祁跟触了电一样把手收回来,紧接着退开一步。 器材室里实在狭小,他的背脊撞上了身后的杂物,疼痛感让他呼吸一沉,只得又返回来。 于是两人的距离又一次拉近。 “哎呀,你没事吧?”见少年露出一副吃痛的表情,弥虞凑近他,伸手抚了抚江北祁绷起来的脊背,轻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少女好看的眼睛眯起来,里面全是狡黠的笑意,像个做坏事得逞的小狐狸。 江北祁加重了呼吸,静默了几秒,他侧过头低骂了一句。 草。 ……她好会。 —— 回到教室之后,弥虞一脸春风得意,哼着歌。 江北祁臭着张脸坐在位子上,耳朵略微发红。 他呼吸仍然有些重,胸膛一起一伏,表情烦躁,还隐约有点……魂不守舍。 元德放下书本,奇怪地看了看他,问:“江哥,你怎么了?” “没事。”江北祁简短地吐出一句话,冷着一张脸,把眼前的英语课本翻的哗啦哗啦响。 田逆见状,抬头看了看前面座位上正和一个女生笑眯眯聊天的弥虞,又看看自己身边这个把脸侧过去、莫名有点奇怪和僵硬的少年,它低头思索了一会,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惊天大八卦一样,猛地拍了拍旁边的元德。 于是两人开始仔细观察弥虞和江北祁。 他们看着那个少女走过来发英语卷子,之后一路发到江北祁这里。 少年抬头,两人对视了一眼。 弥虞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 江北祁却恶狠狠地瞪她一眼,然后生硬地偏过头,好像不怎么愿意看到她似的。 少女却依旧笑眯眯的,发完卷子就转身离开了。 身后,那少年的目光却似有若无地瞥了过去,漫不经心地跟随着她。 目睹此景的田逆:“!” 大受震撼的元德:“!……演的吧。”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一会,很快就达成了一致,同时露出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 第二天。 弥虞一整天没有去惹江北祁。 她就是这样,兴趣只是一阵一阵的,有时候觉得没意思了,就专心致志忙自己的事,把之前追逐过的人或事甩到一半,不再搭理。 因为这,有很多人喜欢她,也有很多人看不惯她。 弥虞对此并无所谓。 —— 江北祁今早去学校之前,一掏自己的外套口袋,发现了之前在地上捡到的那枚桃粉色项坠。 他拿起来看了看,一愣。 ……这东西,还没有还给她。 他抿唇,匆匆把东西揣回口袋,拿上早点出了门。 —— 课间,学生们出去自由活动,弥虞哼着歌坐在教室里写作业,时不时和朋友聊一会天。 江北祁第三次装作不经意地经过她的桌前,少女终于似有所感地抬起眼。 少年见状,眼睛一动,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 没想到女孩只是扭头和旁边同学说:“今天数学作业是啥来着?” 那同学刚要说,余光瞥到女孩身后的江北祁不经意投来幽幽的目光,他脑子里光速卡壳:“额、我也不知道啊,你不如直接去问问数学课代表。” 弥虞点点头,“哦,也对。” 江北祁勾唇一笑,插兜心满意足地转过身,下一秒他听到那女孩又问:“那我们班数学课代表是谁来着?” …… 他一顿,咬紧牙关,负气走了。 —— 江北祁感觉自己一整天都很奇怪。
汹潮 第22节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或许是那天在器材室里,自己被弥虞那丫头捉弄的缘故。 回想起那天的场景,狭小的室内,少女楚楚可怜的眼睛,以及自己骤然升高的体温,江北祁的心底又是一阵燥热。 ……烦死了。 为什么挥之不去的。 女孩那张笑眯眯的脸在他眼前不停地晃来晃去,还总是欠兮兮地叫他:“江北祁江北祁江北祁江北祁……” “理理我嘛理理我嘛理理我嘛理理我嘛!” ……闭嘴。 而那女孩的声音像小猫在不依不饶地喵喵叫一样,娇蛮好听,让人无法忽视。 他只能冷着脸,想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努力压下去。 体育课上,有人走过来问他:“江哥,一起去打篮球吗?” “嗯。”少年应了一声,随后起身。 篮球场上,江北祁拦截一人的进球,带球破除对方球员的防守,之后直冲对面的领域,高高跃起投篮。 干净利落的精准中球之后,篮球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几声响,伴随着同伴热烈的欢呼。 “太棒了,三分球!” 而少年兀自站在球场上,锋利的眉眼俊致冷傲,薄唇抿着,凤眼淡漠微垂,一副极不好接近的模样。 一整场篮球赛结束之后,江北祁拿毛巾擦着汗,坐在长椅上休息。 几秒钟后,少年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调开了和弥虞的微信聊天框。 聊天记录仍然停留在两人加上好友的那天。 ……真就跟他躺列啊。 少年啧了一声。 他犹豫了几秒,拇指按住发送键,不知为何,江北祁心中又有点生气似的,抿着唇,臭着张脸拿出那条项链,对着拍了一张照片,给对方发了过去。 江北祁:是你的东西吗。 过了一会,手机嗡嗡响了两声。 他把手机拿起来,漫不经心看了聊天框一眼。 弥虞:是我的,你在哪里捡到的? 弥虞:我还以为丢了(猫猫哭哭.jpg) 江北祁:地上捡的。 弥虞:你在哪,我方便现在去拿回来吗? 江北祁没有立刻回复她。 过了几分钟,他慢条斯理地打字: 江北祁:篮球场,不方便 江北祁:放学门口给你 弥虞:好! 弥虞:我到时候去取。 随后她发过来一个扭来扭去的渐变色彩虹猫的表情包。 这丫头哪来这么多的沙雕表情包。 ……有点可爱。 江北祁微微勾唇,掩饰掉心里突然变轻松的感觉,合上手机,到球场上继续打球。 放学时分,弥虞等在京也中学的校门口玩手机。 少女姣好清纯的长相和身上的白色校服裙吸引了周围游荡的几个小混混。 “小妹妹,一个人啊?”一个黄毛男生不怀好意地靠了过来,一双眼睛色露骨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女,“哥哥们请你吃饭,怎么样?” 弥虞的视线从手机屏幕落到对方的脸上,她摘下白色耳机,表情很淡漠。 “离我远点。” 她说。 “别这么冷淡吗,哥哥们就想和你交个朋友,别不给面子啊。”小混混们仍然纠缠不休。 一道磁性又淡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弥虞。” 从校门口不紧不慢朝这边走来的凤眼少年,背包随意搭在宽肩上,白衬衣黑色长裤,眉眼锋俊又漂亮。 江北祁慢悠悠走到弥虞的身侧,一抬眼,视线慢悠悠扫过面前的几个小流氓,目光淡漠。 他扬了扬眉,懒散地开了口。 “这哪来的苍蝇。” 仅仅只是一个淡漠至极的眼神,带着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的桀骜。 看着少年,小混混们心里有些微微犯怵。 他们当然认得他。 “是江北祁……” 那个在传闻中性子极傲,打架贼疯,极其不好惹的京中大佬。 在这个京也镇上,赫赫有名。 他发起疯来,简直令人闻风丧胆。 不好惹。 几个小混混见势不妙,立刻灰溜溜地走了。 弥虞歪头看他,笑的眉眼弯弯:“他们好怕你哦,难道你是什么不良少年吗?” 江北祁挑眉,慢悠悠地说:“如果我说是,你害怕么?” 弥虞转了转眼睛,说:“不怕。” “因为我觉得江北祁同学是好人吖。”弥虞笑眯眯地这么说。 今日份好人卡+1 “哦,是么?”他听了,细细的眉梢一挑,江北祁忽然恶劣一笑,把手撑在少女身后的墙边,故意恶狠狠地威胁:“打劫,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哦。” 没想到少女居然真的乖乖开始掏起口袋。 江北祁见状,疑惑地扬了扬眉,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他本来就是想逗逗她。 之后弥虞把手放到江北祁的掌心上,放了什么东西。 江北祁一看,是一颗色彩斑斓的柠檬糖。 江北祁:…… 几分钟后,弥虞拿着项链走了。 江北祁靠在墙边,打量着手里的柠檬糖。 他狐疑地剥开糖纸,把柠檬糖放进嘴里。 酸甜清爽的糖果气息顿时盈满了口腔。 ……味道还不错。 江北祁吮着糖果,回家了。 第14章 这是弥虞来京也镇的第三个星期,弥虞开始逐渐熟悉这里的生活,也慢慢融入进去。 而和他的关系,貌似也变得好起来了。 ——弥虞隐约这么觉得。 其实江北祁这人,她觉得自己有时看得透,也看不透。 就比如他脾气时好时坏,高兴的时候就和你说几句话,而不高兴的时候,臭着张俊脸不理人,好像别人欠他八吊钱。 呵,男人心,海底针。 弥虞对此并不上心。 她翻着本《知更鸟女孩》,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妹妹,我趴一会,你下节课上课前能不能叫一下我?我怕听不见上课铃声。”同桌这么对弥虞说。 “妹妹”是弥虞在高二(三)班获得的新称呼,起因是男生女生们在课下闲聊的时候,无意间得知弥虞的的年龄比班上的大部分同学都要小上半年。 于是有人开玩笑地说:“既然这样,那不如以后我们就叫你妹妹好了!” “哎嘿,弥虞妹妹~” 弥虞笑了笑,心里不反感,也就应许了。 于是这个称呼就此叫开了。 江北祁也是在这个时候变得不高兴的。 有次一个男生叫她妹妹,江北祁路过,臭着脸,貌似心情不佳。
汹潮 第23节 她注意到,忍不住瞥他一眼,出声调侃: “怎么表情这么差,你来大姨夫了?” 少年白她一眼,没说话。 弥虞不明他意,耸了耸肩。 午休时间,同学们纷纷趴在桌子上休息。 有女生小声问她一道不懂的历史题,于是弥虞坐到对方旁边的座位上,给她讲。 她身后坐着的正好是江北祁。 于是她回头看他。 少年趴在桌子上,正在熟睡中。 长长的睫毛黑压压的,微微敛着,少年趴在桌上匀长地呼吸着,宽阔的胸膛微弱地起伏着。 弥虞慢慢凑近,开始细细打量他的脸。 江北祁无疑是长得很好看的,肤色白皙,有着侵略性的漂亮俊颜,绯色的薄唇,模样令人赏心悦目。 那些电视上出道的少年明星,大多也没有他精致帅气。 此时窗外微末的灿烂日光透过摇曳的枝叶,轻柔散落在少年漂亮的面容上,斑驳耀眼。 弥虞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这对方。 ……她突然发现,江北祁在安静睡着的时候,身上居然有种很令人心动的无邪圣洁。 少年戴着的耳机里好像在放着歌,许是因为熟睡,一只耳机从他耳朵里掉了出来。 弥虞悄悄拿起来,有点好奇他在听什么歌,于是动作很轻地把耳机凑近自己的耳朵。 是jay的那首《反方向的钟》 李荣浩翻唱版本。 她听着音乐,眨了眨眼。 ……品味不错嘛。 在一片安静中,她闭上眼睛,听了一会。 没想到一睁眼,发现江北祁已经醒了,靠在桌上,深邃凤眼正好笑地睨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吓了一跳,轻咳一声,连忙拿下耳机,打算装作无事发生。 刚想把身子转过去,少年已经懒散散地开了口:“你偷看我,意欲不明,看来是居心叵测啊。” “我没有,我不是,”弥虞装无辜,“你别血口喷人。” “……”他支起下巴,漆黑的凤眼里戏谑又散漫:“你看了这么久,老子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弥虞瘪瘪嘴,然后问:“你想干嘛。” 没想到江北祁拿出了一张满是红叉叉的英语卷子,指着上面的一道题问:“喏,这道题为什么选c。” 弥虞:? 旁边正吃瓜看热闹的田逆:? 江哥您不是……从来都不学习的吗? 他这是抽哪门子风?平常上英语课都直接睡觉的人。 弥虞在短暂的惊讶过后,拿过卷子看了看他指的那道题,“这是非限制性定语从句,就算拿掉which后,其他部分仍然成立,which是可以填进去的,选c,而其它选项不符合规则,所以不选。” “哦。”江北祁略一点头,神情散漫,随后又指着卷子上另外一道,“那这道呢?” “这句是限定性定语从句,一般得有先行词,后面接关系词,而且因为先行词是人,所以后面填who,这种题很简单的,你是不是这方面的语法关系还没弄清楚?我有笔记,你可以现在抄一下。” 弥虞拿来自己的笔记递给他。 她生性不羁,字体写的龙飞凤舞,无论是中文还是英文。 弥虞摸了摸鼻子,心想他要是敢嫌弃,她就不借给他了。 没想到少年接过去,二话没说,居然真的低下头,认认真真地抄写起来。 于是田逆看弥虞的目光从震惊逐渐变为了崇敬。 课间,他偷偷问弥虞:“你居然能让江哥主动学英语,太牛了,你怎么做到的?” 弥虞:……我也不知道。 不会是她上次说他英语菜,江北祁受刺激了吧? 不过,她真的不相信江北祁的英语差。 明明作文写那么流畅,简单的题怎么可能不会。 要不就是瞎写的,要不就是…… 下午,她去办公室问完题,刚要走,数学老师林青忽然叫住了她。 “老师中午路过教室,看到你在给江北祁讲题。” 这一句话后,班主任邹也和其他老师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弥虞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心里莫名有点心虚。 卧槽,老师不会看到她偷偷碰江北祁了吧…… 没想到林青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赞同的表情:“同学之间互帮互助,不错。” 弥虞意外抬头:“诶?” “其他同学都不敢和他走得太近,其实江北祁是个很好的孩子,就是性子冷了点,不太会沟通,但也无伤大雅。” “所以老师希望你以后多和他交流,可以的话帮助一下他,让他早点让他回到正轨上。” 弥虞思索起来。 高二已经开始选科了,弥虞选了纯文,江北祁选的则是纯理。 京也中学采取走班制教学,他们现在所处的班是行政班,平时语数英的课都在一个班里上,到了史地政物化生的课时,就去别的教室里上。 从所见所闻可知,除了班主任邹也一碗水端平,以及眼前这个年轻的数学老师之外,其他科任老师对江北祁并不搭理,甚至采取无视的态度。 而这位数学老师却很温和,他让江北祁当他的数学课代表,还经常在课上表扬他。 以至于江北祁的数学小测每次都是满分,其他科目却看也不看,写也不写。 ……这小子,很叛逆啊。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于是弥虞点点头。 “好的,老师。” “我会试试的。” —— 语文课上,小组讨论环节。 弥虞和江北祁被分到了一组,少年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压根不打算参与讨论。 眉眼低垂着,看着漫不经心,拽的二五八样。 弥虞只和其他人讨论。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少女展开课本,像模像样地读了一段。 蒹葭,是《诗经》里,一首古老的爱情诗。 短短几句,诗歌中既有水乡泽国的渺远柔婉,又有主人公爱而不可得的凄凉和不放弃依旧追寻着爱慕之人的心理。 “好像看到了一位追逐着心上人的儿郎,望着眼前渺远溯洄的水泽湿潮,思慕而不得,追寻却不得,他心中惆怅苦闷,寤寐思服。” 弥虞这么缓缓地说。 “或许有位姑娘,她就住在水的另一端,两人被水江横绝,始终无法相见。” “又或许,少年人的眼前根本就没有河,不过是一片荒芜,而是他心中婉转隐秘的思绪化成了无尽溯洄的流水,和参差茂密的芦苇。” 似乎是因为此刻讨论的事物正对她的兴趣,而她恰巧又对文学很敏感,弥虞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少女说话时的声音温柔而动听,不紧不慢地传进耳朵里,让人有种娓娓道来的奇妙感觉。 “这些东西横隔在现实与幻想中,在幻想中的少年郎,因现实中的爱而不得而心碎,于是只能无望地继续追寻着,一个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的美梦。” “……哇,好缠绵啊。” 林绵绵这么说。 “不得不说你们文科生,文采就是好诶。”元德搓了搓手,这么由衷地感慨道。 弥虞笑了笑,“随便说说而已,而且这也只是我的个人理解。” 之后,弥乎忽然发现,旁边的少年此时正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江北祁的目光灼热,方才,他似乎听的很认真。 两人对视了几秒,少年低头,修长的指尖抚过书本的纸张,启唇缓缓读着后面的诗句: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伊人在水之中,可望而不可及,可伊人的面目,却从来不甚清晰。 这样的描述,好像正如他…… 日复一日地,他回想起年幼时那日突然断裂的桥面,卷入汹涌危险的河水的自己,那种从心底泛起绝望的感觉。 直到被人从水中猛然拽住手腕,抬眼时所见女孩那双触目惊心的,猩红的漂亮双眼。 横亘十几年的回忆,清晰如新。 ……他永远也不会忘。
汹潮 第24节 而胸口镌刻的蓝色飞鸟此刻好似在隐隐发热。 少年沉默了许久,忽然幽幽地开了口:“或许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追逐什么。” “是伊人,还是心中的执念。” 不知为何,弥虞的心跳蓦然漏了一拍。 江北祁那双漂亮的眼睛,深黑幽邃,像是在看着她,却又像默默地思索什么。 他忽然抬眸,直勾勾地看着她。 弥虞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莫名耳热。 她轻咳一声,拿语文书挡住自己的脸,悄悄别过了头。 第15章 五一劳动节放假三天,起了个大早,弥虞在镇子上漫无目的地溜达,觉得肚子饿了,遂去路边早点摊买了份早点。 卖早点的中年婶子慈眉善目地问她:“之前在这镇子上没见过你,小姑娘叫什么,从哪里来的啊?” “弥虞,我从s市过来的。”女孩咬着刚出锅的煎饼果子,慢吞吞地说。 “弥?哦,你是弥家的孩子啊!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叫泽西?”婶子听了,好像回忆起了什么,忽然很激动地说:“哦,你就是小虞呀?我是王婶,和你爸妈做过邻居,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呢!” “这样啊……” 弥虞听自己父母说过,她小时候在京也镇上住过一段时间,但是停留的时间比较短,而且她那时候太小,也就没什么记忆。 弥虞脑子里唯一的清晰印象,只有一场大到出奇的暴雨,无数的雨水漫过青砖和石瓦,淹没了河边的茅草屋。 “这镇子上还住着你的老姑奶奶呢!你有时间一定要去拜访一下,她现在已经很大岁数了,最近身体也不是很好,你要去看看……”那婶子热情地拉着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 临走的时候,她还塞给弥虞一份香喷喷的糖饼,以及一份冰冰凉的茉莉花豆浆。 “拿着去吃,不够再来找婶子要!” 礼貌地谢过对方,弥虞吃着煎饼,提着豆浆,在长长的街上闲逛。 五一假期时,镇子上有很大的集市,长街上卖什么的都有,琳琅满目,热热闹闹的。 她漫不经心地在偌大的集市里闲逛着,忽然间转头,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北祁? 少年穿着天蓝色短袖和黑色长裤,脖子上挂着一副蓝色头戴式耳机,正插兜不紧不慢地走着,模样懒散又随意,看来也是出来闲逛的。 弥虞慢吞吞地咬着煎饼,靠近的时候,把脸侧过去,装作低头在看手机,谁知道两人走的时候都没有看对方,路过的时候没有避让,重重撞 了下彼此的肩膀。 少女作势后退一步,捂着肩膀,皱眉开始装痛,“嘶……” “碰瓷呢?”江北祁看着她,淡淡地说。 切。 弥虞不装了,喝了一口冰豆浆,慢悠悠地说:“谁让你刚才故意撞我。” 少年看到她手里的煎饼果子,还有另一只手上提着的糖饼以及豆浆,有些好笑地说:“你早上就吃这么多?” 弥虞翻了个白眼,“你有意见啊?” “是王婶那家的煎饼?”江北祁问。 少女略微点了下头。 “嗯……张记包子铺的早点也不错。” 弥虞:“……哦。” 在给她安利好吃的呢?他人还怪好咧。 没话了。 忽然少年轻咳一声,触及到弥虞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开口: “不如……一起逛逛?” “行。” 弥虞脆生生地答应下来。 王婶给的糖饼是新出锅的,切成小巧的块状,此时还热乎着,弥虞有点馋,解开袋子拿了一个,想了想,递给江北祁,“你吃不?” 少年接过。 她又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好吃! 走着走着,她的鞋带忽然松了。 于是弥虞把糖饼咬在嘴里,弯下腰准备系鞋带。 结果就在下一秒,眼前什么东西忽然出现。 只见残影一闪,少女嘴边叼着的糖饼不翼而飞。 弥虞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只黑棕色的狸花猫嘴里叼着她的糖饼,飞速蹿上附近的树干,还回头很警惕地看她。 弥虞:……? 什么情况,她居然被一只野狸花猫抢劫了? 江北祁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表情错愕又震惊。 两人一起走到那棵大树下,仰头看着那只“抢劫犯”小花猫。 “……还是只花臂大佬耶。”弥虞说。 长得凶凶的,看样子揍过不少狗。 “原来是这只猫,”旁边的商贩见状,笑呵呵地对她说,“这猫没主人,野得很,胆子还大,之前好多路过的人,早饭都被它给抢走了。” “还有人被它抢了只鸡腿呢。” 好家伙,还是个惯犯。 那块被弥虞咬了一口的糖饼很快被它吃光了,胖乎乎的狸花猫灵敏地蹿下树,跑到旁边的绿化带里,开始鬼鬼祟祟地朝弥虞这边探头。 见状,弥虞捂住自己的糖饼兜子,一脸警惕。 “有一没有二啊,这我早饭,敢抢就打你。” “噗嗤。” 江北祁忍不住笑了。 弥虞转头瞪他。 他轻咳一声正色,指了不远处的一个摊子:“玩套圈吗?” 弥虞看中了地毯上摆着的一个布制小猫玩偶。 可惜这只布偶小小的一个,很不好套,弥虞一连甩了六个圈子,都没有套中。 之后弥虞又试了三次,到最后,手里还有最后一个圈。 摊主笑呵呵地,“小姑娘选了个最难的,这只猫布偶好多人都想要,至今还没人套中过呢。” 少女听了鼓起嘴巴,扭头把最后一个圈子塞进了旁边的江北祁手里。 “交给你了,一发入魂吧少年。”她拍拍江北祁的肩膀,郑重托付。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江北祁有点无语。 少女露出星星眼,双手合十形成祈祷状,对着江北祁摇了摇,一脸渴求:“拜托拜托,我是真的很想要这个布偶猫猫,你就帮我套中嘛。” 声音不自觉带了点撒娇。 “……”少年看着她的样子,沉默了。 然后他转过头。 聚精会神地看着地毯上的那只猫猫布偶,江北祁沉吟了几秒,随后手腕一甩,将套圈利索地扔出。 红色的套圈正中布偶猫的脑袋,摇晃了几圈,最终尘埃落定。 摊主目瞪口呆。 “耶,真的一下就套中了!” 弥虞立刻惊喜地欢呼,拉住身侧少年的双手,用力地晃了晃,“你好厉害啊,江北祁!” 手被抓住,少女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少年耳朵一热。 江北祁还没反应过来,少女已经放开了他的手,跑过去欢天喜地接过摊主手里递过来的可爱猫布偶,爱惜地摸了摸,唇角勾着笑。 他愣了愣,轻咳一声,伸手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掩饰方才的那股燥热。 “你帮我套娃娃,我请你吃冰淇淋!”一根散着冷气的巧克力甜筒忽然出现在江北祁面前。 少年一抬头,举着甜筒的少女言笑晏晏地看着他,漂亮的眸子里亮晶晶的。 看着她的模样,江北祁一顿,喉咙轻轻滚了滚,插在口袋里指节微动。 弥虞疑惑地歪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迟迟不肯接,于是又把冰淇淋往前递了递,“请你的,吃吧吃吧?很好吃的。” “我不喜欢吃甜的。”江北祁轻轻地说。 就在面前女孩子眼底露出失望的瞬间,他接过了甜筒,轻描淡写地侧过眼:“不过吃一次也没什么。” …… “你知道,这里有家姓弥的老奶奶吗?”弥虞吃着冰淇淋,忽然想到什么,扭头问正与她并行的江北祁。 “她应该算是我的亲戚,所以想去拜访一下。” 江北祁听了,略微思索了一下,说:“有点印象,好像是住在西水街那一块,那个方向,”他指了一下眼前这条路的拐角,声音淡漠,“具体的地址我也不知道。”
汹潮 第25节 “好,谢谢你,再见。”弥虞点点头,抬脚就往他方才指的那个方向走。 江北祁:“?” “喂,你、” 看弥虞那丫头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少年的唇动了动,最终也什么都没有说。 江北祁低头,沉默了一会,心里莫名其妙有点憋闷,看着手里的甜筒,也好像一下子没了刚才甜丝丝的味道。 他抿唇,心里忽然有点烦躁。 没想到过了一会,巷子里窜出来一只汪汪叫的大黄狗,女孩被吓的跑了出来。 “呜呜呜呜好可怕它好凶!”弥虞一路跑到他身后,攥着江北祁的衣角。 她捂着胸口,一脸心有余悸。 大黄狗窜出来,看着他们两个,汪汪叫了几声,歪头。 “我就是从门口路过而已,干嘛追我……”弥虞委屈,气恼地跺了跺脚,“被猫抢了早点不说,还被狗子吓唬,我真是服了。” 江北祁唇角略微一勾,随后朝大黄狗招了招手,“旺财,过来。” 大黄狗歪头看他,之后跑过来,很乖顺地在江北祁面前蹲下,伸出前爪,伸舌头喘着气。 江北祁撸了撸它,大黄狗一脸憨厚的乖巧。 看着女孩一脸震惊的模样,江北祁心情忽然变好了。 他懒洋洋地开口: “算了,我带你过去。” 弥虞眨眨眼,有点不可置信:“你会这么好心?” 他回过头,看着她轻哂一声: “省的你又被窜出来的小猫小狗咬,赖在我身上怎么办。” 弥虞:“……” 你礼貌吗。 跟着江北祁七拐八拐,跟附近的住户打听,最后终于找到了地方。 古朴老式的中式庭院,门口的园子里栽种了几株牡丹花,大门前坐了个满头银发的老人,貌似年岁好高了。 她靠在一张方正正的藤椅上,手拿一柄蒲扇搁在腿上,眼睛闭着,貌似在睡觉。 四周安安静静,弥虞和江北祁的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没想到两人刚走到宅院的附近,老人就睁开了眼睛,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哦,是小江啊,来看我啦?”老人见到江北祁,苍老的眼睛慈祥地眯成一道缝,很熟稔地对他说。 江北祁点点头,“太太。” 老人的视线移到他身旁的少女身上,“这是……?” “姑奶奶好,我是弥虞,弥军霆是我爷爷,您还记得他吗?”弥虞这么说。 老人沉吟了一会,似乎在脑海里努力回想着,过了好久好久,苍老的脸上绽放一个慈祥的笑容,“原来是军霆的孙女啊?快过来,让姑奶奶好好瞧瞧。” 家里搬出外面的时间早,这些年里,好多关系都不走了,因此弥虞对隔了好几辈的亲戚没什么印象,对眼前的人,更是疏远。 只是她看着如此苍老的女人,想起自己身上与她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还是从心里生出一丝难得的亲近感。 陪着老人说了一会话,宅院里忽然走出一个人,“老太太,别待在外面太久,容易着凉。” “您好,您是……”弥虞有些迟疑。 那人说:“我不是这的主家,是请来帮忙照顾太太的护工。” 老人见到护工,连忙对她说:“阿灵啊,你看看,这是我家的小辈,看看,她长得多水灵,看着就叫人喜欢……” 弥虞握着她的手,身子蹲下来,看着老太太脸上的每一条沟壑。 她很老了,也很慈祥,絮絮叨叨地关心她。 老人的年岁大了,说了一会话,就又开始低头昏睡过去。 护工对弥虞说: “小姐,要没什么事,我先扶老太太回屋去了。” 门在面前合上,弥虞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 “她看起来,神智不太清明。” “100多岁了,难免的。”江北祁插兜看着面前的门扉,声音很淡:“她一个人在这里住,平时除了护工,也没什么人过来看她。” “那她的儿子和女儿呢?”弥虞问。 “谁知道,可能都忙吧。” “……” 弥虞低头沉默半晌,随后转过身,“江北祁,我们走吧。” 第16章 自那之后,弥虞放学后时不时会去西水街看望一下那个孤独的老人。 虽然老人有时候聊着聊着就低头睡着了,经常是弥虞单方面静静陪伴她。 五一假期过后,天气也渐渐变热起来。 一次月考之后,弥虞拿了全班第一,年级第五。 “哇,妹妹成绩居然这么好!”田逆看着成绩单一边感慨,“英语居然是满分……这也太牛了吧,大佬大佬。” “不愧是英语课代表的说。” 元德和周茉:“大佬,菜菜,抱抱。” 其他同学:“大佬,菜菜,捞捞。” 弥虞写着题本,闻言笑而不语。 因为母亲在联合国工作,经常要出差,她小时候跟着她在国外待过两年,英语自然掌握的很好。 那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和母亲长久待在一起的时间。 她去办公室取英语卷子时,英语老师脸色有些为难地叫住了她。 “弥虞啊,老师想拜托你个事。” 少女眨了眨眼:“什么事啊,老师?” —— 周六,京也购物中心,星巴克。 弥虞一脸呆滞,面前的桌上摆着英语词典,英语五三和一飞冲天考试卷。 周茉和她坐在一排,喝着咖啡看戏。 两人的面前排排坐着三个男生,分别是江北祁,周极,田逆。 一个懒散,一个随意,一个憨憨挠头。 “哎嘿嘿,麻烦你了弥虞。” “道理我都懂……可为什么你也在这啊?”弥虞灵魂无光地看向周极。 对方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听说你被英语老师拜托要给班上的同学补习英语,我没什么事当然要过来蹭课了,多多指教啊,弥老师。”说完还wink了一下。 江北祁抬眸不着痕迹地看他一眼,指尖轻轻敲着桌子。 被周极恶心到,弥虞顿时一阵恶寒,翻开他们的英语卷子,认命地叹了口气,“我看看你们都是在什么地方丢的分……单选这么简单居然也错?!” “完形填空居然全军覆没?” 田逆低头对手指:“不是故意的qwq。” 江北祁淡淡:“我没错。” 弥虞:“……我没说你。”你是特殊人群。 她深呼吸了一口,撕了三张英语纸递过去,“先听写一下单词吧,我看看你们的基础怎么样。” “周极,你不写就不要打扰别的同学。” 看见有人捣乱,女孩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 江北祁好笑地勾唇,握着黑色水笔在格子本上刷刷写着英文。 弥虞偷偷瞄了一眼,他的字体很漂亮。 说起来,他这尊大佛居然愿意接受补习,就很奇怪。 而且,他的英语水平其实存疑。 弥虞总是听到他耳机放英文歌,还会跟着口型轻轻唱,之前元德问他英文电影里的一句绕口无比的台词,少年也能分毫不差地复述出来。 弥虞实名怀疑江北祁英语并不是不好。 而是…… 听写完单词,弥虞开始判。 江北祁错了一半。 田逆错了三分之二。 周极也错了三分之一。 判完单词,她额头忍不住爆出了“#”字,“已经高二了啊哥哥们……你们是怎么做到英语单词这么拉的?” “因为不学。”江北祁淡漠地说。 “因为学不会。”田逆哭唧唧。 “学不会可以补,但是不学就是态度问题了,”弥虞看向江北祁,眯了眯眼眼,抬手推了推鼻子上无度数的金边眼镜,故意激他,“看来你的学习态度很有问题啊,江北祁同学。”
汹潮 第26节 “虞虞,你的镜片在反光诶。”周茉说。 江北祁托着下巴,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女孩的眼尾有颗小小的痣,不笑的时候,有点冷峻的漂亮。 让她大周六的跑出来给班里的差生补习英语,这丫头大概心里也不太愿意吧。 他这么想。 心不在焉地垂下眸子,江北祁思绪飘忽。 “……我说,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弥虞看他一直不说话,有点不高兴。 江北祁轻描淡写地开口:“我不喜欢英语。” “不喜欢难道就不学了?”弥虞闻言,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睛。 她虽然叛逆不服父母管,可也从来没有不学无术、耽误自己前程的想法。 “那你高考要怎么办?英语占150分呢。” “你管太多了。”江北祁淡淡地说。 “……” “那你今天过来干什么?不喜欢英语,还过来补习?”弥虞被他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弄得有点火了,“既然不愿意学就不要来了,反正学了也是浪费时间。” 江北祁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了。 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过了几秒田逆也跟着站起来:“我,我去看看江哥。” …… 周茉:“人都走了,我们还补习吗?” 周极敲了敲桌子:“干脆别学了,我们喝咖啡聊会天吧。” 弥虞还没有反应过来,仍然愣在座位上。 回过神来后,她暗自磨了磨牙。 江北祁这小子……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难搞的很。 最后她只给田逆留了背单词和做一些卷子的任务。 第一次的英语补习以不快告终。 —— 周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户,躺在床上的江北祁一睁眼,就被窗帘缝隙渗进来的强烈日光晃了下眼睛。 他下意识地闭起眼,眼角溢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唔、” 江北祁没穿上衣,薄被子被踢到还剩一半,露出大片白皙紧实的腹肌。 少年的胸膛微弱地起伏着,眨了眨眼,抬指揉了揉眼睛。 昨天晚上没拉全窗帘,外面太阳已经升的老高,腹部热烘烘的一团,他拍了拍猫屁股,趴在他身上的白猫喵喵叫了两声,灵敏地跳下了床。 少年扭过身,拿起搁在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床头柜上正摆着一副合照。 略微泛黄的照片里,被父母簇拥在中间的小男孩,笑的天真又灿烂。 只看了一眼,少年闭上眼。 当、当、当。 一只胖乎乎的喜鹊用喙叨着透明的窗玻璃,把上面的一点污渍看成了食物。 江北祁感觉有点烦,干脆拿起旁边的抱枕扔到窗户上,那喜鹊被吓走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翻身下床,找了件白t恤穿上,再慢吞吞地走到卫生间里洗漱。 9点半,田逆发来消息:“哥,今天的英语补习……你还去吗?” ——不去。 他简短回复完,就暗灭了手机,不再理任何人。 十点,随便吃完早饭,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拿起一本已经有些破旧的英文时装杂志,翻到其中一页,久久地看着杂志上面的男人和女人。 长发女人笑容温婉,穿着漂亮晚礼服,坐在凳子上,旁边的男人的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两人举止亲密,微笑地看着他。 少年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两张与他几分相似的面容。 良久,他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 ——如果他们还活着,他应该,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 脑袋突然嗡了一声,很多痛苦的回忆迅速涌入脑海,夹杂着无数沉重符号的英文字体,江北祁眉头一皱,杂志险些脱手掉在地上。 纷乱的,不愿意回想的记忆片段,汹涌且争先恐后地窜入他的脑海。 ——担架上毫无生气的尸体。 ——白人警官无奈的叹息。 嘴巴一张一合,判定生死: "died.they were dead." died of gunfire. "i'm sorry,child." 昨天没有按时吃药的代价来的湍急又迅猛,像是年幼时被迫坠入的那条激湍的河流,想拼命向上爬,想要被谁拯救。 悲伤又绝望。 江北祁合上古旧的杂志,向后仰躺在沙发上,随后闭上眼。 在激烈又短暂的眩晕过后,心脏传来隐约的刺痛感,冷汗渐渐从身上冒出,他急促地呼吸着,指节几乎绷到发白,过了好一会,最终归于平静。 手指挣扎着拨通一个许久不曾扣响的电话,一阵长久的嘟嘟声之后,那头传来一个女人隐约的声音。 “……小祁?” “姑姑。”江北祁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抿了抿干涩的唇,很慢很慢地,吐出一句话,“……您不能,来看看我?” “……我很不好。” 那头的女人说了什么。 挂了电话,他干呕了一下,唇瓣苍白。 少年起身去接了杯冷水匆匆灌下去,水渍顺着下巴一路流到脖颈,弄湿了衣料。 而他浑然不觉。 江北祁咳了一声,浑身发热,巨大的晕眩感几乎让他跌倒。 他讽刺地笑了一声。 “……真是好啊。” ——这些没有尽头,乏味又单调的白天。 于他而言,都如同无尽漫长的黑夜。 少年痛苦地闭上眼。 手机提示音忽然响起,他缓慢睁开眼,看向手机屏幕。 “弥虞”两个字映入了江北祁的眼帘。 指节不小心点开她的朋友圈背景图片,黑色的背景上是一行显眼的蓝色花边英文。 "life is a maze." 他轻轻默念着。 —— “姑奶奶,您知道江北祁的事情吗?就是那天和我一起过来的少年,特别俊的那个人。” 午后,西水街,弥虞舀着木碗里醇香的面茶,坐在一棵茂密的大树下,和旁边白发苍苍的老人说着话。 “他性子超级怪,有时候很好,有时候却让人搞不懂。” 而且,太不好泡了。 ——弥虞在心中默默吐槽。 老人坐在摇椅上,慢悠悠地喝着手中的热茶。 闻言,她静静思索了一会,“江北祁啊……” 她没了牙的嘴巴张开又闭上,缓了缓,最后也只是慢悠悠说了一句: “——那是个可怜的孩子。” …… 身后走来的护工听到了后半句,“那孩子啊?之前他好像有自闭症吧?” 弥虞听了,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吗?” “是啊,大概是十一二岁的时候吧,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 …… 初夏的微风卷上树梢,太阳光灿烂而热烈,坐在树下的弥虞犹豫良久,给对方发了一个表情包之后,在聊天框里输入了几行字。
汹潮 第27节 “江北祁,你不愿意学英语,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啊。” “不如,跟我说说怎么样?” 指尖停在发送键上犹豫良久,弥虞最后还是全都删掉了。 ……算了,还是改天当面问问他好了。 第17章 周一上课,江北祁没来。 弥虞注意到时,英语老师正问她第一次补习的效果怎么样。 她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呃,其实有同学不太配合。” 英语老师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小弥,你就只管听你话的那些人就行,至于那个刺头就别搭理他了,人各有命。” 旁边的老师插了句嘴:“我看又是那个江北祁吧?” “他今天没来,听说连假都没跟老邹请,这么光明正大的逃课,真有够放肆了。” 一个老师摇了摇头:“也别跟他置气了,反正无可救药。” 所以这小子不仅不学习,还无故旷课? 弥虞的眉毛狠狠跳了跳。 午自习时,上面忽然来了任务:明天校长抽查高二年级组的英语作业,高二(三)班正好被抽中。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作业,江北祁一个字都没写。 于是放学后,弥虞不得不去找到他补齐这周的英语作业。 时间紧,任务重。 打电话不接,弥虞也不想给他发消息。 问就是还在记仇。 她只得问班上的元德和田逆:“那个,江北祁不上学时,一般在哪待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思索一会,缓缓说:“大概是……氧气广场附近的台球厅吧。” 按照手机导航找到对方说的地方,弥虞拉开面前富丽堂皇的大玻璃门,缓缓走进去。 偌大的台球厅内装修奢靡,灯光微暗,无数的黄色顶灯下,十几张台球桌分布其中,有人在上面打着台球,偶尔传来敲击落袋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刚拖过地,木地板被投下来的光照的发亮,台球桌旁边的红皮软沙发上坐着几个年轻的男女,狎笑亲昵地靠在一起,说着暧昧的话。 一个烫着金黄卷发的女孩子穿着清凉又暴露的粉吊带上衣、牛仔超短裤,露着白生生的大腿,妆容浓艳漂亮。 弥虞与她擦肩而过时,对方轻慢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秒。 弥虞还没来得及在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中寻觅江北祁的身影,就被一个服务生模样的男人拦住,“小妹妹你找谁?” “我找江北祁。” 弥虞的话音刚落,周围忽然静了下来,离得最近的红皮沙发上坐着的几个漂亮女生齐刷刷地朝她看了过来,眼神不善地像是能把她当场射穿。 一个红发女生站起来,抱臂看她,语气很不客气:“你找他什么事?学生妹。” 弥虞沉默了几秒,并不想和她说话,将视线转向其他的台球桌,企图从几个打球的人里找到那个高挑懒散的少年身影。 脑瓜子突突响,她的耐心即将在边缘徘徊殆尽。 红发女生见她不搭理自己,顿时火了:“喂,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这么没礼貌!”蹭蹭几步走到她面前。 “请问江北祁在吗?”弥虞没什么耐心,环顾四周,又提高声线问了一遍。 少女的声嗓淡冷无温,“如果他不在的话,不用回答我。” 她不想在这个烟雾缭绕又奢靡堕落的暗地方待着。 几秒钟内都没人说话。 见状,弥虞果断转身。 红发女不依不饶:“欸我说你——” 就在少女即将推门离开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什么事。” 弥虞转过身,就见离她几米外的一张台球桌前,上面围着的人影散去,露出较暗灯光下,少年挺拔的身形。 伏在台球桌前的男生手执一柄球杆,将桌台上的蓝色球体精准击入洞,接着,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子,抬眼朝她看过来。 见到他,弥虞上睫毛轻轻动了动。 “你这几天的英语作业没写,”众目睽睽之下,她声音淡淡地开口,“学校检查,需要你今天补上。” 四周先是静默了那么几秒。 身后的红发女首先发出一声嗤笑。 “还真是个只会学习的书呆子啊。”她这么大声奚落着,涂着大红唇的嘴巴嘲弄地张开,和身侧同伴不加掩饰地嘲笑着面前的少女。 其他人也随声附和: “小妹妹,追到这里让人补作业呀?” “噗嗤,也太可爱了吧。” “还是滚回学校上学去吧,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到这,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嘲弄的笑声。 弥虞面无表情,只仰起头唤了一声:“江北祁。” 少年执杆懒散地立在桌台后,像是听到了她的话,却又充耳不闻。 弥虞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江北祁,请问你到底听没听见?”她冷冷地问。 “我说学生妹,你够横啊,”红发女推了她肩膀一下,语气轻蔑,“滚出去,别在这里打扰我们。” 弥虞厌烦地扫了她一眼,“这位大婶,请你别碰我好吗?注意一下个人卫生。”她掸了掸身上被对方碰过的校服布料。 整理完,她慢条斯理地开始补刀: “你是哪位,他的保姆?还是丫鬟?我跟他说话,你在这插什么嘴?” 红发女怒目而视,刚要发作,一个穿粉吊带的金发女孩走过来制止住她,笑吟吟地看着弥虞:“小妹妹,嘴巴还挺厉害的嘛,挺狂啊。” 正是方才那个对她上上下下扫视一遍的女生。 弥虞很反感这种眼神。 “对于没礼貌人我嘴巴一向厉害,对有教养的人倒不会,不知道你属于哪一种呢,姐姐。”弥虞微笑着说。 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被人们重新围住的台球桌,弥虞转身打算走。 他不写,她也不可能给他补,万一被校长查出来,最后还是她的错了。 凭什么要她擦屁股。 算了,直接推给田逆元德他们好了。 而且,她稍微有点不爽。 江北祁周围,桃花还挺多的啊。 还不来学校,和这群人厮混。 看来本质上就是个堕落的playboy罢了。 谁知道她刚一转身,鼻子重重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弥虞后退一步,一抬头,发现是江北祁那张欠揍又高冷的帅脸。 她后退一步,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子,忍不住轻声呼痛:“嘶……” 其他人见状,顿时笑了起来。 少年插兜低头,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急着走什么,谁说我不干了?” 说着,朝她伸出手,语气轻松,“拿来吧。” 弥虞诧异地看他一眼,随后瞥了一眼旁边愤愤不平的红发女,和正一脸不善看着她的金发女生,没有动作。 江北祁啧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看热闹的人,声嗓冷淡:“看什么看,都散了。” 人群这才逐渐散去。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弥虞:“你跟我过来。” 见女孩还是不动,他有点无奈了。 这大小姐,还挺不好伺候。 “这里不方便,去大厅的桌子那里,我好补作业啊。”末了,还加一句,“这样行了吗?弥大小姐。” 不知道为什么,江北祁的语气里带了点不自觉的宠溺。 话终于听的顺耳了,少女这才屈尊降贵地迈开步子,跟着他往前面走去。 两人穿过黑暗的台球桌区域,来到宽阔的吧台大厅里。 这里的空气没有刚才台球厅里的污浊和烟味,室内萦绕着淡淡的轻音乐,貌似是清吧一类的地方。 两人在一处卡座上落座。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过来,嘴里叼着根牙签,慢条斯理问他:“喝点什么?” “老样子,”江北祁说,看了她一眼,略略勾了下唇,“再来瓶桃子汽水吧。” 少女闻言看他一眼,没说话。 随后弥虞拿出几个本子,一一推了过去:“答案都在这,你都抄一份得了,记得随便写错几个,我判出来,避免太假被校长看出来。” 江北祁听了,有点好笑:
汹潮 第28节 “好学生还会偷懒造假?” 她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如果每天按时写作业,按时交,我也不用被迫上你这尊大佛的贼船。” “嗯,听起来,我像是罪魁祸首。”转了转笔尖,少年低头补作业,懒散散地说。 弥虞:“。” 女孩的表情很明显在说:你不就是? “你字能不能写的好看一点?还有作业能不能按时交,每次都收不齐很烦的。” “我这么做的话,有什么好处?”江北祁写完一本,抬眼这么漫不经心地问。 “会被我表扬。”弥虞淡定地胡扯。 “哦,先表扬一句我听听?”少年听了,扬了扬眉。 少女沉吟了一会,抬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太好了,江北祁,你终于从一枚班级老鼠屎变成特级浓骨汤膏了。” 少年沉默两秒。 “……弥虞。” “嗯?” “你活到现在没被别人打死真是太幸运了。” 少女的脑袋被重重拍了一下,随后江北祁起身,“我出去一趟。” 弥虞揉揉脑袋,不满地鼓起嘴。 江北祁刚走一会,方才的花衬衫男走过来把一瓶玻璃汽水放在弥虞的桌前,俯下身看着面前这个眉眼淡漠的漂亮少女,蛮好奇地开口: “妹妹你好啊,我是陆占,阿祁的朋友。” 弥虞点了点头,“你好,我是弥虞。” “我难得见阿祁对谁有这么好的脾性,妹妹,你是他的哪位啊?”陆占这么问。 “同班同学。”弥虞说。 “同班同学?我看不止,是女朋友吧?”他笑嘻嘻地说。 少女握着笔,闻言,浓密睫毛轻轻眨了眨。 陆占低头细看她的反映,笑嘻嘻又不乏认真地说:“我可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这样过。” 很老套的手段。 弥虞心里轻笑一下。 她有点摸不准陆占是什么脾性。 但如果江北祁真是个花花公子,她也就跟计划的一样,耍着他玩玩了。 陆占又说了什么,弥虞一开始没说话,几秒后忽然抬起头,蛮认真地开口问他:“请问一下,江北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占听了,顿时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他啊,是个坏男孩,有很多女孩追的。”不过他都看不上罢了。 ……果然猜得没错。 弥虞嘴角一抽,“哦,谢谢。” “不过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就喜欢带劲的,混蛋的,不是东西的,对吧对吧?”对方说着,还朝她挤眉弄眼的,这么调笑。 弥虞扯了扯嘴角。 “是吗,我不知道。” 对方丝毫没有消退八卦的热情,“诶妹妹,你跟哥哥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呀?是他追的你还是你追的他?”陆占靠在桌前,凑近了,继续追问她。 “我们没有关系,普通同学。” “哎呀,说说嘛,又没什么。” 弥虞喝着汽水,低头慢条斯理地写起作业,不再搭理他。 陆占见状,无奈地耸了下肩: “你这小姑娘,还挺有个性。” 他扭头无所谓地走了。 —— 补完所有作业,等弥虞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 江北祁看着眼前正在收拾东西的少女,顿了顿,淡淡开口:“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跟人约好了一起走。”弥虞说。 “谁,周极?” 少年的声音好像蓦然冷了一度。 弥虞抬头,眸子里有点诧异。 下一秒,她收到了周茉的短信。 “虞虞够咩那塞qwq,我妈说今天太晚了,不让我出去了呜呜呜。” 弥虞:。 “……现在没人了。”她说。 “我家离这不远,我走路回去就行。” 少年插兜率先转身,声音冷淡了不少,“一起回去吧,你要是半路被人拐走,我就成头号嫌疑犯了。” ……口是心非的家伙。 弥虞走在江北祁身后,这么偷偷腹诽着,伸脚踩了一下他的鞋跟。 …… 到了自己租住的别墅面前,弥虞停下脚步。 少年看着面前的房子,稍微愣了愣,随后问:“你住在这里?” “对啊。” 李明提前接到她回来时发的消息,此时拧开门把手,朝站在外面的她挥了挥手。 看到江北祁,她熟稔地冲少年点了下头,“来了?好久不见你来这边了。” 江北祁淡淡颔首,当着弥虞的面,他走到对面的别墅门口,用指纹解锁打开了门。 弥虞顿时大跌眼镜,“左边这栋房子原来是你家的?” “准确来说,之前整栋别墅都是他家的。”李明笑了笑,“右边的这层,也是我从他姑姑手里买的。” 她说完,招呼对面准备进门的少年:“小房东,今天谢谢你送小弥回来,不如一起吃个晚饭吧?” 半小时后,三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前,大眼瞪小眼。 桌上摆着几份热腾腾的外卖,一瓶冰镇大可乐,还有李明自制的一盘柠檬鸡爪,一盘干煸豆角。 李明轻咳一声:“咳咳,毕竟我工作一天挺忙的,小弥也是,没什么时间做饭了,不过这外卖味道还行,就凑合吃吧。” 弥虞吃了一条柠檬鸡爪,不小心咽下了小米辣,顿时被辣的满脸通红,连忙灌了一杯可乐。 好容易解了辣意,弥虞张开唇吐了吐舌头,嘶嘶哈哈地哈着气,企图散去方才的热意。 一抬眼,发现少年停了筷子,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瞧。 看他的唇角,似乎在偷笑。 弥虞:……你笑什么笑。 她瞪他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亲亲热热地夹了一筷子干煸豆角给他,“这个好吃,你吃这个。” 李明特制,爆辣版干煸豆角。 眼看着江北祁拿筷子把几根豆角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几下。 ……咦,怎么没什么反应? 江北祁看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吃了口米饭,“忘了说,我还挺能吃辣的。” 弥虞:…… 李明问江北祁:“你姑姑身体怎么样,最近有没有过来看你?” “……她最近挺忙的,没时间。”江北祁夹了一口菜,漫不经心地说。 “对了,墨墨好点了吗?听说之前被姓离的那个富二代纠缠,要不要紧?” “解决了,她现在挺好的,转去市区上学了。” 江北祁的声嗓微淡,夹了一著菜,低头慢条斯理地吃着。 之后李明跟他拉家常,少年只是简短地回几句。 明显不愿意多谈。 弥虞觉得正常,反正都是私事,她也不怎么爱探听别人家里的情况,也就没什么所谓。 吃完饭,弥虞上楼洗了个澡,回房间打开空调,继续写作业。 等所有作业完成,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预习了明天的新课之后,她掏出平板开始追剧。 一个高分甜宠美剧,性格热情甜美的女主角初遇了大学里高大帅气冷漠的橄榄球队队长,因为一场误会,两人成了欢喜冤家,后来彼此渐渐暗生情愫。 剧情来到两人在更衣室里互诉衷肠,告白确定关系后,搂着脖子肆意亲吻,啧啧的亲吻声和唾液交换的水声不绝于耳。 男女主演亲了足足五分钟。 弥虞看着,觉得莫名有点燥热。 ……这美剧的尺度可真大。 弥虞有点口渴,索性合上平板跑下楼,灌了一大口凉白开,又从冰箱拿了颗苹果用清水洗干净,咬了一口。
汹潮 第29节 苹果甜津津的液体立刻在口腔里爆开,一点鲜甜的汁水溢出下巴,很好吃。 弥虞舔了舔唇,咬着苹果准备回楼上继续追剧。 此时房门忽然被人敲了敲。 李明走过去开门,弥虞正站在楼梯上,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江北祁站在门口。 少年穿着白t恤黑裤,拿着浴巾和脸盆,眉眼干净清冽。 “我那头的淋浴间停水了,明姐,能过来借个浴室洗澡吗。” 他的声音听着淡淡的。 弥虞听到这歪头,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发出“嘎巴”一声脆响。 少年闻声抬眸,正好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她疑惑地眨眨眼。 他轻咳一声,少见有些局促,轻描淡写地移开了视线。 她所在的二楼的淋浴室前两天被修好了,新换的水管,而一楼的浴室也停水了。 弥虞想了想,觉得这有点不合适。 李明则笑呵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我以前家里停气的时候我还找他借过煤气灶呢,邻居嘛,互帮互助应该的,再说,”她覆在少女的耳朵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要吃亏也是他吃亏。” 说完,还朝弥虞挤了挤眼睛,一脸暧昧。 弥虞:……啊? “……为啥?” 很快她就知道了。 —— 弥虞咬着苹果上楼回房间,继续看美剧。 过了几分钟,听见不远处浴室里隐约的水声,少女低着头,看了一眼旁边闹钟的时间,眼神飘忽了一瞬。 随后低头继续看剧。 咬完苹果,弥虞想去洗手,刚拉开房间门打算走出去,又听到不远处浴室里面隐约的水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表。 ……都二十分钟了,他还没洗好? 看来男孩子洗澡也挺慢啊。 弥虞心不在焉地跑下一楼,去厨房洗完手,路过冰箱时又觉得肚子有点饿,索性又拿了一小盒草莓上去吃。 她点开平板继续看剧。 弥虞没想到上一秒男女主两人还在更衣室里接吻,下一秒镜头就转到了男主家里,男女主两人情到浓时,两人边接吻边说一些黏黏糊糊的暧昧情话。 这剧的男主是个双开门低音炮俊男,声音超级性感,他一边亲着女主,一边压低声音说“baby you are so beautiful”“oh,baby,i love you” 眼看着剧情即将上演生命大和谐运动,弥虞红着脸,赶紧把播放网页给关了。 妈呀,小脸通红。 她拍了拍自己升温的脸蛋,摇了摇头,试图把刚才看到的那些旖旎画面统统弄出脑海,跳上床准备睡觉。 结果躺了一会,弥虞觉得热得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过了好一会,她只得又坐起来,打算下楼去冰箱拿个冰棍吃,好降降温。 刚拧开门,走出去没两步,浴室的门“嘎达”一下开了。 少年伴着里面的水雾气走出来,弥虞走神没注意。 她走到拐角处,一个没防备,不小心和对方撞了个满怀。 …… 揉着略微撞疼的鼻子后退一步,弥虞“嘶”了一声,心道这人胸肌怎么这么硬。 她恶人先告状:“你走路为什么不看——” 话还没说完,一抬眼,弥虞愣住了。 被薄白t恤包裹的少年身体,隐约勾勒出的肌理线条紧实漂亮,宽阔胸膛的衣料被水濡湿了一点,隐约变得透视。 少年漆黑的发丝柔软潮湿,乖顺地服帖下来,宽肩上还搭着一条白色毛巾。 因为水汽缘故,那双平日里冷漠高傲的凤眼看着湿漉漉的,氤氲着透明光泽,漂亮又深邃。 宽肩,窄腰,长腿。 漂亮的腰腹线条清晰可闻。 弥虞的瞳孔瞬间睁大,感到热气直往自己脸上涌。 ……妈呀,这是赤.裸.裸.的男色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甚至觉得江北祁,此时比美剧里那个攻系男主还更欲一点…… 江北祁垂眸,似乎发现了弥虞的视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身上,几秒后,颇微妙地抬起眼。 他顿了顿,干脆俯下身,抱起双臂,用好看的眸子盯住她,漆黑漂亮的凤眼里缱绻似有若无的戏谑,启唇说了一句: “——女流氓?” 弥虞反应过来,轻咳一声,“你才是流氓。” “我就是路过而已,才不是故意的。”弥虞目移。 “是吗,”江北祁勾唇露出微妙的笑容,他随手拿肩上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狭长凤眼觑着面前不自在的少女,慢条斯理地开口,“作为路过的人,我可不会一直盯着别人的身体看,还脸红。”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他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眼角眉梢染上一层玩味的戏谑。 弥虞等着他的下文。 江北祁蓦然凑近了面前的少女,盯着她的眼睛,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你馋我身子。” 弥虞:“……” 顿了几秒,她气定神闲地抱臂,抬眼看过去,一脸认真地说:“江北祁同学,这你可就误会我了,其实我刚才看你身子,是在保护你的安全。” 这还编上了。 少年懒散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你看,外面那么多人,玩的都可变态了,而且现在的小姑娘都可猛了,像你这样的顶级男狐狸精,不穿严实点,是很容易被觊觎的。”弥虞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起来。 江北祁抓住重点:“……男狐狸精?”这什么形容词? “咳,这是我对帅哥们的高度评价,一般人可没这个称号哦。”少女弯弯眼睛,笑眯眯地说。 江北祁:……那我应该感到荣幸呗? “哦,那这跟你目不转睛看我身子又有什么关系?”他挑了挑眉继续问。 “哎呀,我看完了,就知道你的危险程度了呗,”她说着,大着胆子抬手理了理江北祁白t恤的领口,把露出来的肌肤遮住,还顺便拍了拍江北祁的肩膀,一脸正经:“你们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哦。” 哎嘿,手感不错。 看来经常锻炼。 少女笑眯眯的。 “……” 江北祁忽然不说话了,收敛表情垂下眼睛,淡淡地盯着她。 弥虞疑惑歪头,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少年忽然上前一步,轻巧抓住了弥虞放在他肩上的那只手。 弥虞吓了一跳,纤细的指尖倏然下滑,被江北祁的手握着,停在他隔着一层白t恤的胸膛。 属于少年人蓬勃有力的心跳声,正一下一下,震在她的手心里。 沐浴后蒸腾的热气从浴室里涌出,男生身上汹涌的热气,从自己与他接触的指节传来。 对上少年玩味的目光,看着很危险,却又吸引人。 弥虞条件反射地甩开了手,男生却忽然笑起来。 江北祁的一只手搭在墙壁上,朝她略微俯下身子。 盯了她半晌,少年插兜,暧昧又短促地轻笑了一下。 “怎么。” 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狭长的凤眼里波光漫不经心地流转,看起来浪荡又深情。 “——弥大小姐这是,想泡我?” 声音磁性痞散,尾音略微上挑。 有种奇异的慵懒与动听。 蓦然,弥虞的耳朵烧了起来。 被这样直白又戏谑的目光盯着,或许是四周的温度太高,弥虞感觉有点发渴。 她移开视线,偷偷咽了一口唾沫。 ……江北祁这小子。 好像还挺会的。 “怎么,被我说中了?”他继续逗她。 少女沉默。 “弥虞?睡了吗。”两人闻声回眸,隐约听到李明正哒哒哒走上楼的声音,“阳台上晾的衣服已经干了,我给你收起来了。” 弥虞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在发红。 她想了想,忽然攥住面前江北祁的衣领,迫使少年弯下身子,凑近自己。 两人的鼻尖蓦然靠近,脸庞的距离顷刻间变为1cm。 猝不及防被拉下来的少年神色愣着,对上他错愕的眼睛,少女轻巧又调笑地说了一句:“江北祁,你也不想这么脸红气喘的模样被别人给看见吧?”
汹潮 第30节 江北祁:“?” 你从哪看来的台词? 少女的唇瓣一张一合,羽毛一样轻盈的热气喷洒在江北祁的脸庞,他呼吸短暂一滞,白皙耳朵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羞怒,她目光狡黠,像只十足的小狐狸,身后摇着红艳艳的大尾巴。 “你、”江北祁还没说完被少女的掌心捂住嘴巴。 “别说话。”她眨了下眼,露出一个坏笑。 随后江北祁被弥虞推进了浴室,门悄无声息地被合上。 “……” 他的脊背靠在冰凉的墙上,听到不远处的房间门关上的轻微咔哒声。 江北祁:…… 她居然跑路了。 李明经过浴室,走过去敲了敲弥虞的门,随后拧开门进去送衣服,过了一会出来,好像并没有发现异样。 李明走到浴室前,听到里面没有水声,她抬手敲了敲门玻璃,“水停了,是洗好了吗?” 江北祁抬手松散着被弄皱的t恤领口,淡声回答她:“嗯,洗好了,一会就出去。” “不着急,你慢慢来。” 李明说完就下楼了。 二楼重回一片安静。 不远处的房间没什么动静。 那女孩不再出来了。 过了几秒,放在洗手台旁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江北祁拿起一看。 扶风弱柳小猫咪(弥虞): 拜拜,睡个好觉~(领结猫深情.jpg) …… 少年靠在浴室的墙边,把手机揣进衣兜里,随后闭了闭眼。 还未褪去热气和水汽的浴室里,潮热氤氲隐约袭来。 少年纤长的睫毛动了动。 奇怪,明明刚洗完澡。 ……又出汗了。 半晌,少年的一只手抚上自己心脏的位置。 江北祁能感受到自己此时不同寻常的心跳声。 咚,咚,咚。 咚,咚,咚。 一声一声,像是海里激涌荡起的浪潮。 江北祁垂下眼睑,轻轻抿起唇。 ……奇怪。 为什么心会跳的这么快。 第18章 第二天清早,弥虞打着哈欠拉开大门,发现对面的江北祁也正好关门走出来。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移开了视线。 弥虞:“早。” 江北祁:“……早。” 弥虞笑眯眯地主动问对方:“昨晚睡得好吗?” 少年:“……” 看着女孩子弯弯的笑眼,想到昨天那种似有若无的旖旎,江北祁不由得紧了紧唇。 ……他晚上一点才睡的。 问就是睡不着。 此时李明从门后探头出来,好奇地问:“你们俩怎么还不走,不怕上学迟到啊?” 弥虞:“这就走。” 她率先走出了楼梯间。 江北祁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后。 两人距离彼此大概两米多的位置。 弥虞的上学路线是固定的,走出小区,经过两个街口,再转弯就到了。 第二个街口很繁忙,正值上学高峰期,路上车来车往,旁边很多卖早点的小摊贩。 弥虞买了一套烧饼里脊和茉莉花豆浆,边走边慢悠悠地吃。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停下,红灯亮起,等待过马路的人群密集,两人的距离就拉近了,几乎是并肩站立。 江北祁偶然抬眼,见旁边的弥虞正鼓着腮帮子,一小口一小口吃着手里的早点,时不时抿一口豆浆。 似乎味道很不错,她很满足地眯了眯眼。 少女的脸颊肉因为吃东西而略微鼓起来,像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 妈的……有点可爱。 他甚至想伸手戳一戳她的脸。 被自己方才的想法惊到,江北祁轻咳一声,掩饰性地低下了头。 弥虞听到声音,抬眸瞥他一眼。 她慢悠悠地吸溜一口豆浆,随口问: “你怎么不吃早点?” “我在家吃完了。” 少女“哦”了一声,之后也不说话,咬着早点,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江北祁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顿,目光飘忽了一瞬。 少年往下看了看,之后抬眼看向前面的红路灯。 ……她怎么又在盯。 他抿唇。 十秒钟过去。 “看我干什么。” 他发问。 “你为什么不愿意写英语作业啊?”看着江北祁许久,弥虞忽然这么发问。 …… 少女吸了一口豆浆,继续问: “你是有什么心事吗?跟我说说呗。” “……”少年没说话。 弥虞见他不理,讨好地戳了戳他的手臂。 “我那天补习时的态度有点不好,对不起嘛?”她歪头看他,声音软软的。 江北祁依旧没说话。 “我听元德说你之前出过国,明明英语很好的,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弥虞问。 英语老师大概也是知道什么内情的,当时被她问到,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也只是告诉自己别再管他了。 弥虞真的有点好奇。 以她的猜测,他的英语水平应该和自己差不多才对。 能让他如此自暴自弃的,或许另有隐情。 “你在那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殊不知这一问,在江北祁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少年的手指蓦然绷紧了。 他倏地垂下眼,努力放轻了呼吸,企图把脑海里那些过电影般的可怕画面统统打散。 之后,不远处的绿灯亮起。 四周的人群开始移动起来,隐约的推搡感,催促着他们向前走。 “上学要迟到了。”少年冷冰冰撂下这句话,抬脚就走了。 没有等她。 弥虞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有点不解。 ……这小子,干什么这样啊。
汹潮 第31节 —— 一上午的课过去,午后原本一片安静,直到午自习下课铃响起,物理老师的河东狮吼震耳欲聋: “谁把丁达尔效应写成达利园效应的?啊?哪个兔崽子信不信我削你?!” 教室外传来一个学生期期艾艾的认错声:“老师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教室里的学生们顿时被逗笑了:“噗哈哈哈哈达利园——” 弥虞被吵醒了。 啧。 睡不着了,她叹了口气,拍拍脸颊起身接水喝,脚步虚浮地走去班级饮水机。 人还没醒盹儿,结果一下子撞上了前面走的那个人。 “啊,对不起。”她退后一点,这么迷迷糊糊地说。 站在前方的少年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他没说什么,慢悠悠侧开身子,看着弥虞晃晃悠悠地拿着水杯去接水,眼皮半睁不睁的,困得一匹。 他忍不住出声: “脚下滑,你把眼睛睁开。” 果然,她走到一半就被别人伸出来的脚绊到,身子踉跄了一下。 江北祁下意识伸手想拉住她,结果女孩晃了晃,自己站稳了。 他见状,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而这一幕却被其他人看到了。 —— 体育课。 温度太高,避免被晒黑,集体活动之后,弥虞坐在树下躲太阳。 少年脱了外套,穿着一件白色薄卫衣,脖颈挂着头戴式耳机,随意把玩着手里的篮球,笑容肆意张扬。 他和一群男生打闹着走过,站到水池边洗手,就在她待的那棵树下的旁边。 弥虞抬眼,漫不经心地看过去。 男生们靠在栏杆上闲聊调笑,一边分着零食。 有人朝江北祁扔过来一块糖。 “江哥,给。” 江北祁接住,剥开糖纸,随意丢进嘴里。 他跟旁边人说着什么,勾唇懒散地笑了笑。 头顶的阳光炽热盛烈,流云在身上投下忽明忽暗的淡淡光影。少年精致喉咙上下滚动,他的唇很鲜艳,薄而红。 弥虞坐在树下,托着下巴,看的很分明:少年修长手腕上有着清晰分明的青筋,在阳光下很惹眼,他含着糖果,漫不经心地咬着,耸动的喉结白皙又精致。 低头舔舐指尖上的糖块余渍时,猩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那双狭长的凤眼,看起来嚣张肆意,漫不经心又勾人心魄。 弥虞的唇忍不住动了动。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间觉得……有点渴。 天气闷热,她不声不响,抬手扭开瓶盖,低头喝了一口水。 这时,有人忽然朝她吹了一声口哨:“哎呦,这位漂亮妹妹,你刚才在看谁呐?” 这一声惹得那群男生们全都朝她看来,笑嘻嘻的,眼底满是调侃。 他们大概是高年级的学生,弥虞有点眼生。 “这是高二的转学生吧?” “喜欢谁,跟哥哥们说说?” 弥虞露出无辜又诧异的神情,并没有接话。 没想到正在扭开汽水瓶的江北祁此时却低低笑了一声。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看谁也不会看你。” 男生们一听,顿时起哄似的笑开了,“就是,我们这帅哥这么多,你可别自作多情了。” 一阵嘻嘻哈哈。 江北祁仰头喝下那瓶橙色的碳酸饮料,喉结上下滚动,一滴汗落在了白色衣领里。 他好像也在笑,唇角隐约扬起,深邃凤眼似有若无地落了过来,却又像是完全不在意。 她不言,起身走向不远处的教学楼,而脑海里却记住了他方才喝的那个汽水牌子。 山海关汽水,橘子味。 ……这玩意,很好喝吗? —— 第二天去学校小卖部,弥虞拿完面包,决定也买一瓶尝尝。 在冰柜里挑完放在玻璃柜上,等待结账的时候,正巧一群男生打完球进来,身上汹涌的热气一瞬间席卷了小卖部的过道。 狭小室内的风扇呼啦啦地转着。 为避免拥挤,她往外面站了站,拧开易拉罐链,略微仰头,很斯文地小口喝起汽水。 橘子味的汽水湿润了女孩的唇瓣,她低头舔了舔唇,唇色看起来红润又漂亮。 有路过的男生朝她吹了声口哨,笑着跑开。 她没反应,自顾自地喝着汽水,喝完几口,细指抿去唇边的水渍,浓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江哥” 身后传来低低的应声。 弥虞听到了江北祁在这里,却没回头,冰易拉罐的水汽滴在少女的指尖上,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漫不经心地擦拭着。 漆黑柔软的发丝略遮住漂亮眼睛,少女的侧脸很恬静。 那群少年买完东西,像一阵风似的走了。 小卖部很快就剩她一个人。 弥虞慢悠悠喝完汽水,准备离开。 “同学,你好像落了东西。”老板娘这时开口提醒她。 她回过头,就见身后的玻璃柜台上正放着一小块包装漂亮的糖果。 弥虞拿起来放在手心,忽然觉得它有点眼熟。 窗外的阳光映照下,糖果纸斑斓而鲜艳。 “这个不是我买的。”她说。 “之前走的那个男生付了钱。”年轻的老板娘笑眯眯地看着她,目光有点揶揄的暧昧:“是最帅的那个男孩子哦,他付完钱,放在你这的。” 听到这话,弥虞的睫毛颤了颤。 不会是…… 弥虞剥开糖纸,把它送进嘴里,一股酸甜的味道很快溢满口腔。 ……好吃。 —— “我说,那两人的氛围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谁和谁啊?” “还能是谁,江北祁和……弥虞同学呗。” “你说,会不会是……”似乎是怕人听到,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弥虞还是敏锐地听到了,停下了笔。 她回过头。 两个女生见她看过来,连忙噤了声,偷偷移开视线。 少女眨了眨眼,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犹豫了许久,还是跑过来小声跟她说:“小虞,劝你一句,不要去惹江北祁。” 弥虞眼底透出惊讶,虽然不赞同,还是温和地问她:“是怎么了吗?” “他不是好人,你不要被他骗了。” 弥虞:“为什么,因为他打架吗?” “这难道就正常吗?打架斗殴,不干正事,”女生说,“而且他追求者有很多,有职高的,普高的,还有艺术高中的校花,都不是什么善茬,我们学校之前就有女生被她们欺负过……你长得这么漂亮,我怕你和他走得太近,被那些人针对。” 弥虞一愣,随即笑了笑,“谢谢你。” 她一开始本来没放在心上。 别人嘴里的传闻终究是传闻,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去了解。 后来事实证明——别人的告诫还是要听的。 被三个穿的暴露、染花花绿绿头发的女生面色不善地拦在一条昏暗巷子里的时候,弥虞有些迟钝地想到这句话。 不过她也没有丝毫慌张就是了。 她卸下书包,扬起一个笑,“不好意思,你们挡到我的路了。” 为首的金发太妹吐掉嘴里的口香糖,上下扫了她一眼,嗤笑一声:“还真跟秦佳姐说的一样,模样长得挺纯的。” “就她和江北祁走得近是吧?还上来就拿了个班级第一,真是个名副其实的优等生啊。” 红发妹走过来不客气地挑起弥虞的下巴,左右掰着打量她的脸,一边不无嫉妒地说:“真想在你脸上划一道,笑的太tm碍眼了。”
汹潮 第32节 话音刚落,红发妹痛呼出声,“啊啊!你干什么——” 弥虞松了手,那太妹猛地后退一步,揉着被扭痛的手指,表情扭曲。 少女拿纸巾擦了擦手,礼貌微笑:“可以别拿你的脏手碰我吗?我有洁癖。” “你找死!”另一个太妹高高抬起手,巴掌要朝她呼过来,弥虞抬脚蓄力,准备踹她肚子。 结果她还没动作,一个书包砸了过来,命中准备扇她巴掌的太妹。 “找死是吗,敢欺负我妹。”少年的声音毫无温度。 太妹们鸟作群散,临走前不忘恶狠狠地对她说:“你给我等着!” 弥虞抬眸朝出口看去,一时有点诧异:“周极?” 周极走过来,把地上的书包捡起,“周茉跟我说有外校女生尾随你,通知我过来。” “哦,谢了。”弥虞说。 周极撇嘴:“这就完了?” “那我请你喝奶茶?”少女漫不经心地问。 周极这才满意:“走。” 两人去茶百道买了两杯奶茶,因为恰好家在同一个方向,索性就一起走。 “明天数学作业借我抄抄。” “那你英语卷子记得发我答案。” “行。” 少女吸溜着铁观音奶冻一边听音乐,周极则边走边打着游戏。 “周极你走路看路呗,撞电线杆上我很丢人诶。” “啧,别管。” 因此两人都没注意,此时正和一个熟悉的高挑少年的身影擦肩而过。 对方的脚步停下,回头看着他们。 很久。 第19章 “你为什么臭着一张脸?” 隔天,信息课上,弥虞犹豫一会,终于忍不住问坐在旁边位子上的江北祁。 自己和他说话,他冷冰冰的。 别人和他说话,这人也同样冷冰冰的。 她扯了扯少年的衣角,示意他看自己。 江北祁的目光这才徐尊降贵地从电脑屏幕慢慢转到了她脸上。 少年面无表情: “我很好,一直都这样。” 弥虞见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明明你身上散发的冷气都要把周围同学冻死了好吧。 “请问你是有什么心事吗?”弥虞想了想,悄摸摸地凑过去,真诚地问。 “我没心事。”少年嘴角一抽。 “真的没有吗?” “把脸转过去,别跟我说话,烦。” 她不高兴地抿嘴,随后转头敲键盘。 “江北祁是dbd,xqg,xlj” 少年看见弥虞电脑屏幕上出现的几行缩写字,抬眸瞥了她一眼。 “说我坏话呢?”他扬了扬眉,这么说。 “略略略。”弥虞朝他吐了下舌头。 少年肩膀松懈下来,靠在椅子背上,手边一套英语试卷。 “作业写了吧?英语阅读对下答案?”弥虞问。 随着少女念出的一串英文,江北祁展开试卷,用黑色水笔改掉了原本的错误答案。 气氛稍微变得轻松了点。 此时下课铃响了,周极走过来,拍了下她的肩膀,“喂弥虞,周茉问你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吃,让她等我一会。”弥虞头也不抬,写着阅读卷子。 “那还老地方?” “成,你等我关机哈,一起去食堂。”她答应的很快,没注意到旁边江北祁的脸色已经迅速地沉了下去。 忙完一抬眼,忽然发现旁边位置已经空了。 弥虞:……耶?江北祁人呢。 周极靠在墙边,一脸深意地看她:“他走的可快了,看起来不太高兴。” —— 不爽。 很不爽。 江北祁臭着一张脸来食堂,点了份饭找位置坐下来,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口。 看起来既心不在焉,又有点焦躁。 田逆见状好奇地问:“江哥你在干什么?” “随便看看。”少年淡漠地说。 “你在找谁?” “没有,吃你的饭。”江北祁吃了一口菜,有点不耐烦。 “好嘞。”田逆嘴上飞快应下,随后低头拿手机给七恶群每天整理,欢迎加入气六留五零爸吧贰捂旁边的元德发私信消息,“我敢打赌,江哥肯定在找弥虞。” “霍,这么确定吗?”对方看到消息,抬头看他一眼。 “江哥这几天状态都跟以前不一样,我真的怀疑他和弥虞……” “可弥虞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啊?” 最后一个字发送出去,一抬头就见两个眼熟的少女挽着手端着餐盘在餐桌对面落座,身后跟着慢悠悠跟过来的周极。 江北祁的指节慢条斯理地敲着桌面,发出细微的轻声,看到周极,指节顿了一秒,后恢复如常。 “呦,挺巧。”弥虞看到了田逆他们,抬手熟稔地打了个招呼,“我们坐这里了,方便吗?” “没事,随便坐。”元德摆了摆手。 少女扫了一眼对面江北祁的餐盘,瞧着里面的西蓝花和牛肉,笑了一下说:“霍,今天吃的这么健康。” “我们下午有篮球训练,不能吃太油腻的。”看江北祁垂眸淡漠不语,怕冷场的元德这么解释说。 “这样啊。”少女吸了一口橙汁,对此毫不在意,她扭头跟旁边少年说,“对了周极,wanna recall的第十八关怎么过呀?你回来录屏给我看看。” “成。” “你早点发,我今天晚上就得把这关过了,都卡了三天了。” 江北祁用白色汤匙搅着碗里的蛋花汤,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他声音淡淡开口:“你不用写作业吗,一天天这么闲?” 终于舍得跟她说话了? 少女无辜地眨眼:“劳逸结合罢了,我又不能天天泡在书本里,眼睛会疼的。” 江北祁的表情淡淡的,听了不语,垂下眼睑,慢条斯理地吃东西。 “明天的户外课有小组作业,三人一组,你们想好跟谁没?”周茉想到什么,忽然问。 “咱们两个班一个老师教,能跨班组?”弥虞问。 “好像是可以。” 江北祁闻言,表情动了动。 他抬起眼,唇动了动,似乎正要说什么。 周极:“我和周茉一组,你呢?” “那正好,就我们仨呗——”弥虞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江北祁哐当一声撂下汤匙,声音不大,碗里的蛋花汤轻微晃了晃。 弥虞一顿,朝他看来。 “手滑。”他抬起眼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这么解释道。 静了那么几秒。 周极见状好像看懂了什么,眼神玩味了一瞬。 他忽然扭头对弥虞说: “哎对了,咱们昨天买的奶茶有点齁,下回还是点三分糖吧。” 少女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地回答:“是吧,我也觉得有点甜了……” 江北祁起身。 “欸,江哥,你吃好了?怎么走了……”
汹潮 第33节 田逆和元德有点摸不着头脑,吃完饭就回去了。 弥虞咬着吸管慢悠悠喝橙汁,顺便瞥了周极一眼。 她了然说:“你故意的。” 对方一笑,“你不是挺爱的吗。” ——看桀骜不驯的高岭之花为自己吃醋而不自知,什么的。 他本来以为弥虞会在江北祁这里吃瘪,毕竟这男生心高气傲,与其他人都不同。 但他也知道,弥虞可会了。 “你怎么做到的?他好像真的不高兴。”周极有些好奇地问。 少女闻言扬起脸,笑靥灿烂又漂亮:“这个啊,秘密。” 其实,她也不太知道。 到现在也猜不透。 只是隐约能看懂,而已。 —— 下午体育课,高二(三)班和四班一起上。 周极路过篮球场,一只篮球忽然朝他飞来,他抬手稳稳接住,之后抬眼。 就见不远处,站在球场上的江北祁手里转着一只篮球,站在炽烈阳光下。 穿着红色球服,桀骜张扬。 少年扬着下巴,倨傲地看着他。 薄艳的唇瓣一张一合,江北祁慢条斯理地叫着他的名字,“周极。” 昨天那两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 他觉得,莫名,有点碍眼。 唇略略一挑,江北祁眉梢上扬,散漫地看向对方: “不如——来打一局?” 篮球场上逐渐聚集了很多学生。 原本正在自由活动的同学几乎全挤在球场外,看着场内紧张刺激的比赛。 “听说江北祁和周极他们在球场上打球。” “听说打的还挺激烈的呢,不如走过去看看?” “小虞,你去吗?” “……她好像在睡觉呢,你别吵醒她。” 弥虞躺在凉爽的室内体育馆座椅上,补眠中。 听到旁边女生们兴奋的讨论声,她困倦地揉了揉眼睛,等人走后,才缓慢地坐了起来。 她有点诧异。 这么热的天气,他们居然跑外面打篮球…… 真不怕晒黑。 算了,去看看热闹吧。 站在场馆门口,弥虞用手遮着头顶的大太阳,努力朝球场看去。 江北祁平日里懒散散的,周极也是。 可没想到两人今天在球场上异常活跃,抢断,扣球,跑场。 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赛况紧张激烈,实力似乎不相上下。 而且……她总感觉两人之间好像有种火药味般,仿佛在跟彼此较着劲。 他们跟其他的队员形成了一种断层的差距。 甚至打的有点过火了。 “又不是什么竞争赛……打的这么卖力,是疯了吧?”她说。 ……真是两个热血笨蛋。 “弥虞同学,你也觉得奇怪对吧?”一个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 “两个男生的对决,不知道因为什么,或许是女生,或许是为了别的……但这明显是雄竞啊,妥妥的雄竞,好久没见过了……”那人的难掩语气里诡异的兴奋。 弥虞吓了一跳,一扭头,发现三班班长兼篮球部经理的段芸正站在自己旁边。 “……你吓我一跳。”她说。 段芸抬手推了推鼻子上正激烈反光的眼镜,目不转睛地看着球场的赛况,语气很激动:“这两个人,居然有这种实力……要是早一年知道……绝对,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她脸颊因为兴奋而发红,似乎陷入了某种狂热: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必须把他们招来篮球部……我们京也中学进全国高中男子篮球联赛决赛的时刻终于到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弥虞听到这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班长,你的表情好恐怖……” “有吗?别在意这些细节……” 周茉此时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嗯?虞虞子你醒啦。” “嗯,你给你哥送水去?”弥虞扬了扬眉。 “本来是要去,”周茉看着少女,露出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不过我现在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两人走到球场门口,向里张望。 此时球场内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弥虞有点好奇,于是问旁边人:“这场是谁赢了啊?” “没分出胜负吧,只是突然暂停了。”那人回答。 周极在人群里看到了她们,擦着汗一边走过来。 “欸,有水吗,给我来瓶水。” 弥虞正要抬手,忽然觉得有人盯着她,目光如刀似刺,她头皮顿时一麻,递过去矿泉水的手稍微有点不稳。 什么鬼? 谁在看她? 下一秒,人群里忽然喧吵起来,大多数是女孩们压抑声音的激动尖叫。 弥虞抬头,见江北祁肩上搭着校服朝这边外套走过来,走到半途,少年忽然停下来,似乎是口渴了,扭开手里的矿泉水瓶盖,仰头喝了那么几口。 少年被汗水染湿的精致喉结上下滚动,在灿烂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薄唇很红,被水润湿,更显得鲜艳薄美,晶莹上汗水顺着少年深邃眉眼落下来,滴在球场的红胶皮地面上。 模样看着矜贵浪荡,漫不经心。 而现场几乎所有女孩的目光都热烈地盯着他,如同炬火。 ——天生的人群里的焦点。 只要他想,走到哪里,目光就会跟随到哪里。 众星捧月。 弥虞抱臂,心里忽然有点不爽。 少年喝完水,隔着三米将瓶子扔进道旁的垃圾箱,随后插兜一路走到球场出口。 就在他即将走出去的时候,一瓶矿泉水不知为何滚到了地上。 少年停下脚步,那瓶子正好一路滚停在他的脚边。 他掀了掀眼帘,随后抬眼。 弥虞笑眯眯地说:“不好意思啊,我捡一下。” 她弯下身子捡起瓶子,擦了擦上面的土,起身时,两人的衣角摩擦了那么一瞬。 江北祁:…… 与弥虞擦肩而过时,少年依旧是那副高冷厌世拽哥的模样,目光淡漠看前方,连一眼都没有看她。 弥虞见状,抱臂挑了挑眉。 喧闹的人群追着他一路远去。 她低头,看向地上那枚不起眼的白色蓝牙耳机。 几不可闻地勾了勾唇。 —— 课间,几个玩的好的女孩子凑在一起,聊着小天。 号称年级“万事通”的王晶晶坐在女生中间,散播着她所了解的第一手八卦消息。 从秃头年级主任的更年期危机聊到女生宿舍闹鬼,从高三级草为喜欢的女生打架再聊到高二年级到底谁最帅。 期间有人争论高一的谭回学弟帅气阳光可爱,痞气懒散的周极也不错,虽然是个浪子,之后不可避免地聊到了江北祁。 毕竟他的颜真的无可挑剔。 “那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有人好奇地问。 “女朋友?哦,跟你们说,咱年级里倒是有不少女生都喜欢他,但谁敢靠近啊,帅是帅帅,但性子拽成那样,恐怕不会轻易看上谁的。” “之前六班的班花都被他无情拒了,那可是个多漂亮的姑娘,心高气傲的,结果回来之后哭的那叫一个惨啊。” “宋嫣然应该算明恋吧,但还没表白。” 王晶晶吧唧吧唧地嗑瓜子。 “这么说——他是个脾气很不好的拽哥喽?”弥虞喝着旺仔牛奶,这么问。
汹潮 第34节 “嗯嗯,可不是嘛,脾气不好,拽的二五八万,偏偏就是有那个资本,家里特有钱还是次要的,主要是——我就没在这地方见过比他还要帅的男的。” “太绝了,那张脸,那颜值,简直就是明星。” 聊完,女孩子们不禁摇头叹息,“可惜啊,可惜。” 就是泡不到。 江北祁人太傲了。 “弥弥好像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看见弥虞不为所动,有女生这么说。 周茉摇了摇手指:“朋友们,虞虞子的思想境界在next level,比如在你们聊八卦的时候,她已经把英语作业写完了。” “欸?这么快……”女生们惊呼。 弥虞笑呵呵的,低头慢悠悠地做着手账本,把一张漂亮的蓝色飞鸟贴纸贴在手账本上。 就在这时,她的智齿忽然疼了那么一下。 一瞬间的疼痛,令人晕眩。 “你们长智齿吗?我有一颗,有点疼。”她说。 “没有,不过……”一个女孩暧昧地朝她挤了挤眼睛,“我听说,一般长智齿的年纪,是初恋到来的讯号喔。” 女孩子听了,笑了一下:“真的假的。” 话音刚落,她的牙齿又疼了一下。 弥虞蹙眉,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此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 上面显示着一行清晰的最新消息。 我的耳机,在你这里? from江北祁 她托着下巴看着这行字,握着手机,勾唇短暂地笑了那么一下。 看起来又坏又漂亮。 “想要回去的话,给我点好处吧?” 第20章 ——什么人会在意一个女生身边是否有玩得很好的异性朋友呢? 看着他和她走在一起,你会产生嫉妒,不满,看不惯等种种情绪,看到他们表现亲昵就会心生不爽,即使没有任何理由去不爽。 莫名的恼怒,难过,欣喜,不堪与羞怒。 这种情绪,算是什么呢? 江北祁不知道。 青春期的男生们大部分都热血沸腾,把精力疯狂地燃烧在学校的篮球场、足球场,以及半夜十二点的王者峡谷。 在下课铃响起的那一秒,男生们抱着篮球足球争先恐后地冲向空体育场,奔跑追逐,尽情挥洒着汗水,到了中午,又如饿虎扑食般地一股脑奔向食堂,刷爆余量不多的饭卡。 “江哥,打球去?” “江哥江哥,去游戏厅不?” 这些热闹又平常的校园活动,江北祁大多都参与了。 ——可有些东西,他曾经拥有过,之后就永远失去了。 比如男生们彻夜开黑,偷偷窝在被窝里打游戏,结果被父母开灯当场抓包,痛骂一顿,手机喜提没收。 田逆顶着乌眼青,哭唧唧地说自己昨天半夜打游戏被发现了,因为月考不及格,气急败坏的老爸把他暴捶了一通,不仅手机没收,连平常的零花钱都没有了。 比如元德把他妈妈做的小糕点分给班上的同学,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妈非要我拿过来给你们分享一下,不好吃的话,大家多担待啊。 当时江北祁捏着那块小小的黄油曲奇,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 ——太甜了,稍微有点烤焦了,但是好吃。 曾几何时,他也有过这样温馨的、由母亲烤出来的美味食物。 只是后来,就再也没有了。 他没有这些少年们平日里简单的烦恼,也不会因为彻夜打游戏被父母骂,早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些年里从来没有人严格地管束他,而这份在他人眼里几乎算得上是天堂的自由感与放纵感,有着难以交换的巨大代价。 即使过了很多年,那些人的耳语,仍然清晰地回荡在江北祁的耳边。 ——遮人耳目的报纸新闻,熟悉或陌生的大人们对他指指点点的模样,以及那些或惋惜或叹息或异样的眼神。 这些东西,日复一日地,捶打着少年人脆弱的心尖。 “怎么会只有那个孩子活下来……他父母是多么优秀的人啊,可惜了……” “明明孩子还能有,儿子儿媳就这么没了,那江老爷子该多伤心……” “太可惜了,用两条命换一条命……” “真是家门不幸……” 每当听到这些话语,少年的心绪像坠入了巨大的河流。 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碎在里面,被流水带走,再无生机。 有句话这么说:在大难之下偶然幸存的人们并不会觉得有丝毫的庆幸,他们反而会在日后的每一天里,无数次被巨大的愧疚感折磨得肝肠寸断。 所以年幼的江北祁曾无数次在想: ……为什么只有我孤零零活下来了呢? 为什么爸爸妈妈没有活下来?为什么唯独只有他获救呢? ——为什么只留下他一个人? ——为什么他要活下来? ——年幼时他曾一次次这么质问着自己,一次次在睡梦里猛然惊醒,一次次地泪流满面。 他曾梦到很多次自己的父母,原本他们拉着他的手,三个人一起往前走,说说笑笑的,很快乐。 可是在梦的尽头,他们总是忽然松开了他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任由他怎么呼喊乞求,他们从不答应他。 他害怕失去他们,害怕被丢下,于是发疯地叫着他们的名字,拼命跑过去想拉住母亲的手,想要拽住父亲的裤腿,可是那对人影还是走入了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唯独把他抛在了原地。 世界变成了无止境的黑白。 无数尖酸的耳语,在耳边不断回荡。 还有其他亲人们疲惫悲伤,却又不得不变作温和的劝告。 ——因为只有你还活着,因为哥哥留下的血脉只有你一个人了,因为只有你活下来了,所以你不能哭,要坚强,把眼泪咽回去,别这么软弱…… ……把眼泪收回去,阿祁,别再哭了,我已经很累了,你的爷爷奶奶也很累,如果不是你还不成事,我也不用放弃我喜欢的工作回来接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阿祁,算姑姑求求你,好歹听话些吧。 ——触目都是黑白的压抑丧礼上,所有人静默地站着,原本活泼爱笑的姑姑用手指深深掐着他的肩膀,一双通宵过的疲惫带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这么反复告诫着。 因为哥哥嫂子骤然去世,她被迫接过了集团董事长的担子,不得不打理他父母生前的各项事务,不得不和那些企图趁乱分一杯羹的集团高层董事们周旋,去应付那些无止境的尔虞我诈和算计。 姑姑没有结婚,她收养了一个孩子,她一直都很忙。 成天飞来飞去,不见人影,她几乎没来京也镇看过他几次。 就算他犯错,校内打架,被老师请家长,她也几乎不会出现,只是在电话里疲惫冰冷地对他说一句:“阿祁,姑姑很忙,不要总惹事情,听话些。” 他的外祖父母已经去世了,爷爷奶奶也不愿意要他,于是江北祁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只有一个从小带他的保姆、一个年老的园丁陪着。 看着眼前的这些,忽然有一天,少年麻木又迟钝地意识到一件事:好像是他错了。 ——如果当初他的父母没死,而是只有他死了的话。 ……那么现在,所有人都会开心。 他逐渐明白了,原来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一个不被接受的人,被怨恨的人。 爷爷奶奶不愿意看到他,说只要看到他,就会忍不住想起他们那无辜横死在国外的儿子和儿媳。 姑姑也不愿意见他,因为看到他,她就会想到那个已经死去的,温和优秀的哥哥。 江北祁有时候总在想: 所以是活下来的他错了吗? 可是,难道他不配活着吗? ……在他们眼里,好像是不配的。 被骤然毁去的幸福感,留下的只有一地噩梦的残骸。 不久,他患上了抑郁症。 少年被纷乱暴烈的迷茫思绪日复一日痛苦纠缠,没有出路,找不到答案,没有尽头,绝望又无助。 于是他开始频繁宿醉,玩游戏,旷课,打架斗殴,不断流连于网吧和台球厅,无数虚幻又堕落的地方,企图通过短暂的麻痹与快乐来消解心中的郁闷。 鲜艳巨大的电子屏幕明明灭灭,纷繁的音效声轰鸣喧闹,醒来之后他总是独自一人,那种几乎要把心脏逼疯的孤独感,不断地萦绕在少年的四周。 再被放纵过后的空虚和痛苦无孔不入地侵袭着。 从变故发生的那个夜晚,到如今浑浑噩噩的十七岁。 哪怕只有一天,他都没有真正开心过。 于是在一个平常的天气,江北祁决定去死。 ——这么轻易地做下决定的时候,少年的内心原本毫无波澜。 既然人总是要死的。 ——那死早一点,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反正也没人在乎。
汹潮 第35节 这么想着,他在日历上的某个日期画下一个红圈,在上面打了个叉,写下了一个单词。 d,i,e。 die。 死亡。 距离那天到来还有25天。 漫无目的地闲逛,通宵,玩乐,上学——重复着枯燥无味的活动,班主任几次想找他谈心,都被江北祁拒之门外。 耳机里听着草东的《烂泥》,少年插兜慢悠悠地走在千篇一律的大街与巷道上,他走了许久,眼前飞速略过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们拦住他的路,嘴里 冒着无味的脏话,接着就拎着空啤酒瓶朝他狠狠打来。 他眼眨也不眨地把人撂倒,无所谓地挥动拳头把人制服,之后摇摇晃晃站起来,擦掉手上不知谁的血,拎着外套慢悠悠走出巷子。 少年的表情淡漠。 ……没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值得感兴趣的。 明天过后仍是明天。 而原本毫无波澜的,日复一日的,阴沉沉的日子里,忽然在某天下起了一场大暴雨。 这场暴雨来的汹涌剧烈,春潮不断激涌,河流上涨,几乎蔓过草堆。 镇子上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它一直不停地下,像是要把一整年的雨全都下完似的,雨后总有颜色斑斓的飞鸟在天空与斑驳树影间骤飞盘旋。 一切都跟从前不太一样。 原本江北祁也并没有怎么在意。 ——直到京也镇再次下雨的时候,他在潮湿肮脏的巷子里见到了一个乖张少女。 惊愕的眼神,纷扬的裙摆。 一朵火红山茶花从她乌黑长发上掉落在地。 很漂亮的颜色。 之后江北祁把它捡起来,插在家中透明的花瓶里。 后来他知道那个女生叫弥虞。 她很神秘。 她骗他,哄他,装乖又混账,让人猜不透心里怎么想。 江北祁一早就看出来,对方是个坏透了的女生。 可当自己决定好的死之日真正来到之时,他忽然又不想去死了。 少年忽然想多活几天。 ……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刺耳的下课铃声忽然响彻耳边,趴在桌上的少年,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江北祁。” “江北祁?醒醒……” 江北祁从梦魇中猛然惊醒,从位子上坐起来,发觉自己脸颊上贴着一个冰凉的罐体。 他条件反射地挥开那个东西,轻轻地动了动唇,眼底有湿漉漉的液体滑过。 眼熟的漂亮少女拿开放在他脸上的冰可乐,懒散地靠在他桌边,拉开易拉罐拉链,仰头喝了一口。 “江北祁,你怎么哭了呀?”她这么轻快地问。 “……别烦我。”他抹去眼泪,声音沙哑又不耐地说。 “别这么冷淡嘛,老是封闭自己会发霉的。”少女说。 “闭嘴。” “脾气这么差的话,可没有女生追。”她不高兴地撇了下唇。 “要你管,离我远点。” 少女对他的坏脾气置若罔闻,走过去拉开了眼前厚重的教室窗帘。 刺啦一声——灿烂的阳光争先恐后地照进教室,仿佛把每一寸都照亮。 刺目的阳光同样照亮了少年晦暗的目光和微红的眼角。 江北祁下意识地眯起眼,深重地呼吸着,将浑浊的空气从肺部里吐出来。 抬眸扫视一遍安静无人的教室,他摸向裤子口袋,发现原本待在里面的烟盒不翼而飞。 “你动了我的烟?”他眯起眼睛,问旁边在喝汽水的弥虞。 少女闻言歪头,手中的易拉罐被她捏的嘎吱轻响。 “下过暴雨后的天气会很好,一连几天都是太阳天,还有彩虹。”她答非所问。 “烟还给我。”江北祁揉了揉眉心。 真是个好烦的丫头。 “——心情不好的话,不如去外面散散步吧?” 她这么笑眯眯地提议。 “……” “你跟我去外面走走,我就把烟和耳机一起还给你。” 江北祁起身,表情淡漠地看着弥虞。 女孩子被少年高大的身影笼罩,丝毫不慌张,反而很无辜地抬眼看他。 “去吗?” 他抿紧唇,转身走出去。 校内的林荫道上。 刚刚下过雨,翠色的枝叶洒落满地,阳光从林间慢悠悠倾泻下来,高处的树叶上滴落几滴透明水珠。 “我的烟呢?”走了一段路,少年淡漠地问。 “抽烟对身体不好哦。”弥虞咬着草莓棒棒糖,这么含混地说。 “你不也抽。”他轻嗤。 “我又不常抽。”少女说。 喜鹊在枝头响亮地叫了一声,飞过两人面前落在树梢,扭头整理打湿的羽毛。 “你有智齿没?我今天才发现长了一个,有点疼,可能得拔牙了。” 少年摇头。 “对了,这附近有没有靠谱的口腔医院呀?我不太熟悉这里……” “江北祁?” 过了一会,他终于有些不耐烦地顿住脚步,朝她伸手,“够了吧,把东西还给我。” 弥虞看了一眼自己的上衣口袋,转了转眼珠,调笑道:“如果我不还,会怎么样?” 江北祁垂眸看着她。 他直接制住了少女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衣服口袋,打算取回自己的烟盒。 “呀,非礼呀——”没想到女孩忽然夸张地大叫了起来。 那声音回荡在偌大的校园,弄得林叶簌簌作响,飞鸟掠过。 江北祁没见过这样的女生,身体顿时一僵,接着难堪地抿着唇线,耳朵都被气红了:“……再乱叫老子就揍你。” “胆小鬼,你才不敢呢。” 女孩冲他做鬼脸,接着狡黠地勾着唇,像只猫儿一样灵巧地闪过他,轻快地跑远了。 第21章 傍晚六点,下班下学的高峰期。 地铁呼啸裹挟着无数拥挤的人流,座位上的人人拿着手机,发送着一条条实时消息。 一个星期没上社交软件看消息,网络世界已经炸翻了天。 她的最新连载作品因为被营销号恶意截图搬运,曲解事实,导致社交账号下的实时评论达到10000+ 因为写了一篇揭露职场性骚扰、社会隐性歧视的讽刺短文,就引来一群人的口诛笔伐。 “卧槽,这个狂弥没事吧?” “搞什么,在博眼球吗?显得这人三观多正似的。” “不得不说,你真会蹭热度啊。” 不久前,一个娱乐圈当红小生被爆恋情,绯闻对象是他的小助理。 女助理发长文控诉这位小生pua她,对方以感情为要挟,克扣她工资不说,还私生活混乱,两人交往期间,还同时和其他女星进行交往。 明明证据确凿,算是锤了,女助理受到了伤害,却因为只是道德问题而无法得到任何的补偿,小生的粉丝却还在不停地洗地,试图颠倒黑白。 最后那位助理被小生的粉丝骂到精神崩溃,不得不删博退网,失去工作在家休养。 忽然有人扒出弥虞很久之前写的一篇讽刺短文,强行代入现实,抽句批判,对号入座,并一口咬定弥虞就是她们哥哥的黑子,被煽动的粉丝们来到vb评论区,对她进行不堪的言语攻击。 有人看不惯帮她说话,被这群粉丝喷脏,吵得不可开交。
汹潮 第36节 ——在这个公序良俗日益崩坏,传统道德被抛之脑后的疯狂信息化时代,疯狂的人们以标新立异、踩一捧一、颠倒黑白为道德指标。 饭圈拉踩,性别对立,刻板印象,热度为王。 宽容的粉丝们执着为塌房爱豆疯狂控评,对道德瑕疵不看不听不存在,资本家为割韭菜想新办法捞钱并不断虐粉提纯,新剧宣传营销铺天盖地,注水造假,控评洗白,真实的声音被掩埋在无数运作之下。 垃圾被包装一番捧上桌面大加赞赏,良心之作被弃如敝履无人在意。 对瑕疵艺人无比宽容,对满盘垃圾照吃不误。 还能如何呢,这就是现实。 她冷漠地看着网上这些吵来吵去的声音,觉得一阵烦躁,于是关掉手机,闭上眼补眠。 距离到站下车的时间还早,弥虞有点犯困,索性靠在车座上,迷迷糊糊地假寐着。 过了一会,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睁开眼,发现一个面容猥琐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她左前方的不远处。 电车里此时并不挤,刚经过一个站点,下去了不少人,剩下的人则三三两两地散着。 而那男人的手攥着吊环,正若无其事地在她前面站着,时不时回一下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弥虞今天穿了一条短裙,方才汹涌的人流涌出电车时,她分明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偷偷蹭了一下她的小腿。 她蹙眉,一股不妙又令人反胃的猜测顿时映入脑海里。 ……好恶心。 ——但是,没有证据。 她抿紧唇,坐直,把腿往里略微收了一下。 随后打开手机,听音乐。 电车又一次到站,一下子上来了好几个人,车厢内开始变得分外拥挤。 不知不觉,那男人走到左边,离少女更近, 他手里拿着手机看着,装作若无其事地垂下手,偷偷看了看周围,再低下头。 隐蔽的手机摄像头被手指头似有若无地遮挡,离弥虞的裙摆越凑越近。 车厢内乱哄哄的,借着拥挤人群的掩护,男人悄悄抬头,发现面前戴着耳机的女孩并没有察觉到他此时的动作。 见状,他有些猥琐地抹了抹鼻子,然后悄悄打开手机录像按钮,一点一点,很缓慢地朝她靠了过去。 就在男人的手机即将伸到弥虞的裙摆之下时,身后忽然有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不耐烦地扭头,“谁啊……”下一秒,被人提着后脖领揪紧脖颈,一整个从侧后方摔了出去。 嘭—— 巨大的声响之后,男人被重重摔在车厢连接墙上,手机更是被甩到了车厢的另一边。 所有人被惊动,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 男人捂着被摔疼的屁股,龇牙咧嘴的,他怒不可遏地骂起来:“你妈逼的干什么——” 他将视线上移,看向那个方才把他摔出去的人。 一个穿着白卫衣的高挑少年站在那里,单手插兜,正淡漠地睥睨他。 少年的眸色很淡,倨傲地扬着下巴,表情冷淡。 “手,不想要了?”他这么淡漠地问。 ……是江北祁。 弥虞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一时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周围的人见状,慢慢围了过来。 那男人一下子变得惊疑不定,嘴上还在否认:“你说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干,你可不能污蔑好人!” 少年听了,很嘲讽地扯唇,随后慢条斯理地拿起地上掉落的那只手机。 男人见状,立刻爬起来冲过去想夺走,“你他妈别碰我东西!” 结果被江北祁一脚踹倒在地上。 “谁允许你动了?”他扯开唇角,笑容嘲讽又狂妄,“在那好好趴着,死肥猪。” “猥琐男,偷拍的还不少。” 扫了一眼手机相册里几十个视频的偷拍截图目录,江北祁顿时冷笑。 上面全是被偷拍的女孩子。 男人眼见事情败露,破口大骂起来。 “少在这管闲事,你算哪根葱——” 话未说完,少年走过去干脆利落踩在他的胸膛上。 少年制住男人想从包里掏东西的动作。 “别他妈乱动。”他这么警告道。 男人依旧咒骂不停,甚至还想装受害者,“有没有天理了,你凭什么摔我——” 咚的一声。 少年的运动鞋大力落在男人的耳边,吓得他闭上眼,抖了抖。 俯下身,少年的唇角勾起放肆又残忍的幅度:“真啰嗦啊,要我帮你一把,把这只动来动去的咸猪手给卸了吗?” “你刚刚在干什么,需要我一字一句复述出来?” 男人捂着肚子,听到这话,嘴巴动了动,又咽了回去,一副想骂又不敢骂的模样。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少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慢慢的,有人反应过来: “我去,地上那男的刚才是在偷拍女生?真恶心……” “我就说他刚才鬼鬼祟祟的,还觉得奇怪……”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少年随意转动着手机,模样不驯又倨傲。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少年回头,和她对视上。 江北祁扬了扬眉,视线很淡漠地略过了她,对旁边的某个路人说:“给地铁管理员打电话。” “我已经通知了,他们下一站就到。”弥虞这时开口。 江北祁表情淡漠,“嗯。” 他随意靠在扶手杆上,抱臂等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弥虞问。 他淡漠地看她一眼,随后戴上耳机,闭目养神。 其他乘客们见状,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俩这是在闹哪出。 弥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他好像,在生气? 电车飞速向前驶过。 几分钟后,很快到站了。 等了几秒,地铁门缓缓打开,两个地铁管理员走了进来,确认了刚才的事情,随后他们把那个偷拍女生的中年男人架了出去。 弥虞和江北祁也跟着走了下去。 做完笔录,从地铁警务室里走出来,弥虞对着眼前陌生的地铁岔口,顿时犯了难。 ……这个,应该是从这里走吧? 她有点分不清方向了,还在确认自己方才下车的位置路标。 直到面前地铁的关门提示音响起,弥虞知道这一趟车是来不及了。 身后忽然传来“啧”的一声。 下一秒,少年拉着她手腕,走进了面前的车厢。 “站在那儿发什么呆。” 江北祁的声音懒散,戴着头戴式的白色耳机,抱臂靠在车厢墙上,这么随意地睨着她。 弥虞有点懵。 两人因为站得近,她能看到少年脖颈上隐约的青色血管,还有薄卫衣下那片若隐若现的湛蓝纹身。 回过神来,弥虞眨了眨眼,“谢谢。” 江北祁靠墙闭眼,似乎在听音乐。 她不想在这里干站着,索性去地铁上找了个位子坐下。 弥虞很无聊地坐了一会,忽然想到什么。 她打开隔空投送,在要发送的图片上加了一行字:“这位酷哥,你好厉害,我们要不要加个kuco联系方式呀?” 附带一个沙雕可爱猫猫表情包。 kuco是最近很火的社交聊天软件,在年轻人里很流行。 被称为“暧昧期的聊天框”。 她前几天在上面搜过,江北祁的账号好像有注册。 弥虞觉得他能猜到是她发隔空投送,所以就没有署名。 点击。 确认。 弥虞发完之后,漫不经心地靠在椅子上。
汹潮 第37节 过了一会,手机提示音响起。 她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图片上是极简单的两个字:不要。 靠。 还挺高冷。 弥虞黑脸。 她稍微,有点受打击了。 ……不加就不加呗,拽什么。 到自己要下车的站台后,她起身直接走人,理都没理身后的江北祁。 望着少女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江北祁略微扬眉,心里有点不解。 ……啧,火气这么大,谁惹她了。 他打开手机,发现元德给他发消息。 “江哥,那天借你手机时下了个kuco,有注册送游戏周边的活动,我就弄了一个嘿嘿。” 江北祁有点懵:“……kuco是什么? “一个聊天软件,最近可火了。” 江北祁想到什么,打开刚才被隔空投送的那张图片。 “……”他陷入沉思。 第22章 “所以,你在地铁上遇到了偷拍的色狼,色狼被江北祁发现并胖揍了一顿,扭送到警局之后发现这人还是个逍遥在外的法外狂徒张三,所以直接被拘留了?”周极不可置信地问。 “就是这么回事。”弥虞喝着生椰拿铁,一脸无语地点了点头,“那个男的还偷拍了和我同车厢的另一个女孩,真恶心。” 想想就反胃。 “不得不说,这事你都能遇上,真不是一般人。”周极说。 “哈?怎么可能,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罢了。” 弥虞打了个哈欠,这么无所谓地说。 口腔里的智齿又开始疼,钝痛钝痛的,酥酥麻麻。 她嘶了一声,揉了揉脸颊。 弥虞忽然想到班上女孩的那句话。 “当智齿疼的时候,初恋就会出现哦。” “所以,虞虞现在有喜欢的男生吗?” “没有。”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回答了。 然后她的智齿又剧烈痛了一下。 ……虽然她不信,但这说法倒是挺有趣的。 算了,哪天去看看牙齿吧…… “唉,好想谈恋爱啊。”心不在焉地吸溜着咖啡,少女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哦,准备谈几任啊?”周极的语气里不无调侃。 弥虞一时倍感无语,忍不住轻轻踢他一脚: “喂,别说这么过分吧,我有这么渣吗。” “你难道不渣吗?”少年反问。 “我明明一个男朋友都没有!”弥虞表示强烈抗议。 周极听完抱臂,呵呵一笑:啊对对对,男朋友是一个没有,但爱慕者倒是多到放不下,还有为她互扯头花、打起来的。 少女一脸坦荡:“周极你少来啊,我可是大大的的良民,从不乱骗男孩子感情的。” 毕竟从前真的没有遇到过让她很感兴趣的人。 她眼光高,又傲慢,性子古怪,又是实打实的颜控。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弥虞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美人,却从来没有人给她那种灵魂共契的感觉。 所以对于周极的“指控”,她嗤之以鼻。 “才多大啊?好好学习不行吗,就非得捅破那层窗户纸。” ——那些青涩朦胧的好感,试探的隐约爱意,禁忌不得宣之于口的喜欢,被明令禁止的暧昧。 这种不能被发现的、微酸的甜蜜,才是属于高中时期的男生女生们之间,最独特的感觉。 对于把写东西当生活调味和消遣的弥虞来说,只有亲身体验过,才能把文字顺顺畅畅地写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她以自己的认知进行创作的同时,也总会引来其他人的争议。 这也能理解,一群人主张什么,总会有另一群人反对,之后双方展开骂战,最后以互看不顺眼而告终。 之前爸爸知道她在网上写文章,不太赞同她写太过尖锐的文字,觉得她看事情太片面,总是揭露社会的阴暗面。 弥虞对此并不在意。 难道自己不说不写,那些事物就不存在了吗? ——正因为她才十七岁,所以才更要仗义执言。 也可以说是年少轻狂,玩世不恭。 她就是去做她想做的,写她想写的。 不然这日子该是多么无趣无味。 “只有感兴趣的东西,才能一直吸引我。”少女说。 周极搅了搅咖啡里的冰块,随口一问: “那在这所学校里,有没有令你感兴趣的人?” 对方的话音刚刚落下,弥虞的脑海里莫名浮现了一个少年熟悉的身影。 那双深邃勾人的凤眼,似笑非笑的表情。 热气氤氲的二楼浴室外,他俯下身,笑的浪荡又漫不经心:“弥大小姐这是,像泡我?” “弥虞?” 她一顿,把眼前的画面打散,接着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有啊,那又怎么样?” “他会受伤吧。” “……我才不会渣他!只是找灵感而已。”弥虞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 而她自认为,创作最需要的就是灵感的汲养。 而江北祁是最吸引她的。 他身上有强烈的反差感。 毕竟这种“看禁欲者失控、看玩世不恭者爱而不得、看纯情者放浪”的戏码谁不稀罕。 ——她的亲亲读者们都可爱看了,每次都敲着碗边等她更新:“太太,饿饿,饭饭” “但是,我才不会做坏事呢。”比如骗男孩子感情什么的。 “那可不一定,毕竟你这张脸,很能骗人的。”周极这么悠悠地说。 眼前的少女长那么清纯动人的一张脸,性子却恶劣又薄情。 和她相处久了,周极还是能看出弥虞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的。 ——很懒散的女孩子,对感情之事漠不关心,可以随意回绝别人的示好,会伪装,天然撩,喜欢打直球猛烈追击把人撩到手,但又很清醒,并不跨越雷池一步。 对别人示好让人心动,却从不做承诺,在抽身时毫不留情,离经叛道又丝毫不走心。 周极见过弥虞玩世不恭的样子,从小到大,喜欢她的男生不少,可惜她并不放在心上。 喜欢的人对她来讲,好像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只是她创作时的灵感,和生活的调剂品而已。 像逗弄着可爱的猫猫狗狗一样,她有兴致了就和他们随便聊聊,厌烦了就直接离开,她从不主动喜欢谁,也不会轻易动心,更不会答应谁的告白。 ——是个天生的爱情骗子,凉薄,恶劣,不走心。 周极对此很确定。 “……简直是祸水级别。”他最后一锤定音。 少女闻言,很无奈地摊了摊手:“喂喂喂,我可没谈过恋爱哦,你这叫污蔑吧。” “也不知道最后哪个帅气的倒霉蛋会栽进你手里头。”周极摇了摇头,“总之,拭目以待吧。” “……那你就看着吧。” 弥虞无语地撇了撇唇。 —— 周一早晨,弥虞来到教室里打扫卫生。 她来得早,进门时,班里还没有一个人。 擦完黑板,少女把抹布投到水盆里拧干,正要转身,忽然感觉自己脚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弥虞有些不解,低头往讲台底下看去,拿开盖在杂物上面的破布,一个灰扑扑满身是毛的东西猛地窜了过来。 它从课桌灵敏地跳上讲台,再跃到粉笔盒上。 …… 少女看清了那是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
汹潮 第38节 我靠老鼠! “啊!”她吓了一跳,踉跄着从讲台上退下来。 后退几步,后背忽然撞上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弥虞一回头,发现是刚走进教室的江北祁。 两人对视一眼,察觉到弥虞惊慌的模样,少年好奇地挑了挑眉。 弥虞连忙退开,脚下忽然传来“吱吱”的声音,吓得她脸白了一瞬,迅速躲到江北祁的身后,瑟瑟发抖。 “你在干吗?” “地上有老鼠!你没看到吗?就在那里啊!”弥虞指着地上,攥着少年的衣角躲在他后面,怎么也不撒开。 江北祁俯身朝地上看去,那只灰扑扑的小耗子正躲在一把椅子后面,貌似被弥虞刚才的嗓音吓着了,也在瑟瑟发抖。 他有点好笑,往侧前方走了一点,弥虞也跟着他移动。 少女攥着他衣角的手更紧了,貌似真的很害怕。 噗嗤。 ……真少见。 他忍住笑,稍微跺了下脚,被吓到小耗子就顺着门缝偷偷溜出去了。 “它走了吗?”女孩小心翼翼地问。 “嗯。” 弥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 少年懒洋洋地回头,看着少女被吓得红红的眼睛,纳罕地扬了扬眉。 他忽然勾了下唇,俯下身看她,笑容顽劣又俊肆: “这么害怕啊?真是个胆小鬼。” “……你才是胆小鬼。”他绝对在记昨天的仇。 少年啧了一声,拍了下她的手:“别攥着我衣服了,都被你攥成抹布了。” “教室里为什么会有老鼠……”少女弱弱地问。 “天天吃零食,能不招老鼠吗。”他扬了扬眉。 弥虞看着自己桌上放着的那个零食袋子。 她忍不住瞪了一眼江北祁。 ……你小子,在内涵我是吧? “……” 她吸了吸鼻子,松开江北祁的衣角,回到位子上,一脸没精打采的。 “怎么蔫了,一只老鼠而已,不至于吧?”身后传来少年懒散的声音。 “不是因为这个事。”弥虞趴在桌上,神情恹恹的,有气无力地回答。 “今天下午有体测……”她的声音弱唧唧的。 “怎么了?”江北祁没懂。 她长叹一口气,失去灵魂的目光看着教室天花板,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因为,要跑八百米啊……” 还tm是一学期两次。 弥虞愤怒捶桌。 这不是要她命吗…… “……这么夸张?” 可能是无意识的吐槽碎碎念被江北祁听到了,“你体力很差吗。” “……我只是单纯不愿意跑而已。” 江北祁刚要说什么,教室的门忽然被人敲了敲,一个熟悉的少年声音传来:“弥虞。” 就见周极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套烧饼里脊和豆浆,朝她扬了扬眉,“你和周茉的早点,就先放你这了。” “哦,谢谢你,放这就行。”弥虞有气无力地回答说。 “早。”周极看了一眼后排坐着的江北祁,这么打了个招呼,随后就转身走掉了。 少年没说话,目光兀自落在弥虞桌前的那份早点上,看着她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 他不大高兴地抿唇。 “这家的早点不好吃,太咸。”少年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是吗?”女孩听到这话,疑惑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包装袋,“可我觉得还行吧。” 她低头看着英语单词本,一边继续吃着。 …… 他轻哼一声,单手塞上耳机,把脸埋进臂弯里,闭上眼睛。 ——随便好了。 ……他才,没有不高兴。 第23章 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 一脸菜色的弥虞跑完漫长又痛苦的八百米后,走了几步下了操场,一屁股坐到刚才仰卧起坐用的绿色软垫上。 女孩躺在上面,无意识看着天空慢悠悠飘过的白云,大口呼吸着,汗珠从额头滑落下来。 ……呜呜,要死了。 怎么会这么累啊。 她像条咸鱼一样在垫子上躺尸ing,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女孩们“哇……”的惊叹声。 她有点疑惑。 什么情况啊…… 挣扎着直起身子,弥虞眯起眼睛,看向眼前的操场。 高二年级两个班的男生此时正在测1000米长跑。 因为已经跑完了一圈,整个队伍变得零零散散,彼此之间的差距拉得很大。 红胶皮外围操场上,一个显眼又高挑的白t恤少年跑在第一个,遥遥领先。 弥虞的视线望过去,她发现那个人是江北祁。 少女啧了一声。 这小子,好像无论做什么都很惹眼…… 果不其然,他第一个到达了终点,模样轻轻松松的,毫不费力。 别人跑完之后都是扑哧带喘,累的跟狗一样,唯独江北祁只是脸庞微红,气定神闲的,貌似连汗都没怎么出。 什么恐怖的体力怪物…… 弥虞这么默默吐槽着,随后闭上眼。 耳边传来一阵喧闹声,她感觉头顶的太阳被什么挡住了。 弥虞一睁眼,江北祁不知何时已经下了操场,站在面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让一让。”他勾着唇,这么理所当然地说。 “这么多垫子你为什么非要我这个!”弥虞撇嘴,有些无语地站了起来。 她换了个位置坐。 之后,那些跑完步的男生们陆陆续续地过来,个个满头大汗的,开始测仰卧起坐。 体育老师走过来,不停催促着他们:“快点躺下去测,马上要下课了。” 少年随手脱掉外套,利落地躺了下去,元德按着江北祁的双脚,等体育老师哨声一响,少年开始做起仰卧起坐。 弥虞托着下巴看着江北祁,嘴里偷偷数着他做的个数:一个,两个,三个…… 弥虞在心里一直数到58,那边的体育老师才喊停。 好厉害…… 江北祁直起身,他身上出了些许薄汗,尖俊的下巴汗淋淋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掀了掀胸口的衣料扇着风,里面白皙的锁骨肌肤若隐若现。 少年和旁人说笑了几句,笑的又坏又勾人。 弥虞看了一会,之后默默移开了目光。 —— 体育课在最后一节,跑完之后就放学,弥虞拖着疲惫的身体收拾好书包,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家。 问就是大腿酸。 看着突然出现在巷子里并朝她围过来的几个女生,弥虞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感叹自己今天出门之前真应该提前翻翻黄历。 “上次被你逃掉了,我看这回还有谁能来救你?”为首的绿发社会姐一脸得意洋洋,“臭丫头,你还挺能躲的,老娘这次一定得让你脱层皮。” 弥虞的神情淡漠。
汹潮 第39节 之前她和周茉放学回家时,偶然发现这群社会妹在欺负京也中学的低年级学生,还勒索她们的钱财,态度恶劣。 那天她俩走进一条巷子里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个绿发女气焰嚣张,抬手要扇一个女孩子耳光。 那女孩是她高一的小学妹,叫苏玥,之前两人一起值过勤,彼此算是熟悉的。 苏玥性子软软糯糯的,不懂反抗,被那群社会妹欺负的泪水涟涟,紧紧抱着书包,俨然吓傻了。 她实在看不下去,索性出手制止了这场校外霸凌,也因此得罪了绿发女和她的同伴。 这回她们带了不少人堵她,其中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职校男生,牢牢把守着巷子口,铁定是想好好教训她一顿。 “也算你今天运气不好,偏偏被我们堵住了。”绿发女说。 如今新仇旧账一起算,这回少不了一顿腥风血雨,可能自己还得挂彩。 弥虞预判了一下面前的局势,面无表情。 “别废话了,想揍人就动手吧。” 活动了一下手腕,少女长舒了一口气,淡漠地看着她们,已经做好了打恶战的准备。 “你还挺嚣张的啊。”绿发女说着就冲了过来。 …… 弥虞并不是弱不禁风的花瓶,之前好歹跟哥哥学会了一些防身的招式,本来是能应付的过来的。 但她毕竟刚刚跑完一场800米,身子有些脱力,使不上劲。 那群社会妹们气势汹汹地围过来,扯头发踹肚子扇巴掌,还用长指甲挠人,她应付了几下,好歹踹退了两个,但最终一人难敌六手,被泼了一瓶子凉水,连高高束起的马尾辫也被扯散了,露出的手臂更被挠出几道显眼的红痕。 弥虞:……我淦。 寡不敌众。 她有点想骂街。 一头乌黑的头发散下来,贴着少女湿漉漉的脸颊,她低着头狼狈地靠在巷末的墙壁上,唇瓣绯红,淋湿的白校服贴在身上,白皙锁骨黏着乌黑发丝,整个人看着脆弱又漂亮。 社会妹叫来的那两个男生看的眼睛都直了,“……卧槽,这小妞长的还挺好看的啊。” “你tm看个屁!到底站哪边的啊!”绿发女见状,当即恨的牙痒,一把揪住少女的头发,抬手正欲给她一巴掌。 她高高扬起手,正要打下去。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道懒散的少年音。 “喂、” “住手。” “他妈的谁啊?”绿发女不耐烦地回头,其他人也跟着转身看去,眼前空出一道缝隙。 弥虞抬眸望向前方,就见夕阳如血下,那个唯一亮堂的巷子口,高挑的凤眼少年单手挎着一只黑书包,正居高临下地朝她这边看来。 风缓缓吹起少女乌黑缱绻的长发。 少年淡漠的目光落在最里面身形狼狈的弥虞身上时,蓦然一顿。 ……是她? 江北祁先是怔了怔,精致戾气的眉眼略微松散了下来。 他无谓地勾了勾唇。 ……还挺巧。 —— 看到江北祁,弥虞也是一怔。 她的唇动了动,看着他正要说什么。 “——优等生。”那少年垂下眼看她,挑了挑漂亮的眉梢,语气平淡而悠闲。 他环视了一遍眼前站满人的巷子,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慢条斯理地对她说: “看来,你遇到麻烦事了啊。” …… 弥虞喘着气,她的手抵着巷末粗粝的墙裙,努力撑着自己不倒下去。 ——已经很吃力了。 ……好累。 眼前也有点模糊,头好昏。 弥虞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手臂上的抓痕此时火辣辣的疼。 几个社会妹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目光开始变得惊疑不定。 她们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tm谁啊?” “看着有点眼熟……” “卧槽,他不就是那个、那个很有名的……江北祁……” 一个女生好像认出了江北祁,脸色顿时变了变,有点发白。 一时静寂。 绿发女有些畏惧地问他:“你……难怪要管这个丫头的闲事吗?” 少年听了,摸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会,之后点了点头,“她么?嗯……姑且算得上闲事,也可以不是。” 这是什么回答? 太妹们一时有点懵逼。 弥虞咬了咬牙。 “……江北祁。” 许是刚才被欺负过的原因,少女的声音听着有点弱恹恹的,像是被欺负的委屈小猫咪。 挠一挠下巴会发出呜呜的声音吗? 他有点好奇。 听到弥虞的声音,江北祁漫不经心地看向她。 “什么?”他语气淡淡地问。 “……江北祁,”弥虞从墙边努力直起身子,她抬头直勾勾地看他,薄白的唇瓣动了动,终于弱声开口求助:“……救我。” 她的手臂刚才被那群凶悍的太妹挠出血了,此时火辣辣的疼,像是被马蜂蛰了一样。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弥虞忍不住攥紧了指尖。 即使她都这么出声求助了,站在巷子外的少年并没有立刻采取什么动作。 他依旧那样吊儿郎当地靠在巷子的墙边,悠闲自得,从黑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只万宝路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条。 用打火机点燃之后,慢条斯理含在唇边。 几秒后,少年张唇吐出一口。 细白烟雾不断升腾中,他这才徐尊降贵地掀起眼帘,深邃的狭长凤眼懒洋洋瞅住她。 “——我不太爱管闲事。”他淡淡地说。 太妹们立刻松了一口气。 弥虞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 “——不如叫声哥哥来听听?”少年懒散地开口。 他的声音混不吝又玩味。 像是在逗弄着她,又像在承诺。 弥虞错愕地抬眼。 少年歪了下头,看着她,目光戏谑懒散,半含三分认真。 “——叫声哥哥听听,老子高兴了,救救你。” 他修长指尖携着烟条,插兜,漫不经心地勾着唇。 一副玩世不恭,又极其无所谓的模样。 见状,弥虞骤然抿紧了唇。“……” 一种挫败和恼怒感在她心中油然升起。 羞怒,不甘,还有隐约的埋怨。 她很讨厌这种被动的局面。 在她看来,自己才应该是伸出手掌,把别人玩弄鼓掌的人。 而现在。 弥虞咬紧了唇。 ……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她。 她默默攥紧了拳头。 ……该死的。 混球。 第24章 漫长的几十秒之后,站在巷子里的少女依旧没什么反应。
汹潮 第40节 她微低着头,散落的乌黑长发略微遮住那双平日里狡黠明亮的眼睛,因而看不清少女此时的神情。 江北祁却有些倦怠了。 “……看来是不愿意。”他慢悠悠地这么说。 女孩还是沉默着。 攥着指尖,一副倔强的模样。 ——叫声哥哥而已,有这么难吗? 她明明可以接受那个周极当她哥哥,却不能接受他? 自己就这么不堪吗? 还是说,在这丫头的心里,他根本就不重要。 看着那个少女仍旧一言不发的倔强身影,江北祁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烦躁。 他无谓地扯了扯唇角,随手拈灭烟条,插兜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正准备离开。 谁知就在下一秒。 “……哥哥。” 略微细弱的、属于少女柔缓的嗓音从身后缓缓传过来,蓦然进入江北祁的耳朵。 少年猛地顿住了离开的脚步。 “……江北祁、哥哥。” 她抬起头,这么可怜兮兮地唤着他,漂亮妩媚的杏眸里湿漉漉的,像是盈满了露水的清澈池潭。 少女脸上还挂着不知被哪个太妹的指甲挠出的显眼红痕,衬在那张白皙如玉的脸庞上,透明水珠滑过纤长漂亮眼尾,像是一朵带着露水的白色梨花。 “……哥哥,救我。” ——她这么泫然欲泣,梨花带雨地求他。 少女咬着牙,像是轻轻哭了起来: “呜呜……我好害怕。” 漂亮的女孩子一旦这么脆弱地哭起来,给人带来的杀伤力很大。 就连那些刚才欺负她的太妹混混们看到少女这副样子,脸上都愣了一愣。 卧槽,这也太……漂亮了吧。 江北祁却不是因为女孩那张脸而触动的。 他甚至只是因为少女那声微弱细小的“哥哥”,就被当场钉在了原地。 被对方叫住名字时,他呼吸蓦的一滞。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好像忽然被触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悄悄生长般。 ……这种感觉,好奇怪。 可是……并不反感。 他心中甚至有一种浅浅的……欣悦。 少年僵着身子缓缓转头,朝她看过去。 那少女抿着唇正倔强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里湿漉漉的,触及到他的视线,她轻轻垂下眼睑,可怜兮兮地吸了吸鼻子。 “哥哥,他们欺负我。”少女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狐狸在嘤嘤哭似的,漂亮张扬的大尾巴蜷缩起来,全然不见从前狡黠嚣张的模样。 怪……可怜见的。 江北祁薄唇一抿,紧接着耳朵不知为何烫起来,就连自己的心脏好像也在疯狂跳动。 他张了张唇,惊愕地发现自己胸腔里涌进一抹狂喜,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好像,还是人生里的第一次。 他明明知道她是在演,估计心里指不定怎么骂他。 可是。 少年忍不住暗骂一声。 ……草。 ……他居然怪心动的。 绿发太妹反应过来,看着眼前这几个男生被弥虞一声“哥哥”就迷的神魂颠倒的模样,顿时气的咬牙切齿,吼道:”你以为这么叫他就会过来救你?在这装什么可怜!” 她走上去不客气地推了少女一把,弥虞的脊背重重撞上墙面。 “刚才不是挺硬气吗?来啊!”她抬手就要打下去,下一秒,太妹的手腕被一道恐怖的力道攥住,箍着她的那只手如同坚硬的悍铁,让人瞬间动弹不得。 她一愣,脸色煞白地抬头看去。 就见身材高大的少年目光冰冷睥睨而下,深邃凤眸里泛着隐约的杀意,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两个冲上来朝他挥拳的男生也瞬间被江北祁撂倒在地。 江北祁松了手。 绿发女跌倒在地,一手握着自己的手腕,一脸怕惧的神色,哆嗦着唇瓣。 其余的太妹们见状,吓得变了脸色,立刻鸟作群散。 “别再过来找麻烦,我也会打女人。”少年淡漠地看着地上的绿发女,对方脸色惨白,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和同伴匆忙地跑走了。 一切都结束后,江北祁回过头,看向巷子内。 弥虞还靠在昏暗的墙边,略微低着头。 少女的长发略微遮住了面容,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 看起来不大高兴。 江北祁看着她,想到方才她叫的的那声“哥哥”,耳朵又是一热。 他别开视线,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你受伤了吗。”江北祁走过去,这么淡淡地开口问她。 少女闻言,无声地勾了勾唇,随后无辜地抬眸。 “我的手被挠破了,很疼。”她捂着手臂,这么弱弱地对他说。 少年的瞳孔略微一动。 —— 路边,连锁药店。 几分钟后,江北祁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走出来,从里面拿出一小瓶碘伏和创可贴,扔给坐在长椅上的弥虞。 女孩子苦着一张脸,看着这些东西,有点不太情愿的样子:“我不想擦这个,很疼。” “涂一点,好歹消下毒。” 江北祁坐在旁边,抱臂看她涂。 她拿着碘伏棉球在手臂伤口处犹豫半天,最后还是不肯下手。 “我还是不涂了吧。” 江北祁等了一会,最终没了耐心,听到这话,干脆就着她的手直接把碘伏棉球按在伤口上面。 “你干什么……啊!!” 女孩条件反射地一抖,死命掐住江北祁的手腕,纤长指尖陷入肌肤。 少年拧眉,“嘶”了一声,看了一眼自己泛起红色月牙痕的手腕,一张俊脸都绿了:“……啧,你下手可真黑。” 弥虞擦了擦眼睛,有点心虚地别开视线,“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突然这样。” 处理好伤口,少年插兜站起来。 “走吧。”他说。 “去哪啊?”她抬头。 “你不去换衣服?”他回头看她,挑了挑眉。 弥虞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淋湿了,黏在身上,潮乎乎的。 此时一阵微风吹来,她感觉到寒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一件外套扔在她身上,兜头盖住她的脸庞。 弥虞接住那件外套,闻到衣料上有股淡淡的宝格丽蔚蓝香。 还怪好闻的。 “别吹感冒了,弥大小姐。”耳边传来少年懒散的声音。 “……你能不能别叫我这个名。”她捏着外套,有点不满地嘟嘴。 “不可以。”江北祁懒散地回答。 她不言,默默裹紧了衣服,站起身,慢悠悠地跟在少年身后走。 看着他高挑冷漠的背影,弥虞轻轻眨了眨眼。 这家伙,还挺可爱的啊。 —— 两人去了附近商圈的服装店。 买完新衣服换上,出来时,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很暗了。 弥虞的肚子也跟着咕咕叫起来。 ……还没吃饭。 李明今天下班晚,不回来吃,所以她要自己在外面解决晚饭。 “我饿了。”她说。 少年揉着手腕,闻言,扬了扬眉,“我也是。”
汹潮 第41节 她扭头看他。 “——那不如一起?”她这么提议。 —— 商圈快餐店。 弥虞搅着杯子里的冰柠檬茶,掀起眼帘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江北祁。 少年的吃相漂亮斯文,甚至是赏心悦目的,眼前几十块的洋食,被他吃出一种高档法国餐的感觉。 ——他看起来教养很好,和传闻中的并不一样。 ……所以学校那些老师,为什么会这么说他? 弥虞摸了摸下巴,这么不解地想着。 周围餐桌的女生在偷偷看他,有人甚至举起手机偷拍。 而面前的少年专心干饭,对此置若罔闻。 “你晚上去哪?”弥虞问。 “露水街。” 是她租住的别墅,对面是江北祁家里的房子。 难道他要住她对面的别墅里? 弥虞有点疑惑:“你难道不回家吗?” “嗯。”少年淡漠地应了一声。 …… 弥虞想了想,也没多问,毕竟哪都是人家的房子,他想住哪住哪呗。 吃完饭,两人在商场里走着,弥虞拿出手机点单,“等一下,我要喝霸王茶姬,你等我一会。” 江北祁靠在门口听歌。 弥虞去取茶,店员小姐姐暧昧地问她:“门口那个男生,是你的男朋友吗?” 弥虞回头看了一眼,默默拿过奶茶:“……不是,只是同学而已。” 江北祁睁开眼,弥虞站在他面前,递过来一杯奶茶,“诺,伯牙绝弦,请你喝。” 他挑了挑眉。 顿了顿,然后伸手接过。 插进吸管,少年抿了一口奶茶,不甜不腻的茶香遁入口腔,比较清新的口感。 ……味道还不错。 江北祁低头又抿了一口,奶茶液滑入口腔,他想到之前的周极,心口蓦然一堵。 “你经常请别人喝奶茶吗。” 他这么不咸不淡地问。 少女听了,一时间有点匪夷所思,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我才没这么热情好客。” “跟我关系好的我才请。” 听到这句话,江北祁唇角几不可闻地勾了勾。 “不过要是在路上看到好看的小哥哥,我还是会的。”弥虞仔细观察着江北祁的神色,又不紧不慢地补充了这么一句。 “毕竟,食色性也嘛。”她理直气壮地说。 江北祁听到这,身子一顿。 随后他凉凉地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少女把手背在后面,看到江北祁这种反应,眯起眼睛朝他笑:“你干嘛啦,我明明是在夸你帅。” 少年沉默了一会,转身走了。 “诶你等等我呀,别走这么快。” 弥虞忍住笑,连忙追了上去。 两人并肩而行。 殊不知有人站在两人身后的不远处,举着手机,对着他们“咔嚓”一声。 两人被拍在了同一张照片里。 第25章 从商场里走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弥虞累了,走的有点慢,江北祁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 不知道为什么,她保持着原来的速度,走过了一个转角,居然很快就追上他了。 小区内的路灯很少,视野里有些昏暗。 弥虞不小心踩到一根落木,脚下发出嘎吱一声轻响,紧接着野鸟从树木间起飞,发出扑簌簌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往对方身边稍微靠了一点。 离得近点……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她偷偷看了江北祁一眼。 对方直视着前方,目光淡漠,似乎没有察觉。 她抿了抿唇。 眼前又是一个拐角。 弥虞走着,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屏幕。 周极: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周茉担心你。 弥虞:出了点情况,又被人围了。 周极:真的?严不严重? 弥虞:已经解决了。 回复完周极的消息,一抬头,她就找不到江北祁的人影了。 少女看了看四周,望着眼前黑乎乎的道路,忽然间想起之前熬夜看过的恐怖片,心里稍微有点害怕。 “……江北祁?”她试探地唤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四处张望着。 依旧没找到。 路边本就稀少的路灯坏了,看起来黑压压的。 ……不应该走这条路的,实在太黑了。 弥虞跺了跺脚,犹豫几秒后决定继续往前走,寻找着江北祁。 她忽然听到自己身后好像有微末的声音。 回过头,不远处绿化带的茂密草丛里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楚。 ……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点害怕起来。 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一边照着地面一边往前走,不远处的草丛里忽然传来扑簌簌的轻微声响。 她一停下脚步,回头张望,那声音就又停止了。 她顿了顿,回头往前继续走,那声音又再次响起。 …… 弥虞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她重重咳嗽了一声。 少女的额头开始冒汗。 世界上没有鬼没有鬼没有鬼,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她这么默念着,脚下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心里有点慌。 没想到不慎踩空了一条往下的台阶,身子踉跄一下,与此同时,听到后方传来更大的声响。 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喊:“江北祁,你在哪——啊!” 就在崴脚的瞬间,冷不丁被人拽住手腕往侧面一带,弥虞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树上的不知名野鸟被她的声音惊扰,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四周一片寂静。 “再大点声就扰民了。”少年有些好笑地说。 弥虞一抬头,撞进江北祁那双似笑非笑的眼里。 “怎么了?”注意到她此时神色不对,江北祁皱眉问。 “……后面好像有东西跟着我。”她扯住他衣角,这么悄悄说。 少年扬了扬眉,回头看去。 “哪里?” 那片黑黢黢的草丛里又是一阵动静,弥虞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就在那。”她指了指。 一片冗长的寂静后,伴随着踩碎落叶的轻微声响,一只花色斑斓的猫咪灵敏地从里面跳了出来,两只猫瞳在夜里异常明亮。 它过来跑到两人的腿下,用毛茸茸的大尾巴蹭了蹭江北祁的小腿,随后“喵呜”一声,干脆趴在少年脚边,慢条斯理地舔着自己的小爪子。
汹潮 第42节 弥虞见状,顿时有点尴尬:“……原来是只猫啊。” 她居然被一只猫吓了一跳。 ……太丢人了。 昏暗的路灯照耀下,女孩的脸被吓白了。 她轻咳一声,略微低了低头,好像有点尴尬的模样。 江北祁拿好看的凤眼瞅着她,见状,勾了勾唇。 他俯下身看她,不无嘲笑道:“……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大。” “没想到比猫还小。” 弥虞鼓起嘴巴:“……你礼貌吗?” 少年俯身抱起那只猫,摸了摸它的皮毛,猫咪叫了一声,懒洋洋地在江北祁怀里翻了个身,拿小爪子踩着奶。 “这是你的猫?”她仔细一看,发现这猫正是那天在集市上抢她糖饼的流浪鸡掰猫。 “你收养它了啊。” “算吧,散养。”江北祁淡淡地说。 她也想伸手摸猫,结果还没碰到,就被猫哈气。 弥虞不死心,又想摸,结果差点被猫的爪子碰到。 ……鸡掰猫。 “看来它不喜欢你。”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微末的笑意。 弥虞“切”了一声,心里并不在乎。 她从小到大都是吸猫体质,没有哪只小猫咪拒绝的了她,没过一会就得敞开小肚皮任他撸。 眼前这只鸡掰猫除外。 不给摸,还哈她。 跟他阴晴不定的主人一样。 她默默腹诽道。 “随便,反正有的是猫喜欢我。”她说。 少年抬眸看她一眼,掂了掂自己手里的胖猫,想了想,给少女递过去:“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你还没起吗?” 弥虞想了想,有些恶劣地勾起唇,“那就叫它“糖饼”吧,谁让它那天抢我的糖饼。” 这猫的毛皮看着油光水滑的,跟之前很不一样,看来它被江北祁收编之后,锦衣玉食的,过得很好。 她伸手又戳了一下江北祁怀里的猫,糖饼扭头冲她哈气,看着凶凶的。 “你凶什么凶,再凶我揍你。”弥虞弹了它的小鼻子一下。 “很晚了。”江北祁看了眼手机,抱着胖猫冲她扬眉。 “嗯嗯,走吧。” 两人进了别墅的公共楼口,弥虞打开自家的门,往后望去。 对面的江北祁也扭开门,正准备进去。 “江北祁。”她忽然叫住他。 “晚安。” 少年停顿了一秒。 他的耳朵被昏黄的走廊灯光染上淡淡的绯色。 几秒后,少年动了动唇。 “……晚安。” 关上门,江北祁脱掉身上的外套,走到餐桌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等了几秒,电话被拨通。 那头传来男人打哈欠的声音。 “喂,什么事啊阿祁。” “陆占,之前台球厅有个红头发的女人,之后又染了绿头发,是你们学校的吗。”他这么问那边的男人。 “哦……你说姜琴琴啊?她怎么了?” “她今天带人欺负弥、……”说到弥虞的名字,江北祁顿了顿,“欺负京也中学的女生。” “啊,她这么过分。”陆占对此有点意外,“行,我回头说说她。” 江北祁挂断电话,胖乎乎的糖饼在桌子底下翻了个身子,用牙齿轻轻咬着他的小腿。 “喵呜~”它叫唤一声。 “饿了?”江北祁问它。 “喵~” 他起身,去碗里给它添猫粮。 看着猫咪埋头干饭,手机里一条微信消息忽然插了进来。 他打开一看。 扶风弱柳小猫咪(弥虞):都说了,我很招猫咪喜欢的。这是什么品种的,你知道吗? 她的配图是一张脏兮兮的白色小猫,正从窗户栏杆探进头来,渴望地看着镜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少年挑了挑眉。 他不紧不慢地打字回复: “山猫布偶。” —— 弥虞洗完澡,靠在床边追最近的热播电视剧。 屋里太热,她开了窗户,晚风把帘子吹起来,凉快极了。 她正追剧追的入神,忽然听到附近传来什么小动物微末的叫声。 她抬头看向二楼的窗台,惊讶地发现一只脏兮兮的猫咪正乖巧地蹲在她的窗户边,一张小猫脸探进金属栅栏里,看着她,目光可怜兮兮又试探。 看到弥虞好奇地盯着它,小流浪猫又微末地叫了一声,试探地迈了一小步,略微进来一点,继续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它看着脏兮兮的,头上有着隐约的花色虎斑纹,洗干净后应该是只白猫。 是只长得挺好看的小猫咪。 看着比糖饼那只可恶鸡掰猫要乖的多。 见弥虞没阻拦自己,这只小脏猫的胆子又大了一点,这次直接把半个身子都探进来,小爪子踩脏了白色的窗底面。 见到这一幕,弥虞稍微皱了下眉。 她想了想,随后拿了根鱼香肠走过去,剥好后,放在窗台的外面。 小猫咪仰脸看着她,之后犹犹豫豫地退了出去,舔起窗台上的鱼香肠。 少女把窗户关上。 隔着窗户,猫咪还在外面看她,嘴里咬着香肠,委委屈屈。 受不了这样可怜兮兮的目光,弥虞只得狠心把窗帘拉上了。 ……说她冷酷无情也好,她目前实在没有养猫的打算。 不如就不看。 —— 星期一的中午,食堂。 一群人高马大的篮球部少年占据了金属长桌,一边干饭,一边嘻嘻哈哈地闲聊着。 “妈呀高三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我最近天天失眠,压力好大。” “调整一下吧,不然上课困死。” “对了,我那天看见阿祁在南水巷英雄救美了,好像对方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高三的学长这么调笑地说道。 “真的假的?快给我们说说。”其他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叫他赶紧复述当时的情景。 “我妹跟我说的,隔壁职高的一群社会妹老找我们学校女生麻烦,有个叫弥虞的小姑娘制止了,她们就去找她的麻烦。” “啊,这个名字我听过,高二年级新来的校花转学生?” “人都转来快两个月了吧。” “嘿,别的我不知道,我就听见啊,我们阿祁当时好像认了个妹妹?”高三的靳鸣也搂住身侧少年的脖子,朝他暧昧地挤了挤眼睛。 江北祁吃着菜,闻言漫不经心地勾唇笑了笑,声音懒散:“我逗她玩而已。” 靳鸣也看着少年,好奇地开口问他: “阿祁,我问你个问题哈,她那天要是不叫你,难道你就真的不管了?” “怎么可能。”少年放下筷子,这么淡淡地回答道。 “——当然要管。” 如果是别人被欺负,他直接就出手了。 只是因为那人是弥虞,所以……他才会变得有些不一样。 莫名的,他有的心烦意乱。 甚至心跳也快了。 江北祁低头吃着饭菜,不声不响地压下了心底不知为何而起的那种悸动感。
汹潮 第43节 —— 第二天的中午,弥虞坐在位子上吃着曲奇饼,后排的一个女孩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弥虞,你看这个。”她有点欲言又止。 “怎么了?”弥虞见状,有点疑惑地看向对方手里的手机,赫然发现在一张图片上的两个背影,莫名有些眼熟。 仔细一看,居然有人把她和江北祁昨天在商场里一起逛的画面拍了下来,还投稿到了京也中学学生们创建的□□闲聊墙上,引起很多的关注。 京也中学吃瓜八卦聊天小分队: (投稿)江校霸and清纯转学生 图片/图片/图片 一张是她笑着把奶茶递给江北祁的图片,另一张是他们两个在商场一起走时的背影,还有另外几张两个人并肩走的高清图。 弥虞见状,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回事……” 才过了一个上午而已,投稿上转发量就累计了好多,甚至还被转到了微博的营销号上。 这下热度更大了,微博评论区底下多了很多京中学生们的评论。 “卧槽卧槽,三班那个漂亮转学生不会真的把我们江校霸拿下了吧?(震惊.jpg)” “什么什么,他俩谈了,尊嘟假嘟?这可是我们京中大新闻啊家人们,我在线蹲一个后续。” “呜呜不得不说,这两位看着好有cp感啊!磕到了,有点上头,嘤嘤嘤。” “这女生叫弥虞吗?卧槽真的好漂亮。” “江北祁这哥看着高傲不近女色的,没想到谈起恋爱来居然这么宠?” “呵呵,宋嫣然得哭死喽。” 把手机还给面前的女生,弥虞揉了揉眉心,趴在桌上,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究竟谁拍的?还抓拍的跟不知什么校园剧路透一样…… 你多冒昧啊。 这件事情发酵了一下午,弥虞被班长告知:邹也叫她进办公室里谈话。 她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谁造的谣啊,太早了吧。 虽然她自己有这个心思,但一旦昭然若揭就没意思了。 “你们真的谈了?”走进去的时候,周极还抱臂靠在门口,这么调笑她。 “我说没有你信吗?”弥虞有点无语,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推开了眼前办公室的门。 第26章 第二天一早。 江北祁走进教室,一推开门,弥虞已经坐在位子上温书,一边慢悠悠地喝着豆浆。 听到声响,少女抬眸看他一眼,轻描淡写地打了声招呼,“早。”低头继续背单词。 江北祁走到位子上坐下,翻了两下书。 顿了一会,少年有些犹豫地开口: “弥虞。” “嗯?”她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老邹昨天跟你说了什么?” 江北祁这么问。 他昨天才听田逆说,弥虞被老邹叫去谈话,起因是两人在商场逛街时被人偷拍的那几张图片。 少女从书本抬起脸,认真地想了一会,“哦,他让我让我好好学习,不要早恋,不然影响学习。” 少年的喉咙没来由的紧了紧。 “没了?” “哦还有。”女孩咬了一口煎饼,掀起眼帘看着江北祁,慢吞吞地说,“他问我,是不是真的在跟你……谈恋爱。” 听到这里,江北祁的呼吸蓦然一顿。 “哦。”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你怎么回答的?” ……她肯定是直接否认了吧。 ……毕竟,也确实没有。 他撕开早餐的包装袋,低头咬了一口吐司面包,这么漫不经心地想。 弥虞回头看他一眼,想了想,眼底滑过一抹狡黠的坏笑。 她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一声,看着少年,很认真地说:“我跟他说,其实是我在暗恋你,但一直不敢表白,怕被你拒绝。” 话音落下,四周静默了几秒。 对方没什么反应。 弥虞对此有点疑惑。 难道他一点都没心动吗? 下一秒。 啪嗒。 江北祁嘴里叼着的面包忽然掉了。 “……” 少年一愣,紧接着耳朵迅速蔓延起绯红,向来深邃懒散的凤眼不可置信地睁大,瞳孔地震。 弥虞眼睛一亮,故意趁热打铁说:“如果我说喜欢你的话,你也喜欢我吧?” 声音如同炸弹一样在少年的耳边炸开。 弥虞看着江北祁,这个向来桀骜不驯、乖张放肆的不良少年,他现在好像……完全懵了。 顿了顿,他张唇似乎要说什么:“你……”半天却发不出一句话。 比那更显眼的是少年瞬间红起来的脸庞,闪烁着的深邃眼眸颤动,漂亮的惊人。 脸红又慌乱的样子。 弥虞托着下巴看着江北祁,瞧他此时这样的反应,顿时忍不住扑哧一声,哈哈大笑:“……当然是骗你的啦,你还真信啊。” 她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明明这小子看起来拽的二五八万的,谁都不放在眼里,没想到内地里居然还是个纯情酷哥。 ——还怪好骗的。 少女这么恶劣地想。 脸长得不赖,还这么纯,她未来的日子应该还挺有趣的。 …… 江北祁忽然感觉心脏好像被锤了一拳,从天上掉到地下。 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胸腔内蔓延,带着隐约又莫名的失落感。 ……她果然是个骗子。 他骤然抿紧了唇线,看着眼前笑的眼泪都出来的少女,少年绷着脸,目光沉沉的。 不知道在想什么。 弥虞止住笑,有点好奇地问对方:“生气了?” “真生气了?”少女歪头看他,纤细的指尖捏着江北祁的袖口。 她正了正色,顿时软了语气:“哎呀,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呀。” 少年抿唇站起身,甩开她的指尖,一言不发地走了。 弥虞看着少年气冲冲带点恼怒的背影,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喂喂喂,怎么办?他好像真的生气了耶。 不会玩脱了吧。 她无所谓地咬着吸管,心里一点也不担心。 ——反正自己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他就再也没办法忽视她了。 站在教室门口听到两人的对话,还目睹了江北祁沉着脸走出去的田逆,此时正背着书包,瑟瑟发抖:……我好像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 —— 篮球队的训练时间。 空旷的室内球场散着几个队员,正做着热身运动。 “阿祁今天怎么回事,气压好低。” 几个高三年级的男生看着不远处那个散发着阴郁气息的高挑俊美少年,嘀嘀咕咕。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咱也不敢问他……” 后者正面无表情地跳起投篮,篮球入框后砸地,他拿球转身,再插兜走回到投篮点。 江北祁继续训练,全程抿着唇线,目光冷峻淡漠。 看着心情很差。 这位酷哥也能有这么阴郁的时候。
汹潮 第44节 靳鸣也见状,勾过旁边田逆的肩膀,“来逆子,跟靳哥说说,你江哥怎么了,最近有谁惹他了?” 田逆想了想,“好像咱们学校也没人敢惹他吧……呃,除了那个……”那谁。 “谁?”靳鸣也挑了挑眉。 “弥虞。”田逆说。 “这名字听着耳熟啊,不是上次和阿祁一起被偷拍的女生?她昨天还上我们学校表白墙了。” “干吗啊?” “有人表白她呗,据说在高二人气特高。” 靳鸣也听了,推了推田逆的肩膀,“你继续说,她都对阿祁做什么了。” 听完对方的复述,靳鸣也顿时来了兴致:“我去,我听着这女孩的段位蛮高啊,挺会的。” “我倒想看看她到底是长什么样,把阿祁气的。” “不如咱帮他把场子找回来?让弥虞那小姑娘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被她玩的。” 其他人兴致勃勃,纯粹想看戏。 “那把她叫出来呗。” 几个人叽叽咕咕一番后,一拍即合。 —— 下午,高三部的一个学姐来找她,“弥虞,你上次申请的模联活动报名,学生会已经通过了,放学后去篮球场找一下篮球部的靳鸣也,他会给你必备的资料表。” “好的,谢谢学姐。”弥虞礼貌道谢。 等下午的课上完之后,她收拾好书包,慢悠悠地踱步去室内篮球馆。 一群篮球部的少年们在里面训练,运球追逐,挥汗如雨,散发的荷尔蒙气息很浓。 弥虞路过,有几个小学妹正在观众席上看着打球的少年们,一边讨论着: “今年的高中篮球联赛快开始了吧?听说这次在我们学校办呢。” “我哥今年最后一次参赛,而且今年还有江北祁上场,好期待啊!”一个女孩子西子捧心的模样,露出星星眼。 “你是看帅哥还是看打球啊哈哈哈。”同伴忍不住调笑她。 女孩听了有点羞怒:“……哎呀,我都看不行吗!” 眼光扫到不远处朝这边走来的漂亮少女,女孩顿时露出兴奋的神色,对她打招呼道:“弥虞学姐,你来啦!” “你好。”弥虞朝她礼貌一笑,随后看向篮球场内。 “学姐也来看篮球部训练吗?”苏玥有些好奇地问她。 “不,我来找人的,找靳鸣也。”弥虞说。 “哦!我认识,那学姐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叫他过来,”苏玥说完,把手抬起呈喇叭状,冲面前的球场大喊:“表哥,你过来一下,有事找!” 说完,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居然这个点了,那学姐我们先走了,拜拜!” 弥虞朝她挥了挥手,迎面走来一个高大的篮球服男生,金边眼镜,手里把玩着一颗篮球,垂眸打量着她。 “你就是弥虞?”他这么问。 ——不算太礼貌客气的开场白。 弥虞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靳学长你好,我来拿模联活动需要的资料表。” 那人“喔”了一声,“资料有,在我包里,一会给你拿。”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前这人没有丝毫要动作的意思。 弥虞挑了挑眉,等了一会,心里隐约有点不耐烦,只得礼貌地问:“好,请问要多久呢?” “一个小时吧?说不准。”他随意地说。 “……” 弥虞看出他是故意的。 她有点疑惑。 自己是哪里得罪他了吗? “学长要是不太方便,那我自己去拿也行。” 她说完看向四周,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却没有发现。 江北祁今天没来训练吗?还是被她气到了? ……也不至于吧。 她可不觉得自己有多么重要。 弥虞正想着,靳鸣也打量她,“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弥虞回过头,露出礼貌的笑:“那我先走了。” “等一等。” 靳鸣也翻开旁边的背包,把模联文件资料夹扔过去。 弥虞回头,伸手接住了。 她点点头,刚要转身。 “你从哪来的?之前没在镇上见过你。”靳鸣也抱臂,看着面前的少女。 “我是靳明也,江北祁的朋友。”他扯开唇角,这么说。 “——交个朋友吧,弥虞。” 弥虞微微蹙眉。 她没接他的话,“学长要是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这时候,其他几个原本在打篮球的男生也走了过来,把弥虞团团围住。 他们很好奇地看着她,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这就是那天阿祁救下来的小姑娘?” “长得挺可爱的呀。” “真是她故意欺负阿祁?看起来不像啊。” “有那么坏吗?看起来好小一只。” 明明是你们长的太高。 弥虞暗自腹诽。 “有什么事吗?”她问。 “没什么,就找你问个话。” 有的少年拍打着篮球,球体一下一下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 弥虞扫视了一圈。 他们的外型都很出众。 果然帅哥的朋友也都是帅哥。 ……不过。 此时一个高个子的男生俯下身,看着弥虞,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却隐约带着威胁感:“小妹妹,我们告诉你,你可不准伤阿祁的感情喔,他很可怜的。” “如果伤害了会怎么样?”弥虞忍不住问。 她真的很好奇。 “会被我们打击报复。”这男生笑眯眯地说。 弥虞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真的假的?” “不要吓唬学妹啦,弥虞,我们逗你玩的。”另一个男生说。 “没吓唬你哦。”靳鸣也笑眯眯地说。 弥虞忍不住抽了抽唇角。 ……这群人,怪吓人的。 “你姓弥啊?是从前住在镇西,后来搬去s市的弥家吗?你哥哥叫……对吧?”有个卷发男生问她。 少女蒙了吧唧地点点头。 “哎呦,那按辈分,你算我们妹妹啊。”对方惊讶。 他们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 “还真是,泽西哥之前跟我可好了,没想到他妹妹今年都长这么大了。” “这可不好管了,但还是我们阿祁比较重要,啧,怎么办呢。” 这些少年又七嘴八舌地说了半天,还是不让她走。 最后弥虞脚都站酸了。 “会打篮球吗?”她突然被其中的一个卷发哥这么问。 她有点茫然地摇了下头。 弥虞手里忽然被塞了一个篮球,男生们笑眯眯的:疼训裙每日更新奇六陆无零疤吧二污欢,迎加入“那正好我教你,高二的体育课要考的吧?好好学学吧,弥虞小妹妹。” 等等……这什么神展开? 被男生催促着,僵硬地弓下身子学习投篮的时候,她的脑海里迅速划过了几个字: 卧槽,这是美式霸凌。
汹潮 第45节 第27章 “我能不能走了……真的很累啊。” 弥虞把篮球放在地上,慢慢蹲下来,一脸菜色。 “这不是你欺负阿祁,我们给他找回场子吗。” 弥虞倍感无语:“你们所谓的找回场子就是把我拦在篮球场看你们打球?” “谁让你欺负阿祁。”卷发男生陆霖说。 “我哪欺负他了?明明他才是校霸吧。”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还真没看出来,江北祁在篮球部里居然还是个响当当的团宠。 “别装了,我老早就听说你们走得近,之前一直没见到你,今天才知道这事。” “阿祁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小妹妹,你可不要做什么坏事哦。” 自己能做什么坏事啊…… 她心虚地目移。 “做坏事?那他要是愿意让我做“坏事”,来祸害他呢?” 弥虞抱臂,睨着面前的靳鸣也。 她这么淡淡地说: “如果是他自愿被我骗的,你们也要这样说我吗?” 一群一米八几的高年级男生同时看着眼前娇小的少女,脸上一副“你可不要渣我厚米”的表情,在外人看来莫名有种压迫力。 弥虞:弱小,无助,可怜,但就是不改。 “我跟江北祁只是同学而已。”她最终矢口否认。 “那你为什么开那种玩笑?”陆霖问。 “什么玩笑啊?”她一脸迷茫。 “嘿你这小姑娘,怎么还装傻呀……” 吵吵闹闹。 “你们在干什么?”少年淡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男生们闻声回头,发现江北祁正站在几人的身后。 他穿着一身火红色篮球服,漆黑的额发微湿,尖俊的下巴也湿漉漉的,看着像是刚刚洗过脸。 少年看着他们,目光有点疑惑。 “阿祁你回来了啊。”靳鸣也招呼他,“我们在跟你同学聊天呢。” 江北祁看见站在男生们中间的弥虞,一愣。 顿了顿,他侧过眼不去看她,径直走到球场旁的休息区,拧开水瓶喝水,“找她干什么。” 几个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说话。 半晌,靳鸣也干笑一声,“咳,这不……弥虞同学报了学生会的模联活动,正找我取资料表呢。” “江北祁,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你有必要吗,还找人堵我。”弥虞抱臂,有点不满地对少年说。 闻言,江北祁回头,脑袋上冒出个问号:“?” 害怕自己告密被曝光的田逆连忙站了出来,“江哥,我们快走吧,不是说今天晚上还要一起打游戏吗。” 弥虞失去了耐心,找靳鸣也拿了要用的文件,转身快速地走掉了。 “……你们找她麻烦了?”江北祁看了一眼少女气冲冲离开的背影,皱眉问站在旁边的靳鸣也。 “没有啊,就是跟她说说话。” “真的?”他扬眉。 “我哪能骗你。”靳鸣也笑了笑。 顿了顿。 少年插兜垂眸,漫不经心的。 “我看这小姑娘不简单,你以后别招惹她了,阿祁。”靳鸣也正色,忽然这么开口说。 其实靳鸣也之前在路边见过弥虞一次。 那天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出门,准备去接自己下幼儿园的妹妹,天很热,太阳也晒,走到某处街边时,忽然看见一个穿白色吊带裙的漂亮少女,正和旁边几个女孩半蹲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什么。 他有点好奇,走近一看,发现是公益团体组织的一场领养猫咪的活动。 十几只小猫躺在洁□□垫子上,任由领养人们挑选。 穿白吊带裙的少女眉眼妩媚精致,唇角勾着淡淡的笑容,一只白色的小猫咪正在她手边不断打滚撒娇,不停地喵喵叫,舔她手指,看起来讨好又亲热。 她似乎很招猫咪的喜欢,被很多小猫围着,和靳鸣也这种猫厌体质很不一样。 眼看其他女孩很快挑了自己心仪的小猫,登记之后抱回家了,但无论那只漂亮的白色小猫怎么撒娇打滚,这女孩也只是轻轻摸了摸它的头,揉了揉它的小肚子,没有丝毫要领养的意思。 小白猫卖力讨好少女,在她面前踩奶,热情贴贴。 有志愿者提着航空箱过来,笑着对弥虞说:“它好喜欢你啊,一直往你这边扑。” 领养宠物的话会送一只航空箱,这小白猫跟成了精似的,主动往航空箱里钻,还冲她喵喵叫。 “你好狠心,它都这样了你都不打算养它,是怎么忍的住的。”他当时这么开玩笑地对她说。 少女则神色淡漠,她慢条斯理地摸着小猫咪的头,轻声说:“比起抱回去后发现不合适再把它扔掉或送走,一开始就不给它希望不是更好?” 靳鸣也一听,顿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原以为所有女孩子都会很喜欢猫的。 现在看来也并不是。 “你不喜欢它吗?” “喜欢,但只是喜欢,为什么非要养。” “它这么漂亮,肯定会有愿意收养的人,而我这样,也是在对它负责。”她说。 “而且,谁能保证那些把小猫领回去的人,不会再次把它们抛弃掉?”女孩笑了笑,“毕竟只是一时的兴趣,不管别人,我清楚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随后这少女就站起身,不顾地上那只还在撒娇打滚的小猫,转身轻快地走掉了。 靳鸣也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感觉这少女就像一阵风一样。 他那时候就隐约觉得,这女孩子很薄情,而且又是理所当然的那种薄情。 当机立断,毫不留恋,清醒的可怕。 而且刚才她看他的眼神,以及问他的那句话,都让他觉得弥虞这人并不好猜,也一点都不好看透。 和她靠的太近,会被刺伤。 所以靳鸣也郑重地告诫面前的江北祁:“别惹她了,这女孩子不简单的。” 而面前的少年听了,却插兜久久不语。 “……阿祁?” 过了一会,江北祁看着场馆外无比灿烂的阳光,目光少见地变得有些波动。 深邃漂亮的凤眼起了涟漪,像是海上的浪潮汹涌。 半晌,少年看着天空,轻轻说了一句: “——如果是她先招惹我呢?” 第28章 周末,傍晚,户外篮球场。 吃过饭的人出来散步游玩,偌大的篮球场上灯火通明,十几个惹眼少年在里面打球投篮。 弥虞喝着奶茶,坐在看台上,悠哉悠哉地看着他们。 这群篮球部的感情还挺好。 她四周零散地坐着几个人,大多是女性。 年老的摇着蒲扇,年幼的抱着洋娃娃,上到80岁下到8岁,果然大家都爱看帅哥。 看了一会,弥虞抱着篮球去隔壁的篮筐场,练习定点投篮。 她不太会这个,纯粹就是练着玩,投出去之后,根本就没砸到篮筐。 篮球砸到地上,弹跳几下。 她慢吞吞地走过去捡球。 “手臂软绵绵的,这样怎么可能投的进?”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一回头,发现靳鸣也正站在不远处,抱臂淡淡地看着她。 弥虞抱着球看他,随后淡漠地回头,继续投篮。 这次球砸在了篮筐上。 “你舅舅拜托我和陆霖关照你,现在看来,你好像不用别人照顾,在这适应的挺好。”他这么说。 弥虞没回头,对此呵呵一笑,“哦,是呢。” “您这“关照”可真够晚的,都俩月了呢。”她不无阴阳怪气地说。 靳鸣也打量了她许久,不在意地笑了笑:“你这孩子,看来和阿祁一样倔。”
汹潮 第46节 “自己一个人从s市跑回镇子上住,胆子也挺大的,前两天泽西哥打电话来,说你把他微信拉黑了,他现在很担心你。” 弥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淡淡的。 “是么。” 又没什么大不了。 等靳鸣也走后,她在原地随便拍了几下篮球,忽然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生活平平淡淡,好像也没什么乐子。 好歹出来一趟,也不想太早回去,她索性戴上运动蓝牙耳机,开始围着球场外侧跑步。 她之前的八百米跑测试不合格,下周还得再测一次。 ……与其在那时候被累死,不如赶紧锻炼一下身体。 几圈下来,弥虞已经大汗淋漓。 少女气喘吁吁地停下一会,抬手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往前走。 汗水弄得眼睛疼,她略微闭了闭眼,一个没注意,迎面撞上了正走出球场的江北祁。 她看也没看对方,只是匆匆说了句抱歉,准备回球场座位上,拿包回家。 收拾好东西,弥虞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那边校篮球部的陆霖忽然跑过来,给了她一杯周围奶茶店卖的柠檬水。 弥虞刚想拒绝,陆霖却有点不耐烦地说:“阿祁请我们的,正好多了一杯,你不喝也是扔,就随便你吧。” 然后他就把柠檬水塞她手里,转身走了。 ……都什么怪脾气。 弥虞无奈地耸了耸肩,于是把吸管插进饮料里,低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感觉瞬间浸润了她干渴的喉咙,弥虞顿时感觉舒适了不少。 还挺好喝的。 备注了三分糖,恰到好处的清爽。 江北祁这家伙,口味和她差不多嘛。 她咬着吸管,慢悠悠地给江北祁发了个简讯:谢。 —— 江北祁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了。 起因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开始频繁地关注在这学期转学过来的那个少女。 她是个 恶劣的,很会演戏的少女。 但是有时候,眼神又纯的不像话。 晚上在外面遇到,会莫名担心她一个人回去是不是不安全。 看到那人剧烈运动完会觉得她口渴,点饮料时鬼使神差地多点了一杯,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下单了。 在学校看见她不高兴地鼓起嘴巴,会想又是什么人惹到她了。 自己绝对是……坏掉了。 下午课间的时候,少年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抬眸,看见坐在前面的那女孩撕开包装袋,咬着一块巧克力吐司面包。 他见状,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手里的笔,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 ……她真能吃,但是鼓起腮帮子进食的模样很可爱,像呆萌的小仓鼠。 回过神来时,江北祁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这是什么鬼念头,疯了不成。 他明明还在生气那天被她给耍了。 想到这里,江北祁的喉咙一紧,耳朵一阵燥热,他匆忙扯了扯校服领口,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我才没有…… 那种心思。 少年闭了闭眼,抿紧唇线。 “江北祁?”一个轻快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之后,江北祁的手臂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少年抬头,方才被他驱逐出脑海的少女此时就站在他的面前。 弥虞背着手,直勾勾地看着他,目光狡黠。 那双妩媚清澈的杏眼大大的,这么不加掩饰地、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能窥探他此时所有的心思一般。 少年先是一愣,随后掩饰什么一般,他露出些许不耐烦的神色来。 “不要随便碰我,什么事。” 他冷漠地说。 女孩子的眼珠转了转,无趣地瘪了瘪嘴:“你好凶啊,对了,模联咱俩是一组的,明天下午记得去活动室,别迟到。” “就这样,等你哦~”她的尾音拉长,轻快又动听,少女漂亮的蝎子马尾辫一甩,扭头走掉了。 弥虞走后,江北祁垂下眼睑。 半晌,少年心里默默“草”了一声。 ……忘了这个,昨天截止的模联活动,最后他也鬼使神差地提交了一份报名表。 …… 江北祁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 不然他脑子里,怎么全是那女生的笑脸。 —— 网上一组图片忽然火了。 起因是在近期展开的全国高中生男子篮球联赛初赛,京也中学某个负责宣发的学生把京中篮球队员们比赛时的照片投稿到了“校园帅哥bot”上。 在抓拍的组图里,一个凤眼少年极为瞩目。他身材高挑颀长,长一张无可挑剔的神颜,眼眸狭长深邃,惹眼而俊美,一身火红色的篮球服,正弓下身子用手运球,目光专注,神色锐利漂亮,像一头年轻气盛的张扬野兽。 那条bot的投稿图一经发出,引发网上的诸多关注,短短几天就达到了万转,最后还上了个热搜。 弥虞这天在星巴克写作业,闲暇时间一打开微博,还没看两下,就刷到了这条热门推送博。 她心不在焉地翻着这几张图片,看着评论区的姐妹们各种斯哈斯哈扔裤子。 “啊啊啊好帅!三分钟之内,我要这个男孩子的联系方式!” “卧槽居然这么帅!这就是十几岁的男高中生弟弟吗?好可口,我流口水了!” “再探再报,到底是哪个学校的神颜小哥哥,有无女朋友,我要飞奔过去表白!” 弥虞托着下巴,看着这些评论,不无兴趣地挑了挑眉。 也无外乎这少年仅凭照片就引起网上这么大的震动。 毕竟,长得确实好看。 ——江北祁和她见过的那些纨绔子弟们不同,他给人的感觉像是烧不尽的野草,轻狂顽劣放纵,随意散漫。 又或是山林里野蛮生长的兽类,野性,桀骜,生人勿近,浑身上下散发着孤傲和戾气。 真的……怪吸引人的。 让人不得不在意。 ——她也承认这一点。 鬼使神差地,她把那张图片放大,目光落在江北祁的俊脸上。 少年的唇角勾着笑,看起来不羁又傲气。 “俊吧,”周极在她身后看着,啧啧了两声,“——不是我说,江北祁那张脸,简直把这十里八乡的的小姑娘都迷的走不动道。” “而且,很不好惹。” 周极把玩着手里的檀香珠子,这么悠哉悠哉地跟她说。 弥虞听到这,回头看他,好奇地扬了扬眉:“哦,怎么个不好惹的法?” 她出了咖啡厅,插兜靠在栏杆处,无所谓地扯唇淡笑:“怎么,是他家很有钱吗?” 钱的话,她家里也有啊。 “他家里的事我不清楚,不过在当地算得上是蛮有势力。” 少女听了“诶”了一声,兴致缺缺。 “这么说吧,你要是能把到他,在这,你基本就能横着走了。”周极说。 弥虞抱臂挑了挑眉:“霍,这么夸张啊?” “我说真的。” “说起来,”周极像是想到什么是的,“你一直对他挺感兴趣吧?不会又是为了写东西才这样?” “毕竟你之前身边的那些人,都说你没有心,只把他们当作灵感工具。”寻一些新鲜感,没劲了就再也不搭理。 “我哪有。”少女瘪瘪嘴,有点心虚地否认。 “你怎么没有。” “……那就算有吧,可那又怎么样,犯法吗?”她又没干什么坏事。 “不,”周极说,“我只是觉得他们很可怜。” ……可怜什么。 弥虞没空想那些之前的事情,那些男生纠缠不休的样子很无趣。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江北祁。
汹潮 第47节 少女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天在巷子口的情景,高挑俊美的少年如同被雾气包裹的野兽,被雨水淋湿而紧贴身体的t恤露出白皙过欲的纤长脖颈,肌肤上隐约透出张扬邪魅的蓝色飞鸟纹身。 锐利,浓艳,又无比惹眼。 之后那少年忽然转过头,神色淡漠地锁定她。 那双漆黑的凤眼深邃,勾人,冰冷,透着一股冷戾和微妙的不耐烦: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 晦暗的墙角,少年俯下身看着她,表情玩味又戏谑,居高临下地轻哂一声:“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大。” ……吓唬谁呢。 弥虞回过神来,不由得轻嗤了一声。 ——他看起来够拽,而且不好泡,心思难猜。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有些不羁孤傲的个性,才会让人着迷。 ——忘了说,她可是很记仇的。 弥虞心里恶劣的兴趣像暗细的水流一样,从深不可见的井眼里冒出来,开出一朵细小黑暗的芽苗,心中剧烈的兴致被久违地、高高地吊起来,如同不断摆动的摇钟一样,指针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一般,弥虞的眼睛此时略略发亮。 想到这里,她轻轻舔了舔上唇,尝到清冷柑橘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唇破了,此时隐约传来淡淡的刺痛感。 弥虞抿唇,之后慢条斯理地看着自己的指节。 她的指甲圆润,涂着淡粉色的甲油,看起来澄澈又漂亮。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很想看看那张高不可攀的俊美少年的脸上,露出那种爱而不得、楚楚可怜的漂亮表情。 被欺负、被骗了心,被玩弄的不像话,发现真相之后恨到红着眼尾,气到说不出任何话,只是咬着牙关死死盯着你,失魂落魄又可怜。 那副神情,一定会非常可爱。 发现自己被玩弄的话,江北祁会恼羞成怒吗?会报复她吗? ——如果那样的话,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也不知道,或许会糟糕也说不定。 弥虞无所谓地耸肩。 不过,把桀骜不驯的凶犬变成被抛弃的小狗狗什么的,也太棒了吧。 ——简直是绝妙的写作素材。 非常契合她下一本幻想小说的男主设定。 自私又热衷追名逐利的野心家女主和看起来桀骜不驯狂妄冷酷,实则是顶级恋爱脑的狼犬男主。 弥虞有时候灵感枯竭,写不出新东西,每到这时候总是挠头暴躁。 灵感需要自己去探索,不然日子多么无味。 而他恰好又很帅,是自己的crush型。 就随便玩玩而已,又没什么。 虽然脑海里没所谓地这么构想着,心中代表着纯爱和良心的小天使却“咻”的一下子跳出来,吵闹着指责她刚刚的想法到底有多么变态。 ——没心没肺。 ——太过薄情。 ——不该这样。 然后它就被旁边代表邪恶的小恶魔一叉子叉出了脑海。 “管这么多做什么!”黑色翅膀的小恶魔落在她肩膀,扑扇着翅膀,一脸得意:“做你想做的就好了!” “你不会真的想对江北祁这么干?” “嗯,不行吗?” “真的假的。” 少女朝他吐了吐舌头,目光懒散恶劣。 “我,开、玩、笑、的。” 她才不会玩弄别人的感情呢。 只是感到好奇罢了。 和那样的少年相处方式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么,决定了。 当周极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江北祁的“可怕与厉害之处”,她已经懒洋洋地抬起下巴,不太耐烦地打断了他。 “没什么特别的,反正我都会拿下。” “这么笃定你可以?”周极听了,扬眉。 “是自信。”她懒洋洋地回答。 少女瞳孔里的眸色很淡,唇角勾着随意的笑: “好了,既然这样,我们就打个赌吧。” “我会搞定他的。”她懒散地说。 “赌输的话给三瓶百加仑,还有最新的steam游戏设备和三张我们各自指定游戏卡,以及——一个月的早饭。”她伸出三根手指。 “四个月搞定?”周极问。 “三个月。”弥虞懒洋洋地说。 “……”周极失语了一阵,有点讶异,“霍,这么自负啊。” 弥虞伸了个懒腰,用指腹轻轻擦去眼角的生理性泪花,“都说了,是自信。” “江北祁可不好泡,人冷的很,又是个二世祖,你可悠着点,可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临走时,周极这么说。 弥虞只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跟他摆了下手,像送走一条汪汪叫的烦人小狗:“嗯嗯,知道了,你跪安吧。” ……真是个懒脾气又爱玩的大小姐。 周极啧了一声走了。 第29章 “虞虞,你快来听听这个,好好听的!”课间,前座的女生招呼她过来,弥虞走过去,戴上耳机,发现对方给她看到是一个b站up主的音乐视频。 “我看看。” 这是一个不露脸的翻唱博主,昵称是“k”,他的视频内容简简单单,主要是苹果手机的录音界面,配着他自己的翻唱选段。 这个“k”看起来很神秘,他的主页上没写任何简介,头像也是深黑色的,上面勾勒着隐约的蓝色飞鸟。 他主要翻唱一些中文和英文抒情歌,短短的几十秒音频,却能抓住所有刷到他的人们的心。 因为嗓音磁性又动听,英文发音又很苏,翻唱的质量也很高,视频的播放量和点赞量自从他发布第一首歌曲之后就一路高升,不过两个星期,就迅速涨粉到了十多万。 妥妥的吸粉狂魔。 “他的声音真绝,吸引了一大群迷妹呢,不过,我觉得他年龄也不大,说不定才十七八岁,跟我们一样。”女生这么说。 弥虞闻言挑了挑眉,“真的假的啊。” k翻唱的最新音乐视频是justin bieber的《come around me》,一经发出,视频的的点赞量激升,评论也是一条条地猛涨。 弥虞点开视频,一串磁性又动听的英文响起: “when you come around me,treat me like you miss me,even though you've been with me. when you come around me,do me like you miss me,even though you've been with me……” 少年的嗓音随性又痞气,他的语调懒懒散散的,伴随着迷醉轻快的音乐bgm,显得格外抓耳。 而且英文发音又苏又低,很带劲,即使是几十秒的片段,也唱的极为好听。 让人忍不住想一次次单曲循环。 ……确实不错。 弥虞一边听着音乐,拿着手机,起身去饮水机旁接水。 路过江北祁的旁边时,她调大了声音,外放的视频声漏进了江北祁的耳朵里。 少年闻声,拿着漫画书的手指动了动,随后慢悠悠抬起眼。 弥虞正接着水,漫不经心地和他对视了上。 触及到对方莫名深沉的目光,她不解地扬了扬眉。 江北祁慢悠悠地移开了视线。 水杯接满后,少女拿着手机转身回去了。 走到一半,弥虞似有所感,忍不住回头看了江北祁一眼。 她站在原地,兀自想了想,回到座位时,像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立刻把手机发声孔放到耳边,开始聚精会神,仔细听。 教室里有的闹,听的不太清楚,她索性借了别人的耳机,继续听这个“k”的所有翻唱视频。 在反复听了好几遍之后。 她莫名觉得这个“k”的声音有点熟悉。 但还没有太确定。 弥虞决定试试。 ——
汹潮 第48节 一个很平常的周日,弥虞在街头遇到江北祁在揍人。 少年精致的眉眼疏离冷淡,空手撂倒一个朝他挥拳过来的人,又一个侧身躲开另一个人的袭击,痛击对方腹部。 两人应声倒地,爬都爬不起来。 少年气定神闲地活动了下修长的手腕,转过身时,正好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白裙少女,他一愣,随后稀罕地扬了扬眉。 江北祁朝她略一抬手: “呦,优等生。”是懒洋洋的语气。 他身子靠在栏杆上,模样懒懒散散的,从外套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只烟盒,将细长烟条含在嘴里。 随后少年低头,将烟条凑近手里的zippo打火机。 拇指按下,只听“咔哒”一声,火苗被点燃,淡淡的烟雾升腾到空气里,很快消失不见。 弥虞看了看他,转头离开。 “——优等生,你有点没礼貌啊。”少年懒散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少女顿住脚步。 半晌,她扭过头。 “——我有名字。”弥虞看着他,这么一字一句地说,像是有点生气似的。 而少年听了,颇为痞气地歪了下头,看着她语气懒散:“我忘了,不如,你帮我回忆回忆?” 弥虞转身就走。 见状,江北祁扬了扬眉,又说: “弥虞同学,行了吧?” 弥虞没有停下脚步,步伐越来越快。 江北祁插兜“啧”了一声,有点无奈地笑了笑。 怎么不经逗。 原来是这么不好哄的大小姐啊。 过了一会,江北祁将长腿一迈,慢悠悠地走上去。 他不紧不慢地追上了前面的弥虞。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少女回头,看了少年一眼。 “一起回去吧。” 她没说话。 江北祁靠近了弥虞才发现,原来她手里抱着的不是书,而是两张崭新的专辑歌本。 一本是jay的,一本是justin。 “喜欢听什么歌?”他插兜不紧不慢地走,一边状若随意地开口问少女。 她扬了扬手里的专辑本,“如你所见,还有taylor swift。” 两人并肩而行时,她看到江北祁戴着耳机,忽然有些好奇。 她不客气地伸手直接摘了一只他的蓝牙耳机,放进自己耳朵里。 这举动让江北祁一愣,有点不敢置信的模样。 弥虞没管他,自顾自听他在放的音乐。 是满舒克的《慢热》。 “原来你们酷哥也会听情歌呀?”弥虞听着歌,有些好笑地这么问。 “不行吗?”对方神色淡淡的。 “行啊,就是觉得,稍微有点反差感。”弥虞说。 痞拽的高冷拽哥也会听恋爱小情歌什么的。 噗,怪可爱的。 路过一家茶x道,弥虞停住了脚步,说:“我要喝奶茶。” 江北祁本来没想喝,看她兴致勃勃低头点单的模样,有点好笑: “今天吃昨天也吃,天天喝奶茶,你不怕胖?” “吃你家米了?管那么宽。”少女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忽然又软下来语气,戳了戳江北祁的手臂,“诶,这个买第二杯就送帕帕狗的吧唧和杯套,你喝不。” 两分钟之后,两个人一人拿着一杯奶茶回家。 弥虞吸溜着铁观音奶冻,江北祁则是青提茉莉。 两人慢悠悠回到别墅门口,一只黑色的杜宾犬汪汪叫了两声,接着飞一样朝两人跑来。 弥虞还没反应过来,那只看着就很凶猛的杜宾犬就跑过来,亲热地绕着江北祁打转,一边热情地扑他,一边吐着舌头。 少年口中发出一个指令,那杜宾犬立刻站好,非常乖巧。 它长着尖尖的立耳,四肢漂亮修长,眼神机警沉稳,像是一位妥妥的黑骑士。 弥虞见状,目瞪口呆。 ……好听话啊。 “这是你的狗?” 江北祁随意应了一声:“嗯。” 杜宾犬在地上坐好,一边歪头,好奇地打量着站在自家主人身边的陌生少女。 “它叫什么啊?”弥虞有点好奇地问。 “黑泽。”江北祁说。 “喔,小黑啊。”弥虞打量着面前威武高大的黑色大狗狗,有点跃跃欲试,手有点犹豫地伸出来,朝狗狗探去,“呃,我能摸它吗?” 江北祁顿了顿:“……随便你。” 杜宾好像是烈性犬。 ……她不敢。 江北祁看少女难得变得怂巴巴的样子,顿时有点好笑。 他悄悄发了一个指令,坐在地上的黑泽立刻听懂了,它起身呜呜两声,主动把头颅凑到眼前女孩的掌心里,好让她摸到自己。 “哇,它居然愿意让人摸?”弥虞见状,顿时一阵惊喜,对着狗子的脑袋一阵狂撸。 好帅气好威武的大狗狗诶…… 虽然毛毛摸起来有点扎,不过好酷! 少年又悄悄比了个手势,杜宾犬嗷呜一声,之后乖乖躺下来,任她rua。 女孩露出闪亮亮的星星眼,一边怒搓狗头,不住夸赞:“我们小黑好乖好乖,不像那个凶巴巴的臭糖饼。”老是哈她。 见状,江北祁挑了挑眉。 弥虞一边撸狗,一边抬头看了看少年。 这家伙,还挺好说话的。 明明外表看起来那么酷那么冷。 ……他不会对别的女生也这样吧。 最好不是。 少女暗自撇嘴,心中隐约的不快感很快被她抛之脑后。 太无聊了,弥虞决定找点乐子。 “时间还早,有没有兴趣去鬼屋?”她首先向对方发出邀请。 无辜·并不知道对方心思·喝着奶茶的江北祁同学:? 弥虞眉眼弯弯:“这附近新开了一家长藤鬼校,就在之前的商业街东面,江北祁,去不,我请你?” 她本来想看江北祁被吓到的样子,瞧瞧他这副阴郁酷哥脸还能不能维持住。 江北祁同意了。 于是她轻轻松松买好了票,步伐轻快地走进去。 很快弥虞就后悔了。 ……他妈的里面是真吓人啊!弥虞一开始没什么感觉,直到一个npc女鬼突然闪现,脸上化着可怖的妆,对着她一个贴脸杀+疯狂尖叫,用长着尖尖指甲的苍白手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一个黑屋子里拽。 吓得弥虞脸色惨白,拼命挣扎跑掉,整个屋子都回荡着她凄厉的惨叫声。 “卧槽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鬼屋出去之后,弥虞扶着墙,默默恢复着自己的hp。 她抹了一把脸,身上汗涔涔的。 呜呜,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真傻,真的。 弥虞抽了抽鼻子,抬手抹了抹眼睛,眼睛红红的。 江北祁插兜站在她旁边,俯下身看她,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说: “呦,还真哭了?” “让我看看。” 少女气鼓鼓地瞪他一眼。 “你得意什么。” “不是你叫我来的?”江北祁说。 一张纸巾被放在弥虞手里。
汹潮 第49节 “把眼泪擦擦,哭的怪丑的。”他抱臂,这么嫌弃地道。 弥虞:……虾仁猪心。 她低头默默擦眼泪,因此没看到此时少年隐约泛红的耳垂,和装作不经意落在她身上的,颇为不自在的目光。 她哭起来……居然也很可爱。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江北祁眼神飘忽了一瞬,垂下眼,略微抿了抿唇。 “你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少女弱恹恹地问他。 “都是假的,害怕什么。”在她抬头看过来之前,江北祁匆忙移开了视线,不在意地轻嗤一声。 ——比起鬼,他更害怕的是那些无休无止、不断纠缠着他的噩梦。 以及那些活在世上的,已经不在世上的,和存在于残破清晰记忆里的一切。 是他痛苦又无奈的根源。 第30章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弥虞捋了捋头发,看着面前的少年接起电话。 “喂,程叔。” “嗯,我没有忘……那天我会过去的,您放心。”他沉声说完,挂断了电话。 之后少年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弥虞见状,眨了眨眼。 肉眼可见的,她发现眼前少年的神色变得不太对劲起来。 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江北祁垂着眼睑,目光淡冷,里面似乎夹杂着无言的忧伤与痛苦,之后闭上了眼睛。 她见状,眼神一动。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但她感觉,江北祁好像……很痛苦。 —— 父母的忌日快到了。 方才的电话是通知他去墓前烧纸。 …… 迷茫间,江北祁的眼前好像又看见了母亲。 ——那个曾经死死将他护在身下,额头和嘴巴里不断渗血的母亲。 好像又被迫回到了他年幼的那个时候。 盛夏时的炎热海岛,暴热到让人流汗的太阳,以及拥挤又喧闹的海滩。 在欢声笑语之后迎来的大暴/乱,四处奔逃的人群,以及最后在他眼中,那两具熟悉又陌生的冰冷尸体。 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们,一字一句的指责。 …… 那些痛苦的记忆,不愿回想起的记忆,在自己活下去的每一个日子里,都每分每秒愈发清晰,一次次将他凌迟。 纵使想忘记,也会有人一遍遍不停地提起,再次把伤疤揭开,直至鲜血淋漓。 少年蓦然攥紧了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指,紧握成拳头,直到掌心传来清晰都刺痛。 好痛苦。 好痛苦。 好痛苦。 无处躲避,无法隐藏。 如果一直是这样的日子。 说不定自己哪天就撑不下去了—— “喂,江北祁。” 少年混乱疯狂的思绪忽然被谁打断了。 暴/乱的内心思绪骤然停下,江北祁一睁眼,发现少女放大的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离得很近,黑压压的睫毛忽闪着,像是振翅的蝶。 江北祁:“……” 弥虞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歪头开口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的长发被微风吹起,有几缕散在他的脖颈处,带起一阵微末的痒意。 他竟没有躲开,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时,江北祁好像从少女的眼中看到了澄澈汹涌的蓝色海浪。 美丽无垠。 弥虞歪头,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江北祁?” 少年抿了抿唇,垂下眼睑。 “你没事吧?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是谁给你打电话啊?” “……” 见他不答,弥虞无奈地耸了耸肩,“算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不说叭。” 她转身,“那我就先走了。” 谁知刚走一步,手腕忽然被人拉住了,力道很轻。 弥虞顿住,随后回头。 就见江北祁低着头,一只手拉着她的手腕,少年黑压压的睫毛轻颤着,半晌,薄绯色的唇瓣动了动。 “我现在还……不想回去。”他的声音莫名有点哑。 像是某种露出伤口的可怜野兽。 难得的示弱。 看到向来桀骜的人忽然露出脆弱的一面,还是挺让人怜爱的。 何况这个人还让自己很感兴趣。 弥虞看了看江北祁,忽然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语气明快:“那我们再去逛一下前面的集市,走吧。” 说完,她很自然地反扣住少年的手腕,拉着他往前走,直到两人并肩而行。 江北祁被拉着往前走,他的呼吸很轻。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少女攥着的手腕,和对方被风吹起的长发,心情忽然变得久违的放松。 少年垂下眼睑,唇角勾着自己尚未发觉的弧度。 路过一条热闹的美食街。 “这是什么时候开的?”弥虞看着琳琅满目的小吃摊子,有点惊讶。 ……看起来都很很好吃的样子。 她看着老板摆弄着烤架子上香喷喷的烤火鸡腿,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说起来,她还真有点饿了。 江北祁单手插兜,酷酷地跟在弥虞的身后,看到她四处张望的馋嘴小猫模样,有点好笑,索性开口:“想吃什么,我请你。” 弥虞意外地扭过头,眼底冒出惊奇:“……尊嘟假嘟?” 江北祁被她可爱的模样弄得有些愣了愣:“……真du、咳……真的。” “那我要吃这个烤鸡热狗!还有那个酸梅冰酒酿!” 咬着一颗章鱼小丸子,少女边走边吃,甚至眯起眼睛,模样看起来很满足。 ……又像个囤瓜子的鼓脸小仓鼠了。 江北祁看着她,默默这么想。 “我还想吃那个。”她指了指另一个摊位。 江北祁看着她手里满当当的吃的,和自己手里拎着的几个小吃兜,抽了抽嘴角:“把现在的吃的差不多了再买,不要浪费粮……” 他话未说完,面前的女孩忽然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打完她自己都震惊了,耳朵顿时一红,低头舔了舔嘴,有点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少女抬手捋了捋耳鬓的发,视线飘忽,好像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江北祁没忍住:“……噗嗤。” 弥虞顿时气恼:“啊啊啊,你不许笑!” “我没笑。”少年正经又冷淡地别过头,而肩膀却轻轻耸动。 “……你明明就在笑,一直都没停过!”弥虞怒道。 “没有。”嘴上这么说,江北祁却笑得更放肆。 她气鼓鼓地过去掐他脸,江北祁侧身躲开,凤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 “别闹了,这些吃的要凉了。”
汹潮 第50节 最后弥虞戳了一颗章鱼小丸子扔进嘴里,一边吃一边泄愤。 走着走着,两人又遇到了那个摆套圈游戏的摊贩。 他这次又进了很多可可爱爱的小玩偶,吸引了一大群人过来玩套圈,可惜很多人都没套中什么东西,很失落地走了。 摊主看见了在摊位前张望的弥虞,笑眯眯地招呼她:“小姑娘,要不要再玩一局?还是20块。” 弥虞的眼珠转了转,机智地问:“我让别人帮我套行吗。” “行啊,哪个?” 她把江北祁推到摊主面前,“他。” “上吧,江北祁同学。”她像丢神奇宝贝球一眼拍了一下他的肩。 少年抽了抽嘴角,低身正准备拿套圈。 结果摊主看见他,跟看见鬼一样,连忙摆了摆手:“不行啊,他玩得加钱,要40。” 江北祁:“……” 弥虞顿时大怒:“凭什么?” “他把东西全套走了我还赚什么。” 弥虞默:“……” ……你人还怪实诚的。 顶着货摊老板幽怨的目光,弥虞得到了两个可可爱爱的精致小狗小猫玩偶,满意地离开了摊位。 估计下一次来,这个摊位可能就要竖起“江北祁禁止参与”的立牌了。 两人慢悠悠地逛着长街,弥虞一路吃吃喝喝,觉得差不多了,忽然看见一辆卖冰淇淋的叮叮车。 她刚要开口,对方已经拿着冰淇淋走过来了,眉眼淡淡地递给她。 弥虞笑嘻嘻地接过巧克力冰淇淋:“挺上道啊,少年。” 江北祁看着她,刚要说什么,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弥虞?” 弥虞一回头,看见不远处的周极正和一个红裙女生站在一起,有点好奇地看着他们。 “这么巧,你也出来玩?”周极看了一眼弥虞身后的江北祁,问她。 “对啊。”弥虞说,“旁边这位,不介绍一下?” 弥虞的话刚说完,女孩就很不客气地开口: “——你就是弥虞?” 红裙少女直勾勾地看着她,目光隐约有些敌意。 弥虞不懂她什么意思,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叫方琪,是周极的女朋友。”她这么傲慢地介绍自己说。 弥虞闻言,挑了挑眉。 好像周极说过他女朋友是外校的,平时很黏人。 奇怪,眼前这位跟电话里那个娇滴滴的女生,有点严重不符啊。 明明声音是一样的。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周极,对方耸了耸肩,眼底透着无奈和轻微的厌烦。 哦,懂了。 这位小姐姐拿她当情敌了是吧。 弥虞明白这一点之后,顿时有点好笑。 方琪看了一眼江北祁,看向她的目光就有些莫名了起来。 几个人就这么随便聊了几句。 “话说,弥虞同学长的这么漂亮,在学校里肯定有很多人追吧。”方琪说。 她显然是认识江北祁的,又急于向弥虞宣示自己对周极的主权,很别有深意地看着弥虞,语气听着让人莫名觉得不舒服:“没想到你才来镇上这么短的时间,就和班上的男生相处的这么好了,真让人羡慕啊。” “要是我也有这种厉害的社交能力就好了,我嘴笨,平时除了阿极,也不怎么跟别的男人说话,只有很少的男性朋友。” “要是能跟弥虞同学一样活泼就好了。” 言外之意是你真不安分,是个男生就要贴上去摇尾巴。 “还好吧,一般。”弥虞心不在焉地随口答道。 对方还在那里故作夸赞她一般地阴阳怪气着,弥虞忍了那么几句,终于有点不耐烦了,于是她真诚地向对方发问: “哦这样啊,那你跟你爸你哥你弟你舅也不说话吗?那确实挺自闭的呀。” “这坏习惯咱得改改,毕竟亲子关系还是挺重要的,对吧。”弥虞诚恳地说。 方琪沉默了几秒:“我只是不跟那些没关系的男生说话,我爸他们……自然不会。” “我就说嘛,”弥虞笑呵呵地点点头,“这要是不说话不就成陌生人了吗,太不孝顺了。” ……在这搞什么雌竞呢,真鸡掰无语。 她可没工夫在这跟她费时间。 周极已经听出方琪的话里有话,干笑了一声:“……那个,你们先逛吧,方琪,我们去那边看看。” 他拉着方琪想走,而方琪没动,看着弥虞抱臂满不在意的模样,和站在她身后一脸淡漠的江北祁,她心里忽然很不忿。 于是她不无嫉妒地笑着说: “弥同学好像和谁都聊得来,居然连我们最桀骜不驯的江校霸都能搞定。” 听到忽然被cue到,少年没什么大的反应,有点迷茫地抬了抬眼睛。 方琪看着江北祁,这么扬声问: “难道说,你们是在交往吗?” 第31章 话音落下,弥虞有点错愕。 她这话问的……未免有点太不合时宜。 或者说她根本没想到这人的情商这么低。 男女之间那种似有若无的暧昧氛围被一个不太熟悉的人毫无礼貌地戳穿,任谁都不会高兴。 况且对方并不是没有眼力见,只是单纯的坏。 她顿时有点无语。 ……真烦人啊这女的,没完没了。 不过看在周极的面子上,她也不想和方琪这个人多计较了。 反正周极说他们快分了。 所以她神色淡淡地看了方起一眼,没有说话。 江北祁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女,觉得还是她自己表态就好,就没有搭理那个不怀好意的方琪。 反正除了弥虞和自己的姐姐,他好像也并不喜欢跟其他无关的女生打交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默默地这么想。 眼看江北祁面无表情,压根没什么动静,方琪内心顿时变得得意洋洋起来:看来这个弥虞还没搞定他。 ——就说嘛,这种级别的神颜校霸,哪是那么好泡的。 “哦,看来是我误会了,真是不好意思——”方琪故作歉意的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人从后面不客气地撞了一下。 突然出现的周茉跑过来挽住了弥虞的肩膀,和少女亲昵地抱了一下。 之后她随意跟周极打了声招呼:“哥。” 弥虞看到她,顿时有点意外,“周茉,你怎么在这?” “我随便出来逛逛而已,没想到遇到了你,”周茉这么随意地说着,似有若无地瞥了方琪一眼,笑吟吟地对弥虞说,“没想到还碰上个不长眼的,真扫兴。” 周茉和她关系很好,看见她被方琪阴阳怪气,自然忍不下这口气。 “你是谁?”方琪摸了摸自己被撞到的肩膀,看着这女孩皱起眉。 “周茉,周极的表妹。”周茉说完,看向周极身上穿的衣服,嫌恶地“咦”了一声,“哥,你怎么看上这种款式的t恤啊,品味变差了。” 周极还没说话,方琪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那是我给他挑的,怎么就品味差了?” 周茉上下看了她一眼,冷笑一下,刚要开口。 弥虞看她脸颊上有汗,似乎有些热,连忙打断她:“欸,茉仔来吃冰淇淋吗?刚买的。” 周茉施法被忽然打断,鼓着嘴巴点了点头。 江北祁看见她们居然俩吃一个冰淇淋,眼睛不敢置信地睁大了一些,抿了抿薄唇。 ……女生之间的关系,就这么好吗? “好吃吗?” “还行。” 把炸毛小茉猫哄好,弥虞抬头看了眼天,觉得这大热的温度,她真不想跟人闹起来。 周茉买了一根茉莉味的甜筒,给弥虞咬了一口,自己则慢悠悠地舔着吃。 周极见状,有些宠溺地笑了笑:“你们俩倒是谁也不嫌谁。” 王琪不甘心被他们就此忽略,上前一步,对着周茉扬起笑容:“原来是阿极的妹妹,我听说过你,之前一直没怎么见到,你也是京也中学的吗,高二五班的?” “对啊,”周茉似笑非笑,“前两天被你带人教训过的王芊芊,是我的好友。”
汹潮 第51节 听到这话,周极的脸色迅速沉下来。 “你又做这种事?”他厉声问方琪。 方琪心虚地嗫嚅否认,“没有,不是我……” 周茉轻笑地瞥了她一眼,之后轻描淡写地对周极说: “不是说这个礼拜就分手吗,怎么还留着这个女的?怪烦人的。” 如果弥虞刚才看在周极的面子上还能勉强容忍她几分,那周茉是完全不惯着方琪,毕竟她和周极才是亲戚,关系更近。 她没理由帮一个欺负自己好朋友的外人。 果然听到这话,方琪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你什么意思?” 紧接着她看向周极,眼底泛起不可置信。 “——你要跟我分手?” 周极神色淡淡的:“是,又怎么样?” “……周极你居然这样对我!” 在方琪大声哭闹起来之前,她麻溜地拉着江北祁和周茉远离了现场。 “我真服了我哥,能忍她这么久,这个女人猜忌心特重,我们班好几个跟我哥关系还行的女生,都被她教训过。”走在路上的时候,周茉厌烦地说。 “他要再不分手我开铲车把他叉走。” 弥虞被逗得咯咯直笑:“真的假的。” 周茉叹了口气: “算了,让他自己解决吧,反正我真是受够了。” 说完,两个少女回头,看向正走在身后的江北祁。 少年酷酷冷冷的模样,从刚才开始,就有路过的女生不断朝这边投来视线。 “话说,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没说话诶。”弥虞摸着下巴说。 江北祁听了,扬了扬眉,语气淡漠:“能说什么。” 弥虞和周茉互相看了一眼。 “这位好像完全置身事外了。” “好像这本来也不关他什么事。” “哦对哦。” 周茉开口提议:“我们去逛之前说的那家棉花娃娃店吗?听说好像进了很多漂亮的仔仔。” 弥虞有点心动。 “诶,你去吗——” 一回头,她发现江北祁已经走了。 “等一下。” 少年停下,身后的弥虞追上来,往他怀里塞了一个东西,眨眨眼:“分你一个。” 说完她转身跑走了。 江北祁低头一看,手里是只委委屈屈的绿色毛绒兔子,刚才两人在货摊上抓的。 弥虞说过她很喜欢。 少年看着手里的毛绒兔子,几不可闻地勾了勾唇。 他哼着歌回家,心情很不错。 —— 这个星期四五,京也中学举行了全年级的期中考试。 因为要节省时间,六个科目要在两天内全部考完,之后就放周六日,因此两天的考试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两天考下来,大家发现这次期中考试的题出乎意料的难,等最后一科考完之后,走出教室的学生们魂都跑出来半截了,个个双眼无神,表情呆滞,灵魂变态。 “卧槽英语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tmd数学都给我难哭了啊……” “语文也很炸裂,古诗词出的全是课外的句子,我一分没拿到……” 班主任邹也走进来,清了清嗓子,嘱咐了一些事。 在得知下周公布期中考试成绩之后就开家长会,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遍野。 “天啊,杀了我吧……” 往教室里搬桌子的时候,有人问弥虞考的怎么样,弥虞托着下巴坐在位子上,一脸凝重的表情:“……我好像没考好。” 元德听了,一脸被安慰到的模样,长舒了一口气:“我就说吧!连弥虞都没考好,这次英语果然还是太难了。” 没想到弥虞一脸沉痛地摇了摇头:“唉,完了,这次上不了140了,最多只能考130了。” 元德、田逆:“……” 路过的周极:“……” ……你礼貌吗? 此时正好江北祁路过,田逆连忙问他:“江哥江哥,你觉得这次数学怎么样?难吗?” “难,我大概没考好。”少年说。 “江哥都说难那肯定难了!”田逆听了,放心地长舒了一口气,“我就说嘛,这次大家的数学分肯定都很低……” 江北祁伤感地摇了摇头,一脸沉痛的表情:“我这次怕是得不了满分了,最多只能140。” 田逆元德:“……” 弥虞:“……” 周极:“……” ……谁来杀死这个逼。 反正考都考完了,要公开处刑也是下周一的事情,这周五没有晚自习,暂时解放了的学生们遂兴奋地冲向了篮球馆和体育馆,开始尽情放松,休闲娱乐。 弥虞最近迷上了打排球。 每天下课她都要抽一个小时去排球场,运动完之后满头大汗,再来一杯冰牛奶下肚,浑身舒畅,特别爽。 于是这天考完试,为了放松一下,她和一群女孩子打排球打了两个多小时,下场之后拿毛巾擦了擦汗。 走路的时候,她腿都有点酸了。 路过学校的露天篮球场,发现里面的人也不少,好多男生在打球。 场上的周极看见了她,稍微抬了下手,算是打招呼。 江北祁拍着篮球,视线扫过路过的弥虞,朝她略微扬了扬下巴。 弥虞去食堂吃完饭,买了杯可乐,边走边喝,忽然一个篮球朝她砸来,正好砸在她手上。 手里的可乐脱手撒了一地,还弄湿了弥虞的鞋子。 她吓了一跳,手上传来火辣辣的疼,抬头愤怒地朝罪魁祸首看去。 见她怒视过来,那个拿球扔她的男生嬉皮笑脸的,虽然道着歉,但脸上毫无歉疚之意:“真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这张脸,弥虞蓦然想起来了之前的事。 班上有个女孩数学不太好,经常请教别人数学题,大部分同学也都很耐心地给她讲,彼此之间很融洽。 而这次,班里有个男生不仅不给她讲,还一个劲地打压和奚落她:“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学不会,我看你还是别上学了,早点回家嫁人生孩子去吧。” “你这个脑子,再怎么学也就考个二本。”他这么讥讽地说道。 那女孩子直接被气哭了,又不知道怎么回怼他,在位子上哭的一抽一抽的。 弥虞见状,连忙走回去安慰她,给她讲题,拿水笔在草稿纸上验算公式。 “别哭,是这样算的,没事,我刚学的时候也不太懂,慢慢就会了。”弥虞安慰她。 那男生站在她们旁边,抱着臂一脸厌恶:“说你两句就哭,不是我说,你们女生就是矫情,娇生惯养的。” 他逼逼赖赖了好一通,班里女生们的涵养都挺好,压根没有人搭理他。 男生见自己一顿输出没被搭理,脸顿时涨红了。 之后他居然还恼羞成怒、变本加厉了起来。 之后弥虞忍不了了,干脆不客气地开口回怼他:“我们女生努力学习就是为了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以后和真正优秀的人比肩,远离那些嘴巴恶毒的普信下头男的。” 她捂着鼻子,故意说: “某些嘴毒心毒的臭东西别来沾边,恶心死了。” 女生们都附和地笑了起来,“就是就是,某些普信男别出来丢人现眼。” 三观正的男生们也点点头,没好气地翻了那个口出狂言的男生一个白眼。 “你自己看不起女生,是你观点有问题,别拉上我们。” “就是,都什么年代了。” 见自己被狠狠怼了,那男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恶狠狠地瞪了弥虞一眼,就灰溜溜地走了。 ——估计是自己说的这番话让他记恨上了。 弥虞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恶心的人这么多。 和她同行的女生夏桐看不惯这个虚伪的男生:“我们这里离球框这么远,怎么会投错,你肯定就是故意扔过来的!” 那男生一脸的无所谓:“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 弥虞拿纸巾擦了擦手,压根不想理这厢臭货,“算了桐桐,我们走吧。”
汹潮 第52节 她不打算搭理他的挑事,那男生倒先破防了,在她们身后开始骂骂咧咧起来:“你们女生就是事多,在学校里矫情,结了婚也是靠男人养,还以为有自己多高贵,不就是个寄生虫吗,我呸。” 弥虞按住想冲过去的夏桐,扭头冷漠地盯着他:“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我就说了怎么着?你来打我啊?”那男生看她生气了,一脸得意洋洋,嘴里骂的更脏了:“你们女的就是蠢就是贱,下等的骚.烂玩意,天生的赔钱货——” “闭嘴,你个傻.逼。”弥虞说。 “再说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她冷冷地说,心中的怒气已到达临界值。 她也不是没揍过男生。 “你个婊子敢骂我?”那男生听了,顿时面露凶色。 他拿起地上的篮球,就要朝她扔过来。 下一秒,后方一个篮球猛地飞来,擦着他的头皮而过,“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那男生吓了一跳,摸着自己被篮球蹭掉的几缕头发,扭头破口大骂:“哪个狗娘养的,敢拿球扔我——” 不远处,掂着篮球的周极插兜冷笑:“我扔的就是你,恶心的傻/逼。” “别他妈拿球扔女孩子,”江北祁也出现,站在篮球场另一端,面无表情地看着刚才那个欺负弥虞的男生,声音变得冷厉极了,结着冰霜似的:“——你没有家教吗?” 那男生看到出头的人是江北祁和周极,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嗫嚅着嘴唇,有些迟疑着不敢回嘴。 “别给我们男生丢脸了,你这个怂货。” 江北祁轻嗤一声,走过来,慢条斯理地拿起地上的篮球,冷冷看着他,开口说:“还什么女生就是天生下贱?难道你不是你妈生的?你妈难道下贱吗?” 他讥讽地扯了扯唇,声音冷得像冰渣:“我看她平生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生了你这个瞧不起女性、侮辱女性的臭货。” 说完,少年把手里的篮球扔了过去,重重砸在那男生的胸膛上。 男生踉踉跄跄地后退,也不敢还嘴,吓得脸如土色,怕惧地低着头。 “欺软怕硬的东西。”江北祁见状,冷笑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了弥虞,目光变得缓和了一点,“你们没事吧。” 第32章 弥虞愣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的。” 江北祁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少女被砸的发红的手背,目光登时就冷了。 “欺负女生算什么男人?”他说着,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的声响,少年目光冰冷地盯住那个男生,声音懒散,又带着逼人的威压,“想打架是吧?不如,你跟我打一场?” 那男生吓得后退一步,疯狂摇头,“不、不用了,我……” 他的肩膀忽然被人一把勾住,胳膊勒紧,是周极压住他凑近了,眼里似笑非笑的,透着冷意:“怎么不用了?刚才你不还骂的挺凶的吗,怎么一看见我们就怂了?” 男生被他勒的喘不过气来,吓得疯狂摇头,面如土色。 四周围着的学生们看着这一幕,顿时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啊这是?” “就是这个男的,刚才对着女生一通乱骂,结果一看见江北祁和周极就怂了。” “这样啊……” “卧槽,真够垃圾了这人。” 那男生被嘲的面红耳赤。 周极嘲弄他:“逮着女生奚落欺负,遇到我们就怂,你就一点脸也不要啊?” “别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学校里的女生,不然老子卸了你的胳膊。”江北祁这么冷冷地说。 男生怕的不行,连忙应声称是。 周极哼了一声,这才放开他。 男生落荒而逃。 围观群众啧啧称赞。 “江哥超帅!” “极哥棒呆!” “——这才是真男人好吧!” 周极看着那人仓皇跑走的背影,颇为不放心地皱起了眉:“我看他不太老实,弥虞你小心点,别哪天又被他给黑了。” “他要是敢,你就来找我。”江北祁看着她这么说。 弥虞一脸懵逼地点了点头,顿了顿,忽然露出崇拜的星星眼:“刚刚好帅哦你们,超厉害的!” 江北祁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耳尖隐约一点绯色,“还好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周极则不在意地笑了笑:“我是你哥,当然得向着你了。” 他说完又想了想,“说起来,阿祁好像也比你大吧?” “真的假的?”弥虞听了眨了眨眼:“我四月的生日,江北祁你呢?” “二月。”江北祁说。 “哦,这样,那还真是哥哥呢。”弥虞摸了摸下巴,歪头看他,模样笑盈盈的。 ——江北祁,哥哥。 眼波狡黠流转,少女的口型这么无声地说了这个称呼一次,很短促的两个发音,却被少年敏感地捕捉到了。 江北祁见状一愣,接着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睑,而心头却泛起微妙的涟漪。 这感觉……好奇怪。 “不公平嗷,这么多年都没听过你叫我一声哥,”周极扬了扬眉,说,“来,叫声周极哥听听。” 弥虞摇头拒绝,冲他略略略,“我才不叫,这也太肉麻了吧。”说完转头跑走了。 “没良心的臭丫头。”周极插兜笑骂。 江北祁看着弥虞的背影,轻轻勾了勾唇。 —— 周一,期中成绩公布。 第二天,学校宣布召开全年级的家长会,呼吁所有家长如无特殊情况务必到场。 对此弥虞犯了难,她家长现在都在外地,她也不想让他们过来。 于是她问李明:“你能去学校给我开家长会吗?” 李明:“你成绩咋样?我怕过去被老师训。” 弥虞汗:“挺好的,你别担心。” 这时候忽然有人敲门,弥虞过去,拧开了门把手。 门开了,就见江北祁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两袋水果,表情少见的有些局促。 弥虞:? 李明探过头,看见他,好奇地问: “是小祁啊,你过来什么事?” 江北祁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明姐,你明天能帮我去开一下学校的家长会吗?” 弥虞见状,立刻一个飞扑抱住身侧的李明,“不行,明明是我先跟明姐说的!你不许跟我抢!” 江北祁:“……” —— 结果家长会当天李明因为公司临时有事加班,根本赶不过来。 邹也让没家长过来开会的学生们等在门口,一会听他的安排。 于是江北祁和弥虞光荣中奖。 召开家长会时,两个人无聊地呆在教室外。 弥虞从后门呆呆地看着教室里坐满了的家长,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北祁则靠在走廊上,正闭着眼睛听音乐。 “诶,你听的什么歌。”弥虞实在无聊,抬手,戳了戳江北祁的手臂。 虽然她根本不想问这个。 少年摘下戴着的耳机,垂眸淡淡看她,喉结动了动,问:“你父母怎么没来?” “……太忙。”弥虞低下头,将后背靠在墙边,无趣地数着地上的青灰色石砖玩。 黄昏夕沉,金色的微光照进长长的走廊里,落在两人身上,难得的静谧。 江北祁插兜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弥虞才开口,女孩的声音闷闷的:“之前学校开家长会,他们也很少来。” 一个忙着开公司赚大钱,一个忙着飞来飞去,给世界各地的穷苦孩子们送去温暖。 ——他们忙到甚至忘了自己的女儿,也是需要陪伴和关注的。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在家里就是个不重要的人,他们总说自己特别忙,可是之前却有时间陪哥哥,到我就彻底没人管了,”弥虞耸了耸肩,漂亮的眉眼低垂下来,这么轻声自嘲着,“我有个哥哥,学理科的,他比我优秀很多,还考上了名牌大学,长宜大听说过吧?” “……我小时候他还愿意陪我玩,后来他考上大学之后,就不愿意搭理我了。” 弥虞吸了吸鼻子,扭头看向少年。 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呢?你的父母为什么不来?”她打起精神,问他。
汹潮 第53节 江北祁静默了一会,没有回答。 弥虞不满,扯了扯少年的衣角,他这才不耐地睁开眼,冷冷地说: “他们永远不会来的。” “为什么?”弥虞不解。 “因为他们都死了。” 江北祁说的轻描淡写的,之后就戴上耳机,闭起眼听歌。 弥虞:…… ……我他妈真该死啊。 “……对不起。”她立刻立正站好,低头如鹌鹑,疯狂道歉。 江北祁闭着眼,声音淡淡的:“是不是觉得自己超过分?” 弥虞哭唧唧的:“……对不起,我真不知道qwq” 看到她脸上愧疚的表情,少年轻哼一声,“没什么,反正我也习惯了。” 伤疤被揭开多了,自然也就免疫了。 真心的歉疚总比那些所谓的亲戚们虚伪的说教更容易让人接受。 而且,他甚至病态的希望她能因此而稍微变得怜惜他。 ……自己,果然很奇怪吧。 …… 十几秒之后,江北祁闭上眼睛,开始很平静地叙述自己的事情:“很久之前来给我开家长会的是姑姑,我姑姑也很忙。” 常年奔波于国外,一年才回来一次,也许是为了淡忘眉眼酷似她哥哥的自己。 江北祁自嘲地扯了扯唇。 “——所以后来她就不来了。” …… 他们两人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同病相怜啊。 弥虞不由得感叹。 其实与他相比,自己还算是幸运的。 虽然这样想好像有点不道德。 但在这种情况下,懂事的人起码要说些暖心的话来安慰一下对方吧? 她也不好意思去问具体的缘由,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江北祁已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少自以为是过来怜悯我。”少年的声音淡淡的,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曾经那些无数怜悯的目光,以及自以为对他好的虚假的话语,都让他忍不住心生厌恶。 他们中的很多人根本就不是为他好。 只是幸灾乐祸而已。 江北祁表面上淡漠如常,放在外套衣兜里的手却一点点攥紧了。 弥虞看着面前少年冷漠的模样,不由得撇了撇嘴。 切,这家伙又在强撑。 “谁说我要怜悯你了?”她故意说。 少年扬了扬眉。 “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吃学校后门的烤红薯,我现在饿了。”弥虞说。 江北祁:“……” 五分钟之后,女孩拎着装着一块热乎乎的烤红薯的袋子,翻窗户进来,灵巧的像只小狐狸。 她掰了一半烤红薯递给他,被烫的摸了下耳朵,“嘶,你快点接着,烫死我了。” 少年迟疑地接过来。 “趁热吃哈。” 说完,少女自己大快朵颐起来。 江北祁看着弥虞不拘小节的进食模样,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半块。 他迟疑了一会,低头咬了一口红薯瓤。 热香的烤红薯,吃起来很甜。 “卖红薯的阿嬷人特别好,给我拿的最大的一块,”女孩这么含混不清地说,“像我姥姥之前给我烤的,超好吃。” 少年黑压压的睫毛动了动,半晌,他低头又咬了一口。 ……很好吃。 填饱肚子,在心里敲了一万遍木鱼之后,弥虞看着眼前那张淡漠的俊脸,终于忍不住开口: “江北祁。” 少年:“?” “我以后免费给你补英语叭。” “……不要。” “嗯嗯,有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少年的眉毛抽了抽:“……我说了不要。” “好,以后英语作业先收你的。”弥虞笑眯眯地说。 “……” 家长会结束,家长们陆续走了出来。 班主任邹也最后走出来,看到无聊到正蹲在地上画圈圈的两个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说:“你们俩,没家长来就自己找找通过考试收获了什么,写800字的思想心得,明天一早交上来。” “……哦。” 弥虞站起身,有点不高兴地瘪瘪嘴。 江北祁则神色淡漠。 两人回教室收拾好书包,弥虞不情不愿地靠着墙裙,慢腾腾地挪动着脚步。 思想心得到底要写什么啊……明明她这次考的挺好的…… 她的额头忽然被人屈指轻轻敲了一下,少年懒散的声音传来:“还磨蹭什么,走了。” “别敲我头,会长不高的。”她不无埋怨地看过去,江北祁手里把玩着篮球,唇角勾着上扬的弧度。 “你本来也不怎么高。”少年说。 “江北祁!”她被气着了,冲过去追打他。 教学楼门口,夕阳的余光洋洋洒洒地倾泻下来,尽数落在两人身上。 她拽着江北祁的书包,被惹到不高兴地鼓着嘴巴。 少年少女打闹了一会,一起往前走。 黄昏的余晖肆意洒落在他们身上,白色的校服衣摆被风吹的向后,看起来热烈又旖旎。 像是燃烧着的无上青春。 第33章 弥虞去超市买个饮料的功夫,被一只小猫碰瓷了。 ——小小瘦瘦的一团,从草丛里挣扎着跑出来,跌跌撞撞地倒在弥虞的鞋前,一声一声响亮地叫着,用小爪子奋力扒着少女的鞋尖。 弥虞俯下身看它:是只不大的猫咪,通身橘色,它身上脏兮兮的,比之前在她窗户上试探进来的山猫布偶还要脏,两只眼睛虽然睁开了,但是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一只努力挣扎着,拼命想要活下去的小动物。 弥虞有点于心不忍,索性把它装在纸箱子里,直接带去宠物医院检查。 一番检查下来,这小猫身上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些营养不良,贫血,低烧,而且身上都是跳蚤。 医生给它做了驱虫,吃了药,又简单擦洗了一番。弥虞去超市买了一盒猫条和罐罐,它一连炫了三根猫条,又狼吞虎咽了一个金枪鱼罐罐,撑得小肚子都起来了。 吃饱喝足,它赖在弥虞手边呼呼大睡。 还挺不怕生的。 弥虞摸了摸它的小肚子,猫咪嘤嘤叫了两声。 “它看起来挺好看的,你要收养它吗?”医生问她。 弥虞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很喜欢猫,但她实在没工夫养猫,而且现在是和李明租住的房子,万一这猫咪不乖天天拆家,还是有些麻烦的。 ——她向来是个讨厌麻烦的人,所以要从源头终止这种不必要的麻烦。 “我能能先放在这里,给它找个领养吗?”弥虞问。 这家宠物医院也算是个救助站,里面住着很多的猫咪。 医生同意了。 第二次弥虞再去看小橘猫的时候,在医院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少年。 “……江北祁?” 少年听到声音转过身。
汹潮 第54节 他一身休闲装,背着只蓝色猫包,里面装着一只盘靓条顺的小白猫。 他身后的桌台是还有一只熟悉的山猫布偶,貌似在做着什么检查。 有点眼熟。 那山猫布偶扭头一看见她,立刻喵呜喵呜地跳下来朝少女奔来,躺在地上各种撒娇打滚,亲亲热热地蹭着弥虞的小腿。 它看起来干净了不少,从小流浪变成了家猫。 “它还挺亲你的。”江北祁插兜,不无嫉妒地看着说。 “你收养它了吗?”弥虞看着山猫布偶脖子上的金属项圈。 江北祁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已经有一只糖饼了,还有这只白的,加上山猫布偶……你一共养了三只猫?”她有点诧异。 “还有这只。”他敲了敲旁边的猫笼,被弥虞救助过的橘色小猫正乖巧地坐在里面,看见弥虞,喵喵叫着。 他看着她,说:“我刚问了救助站,听说你是这只小猫的监护人,我要跟你对接。” 弥虞先是一愣,思索了一会,目光很快由惊讶变的有些怀疑:“一共养了四只猫……你家到底有多大啊?环境真的能养好吗?” “而且你还有只杜宾犬!”弥虞说着,一边露出“打咩”的表情。 家里又有猫又有狗的,这不得闹得鸡飞狗跳。 “宠物养太多了吧,住的地方要很大才行。” “真的可以吗?”弥虞有点不放心。 江北祁拿着逗猫棒逗着地上的布偶猫,听到这里,轻描淡写地回答她:“不放心的话,你去我家看看不就得了。” 弥虞思考了一会,最后还是跟着去了江北祁的家。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一个高中男同学的家里。 从前她跟楚衍,江逢野两个邻家哥哥一起野惯了,最不拘小节,跟他们学了口嗨和撩妹,说话一套一套的全是撩小哥哥的技巧,导致那些长得漂亮的小男生看见她就吓得脸红跑走,后来再长大,她就没了世俗的欲望,只想远观了。 严格来说,江北祁是她第一次拜访对方家中的异性同学。 “……不是吧,你家居然这么大?”到了地方,弥虞看着眼前一栋漂亮简约的现代风格白色大别墅,顿时惊愕了。 上下三层加起来目测有500多平,还有超大的玻璃花园和露天游泳池,装修简约,奢美入时,看起来壕无人性。 弥虞抽了抽嘴角。 ……这是什么。 这是熟悉的富家二世祖的味道。 家里这么大的面积,难怪能养这么多小动物…… “那个,你家里有长辈什么的吗?我是不是应该提点水果再进去。”弥虞问。 “无所谓,这里就我一人住。”他用指纹解锁了防盗门,之后两人走了进去。 他家的客厅跟学校教室一样大。 衣帽间里一墙的yeeze、aj、匡威。 而且500多平米,自己一个人住…… 嫉妒像呼吸一样简单。 简直就是住在豪华城堡里的祁祁公主…… 弥虞看着身边的少年,心里这么默默吐槽着。 走了一会,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吧,你家里这么大,还来明姐那边的小别墅里住?到底图什么。” 弥虞有点不敢相信。 江北祁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轻嗤一声:“爷乐意。” 弥虞没怎么在意,“对了,黑泽呢?”她左右环顾,这么问。 江北祁吹了一声口哨,熟悉的黑色大狗狗就从屋内窜了出来,跑到两人面前,摇着短短的黑尾巴,表情很兴奋。 “乖狗狗。” 弥虞摸了摸它的头。 杜宾嗷呜一声,乖巧地趴在地上。 客厅的角落里分散摆着四五个猫砂盆和自动饮水机、喂食器,以及各种各样的猫玩具。 漂亮的小白猫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好奇地看着她,围着弥虞绕了一圈,拿长长的尾巴蹭着她。 弥虞摸摸它的头。 “这只叫小白。”江北祁说。 那只山猫布偶被江北祁取名为“年糕”,小橘猫则是“小橘子” 糖饼一看见她就竖起了飞机耳,江北祁走过去抱起它,拎着它的小爪爪,跟弥虞挥了挥。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来,糖饼,跟弥虞姐姐打招呼,hello。” 糖饼凶巴巴地朝她哈气。 “凶什么凶,我才不会摸你。”弥虞不在乎地“切”了一声,蹲下来撸正躺在她脚边无比亲人的小橘子、年糕。 果然,给亲给撸给抱的猫猫才可爱。 此时二楼走下来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性,江北祁唤了她一声:“云妈。” “欸,小祁又带同学回来玩啦?”女人亲切地应下来,看了看弥虞,笑眯眯地问他。 大概是管家或者保姆一类的人。 弥虞礼貌地朝她点头致意。 少年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云妈给弥虞端了一盘水果和百香果果汁,又返身上楼忙去了。 弥虞坐在偌大客厅的长条白沙发上,年糕趴在她腿上,用小爪子轻轻踩着奶。 客厅里很空旷,茶几上放着几本漫画书,超大电视旁边放着一大筐各种各样的游戏卡带,小橘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躺平睡觉。 不远处落地玻璃窗外的草坪上,杜宾犬懒洋洋地睡在它的小窝里,尖尖的耳朵时不时机警地动一动。 窗外是一座漂亮的玻璃花房,里面有一个老伯伯正在浇花。 各色的花朵鲜艳漂亮,天气晴朗澄澈,蓝天白云,这里的整个画面梦幻的像是油画一样。 弥虞看着,终于忍不住说:“真不愧是祁祁公主。” 江北祁:“……?” “住在城堡里,养了很多小动物,还养花,不是公主是什么。”她弯了弯眼睛。 不过这里虽然很大,却很寂静,大概是因为没什么人的缘故。 ……还是个孤独的公主呢。 弥虞默默地想。 “那个玻璃花园设计的很漂亮。”她指了指窗外,“你审美超棒的啊。” “……花园是我妈妈留下的。” 少年这么说着,走过去神色淡淡地推开了落地窗户门,“走吧,带你过去看看。” 玻璃园子里种着很多品种的漂亮的玫瑰花,鲜绿色的花枝上滴着水珠,在阳光下看起来清澈透明。 偶有斑斓蝴蝶翩翩飞舞,驻留在花盘上,轻轻振翅。 “这里看起来不错,挺出片的。”弥虞指尖落在一朵粉色的玫瑰花瓣上,上面的露珠染湿了她的手指。 浇花的老伯伯冲她慈祥地笑了笑。 “伯伯,这个玫瑰是什么品种呀?”她好奇地问。 老伯伯却没什么反应。 弥虞这才发现他好像听不见东西。 “雪山玫瑰。”江北祁说,“赵伯听不见,你问我吧。” “哦哦。” 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弥虞忽然接到一条消息,看着手机,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嘶……我现在得走了,猫猫你养吧,我改天给它买点猫粮和玩具,你记得收下快递嗷。” 江北祁听了,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那我走了。” 弥虞说。 西水街的老太太住院了。 ……她得过去看看。 收拾好东西,最后撸了撸地上撒娇打滚挽留她的小猫,弥虞走出门的时候,云妈忽然走出来叫住了她。 她递给少女一份透明pvc袋盛着的鲜玫瑰花,一看就是刚从花田里采剪下来的,上面还带着晶莹的露水。 是一簇水粉色的苏醒玫瑰,被浸在透明的水液中,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分外美丽。 “这是……?”她很喜欢,又有点迟疑。 “是小祁让我送给你的。”云妈笑眯眯地说,“回去放在花瓶里,每天换水,能养好几天。” “好,谢谢您。” “不客气。”女人挥了挥手,转身回了别墅里。 江北祁正坐在沙发上逗猫,听到关门的动静,抬起眼帘。 云妈笑呵呵地对他说:“小祁,花帮你送出去了,那小姑娘看着挺喜欢的。” 少年略微点了下头,依旧逗着地上的猫咪,模样看起来漫不经心的。
汹潮 第55节 而薄淡的唇角却隐约扬起了愉悦的弧度。 云妈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笑着问江北祁:“不过咱种了那么多品种的玫瑰,你怎么偏偏就送了这个品种?” 他一愣,有些别扭地别过脸。 江北祁口是心非地说:“……我随便挑的而已。” 云妈看着少年隐约泛起绯色的耳垂,笑而不语。 第34章 中午食堂,僻静一角,弥虞和周茉周极几个人边干饭边闲聊。 几个人聊起班上的人。 “问个问题,你们怎么看待江北祁啊。”弥虞不无好奇地问面前两人。 周茉:“传闻里什么样,就什么样。” “……那些传闻真的准吗?” “半真半假呗。”周茉耸了耸肩,“江校霸,脾气躁性子野,不好惹,有钱二世祖,打架斗殴。” 弥虞若有所思,咬了一口黄瓜。 “不过他家好像养猫吧,我看见他有时候衣服上会有猫毛。” 弥虞点了点头。 这倒是真的。 “但不是都说,养小动物的人内心大多很柔软吗。”她搅了搅碗里的蛋花汤,想到什么,这么说。 “可能吧,我觉得江北祁一看就是那种平时看起来不怎么学习,结果一考试就考的特别高的那种人。”周极这么吐槽。 “精准。”弥虞对此赞同。 这小子绝对是天赋型的,这次期中考试他数学将近满分,理化生上课不怎么听,考试也都能及格。 人比人,简直气死人。 “什么时候我上课不听数学也能考149啊。”弥虞叹了口气。 周极白了她一眼,“你语文英语不也是高得离谱,还好意思说人家。” 弥虞这次期中考试拿了语文英语的最高分,单科在年级排名上都是第一。 她把班级成绩单拍给外婆外公,外婆高兴到直接打给她了1000块的红包。 之后又发给远在国外的爷爷奶奶,挣了双份红包。 “赛道不同,比什么。”弥虞吸溜着牛乳,撇了撇嘴。 “不过他既然这么有天赋,却一直这么混着,有点可惜啊。”蓦然想到什么,她这么说。 看着前途无量的少年一步步走向堕落,她总觉得心里莫名有点遗憾。 “害,咱管人家呢。”周茉不在意。 —— 下午放学的时候,弥虞路过学校附近的一条小巷子,偶然在里面看到了江北祁。 彼时他正被几个眼神不善、手里拿着啤酒瓶的混混们团团围住,表情却依旧平静淡漠。 为首的混混得意洋洋:“江北祁,今天落单算你倒霉,叫你之前那么嚣张。” “老子今天必让你见见血。” 弥虞看着,心中思考着要不要报警。 而少年插着兜,瞳孔神色未变,压根拿这群人当死物。 “滚远点,没空陪你们玩。”他不耐烦地说。 “你嘴还挺硬!” 一个混混拿着啤酒瓶朝他脑袋重重抡来,少年一个侧身敏捷躲过,按住他的手往后一拧一推,那人踉踉跄跄地后退。 酒瓶砸在墙上碎裂的声音回荡在巷子里。 就在这个时候,江北祁动了。 快到她还没看清少年到底是怎么出手的,一个混混就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其他几个混混也接连被撂倒,手里的啤酒瓶摔碎在墙上,酒液四溅,落在江北祁的脚边。 他们虽然打不过,心里却依旧不甘心,嘴里仍然不断恶毒地咒骂着江北祁: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害死全家的丧门星” “你迟早下地狱” “贱种” 他们骂的又脏又下作,而少年没什么反应,看更多精品雯雯来企鹅裙叭巴三铃七汽雾散六他一只手随意把玩着金属打火机,微末的火星在修长指尖灵活翻飞,他丝毫不动怒,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 而暴起是一瞬间的事。 江北祁忽然把手中打火机扔在混混身后的那面土墙上,墙上有淋湿的酒精,这一下瞬间燃烧了起来,发出熊熊火光。 原本有些阴暗的小巷立刻被火色照亮。 “对,我是有娘生没娘养,没人告诉我什么是非对错,”他走过去扯起刚才骂的最凶的那个人,一拳重重打了过去,那人的脸瞬间肿了起来,红的充血。 少年歪头,看着他笑的又疯又漂亮,眼睛发亮到恐怖,一字一句地说:“——所以老子今天就算在这弄死你,也没关系。” 好像触及到了什么死穴,江北祁浑身都是煞气。 少年的目光凶狠野性,像是地狱里来的修罗。 他垂眼看人,冷笑: “你倒是有娘生,可惜,是个畜生。” 他这么说这,紧接着对着那人又是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那嘴毒的混混流了鼻血,眼睛翻了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有点超过事态发展了。 弥虞看不下去了,故意对着巷子大喊道:“警察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被打懵了,那些混混们一听到这话顿时惊慌失措,他们扶着被揍晕的那个人,从里巷的另一头匆忙跑走了。 那面被打火机点燃的墙还在烧,弥虞怕这样下去会发生火灾,连忙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扭开瓶盖浇了过去。 火终于灭了,上面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她把地上的金属打火机捡起来,擦了擦,随后回头朝少年看去。 江北祁正靠在不远处的墙边,手里夹着烟条,垂眸吸了一口。 他身上的白衬衫被汗水浸湿了,漆黑发丝黏在脖颈,目光沉暗空远,唇红的惊人,伴着吸烟的动作,轻薄的烟雾从唇角溢出。 江北祁的胸膛伴着呼吸上下起伏着,他手腕的衣料往上折了两折,露出一小截漂亮的手臂,白皙肌理上漂亮的青筋线条分明翕动,里面好像蕴藏着无限生命力一样。 看起来颓唐又危险。 半晌,少年的眼帘慢腾腾地掀了起来,神情淡漠地看着她。 “害怕吗。” 少年的声音淡淡的。 “我一直都这样。” 弥虞撇了撇嘴:“害怕我就不会过来找你了。” 他看起来好像很疲惫,把身子靠在墙边,垂下眸,缓缓闭上眼。 她抬步走近了他,这才发现少年白皙的左脸庞上有一道细小的血痕,隐约渗着血色,看起来像是被四溅的碎玻璃渣划破的。 弥虞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创可贴,撕开包装,往江北祁的脸上贴去。 少年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睁开眼攥住弥虞的手腕,厉声问:“你干什么?” 弥虞无辜地眨了眨眼,“帮你贴创可贴啊,你的脸划伤了,不好好处理会留疤的。” “……”被那样纯洁又真挚的清澈双眼盯着,少年的喉咙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松开握着少女的手腕,任由她把印着线条小狗的创可贴粘在自己脸上,安安静静的。 贴上卡通贴纸创可贴的江北祁,看起来像只刚打完架的不服气小狗。 弥虞有点想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 手感还不错! 下一秒被对方轻轻推开手。 “别摸我头。”少年的声音闷闷的,眼神闪烁,好像有点不自在。 弥虞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这小子……好像在害羞耶。 “那天你送我的的花很好看,谢谢。”弥虞说。 少年先是一愣,随后不自在地别过头,轻描淡写地说:“是云妈非要送你的,跟我没关系。” 弥虞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口是心非。 ……什么嘛,真是个傲娇鬼。 不过,还挺可爱的。 她清了清嗓子:“数学成绩超好的江北祁同学,有没有兴趣来互帮互助一下?” 弥虞的数学成绩实在堪忧。 她天生对数字符号不感冒,也不喜欢那些枯燥的演算公式,从小就触头学数学这门课。
汹潮 第56节 可是自己的数学成绩却不能不提上去。 “不要。”少年拒绝。 女孩子顿时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不是吧,一口拒绝了,这么无情吗?” “好歹是同学,就互帮互助一下呗,”她讨好地扯了扯少年的衣角,“给我补习数学的好处有很多的,我请你喝奶茶,吃蛋糕,看电影?听田逆说,你喜欢超级英雄系列的。” “把我调查的很清楚啊,”江北祁摸了摸下巴,看着少女眯起眼,语气懒散不无捉弄:“你什么目的?” 弥虞一听,露出捉弄的漂亮笑容:“没什么目的啊,一起提高成绩呗,非要说的话……嗯……比如,我想泡你?” 少年哼笑了一声。 “你泡不到。” 弥虞没所谓地笑了笑:“我开玩笑的。” 少年往巷子口走,弥虞跟上他的脚步,提议道:“我想吃西宁街新开的那家薄荷冰淇淋,有活动买一个送一个,你吃不吃?” “不吃。”江北祁插兜往前走。 弥虞哀嚎:“别嘛,我一个人吃不了两个——” “那就扔一个。” “浪费粮食啊,再说一个冰淇淋球很贵的,不吃白不吃——” 过了一会。 “江北祁——”少女站定,这么唤着,拖长了的声音听起来又娇又难缠。 江北祁不耐地别过头: “别冲我撒娇。” “我才不是稍微哄一哄就会冲你摇尾巴的小狗。” …… 几分钟之后,少女拿着一根薄荷巧克力蛋筒,很满足地舔着。 江北祁拿着另一个巧克力蛋筒,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居然又在吃这么甜的东西…… 少年掀起眼帘,看向坐在长椅上自顾自吃着甜筒的弥虞。 她吃的很开心,整个冰淇淋球被消灭了大半,一点不小心沾到了唇瓣上。 弥虞不在意地低头舔了舔唇角,猩红的舌尖露了出来,又舔了一下冰淇淋,沾染了一点淡粉色的唇膏。 少年看到这一幕,动作蓦地滞了一下。 他喉咙一紧,强迫自己别过头。 而弥虞浑然不觉,专心致志吃着手里的冰淇淋。 “……我要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身边少年的声音有点不耐烦,像是在掩饰什么。 “嗯嗯。”弥虞没有看他,这么随口应着,一边玩着手机,语调很轻快:“那,下周六见。” 江北祁离开后,她专心致志舔着冰淇淋,想了想,拿出手机打开文档,缓缓打下新文里的一行字: “他是整个平平无奇的临海小镇里最张扬倨傲的少年,桀骜不驯,眼高于顶,不把任何人、任何事物放在眼中,即使是最美的姑娘和最烈的浓酒。” “孤独,危险,野蛮生长。” “于是在这一天,心高气傲的少女莫妮卡决定自己要拿下他,终有一天,她要把他变成自己的男朋友。” “让桀骜不驯的野兽垂下高傲的头颅,向她心甘情愿地乞求爱慕。” 第35章 这个周末并没有进行补习。 期中考试落幕,一直紧绷着弦的学生们一片轻松,后来不知道是哪个男生最先攒局,打算办一场学校模联队员和校篮球部的团建。 被问要不要一起去时,因为知道几个熟悉的同学都会去,弥虞也就同意了。 结果之后问了地址才发现,这次的团建地点居然是江北祁的家里。 看着眼前的三层豪华别墅,同行的周茉发出锐评:“家人们,这tm是城堡吧。” 弥虞呵呵一笑,跟她分享了“祁祁公主的梦幻城堡”这个闪亮称号。 “祁祁公主可还行,别被江北祁听到了哈哈哈哈。” 两人抿嘴偷乐,看的旁边的周极一头雾水。 有一说一,江北祁的家里很适合开轰趴。 俗称地方大,好霍霍。 弥虞走到宽阔敞亮的玄关处,坐下来换了一双白色拖鞋。 云妈看见走进来的弥虞,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很亲切地说:“小弥来啦,快来洗洗手,坐下吃点水果。” 云妈早就在家里备好了各种水果零食,来的人手里也都提了不少东西,什么炸鸡汉堡匹萨蛋糕奶茶薯片糖果的,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整个透明茶几。 几个眼熟的男生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弥虞看了一圈,里面大多是篮球部的。 之前见过。 她环视了一圈,没有看见江北祁。 他去哪了? 客厅中间铺了一条黑色的大游戏毯,上面放着几个卡通抱枕,显然是打游戏的绝佳视野座位,前方镶嵌在白色幕墙上的超大8k电视屏的像素绝佳,音效感逼真又极沉浸。 弥虞走到一处沙发上坐下,旁边一个打游戏的男生抬起头看到她,“哦,是你啊。” “靳学长好。”弥虞礼貌地跟对方打招呼。 “呦,弥虞妹妹。”卷发的高三学长陆霖自来熟地抬手,跟她打起招呼,“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 “你哥哥还没来看你?”对方问。 提到这个,弥虞有点不太情愿地摇摇头,“嗯,他上大学忙,没什么时间。” ……最好一直别来。 “对了,江北祁在哪呢?”她好奇地问。 “应该在楼上吧。”一个篮球部的男生回答。 实在怕冷场觉得尴尬,弥虞就和他们随便尬聊了那么几句。 靳鸣也笑了笑,语气淡漠并不热络:“在这好好玩吧,弥虞妹妹。” 切。 弥虞移开视线,扫视一圈,锁定目标。 客厅里还坐着一个高年级的学姐途柔,是京也中学学生会的干部,人看着温温柔柔的,长得也很漂亮,她主动和弥虞搭话聊天。 两人聊国外生活,美妆,流行音乐,还有最近上映的小众文艺电影。 很聊得来。 “对了,咱们这附近有舞室吗?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弥虞问她。 “有是有,就是有点远,在市中心那边,但我们学校有流行舞蹈社团,你可以去看看。”途柔说。 弥虞点了点头,“嗯,好。” 过了一会。 一局游戏终于结束,几个一直紧绷神经的男生松懈下肩膀,懒散地靠在沙发上。 “柔姐,过来打会游戏啊。”田逆说。 “你们先玩吧,我和小虞聊聊天。”途柔笑了笑,递了块切好的西瓜给弥虞。 “谢谢学姐。”弥虞弯了弯眼睛。 “你们才聊这么点时间,关系就变得这么好了?”靳鸣也转过头,看着那两个女孩已经亲亲热热地靠在一起,玩着彼此的头发,不无开玩笑地说。 弥虞听了噘嘴:“我跟途柔学姐在学校里就见过的。” 途柔摸了摸女孩的头,笑着对靳鸣也说:“阿靳,小弥是我罩着的,你可不许带篮球部的人欺负她哦。” 弥虞也笑了,把头轻轻靠在途柔学姐的怀里,撒娇似的用双手抱着她的腰肢,模样亲昵。 靳鸣也看着她们,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居然男女通杀,这丫头段位真高啊。 “诶,咱这有可乐吗?”周极问。 “冰箱里呢,多拿点,我们也喝。” 弥虞想喝橙汁,索性起身,和周极一起去厨房。 “什么进度了,”周极拿了一打易拉罐可乐,把一瓶橙汁递给站在身后的弥虞,合上冰箱,不无揶揄地问她。 “撬动冰山了吗?” “这才哪到哪呢,”弥虞撇嘴,“距离我们打赌还没几天呢,你过一个月再问。” “成。”周极拧开易拉罐,仰头喝了一口可乐,“不过奉劝你一句,他很难猜的,别玩脱了。” 像江北祁这种经历过很多的少年,内心既敏感多疑,又极度赤诚热烈。 大概也极度难泡吧。 这个赌,周极其实觉得自己肯定赢了。 “才不会。”弥虞不屑地说。 “你等着看好了。”
汹潮 第57节 她吸溜着酸酸甜甜的冰橙汁,转身轻快地往外走去。 一回头,发现靳鸣也正抱臂站在不远处,看到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弥虞,面容冷若冰霜地问她:“你们说的是什么进度?” 弥虞弯了弯眼睛,对他轻飘飘吐出两个字:“你猜。” 清澈的眸子里狡黠妩媚。 性子却恶劣又睚眦必报。 随后少女和他擦肩而过。 靳鸣也抬眸看向站在原地的少年。 周极冲他摊了摊手,笑了笑:“无可奉告。” “你们之前认识吗?”靳鸣也问。 她看起来和周极走得蛮近的。 每当这个时候,阿祁看起来并不高兴。 “家里大人有些交情,就熟一些。”周极说。 靳鸣也喔了一声,话里有话:“你这个青梅竹马,看起来可真不简单啊。” 周极听到这,纳罕地扬了扬眉。 “我也赞同。” 他笑呵呵地这么说。 周极在7到14岁都住在s市,父母因为生意的缘故和弥家走的很近。 他和弥虞不打不相识,他扯她手里的洋娃娃,她踹他手里的奥特曼。 后来他回到津北城,和外祖一起住。 ——所以对于自家青梅铁子弥虞大小姐,周极觉得自己还是挺有发言权的。 你以为弥虞是坏孩子吧,她反而比谁都知道学习的重要性,而且学习成绩还特别好,年级前十的常客。 你以为她是好孩子吧,她抽烟打台球玩游戏化妆样样不落,这些被学校和家长一致认为是不务正业的“把戏”,她全都碰了个遍,而且玩的很6。 就很迷。 应付完面前的靳鸣也,走出去时握着的手机嗡嗡两声,他打开一看。 弥虞:离靳鸣也远点,他不喜欢我。 周极:噗,收到。 弥虞回到客厅,和途柔一起玩起《双人成行》的游戏,两人玩到一半,弥虞手里的蓝牙手柄突然不灵了。 咦?怎么回事。 一个男生朝她探过头: “应该没电了吧,我记得江哥家里有几个备用的游戏手柄,但我忘了在哪了……他家实在太大了。” 弥虞去问了云妈,她正拿着笔和本子核对着什么东西,忙的晕头转向时,被她问到:“啊,游戏室?哦,你从二楼上去,左转第二间就是。” “什么,你自己去拿?好。” 弥虞慢悠悠地走上眼前洁白的大理石砖楼梯。 楼梯旁的墙上挂着几幅漂亮斑斓的油画,弥虞停下驻足观看,油画很漂亮,艺术感极佳。 她拿眼一扫,偶然看到藏匿在画作左下角末尾的画手落款,是两个龙飞凤舞的首字母缩写:yz 网上有名的少女画家,所画的作品一半收入都会捐给贫困山区的女孩子。 她家里也有这个画手的一幅画。 画作右下角的独特花纹,是表明用于捐赠的象征。 而江北祁和她买的,恰好是同一幅巨大油画的部分之一。 两幅画拼在一起,恰好组成一朵白到耀眼的茉莉花朵。 少女扬了扬眉。 ……还挺巧的。 她驻足看了一会,继续找手柄。 左边正数第二间……找到了。 弥虞的手按上游戏室门把手的前一秒,对面的白色浴室门忽然被人从里拉开了。 一身白色居家服的高挑少年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一抬眼,正好看到她。 四目相对。 弥虞尴尬地轻咳一声,“那个,我打游戏时手柄忽然没电了,我问了云妈,她说来这里找,我过来拿个新的。” 江北祁点了点头,松开手,发间的毛巾垂落下来,随意搭在肩膀上。 “跟我来。”他这么说着,走过来推开了游戏室的大门。 两人一起走进去。 几个大收纳箱里堆着各色的游戏卡碟,任天堂switch,电脑桌前三个游戏显示屏,显然装备很高级。 沙盘盒桌上堆着很多散乱的乐高积木,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桌子。 旁边透明橱窗柜里很多拼好的乐高成品,很多超贵的机械手办。 “……您可真有钱。”弥虞环顾一圈,真情实感地说。 江北祁:“。” 少年俯下身,在一个塑料收纳箱里翻找了一会,拿出一个白色的新手柄,掸了掸上面的浮尘,随手递给她。 “谢谢。” 两人下楼回到客厅。 客厅里的男生打游戏打腻了,有人提议玩点刺激的。 “什么什么?”众人一脸期待。 田逆一脸兴奋:“真心话大冒险!” “……幼稚死了,谁玩啊,还是转瓶子吧,瓶口瓶尾转到谁,谁一起去衣柜里待上五分钟,或者直接亲对方一口。”话音刚落,引起一阵暧昧的偷笑。 “没问题吧?”说完,提议的男生抬头,笑着问坐在沙发上的那几个女生。 弥虞笑呵呵的:“打咩。” 女生们表示不玩。 “我更喜欢看你们男生玩。” 过了几分钟后,透明玻璃瓶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指向了第一对幸运儿。 被玻璃瓶选中的元德像被非礼了的小媳妇,而田逆则露出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亲了元德的侧脸一口。 之后两人同时露出反胃的表情,齐刷刷地别开头“呕”了一下。 众人见状哈哈大笑。 “让我们有请第二位受害者!” 结果转到了周极和江北祁。 江北祁见状,不慌不忙,懒散地扬了扬眉。 周极抱臂笑而不语。 江北祁懒洋洋地抬眼:“去衣柜?” 周极耸肩,作势要起身:“我没意见。” 众人齐刷刷地“嘶”了一声,之后疯狂地摇头:“啊不不不,这瓶子停的不准,不规范,这次就过去了。” “啊对对对,这局不算,重来一次。” 妈呀,谁敢惹他们两个阎王爷。 两个少年早就知道结局一样,又坐了回去,一脸悠闲。 弥虞见状抱臂,乐呵呵地在旁边看戏。 第36章 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惊雷,弥虞被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 很快,落地窗外传来雨滴砸落的声音,紧接着越来越大,砸在窗棂上。 众人见状,连忙起身去关窗户。 “怎么突然下雨了啊。” “明明刚才还是晴天的。” 弥虞走到窗前,看到天空变阴,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在上空,溅落下来的春雨潮湿而势大。 之后又是一声沉闷的雷响,这次来的缓慢,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前奏感。 看起来,要下暴雨了? 因为天气闷热,室内开了冷气,空气微冷。 弥虞忍不住扯了扯衣袖,把随身带的薄外套穿上,再拉上衣服拉链。 一只手握住桌角的遥控器,把不断放冷气的空调关掉了。 过了一会弥虞转头,江北祁正倚在沙发靠背上看漫画,白色空调遥控器放在他正对的茶几桌前。 “这个天气,就很适合看恐怖片的!”一个男生看着窗外黑压压的天空,无比兴奋地说。 弥虞听了一脸菜色。
汹潮 第58节 ……什么烂提议啊。 没想到其他人也表现得兴致勃勃的,“确实,那快来挑片子!哪个电影最恐怖,我们看《昆池岩》怎么样?” “哎呀,论恐怖片那还得是《招魂》系列啊!” “《小丑回魂》也不错!” 听到这,弥虞又默默裹紧了衣服。 妈呀,有点害怕。 在众人兴致勃勃讨论看哪部恐怖片时,她起身打算悄摸摸离开客厅。 靳鸣也看到弥虞准备溜走,扬了扬眉,故意叫住了她:“呦,弥虞同学怎么不看,是害怕了?” 弥虞没理他话里的激将法,很坦然地点了点头:“是啊,害怕了。” 她之前人菜瘾还大,作死看了特别恐怖的鬼片之后,吓得半夜睡不着觉,老是觉得屋外有人盯着她,结果那几天直接熬成了黑眼圈。 之后她就吸取教训,绝对不碰了。 “没事,大家一起看就不怕了!”田逆说着,迫不可待按下了遥控器,恐怖片开始播放起来。 其他男生的兴致很高,于是游戏垫和沙发上围了一群准备看电影的观众。 用超大显示屏看恐怖片……真不怕半夜做噩梦啊这群小子。 弥虞心中默默吐槽。 她慢悠悠地走去不远处的走廊里撸猫,东抱一只,西摸一只,左拥右抱,十分滋润。 黏人的布偶猫年糕被她撸爽了,躺在地上直撒娇。 捏着小猫咪软乎乎的小爪爪,弥虞忽然发现它的指甲有点长了,遂拿了指甲钳,给几只猫咪剪指甲。 糖饼还是不给她摸,见她靠近自己,立刻骂骂咧咧地竖起飞机耳,弥虞捏着指甲钳从走廊一路追它到客厅,看到这只小烧猫居然躺在江北祁的脚下,敞开小肚皮,正讨好地用脑袋蹭着少年的腿。 被江北祁摸了摸头,还发出呜嘤嘤的叫声。 极度粘人。 弥虞顿时啧啧两声:“噫,一只舔猫。” 糖饼立刻抗议:“喵呜!” 江北祁有些好笑地看她一眼,“过来坐,这段不恐怖。” 弥虞坐在他旁边,糖饼见状,又开始飞机耳,不停地嗷呜嗷呜叫。 江北祁有点烦了,把地上赖在他脚边的糖饼推到一边,不再摸它了。 糖饼骂骂咧咧地跑了。 弥虞笑嘻嘻的,随后把目光移向电视大屏幕。 这部电影虽然恐怖,但剧情实在是很精彩,渲染的环境氛围也很吸引人,令人忍不住想看。 过了一会,弥虞也忍不住沉浸式观看起来。 主打一个又菜又想看。 她又忘记了上次看恐怖片时的后怕,再加上前面并没有多恐怖,因此越看越上瘾。 就在大家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个别墅的金发女主人一步步靠近家中一扇半开的门扉,手碰到了上面的金属门把手,之后缓缓拉开,往里看去…… 里面空无一物,没什么人闯入的痕迹,家居摆设也并没有什么异样,一只穿着粉裙子的瓷洋娃娃玩偶坐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金发女人环视了一圈,松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回了卧室。 几分钟后。 女人又从那间房子里听到了奇怪的声响,只能心惊胆战地从卧室里走出来。 她再次来到了那个昏暗的门前。 女人拿着高尔夫球杆,一步步靠近那间房,之后慢慢推开门,走进去。 杂物间变得不一样了,一些东西好像被移动了位置。 那只瓷娃娃虽然还坐在桌子上,却此时是背对着门口的。 女人有些害怕,想往回走。 她握住门把手,准备拉开。 就在所有人看的聚精会神的时候,一个jump face跳脸杀忽然出现,恐怖惨白的邪恶修女脸一瞬间溢满了整个电视屏幕,同时发出邪恶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激灵。 客厅一片冷寂,被吓到的人忍不住捂着眼睛。 过了一会,几个男生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卧槽这也太猛了,吓我一跳tmd。” “这是未删减版,不得不说,比删减版的恐怖多了……” “吓死我了,我喝口水压压惊。” 江北祁定了定心神,一扭头,忽然发现坐在身侧的少女已经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正瑟瑟发抖着。 “弥虞?”他试探性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没事吧?” 紧紧抱着自己手臂的少女抖了抖,缓慢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面如菜色:“……我没事。” 她失神地看着屏幕,结果下一秒又是一个突如其来的跳脸杀,女人刺耳的尖叫和恐怖的画面让她直接吓哭了。 弥虞想都别想,直接抱住身边唯一的热源,紧紧搂着江北祁的腰,吓到手都发抖了。 此时她心里极度后悔,甚至有点想哭。 不该看的…… 少年一愣,随后垂下目光,看向紧紧抱住他的弥虞。 ……她好像真的很害怕。 他顿了顿,抬手迟疑地想摸一摸她的头发时,女孩却已经放开了他。 她的头发乱了,低着头,一副蔫巴巴的模样,恹恹地把手收了回去。 …… 江北祁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忽然有一点短暂的失落。 “怕就别看了。” 压下心中微妙的异样,少年拿起遥控器按下视频退出键,声音很淡漠,“这个片子不好看,换一个搞笑的看吧。” 他没看她,装作漫不经心地说:“游戏室有几台switch和游戏卡,你闲的话去玩也可以。” 女孩子好像还是没有缓过来,她起身走到沙发另一边,哭唧唧地缩在学姐途柔的怀里,很熟练地跟对方撒着娇。 “呜呜,学姐,刚才的电影真的好可怕……” “没事没事,都是假的啦,别怕了小弥。”途柔温柔地说。 “55,我要学姐摸摸抱抱才能好。”弥虞不自觉跟她撒起娇。 途柔身上有种邻家大姐姐的亲切感,弥虞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上头一个哥哥,自幼没什么姐妹,也没什么一起长大的女性玩伴,就很向往这种亲昵的感觉。 “学姐身上好香呀~”女孩子眯起眼睛说着。 被年长的女生抱着,得了便宜还卖乖。 ——谁不喜欢跟温柔姐姐贴贴呢? 弥虞如是想。 旁边看着这一幕的江北祁:“……” ……这丫头是撒娇成精吧。 他喝了口冰可乐,略微鼓了鼓一侧的脸颊。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压下这种奇怪的感觉,江北祁起身去厨房。 弥虞跟途柔贴贴完,发现电视又传来诡异音效。 眼前这群臭男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开始看起一部微恐的悬疑片,伴随着有点瘆人的bgm,气氛被渲染的有点诡异。 ……真烦。 弥虞抽了抽嘴角,索性起身走去二楼的游戏区,打算玩switch游戏机。 上到二楼时,有个男生路过,一脸迷茫:“卧槽,洗手间到底在哪啊……江哥家太大了,刚绕迷糊了,弄得我有点懵……” 弥虞想也不想随口答道:“往前走左拐第一间应该就是。” 男生立刻道谢,忽然又有点疑惑起来:“诶,弥虞同学,你为啥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弥虞沉默了几秒:“我……猜的。” 嗯,就是猜的。 绝对不是之前来过。 游戏室有盏很不错的氛围灯,调整好灯光亮度,弥虞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打switch游戏。 窗外的天空依旧昏沉,看起来,今天是不会放晴了。 过了一会,她忽然有点口渴,就下去喝了口水,路过客厅时,听到有人问:“对了,田逆呢?从刚才起就没看见他。” “对哦,好像看完那部恐怖片之后就不见了。” 有人随即开起玩笑:“不是说那个电影有诅咒吗?看得到的人会被鬼修女盯上,咋的,他被那个鬼修女抓走了?太好了,没人跟我抢一会的蛋糕了。” “好家伙,哈哈哈哈哈……” 弥虞也跟着笑了,拿着瓶柠檬茶悠哉悠哉准备上楼,忽然看到什么影子略过阳台。
汹潮 第59节 ? 她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上楼准备进游戏室,关门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东西从身后过去。 弥虞清楚地感觉到一阵风略过自己身后,回头时却空无一人,回想起刚刚看过的恐怖片,头皮一阵发麻。 她立刻下楼到客厅,对正在看着漫画书的江北祁说:“你家好像闹鬼。” 江北祁:? “你恐怖片看多了吧。” 话音刚落,室内的灯突然灭了,客厅陷入一片昏暗。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是停电了吗?” 而面前的电视机却仍然在播放着悬疑电影,在一片黑暗的客厅里,一直不断发出声音的电视声效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弥虞有些心慌慌的,隐约的害怕感让她下意识地攥住江北祁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骨节修长有力,弥虞摸到少年手上一层薄薄的茧,源源不断的热意从两人紧贴的掌心肌肤传来。 被突然握住了手,少年愣了一下。 很快他又反攥紧了她的手,指节严丝合缝,十指交握,像是在安抚着她的力度。 少年沉稳的呼吸,身上是隐约的香气,很好闻。 弥虞渐渐不再害怕了。 就在这时,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碰自己的左手臂。 她僵硬回过头,就见惨白的面具下,有一双幽暗的眼睛死死看着她。 紧接着,什么东西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冰凉又滑腻…… 冷气蔓延上脚踝。 弥虞浑身一个激灵,条件反射一拳打中那张白脸,一边大吼:“别他妈装神弄鬼!老子是唯物主义战士!” 那张惨白面具就消失了。 之后是什么东西倒地的沉闷声音。 一个男生顿时吓得大叫:“啊啊啊啊什么东西砸到我的脚了!”一边疯狂后退着。 他一下子撞到了什么人,紧接着是瓶瓶罐罐翻倒地的声响,偌大的客厅一片骚乱。 “啊,谁踩我脚了!” “卧槽谁在摸我!” “啊啊啊啊有鬼啊!”元德大叫。 屋里的猫叫,人也在叫,房子外狗窝里的黑泽扑向室内落地门,也在汪汪叫。 慌乱中似乎有谁被绊倒,不慎撞到了柜子,发出嘶嘶的呼痛声和沉闷的鼻音。 鸡飞狗跳。 到最后江北祁忍无可忍,凭借直觉摸索着找到了客厅的电闸,用指节往上一抬。 “没有鬼,都给我把嘴巴闭上。” 室内的所有灯光骤亮,所有人顿在了原地。 大家左右看看,发现木地板上出现了戴着一张白色鬼脸面具的人,那张恐怖的面具从中间开裂,貌似受到了什么外力暴击。 有人战战兢兢掀开这张面具,就见田逆躺在地板上,额头上带着一个显眼的红印。 正是弥虞刚才迎面打他的那一拳。 弥虞:“……” 所有人:“……” 第37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看着地上的人,所有人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啊这是?” “刚才那点风波是这小子搞的吧,装神弄鬼的,我就知道他提议看鬼片肯定有猫腻。” 田逆还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元德走到他身边蹲了下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应该是被打昏过去了。”他起身,摊了摊手这么说。 “好家伙,谁打的啊?”周极对此大为震惊。 听到这话,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站的离田逆最近、最有出手可能的弥虞。 被众人火热注视的弥虞抱臂,不无心悸地撇了撇嘴:“……不怪我吧,谁叫他刚才装鬼吓我。” 昏昏倒地拳。 ……什么怪力美少女。 众人默默移开了视线。 “这小子居然装鬼,想什么呢。” 弥虞叉腰,开始跟站在旁边的江北祁告状:“刚才在二楼,也是他吓唬我的。” 江北祁闻言扬了扬眉,轻飘飘地说: “行,我给你出气。” 他从客厅茶几抽屉下拿出一只无害可擦的黑色马克笔,蹲下来,在田逆的脸上画了个滑稽的黑色小乌龟。 弥虞也走过去,在昏过去的男生脸上画了个丑丑的猪头。 还觉得不够,她又在对方脸上画了个络腮胡,于是田逆由青春小伙秒变抠脚大汉,特别滑稽。 旁边有点看不下去的元德:“咳,江哥,要不还是别——” “你有意见,那画你脸上?”弥虞挑了挑眉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田逆一起打配合吓唬我。” 元德:“……当我没说。” 之后,醒过来的田逆被众人胖揍了一顿,抹抹眼泪,委委屈屈地跑去厨房里吃西瓜。 “嘤嘤嘤,江哥都不向着我,想哭。” 元德忍不住笑骂他:“废什么话,难道你跟弥虞同学能比?” “难道小弟比不过女朋友吗?”田逆抗议。 江北祁此时正好走进厨房,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有些好笑地问:“你说呢?” 田逆:“……” 55555555…… 不过,女朋友? 哦莫,有情况? 两人的眼睛立刻亮了,凑过去围着正在开冰箱拿东西的江北祁,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那个,江哥……” 江北祁把吸管插进橙汁瓶子里,扬眉。 元德:“江哥,你和弥——” 八卦的话还没问出口,靳鸣也就走了过来,唤了少年一句:“阿祁。” “怎么了。” 靳鸣也的视线落在江北祁手里的那瓶橙汁上,“你不是不爱喝橙汁吗?” “给别人拿的。”他说。 “弥虞?” 江北祁不置可否,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可乐扔给对方。 靳鸣也接住,拧开易拉罐链,拿在手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和她走的太近吗。” 弥虞那个姑娘,他光是看着就不简单。 这女孩子长得很漂亮,又没什么架子,和所有人关系都不错,而且从不按套路出牌,性子恶劣又狡黠,随意散漫。 她身上有种“坏女孩”的感觉,并不是善恶的那种坏,而是对待别人的感情,她看起来随性又没心没肺,像风一样自由自在。 靳鸣也曾见过,有爱慕弥虞的京中男生跟她告白。 这女孩看起来懂分寸又温柔礼貌,而拒绝人时却很不留情,不给人留任何希望。 “不好意思啊,我不喜欢你。” “请不要出现了,我会很困扰的。” 弥虞明明在温和地笑着,而眼底却是冷的。 一般这种情况下,被告白的人不应该说:“不好意思我现在以学习为重所以不能答应你”吗? 一来就直接说不喜欢不要缠着我了,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会被对方怨恨或者疏远吧。 不会,或许这女孩要的就是这么个效果。 那个被拒绝了的男生脸色很苍白,有点失魂落魄地道歉,之后就转身匆匆走了。 靳鸣也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不忍。 而江北祁看着野性张扬,顽劣嚣张,性子乖戾又不好接近。 但实际上,他是个很纯情的少年。
汹潮 第60节 所以他实在是害怕,江北祁最后被这没心没肺的少女弄的陷进去,骗身骗心。 那样就不好了。 “我知道。”少年听着低头,慢条斯理地拆开一个威化饼干的外包装,抛接两下拿在手里,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开口说:“我又没上心。” 几分钟后。 二楼。 偌大游戏室。 “这个牌子的威化,有这么好吃吗?”江北祁推门进来,把手里的威化饼扔给正靠在沙发上打游戏机的弥虞,这么淡淡地问。 少女一听,把东西拿起来看了看,眼睛顿时一亮:“是knoppers的威化饼?哎呀,这个超好吃的!” 她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甜甜的威化饼,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一副很喜欢的模样。 旁边的桌上摆着插好吸管的冰橙汁。 “吃这么甜的,不怕胖啊。”少年抱臂看着她,凤眼里不无戏谑。 弥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放心,就算是长肉也长我身上。” 说着她看了一眼桌面,“你不怕胖,不也买了这么多威化饼干。” 江北祁看着漫不经心:“我又不爱吃。” “那我拿走了?”少女问。 “随便。” 不远处的靳鸣也:……骗人。 明明是江北祁看弥虞在学校里经常吃这个牌子的威化饼干,特别留意过。 昨天几个男生一起逛超市买东西时,江北祁在超市的进口区里现买的。 靳鸣也:…… 江北祁你小子tm再说一句没上心? 他揉了揉太阳穴。 啊,头痛。 好兄弟是个恋爱脑预备役怎么办。 —— 鬼片和田逆故意吓人的插曲过后,一波人在客厅里玩,一波人则在游戏室打游戏。 中午,大家吃饱喝足后,有的人去客房里补觉,有的人则散在一边闲聊。 弥虞玩游戏玩到累了,放下switch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游戏室风软沙发上,腿上搭着个库洛米可爱抱枕。 坐在旁边的江北祁听着音乐,戴着蓝牙耳机。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他正在听的歌。 是jay的《我是如此相信》。 她不由得看他一眼,歪头浅笑着揶揄:“哦豁,这么纯爱啊,江北祁同学?” 还有上次的《慢热》。 这小子,有种酷哥的反差感在身上。 弥虞默默地想。 少年闻言,黑压压的眼睫动了动,没有说话。 她索性大着胆子伸手拿下他的一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安静地听着。 江北祁也没阻止。 算是默许了这种亲昵的试探。 弥虞闭眼靠在沙发上,她今天穿了一件露肩的碎花上衣,一头长长的乌发散在白皙肩颈。 江北祁握着手机。 两人共享着同一首音乐。 年糕乖巧地缩在两人脚边,偶尔舔一舔小爪子。 室内一片静谧。 周茉忽然过来,小声对少女说:“小弥,你快看看,k好像发新歌了。” “真的假的?”她睁开眼,拿下耳机回头,周茉坐在少女旁边,给她看昨天k最新的投稿视频。 k一向很神秘,从不露脸,之前的所有投稿视频都没有任何的简介描述,无论是原创歌曲还是翻唱,他能火,全靠动听磁性的少年嗓音和透过短短的几十秒视频营造的绝佳氛围感。 而他这次的吉他弹唱视频《closer》,一首旋律轻快的英文情歌,k却很少见的在配文栏里写了一条简短的中文文案: ——春日的某个炎热午后,我听着外面喧嚣的蝉鸣,天边飞鸟掠过流云,你忽然侧过脸,支着下巴笑着问我吃不吃冰淇淋。 ——教室的喧闹声不停,我的耳机里没有任何音乐,只是单纯在想你。 翻唱视频的结尾是他吟唱的一串英文原创rap词,少年低沉又悦耳的嗓音,让人忍不住循环好几遍,一次次拉动播放进度条。 视频底下的评论区里早就炸了,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卧槽卧槽,这哥不是从来不发配文的吗,怎么这回不仅发的是夏日小情歌,还配这种心动文案?” “靠,好好听的少年音,我直接爱了!自动带入宽肩窄腰阳光纯情小狗男高中生,青春期少年少女恋爱文学嘛这不就是。” “啊啊楼上的姐妹真的好会说!我都有画面了!” “恋爱感!我想说的也是这个!up主不会是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了吧?(大哭)” …… “真少见啊,这个k居然写文案了,这次唱的还是情歌,我感觉——这会是一个预兆。”旁边戴着耳机的周茉摸着下巴,这么笃定地说。 “不是有crush了,就是谈恋爱了。” “哇,真的假的?”听到这,旁边的弥虞弯着眼睛,这么愉悦地问。 说完,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身侧的江北祁。 少年专注地看着手机,精致的眉眼淡淡,似乎不为所动。 弥虞继续和周茉聊着天。 少年低头,打开up主的后台评论区,翻着粉丝的一条条评论。 正巧,这时有人私信问他自己的灵感来源是什么。 江北祁看着这条私信,蓦然想起那天在学校走廊里,那个静谧又晴朗的午后。 ——站在巨大香樟树下假寐的少女,眉眼恬静温柔,透过枝叶的细碎太阳光热烈地亲吻着她白皙漂亮的脸庞,女孩子微微垂下头,乌黑发丝轻飘飘地散在肩头,那一刻看起来如此美好。 很……动人。 少年的神情有片刻的恍惚与沉溺。 他看不透这个少女身上的事情,而自己却在被她真实地影响着。 在那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 “你在干什么呀?”软软的声音落在耳边,身侧坐着的少女结束了闲聊歪头过来,一小段乌黑柔顺的发丝垂在江北祁的肩膀。 好在他早已经切好了屏。 落在此时的音乐歌单界面。 弥虞看着他的手机屏幕,扫了眼歌单,状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你的歌单风格,和一个叫“k”的音乐博主好像。” 江北祁缓慢放轻了呼吸,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说:“是么。” “他长得应该好看的,听声音,是个大帅哥。” 女孩子说着弯起眼睛,狡黠地看着他,江北祁眼神淡然。 少女凑近了江北祁,看着他慢悠悠地说:“——不知道和你比怎么样。” “切,开玩笑,我们江哥可是神颜大帅哥好吧。”田逆路过游戏室的门口,正好听到了这句话,抱臂有点不屑地说,“什么网红up主,能有他帅么。” “……” 江北祁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神情滑过一点微末的尴尬,很快又恢复了酷酷冷冷的表情。 弥虞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如果他们是……一个人呢? “那不一定——” “别说这个了。”江北祁冷淡地打断她和田逆。 “我玩游戏去了,”田逆摸摸鼻子,悻悻地走了。 弥虞想了想,“行啊,聊点别的吧,比如,一些私事?” “都是私事了,又怎么会谈。”江北祁睨她一眼,淡淡地说。 他今天穿了一件薄t恤,领口稍大,露出的脖颈肌肤白的发光,干净又漂亮,像是上好的白玉,泛着赛雪般的冷意。 这副样子,能把小姑娘们迷的够呛吧。 弥虞支着下巴肆意欣赏地看着,感觉这么漂亮的颈子,就应该配上什么东西装点一下。 不如,一个黑色的chocker? 最好是能代表所有物的,一个饰品。 ——她心里隐约有了这个想法。 “因为我想和你做好朋友啊,当然要好好了解了解你。”弥虞笑眯眯地这么说。 眼前的桌上摆着镇上的阿姨送的果子酒,是已经冰过的。 “……” 少年喝了一口盏里的白梅子酒,没有说话。
汹潮 第61节 她在镇子上听过不少有关他的传闻,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住在城堡一样豪华漂亮的大房子里的少年,身上背负着命运的诅咒。 ——乖僻阴鸷,离经叛道,生人勿近。 让人忍不住想要了解更多。 一片寂静里,弥虞忽然开口说: “深陷泥潭之人敢于冲出泥潭,就是一种勇气。” 她眯了眯眼,这么笑着问他:“那么,江北祁,你是那个深陷在泥潭里的人吗?” 第38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少女的话音落下后,是久久的寂静。 原本在游戏室里玩闹的人,此时也都去了别的地方。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江北祁沉吟一会,忽然抬眸反问她:“你从别人嘴里听到关于我的什么了?” …… 弥虞一噎,问:“这很重要吗?” 少年的目光直白又锐利,看着少女说:“算是吧。” 沉默了一会,弥虞忖度着缓缓开口:“我听说你跟我一样,也是之前小时候住在这里,后来搬走去了外地,过了几年才回来津北的镇上。” 两人都放弃了更加优渥舒适的生活条件,回到曾经熟悉又陌生的故土。 某种程度上来说,十分相似。 对于江北祁的事情,弥虞隐约觉得不应该去探听太多,除非他主动告诉自己。 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愿意提起的事情,每一次的提及,都是一次揭伤疤的冒犯。 于是她知趣地退在线外。 “我是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再加上和之前学校的同学不太和谐,才过来的。”弥虞说。 “……所以,你又为什么回来呢?”弥虞紧接着这么问他,“是b城那里不好吗?” 听到这里,少年片刻地恍惚了一下。 是啊,为什么回来呢。 大概这世界上的所有地方,也只有京也镇才能让他找到曾经的那个自己。 可是很久了,他没有找到出路。 江北祁有时候会一瞬间有迷茫的感觉。 ——我究竟为了什么而活着。 ——我究竟为了什么而存在。 如果是没人在乎的人的话,如果日后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孤寂和无趣的话,那这样的人,还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吗。 他曾经无数次地寻找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最后从来都以无解而告终。 他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也知道自己身上有着让无数人艳羡的家世,不用操心钱,名利,以及唾手可得的资源。 也正因如此,他失去了一些珍贵的东西。 ——他被家人抛下长大。 ——被祖父厌弃,被祖母疏远,被姑姑扔在原地。 从来没有人期待他的未来,也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回头来看看他。 从来只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走着。 ……眼前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他曾无数次做过一个梦。 梦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黑暗的路上跌跌撞撞地走着,时不时跌倒,再缓缓地爬起来,挣扎着继续往前走。 明明很疲惫,很累,双膝直直跪在地上,双腿沉重到不能站起,想大声哭闹抒发内心的痛苦,可四周却没有丝毫的回音。 他只能自己爬起来,即使身上全是伤口,即使已经精疲力尽。 直到脚步越走越难,越来越慢,直到被漫天的风沙掩埋。 ——江北祁曾以为这就是自己的宿命。 有时候他也忍不住在想:这样被放任着,无人管教地慢慢长大,且清醒着自我堕落的自由路上,最终自己究竟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呢? 会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大人吗? 大概这世界上有很多人盼着他学坏。 自他还什么都不懂时起,他们贪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肆意衡量着他身上的价值。 他们盼着他不学无术,庸碌无能,好替代他成为高位上的某个“谁”。 他们盼着他嗜赌成性,挥霍无度,把偌大的家产全都败光,最后流落街头无处可去。 没有人真心待他。 “江北祁,跟我说说你的心事吧,怎么样?” 回过神来时,面前的少女仍然在等着他的回答。 那双漂亮的眼睛像猫儿一样,清澈美丽。 沉默了半晌,少年勾唇,发出轻轻的一声嗤笑。 “没有。” “……诶?”少女眨了眨眼,好像有点意外似的,“真的吗?” “我才没有心事。”江北祁冷漠地说。 他才不要把这种心底的不堪告诉别人。 ……特别是她。 他在心里默念着。 于是少年露出了淡漠无比的神色,声音微冷: “无论你从别人嘴里听到了关于我的什么,是真的或假的,都不用找我求证。” ——是“不学无术的权贵二世祖”,还是“离经叛道的富家子弟”还是“人人害怕的南街神颜疯狗”,他都全盘接受。 反正在很多年前,自己就已经被外界这么定性了。 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八卦,可怜者,茶余饭后的消遣。 ——他明明一点也不可怜。 于是江北祁继续说: “你大可以以传闻的那些东西来揣度我,以为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坏种,烂泥。” 少年说到这,有些讥讽地勾了勾唇。 “都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在乎。” 少年的凤眼里懒懒散散,他支着下巴靠沙发上,精致好看的眉眼微垂,一副颓丧又厌世的模样。 弥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江北祁。”过了一会,她这么叫他的名字。 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室内无比安静,眼前女孩子的声音变得很轻。 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白色羽毛,缓缓落下,擦过少年人的心头。 “……你一直都这样吗?” 弥虞定定地看着江北祁。 虽然少年一副不在意且淡漠的语气。 可明明说这话的时候,他给人的感觉……很难过。 她能敏锐地感觉出来。 ——他明明,就很难过。 少女的瞳孔淡淡的,里面夹杂着莫名的悲伤情愫,如同散发着美丽沉静光泽的琉璃珠。 …… ——你一直都,这样吗? 这句话萦绕在江北祁的脑海里很久。 他不知道为什么。 就这样被影响着。 很轻易的。 她忽然凑近了面前的少年,身子往他这边挪了一点,淡粉色的指尖陷在游戏室的布艺沙发上,乌黑长发顺着肩颈垂落下来。 察觉到弥虞的凑近,少年的睫羽轻轻颤了颤,喉结轻滚。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弥虞忽然提议,“游戏规则是迅速说出对方那句话的反话。” “那,123,开始!第一句,我喜欢吃糖。” “……”江北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给面子地说了:“我不喜欢吃糖。” “我讨厌数学。”女孩说。
汹潮 第62节 “我喜欢数学。”江北祁说。 “我喜欢喝橙汁。” “我讨厌喝橙汁。” “我爱上学。” “我不爱上学。” “我不喜欢你。” “我喜——”少年在吐出两个字后蓦然收音。 江北祁抬眸,一触及到少女狡黠笑着的弯弯双眼,就知道自己被戏弄了。 他不无气恼地看着她,弥虞笑嘻嘻的:“哈哈,你输了。” 他不理她了。 她伸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喂,我们下去玩会吧。”弥虞说。 从游戏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少年被靳鸣也一把勾住了脖子,靳鸣也看了一眼从两人旁边经过的那个少女,之后状似不经意地问江北祁:“哥们,在里面聊什么呢?” “什么也没聊。” 摆脱对方的手,少年边说边往客厅里走去。 靳鸣也看着江北祁的背影,忽然察觉到少年的耳朵,方才隐约有点红。 他有点奇怪地看了一眼游戏室。 ——奇怪,这开着空调了也不热啊? —— 下楼时一阵热闹的音乐声传来,几个人正在客厅里拿着麦克风唱k,一首歌刚好结束,大家捧场鼓掌,喧闹吵嚷,气氛很嗨。 元德正好看到了他,招呼道:“江哥下来了,你也来唱一首呗!” 江北祁本来想拒绝,却被走过来的弥虞塞进手里一个话筒。 少女笑眯眯地对他说:“大家都想听,你就唱一个呗,江北祁。” 少年握着麦克风,居然真的拿起点歌用的平板,开始选歌了。 旁边几个男生见状,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卧槽……有猫腻。 “诶,江哥唱什么唱什么?”田逆探头探脑地在少年身边看着。 江北祁修长的指节在屏幕上点了点,清了清嗓子。 伴随着短暂悦耳的音乐前奏响起,少年微懒散而动听磁性的嗓音,不徐不缓地从手中的银色麦克风里传来。 “一见钟情是我/吹不散的执着 两情相悦如何/哪怕就几分钟 我想要听着歌/和你聊聊星座 看电影/逛逛街/席地坐……” 是《脸红接收处》,一首男孩子唱的懒散轻快的小甜歌。 江北祁的声线很绝,轻轻松松地唱着轻松悦耳的情歌,眉眼俊美,模样痞坏散漫,看着游刃有余。他一手握着麦克,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暗红色的沙发背上,一双深邃凤眼漫不经心看着电视屏幕上滚动的歌词。 少年绯色的唇瓣轻轻动着,一副懒散又张扬的模样。 他方才换了衣服,一身连帽针织黑色薄卫衣,里搭白t恤,卡其色阔腿牛仔裤,乌黑发丝稍显凌乱,耳朵上浅金色的钉饰被电视屏幕的绚丽光线不断映照,少年整个人笼在霓虹般的暗色光晕里,看起来帅气又慵懒,唇边偶尔勾起轻微的弧度,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整首歌的节奏很抓耳,少年唱的也很吸引人,特别是之后上一段rap部分,江北祁的语调上扬,他语速加快,咬字清楚,听着有点厌世,有点懒散,但也出奇的好听: “快忘记那第一次why we kiss/接受你的脸红让我没了定力/how you feeling baby hate or miss/像是陌生人但多么熟悉……” 少年的高音和低音切换的很流畅,上一句还是温柔又饱含深情的低语呢喃,像是情人在诉说,下一句又像是浸泡了一块冰薄荷糖的清爽快速,化作清澈流水滑过众人的耳朵。 这两者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就像是起了什么化学反应一般,分外抓耳。 一曲唱完,众人的口哨欢呼声响起。 “卧槽,江哥唱的超绝!” “好汀好汀!是可以出道的程度了。” 一片夸赞下,少年只是撂下麦克风,目光懒懒散散的,轻轻勾了下唇。 “弥虞也来一个?”元德刚要把唱k的麦克风递给弥虞,这时有人拉开了阳台的窗帘,惊喜地大叫一声:“哇出太阳啦!好漂亮!” 大家走到室内的巨大天窗处,看向头顶的天空。 外面已经放晴了,天空晴朗,空气清新,偶有飞鸟掠过,不远处的高楼外还出现了一束漂亮的彩虹。 不知是谁打头,大家纷纷去室外的露天草坪上玩追逐战。 高中生有时候幼稚得很,连个沙包都能扔来扔去,还拿起地上的塑胶水管互相朝对方呲水,众人躲闪大笑,吵吵闹闹,兴奋极了。 在玻璃花房里侍弄花草的聋哑园丁爷爷站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眼前一群少女少年跑来跑去。 气氛热烈。 晴朗的太阳下,弥虞眯起眼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手指握着透明水管,看着自己造出来的小型彩虹。 水珠蔓延,衣服湿透,她跑去把水管一下子塞到江北祁手里,透明水液四散,落在两人脸上,弥虞看着少年眸里一闪而过的慌乱,调皮地冲他吐了下舌头。 今天,原来是个不错的日子呢。 第39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放学后。 下过雨的泥泞街道。 一个不起眼的转角处,江北祁发现了正蹲在角落里、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弥虞。 “你在看什么?”他问。 江北祁走过去,发现弥虞看着的一块凹陷下去的水泥地,因为刚才下雨,里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坑,一条小小的红金鱼被什么人刻意放在了里面,金鱼身上鲜红的颜色为四周灰蒙蒙的景物染上一抹活泼。 不远处就是一个小小鱼市,大概是路过的哪个调皮孩子把这条小金鱼倒在里面的。 小金鱼在不大的水坑里游动,小小的嘴巴翕动,蝶状的尾巴不停摆动,在里面欢快地游来游去。 少女很专注地看着在水坑里的它,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它会变得怎么样。”弥虞这么说。 “难道不是很好猜吗。” “不是被路过的猫一口吃了,就是等水干了直接死掉了吧。”江北祁看着水坑里的那条鱼,语气淡漠地这么说。 没什么悬念。 注定走向死亡的结局。 有什么可看的? 面前的少女听完,轻轻笑了一下。 “……或许是这样,但是,我不同意。”她说完,扭开手里剩了一半水的矿泉水瓶,把水坑里游动的金鱼捉住捏在自己手心,之后利索地倒进塑料瓶子里。 之后,她拿起被剥开外包装的透明水瓶,示意给身侧的少年看。 原本江北祁毫不在意。 可此时天气已经放晴,灿烂的阳光肆意洒落下来,落在少女的手腕和被捏着的水瓶中,那尾漂亮的金鱼在透明的水中不断游动,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看起来鲜艳极了。 “——那么现在,它得救了。”少女说着,一边露出一个张扬又孩子气的笑容。 …… 弥虞放下手里的瓶子,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忽然意有所指地说:“那么对于这条鱼来说,我就是它的救世主。” 是笃定的、势在必得的口吻。 她洋洋得意地看着少年,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功绩,笑容明媚又漂亮。 江北祁见状一愣。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瞬间击中了。 ——即使只是一瞬。 紧接着,他缓缓扯开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带着三分戏谑地问:“一条鱼的救世主吗?” 察觉到了他话里的不屑,少女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如果我愿意的话,也可以是人。” “我可以拯救很多人的呦。”她这么说。 ——就比如说,面前的人? 想到这里,少女勾了勾唇,兀自歪头看他,笑的清纯又漂亮。 “哦,你有这么厉害吗?”江北祁听了,不由得睨了她一眼。 两人慢悠悠地走出拐角。 女孩子听了弯了弯眼睛,忽然神秘兮兮地凑上来,一副卖安利的可爱表情:“滴滴,小弥老师在线情感咨询,一块knoppers威化饼一次,这位江北祁同学,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幼稚。 江北祁嗤笑了一声,从校服上衣的口袋翻出一块巧克力威化饼,抬手扔给她。 “我预感你下星期一会被女生表白。”弥虞接住,撕开包装,咽下好吃的威化饼,之后这么郑重其事地说。 江北祁有点无语:“……你能说点有用的吗。” “难道这没有用吗?我的预言一向很准的。”弥虞笃定地说。 “……啧,没意思。”少年插兜轻嗤一声。
汹潮 第63节 ……他才不需要那些人的喜欢。 他想要的,明明是…… 少年黑压压的睫毛垂下,唇瓣抿了抿,不知道想什么。 弥虞见状,转了转眼睛,说:“觉得这个没意思的话,那我们测点别的。” “比如——江北祁,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生了?”她摸着下巴,忽然这么犀利问。 江北祁停下来,看着身侧眼底含着戏谑的少女,目光里似笑非笑。 他俯下身看她,慢条斯理地反问道:“……你说呢,小弥老师?” 少年的声音懒散好听,带着三分似有若无的暧昧感,让人捉摸不定。 他生的高,这么俯下身凑近的时候,呼吸的温度洒下来,可触及的淡淡的温热感。 弥虞的睫毛轻眨了两下。 这是有……还是没有呢? 两人对视的短短几秒,给人的感觉却又短暂又漫长。 他确实长得是很勾人的,一双狭长深邃的凤眼,日更最新完结文,在企恶裙八巴伞泠柒其巫三流好整以暇地盯着人时,勾起的薄唇,带着坏坏浪荡的微末笑意。 …… 美色当前。 弥虞表示自己稍微有点扛不住。 饶是之前见过很多类型的帅哥,弥虞仍然觉得,眼前的少年分明更胜他们一筹。 他身上有股疯劲和狠劲。 带感,要命,惹人心动。 他在昏暗的巷子口出手撂倒一群混混时,目光凶狠桀骜,一副暴烈冷酷的模样。 而少年在地铁上把那个偷拍她的男人甩出去时,动作干脆利落,有种阴戾的酷劲。 之后他插兜居高临下地朝她望过来,目光懒散而淡漠,看起来嚣张又倨傲。 ——有时候很混球,但又很正直。 看起来桀骜不好惹,实际上是内心很柔软温柔的人。 会收养无家可归的流浪猫,会给它们买猫玩具,把它们照顾的很好。 简直是矛盾结合体,令人捉摸不定。 他的心是灼热的,像是一杯咕咚冒着气泡的滚烫白开水,永远沸腾并热烈着。 于是,仿佛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弥虞的胸腔里破土而出,并热烈地叫嚣着。 过了一会,弥虞率先移开了视线。 不知为何,两人之间的气氛微热。 少女轻咳一声,细致的喉咙滚动了两下,又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明媚淡笑,轻轻地说了一句:“你话里有话呀,江北祁。” 虽然这也是她乐意的走向吧。 而少年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转过身,“走了。” 女孩子眨巴两下眼睛,跟上去:“你今天晚上去哪?还是我对面的房子吗?” “嗯。”江北祁漫不经心地回答。 弥虞听了,笑起来。 “那一起走呗。”她这么轻快地说。 下过雨的街道,路面的几处积水倒映着澄蓝色的美丽天空。 少女提着书包,轻快地走在道路的前面,嘴里哼着歌。 江北祁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目光懒散又轻松。 灿烂热烈的阳光落在少女如同鲜花一样绽开的制服裙摆上,裙褶随着她行走时的起伏而荡漾,乌黑长发飘飘垂在肩头,看起来清新又迷人。 他几不可闻地勾了勾唇。 没想到少女忽然回眸朝他看来,乌黑缱绻的长发甩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他脸上的表情还未得及收回,被少女抓了个正着。 她见状,有些狡黠地弯起眼睛,笑得明媚又好看。 江北祁抿了抿唇,不自在地避开她的目光。 少女歪头,开玩笑似的问他:“怎么,江北祁同学这是迷上我啦?” 江北祁轻咳一声,侧过眸子,有些不屑地说:“……少自恋了。” 少女不在意,兀自笑嘻嘻的转过头,继续轻快地往前走,黑色的乐福鞋越过路上的一处水坑,之后轻快地落在前面。 她走到一处茂盛的大树下,站在黄昏的缱绻温柔的光芒下,回头朝他兴奋地招手。 “这里的太阳光好好看,来,快帮我拍张照!” 江北祁插兜站立,面前高大茂密的翠绿色树荫下,长发杏眼的少女回眸看他,笑靥如花。 “多拍几张嘛!我要延时摄影的那种!”弥虞娇声道。 “……啧,要求真多。” 江北祁嘴上说着麻烦死了,却还是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将延时摄影镜头对准了不远处树下的少女。 女孩子孩子气地展开手臂,将指尖落在自己的头顶,比了一个漂亮的大爱心,她歪着头看着这边,脸上的笑容元气又明媚。 咔嚓。 画面定格。 她又换了一个姿势,漂亮的眼睛直视着镜头,目光灵动,将手靠近薄美唇边,冲着少年抛了一个可爱的飞吻。 咔嚓。 随后她又灿烂地笑起来,是开怀又明媚的模样,模样清纯靓丽,让人移不开眼。 就连微风都爱她一般,无比温柔地将漆黑茂密的发丝吹起,美得像一幅画。 手机里,少女抬眸时巧笑倩兮的美丽画面被几秒的延时摄影功能定格了下来。 江北祁握着摄影键的手指一抖。 他忽然觉得心脏的声音,变快了。 …… “好了吗?”女孩子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这么问道。 她抬脚走过来,似乎是想看看刚才江北祁拍的几张照片。 “不好看,丑死了。”江北祁迅速收起手机,压着嘴角这么说着,神情淡淡地走过了她。 弥虞被气到了,追上来拿手锤他,“哎呀,你快给我看看!” 江北祁把手机拿高,不让她够到,“不要。” “小气鬼!” 闹了一会,她放弃了,慢悠悠地走在江北祁的前面,轻快地挪动着步伐。 身后的明媚日光将两人脚下的影子无限拉长,偶尔纠缠在一起,引人无限遐想。 鬼使神差的,少年翻开手机相册,看了一眼方才拍的照片。 最新的延时摄影图片里,少女笑眼弯弯对着他抛了个飞吻,还对着镜头wink一下,乌黑发丝被微风吹到唇边,她抬手拂过鬓角,弯着眸子的模样清纯动人。 …… 那一瞬间,心脏像被狙击了一样。 少年被烫到一般立刻关掉了手机,垂下眼,耳朵隐约有些发热。 …… 太不公平了,明明头顶灿烂明媚的太阳光热烈地照着他们两个人,热风吹拂过肌肤。 ——而脸红的却只有江北祁。 少年轻咳一声,抬手拉低了帽檐,遮掩微红的耳尖。 走在前面的弥虞隐约察觉到了,回头看了看江北祁,对方依旧一副酷哥的模样,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和江北祁,两人好像正处在一种微妙的、暗戳戳的、不经意的互撩阶段。 若即若离,似有若无的……暧昧感。 很奇怪,又很……上头。 少女勾了下唇角,回过头轻快地往前走,唇边哼着语调模糊的歌。 可是这夏日如此热烈,太阳那么美。 树边飞过的鸟儿扑扇翅膀,抖落下一枚漂亮的尾羽。 动心的家伙,又怎么会只有一个人呢。 第40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虽然少年嘴上说着不给,但回去的时候,弥虞还是收到了江北祁的返图。 这小子,拍照技术很不错。 居然把她拍的这么好看。 弥虞满意地浏览着自己的几张图片,忽然想到什么:“诶,是不是还有张延时摄影图?一块发过来呗。” 过了一会,手机嗡嗡两声,她打开一看。
汹潮 第64节 对方的回复很简短。 “这是全部。” 好叭。 少女放下手机,也没放在心上。 —— 周二的最后两节课,学校举办了一场年级里的自由辩论赛,高二年级抽到的辩题是《论女性的价值》 很多人上去,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堆,上价值观,上各种数据,还弄了个ppt汇报,最后也都收获了还算热烈的掌声。 到弥虞发言的时候,她清了清嗓子,打开面前的扩音麦,从“女性受到的偏见”,去谈她们的价值,和女性目前所处的一些现实困境。 “社会对于女性的偏见与歧视仍然根深蒂固,直到现在,这种现象依旧令人望而生畏。” “在根深蒂固的世俗社会观念影响下,人们不自觉地厌女,甚至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厌女。” “甚至,连我们女性自己都会被这种父权社会的落后观念所影响,从而去凝视自己或身边的女性,用世俗的观点来评判她们。” 弥虞缓缓地这么说。 “比如说,如果在路边看到谁的车开得不好,明明还没有看见坐在里面的司机到底是男性还是女性,一些人就会直接开始说‘一定是女司机,才会这样开车,开的可真差啊。’” 很多人表示这么了解过,这种事情已经在社会上见过太多了。 “或许我们曾经看过这样的新闻:在一年中发生交通事故最多的明明是男性司机,而一些官方却只公布了女性司机出交通事故的数据,即使后者的数据量是前者数据量的五分之一。” “这样的现象,何尝不是一种对我们生存现状的讽刺呢?” 少女的话音刚落,台下很多学生赞同地点了点头。 原因无他——这种事情,现实里就是存在着,而且还不是少数。 “同样的事情,在职场里也是一样,如果一个女人身居高位,她会被各种诋毁猜疑,被质疑她的成就来的是否不正当,会被怀疑是否是靠裙带关系上位,他们会认为她的成功不过是靠谄媚讨好身居高位的男性所得,他们猜疑,诋毁,传谣,企图否定她所做的努力与付出。”弥虞说。 ——甚至他们会从德行、作风、性格各个方面挑刺,千方百计地否定她,否定她的努力和功绩,否定她的优秀和成功。 ——如果是一个男人,不论他靠什么手段,只要他闯出了名堂,混出了一番天地,那他做什么事就都能宽容了。 说到这里,台下忽然有个人打断了她:“可你不还是个学生吗?直接说职场里的女性怎么样,好像——不太够格吧?” 弥虞对此微微一笑:“好,你说我不够格评论职场如何,那我们就来说一说学习上的事情吧。” “一些秉持着世俗观点的家长们总是认为,女生就应该居家安稳,不用太努力,成绩也不需要多么名列前茅,他们认为就应该学文科,将来出来当个老师或大夫,相夫教子,而男生却要养家糊口,所以要多挣钱,就要学理科。” “——可是谁规定了,女生就一定要选择安稳呢?又是谁规定了,女孩子一定不擅长学理科呢?” 她朗声说: “我们就先来看看自己的母亲,我相信在座的很多同学们,你们的母亲并没有只是单单待在家中,她们和其他的男性一样,奔波于职场中,每日起早贪黑地工作,她们做的工作并不比男性少,甚至有时候比他们更努力,却拿着比他们少的薪水。不仅如此,她们还要兼顾着家庭,照顾着我们,非常不容易。” “明明承担了家中的很多事物,明明做了很多很多的贡献,却还总是被丈夫,或是社会上的其他人指责做的不够好。” “为什么要这样苛求呢?只是因为,我们是女性吗?” 听到这话,台下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而少女毫不在意,继续朗声说: “自古以来的社会为这世界的女性设了一条道德标杆,始终以苛刻的标准来要求她们的言行和举止,近代社会取得的文明与进步,不过是把这条道德标杆稍微往下划了那么一点位置,可与要求男性的道德标准相比,它仍然高的离谱。” “当一个女孩被侵,犯,如若社会还总是以‘是她自己穿的太少’、‘是她不懂得躲避危险’、‘是她没有更加强硬地拒绝对方’等为罪犯脱罪和辩解的理由,来肆意地评判她的是非对错,不断宣扬着受害者有罪论,那社会风气归根结底还是不进步的,人们的文明认知还是不开化、存在不足的。” “但很遗憾,这就是目前的现状。” 台下是长久的沉默。 她继续说: “——但如果我们想要改变这样的现象,无论女生还是男生,都要先转变观念,端正思想,之后,再用我们的力量去影响世俗,改变这个世俗。” “《奇迹女工》中的艾丽丝投身工人运动,为饱受歧视的女性工人争取应得的权利;上世纪的镭女工,用毕生血泪和艰苦的斗争换取女性应得的报酬与补偿,而开创新时代的、我们伟大的先辈,亦发出了‘女性能顶半边天’的号召,这意味着我们的时代永远在进步,我们的灵魂永远在和这些人共鸣。” “——因此,我们要理解先驱,学习先驱,成为先驱。” “世界既从女性的裙摆下诞生,亦要让女性的裙摆舞动。” 少女的话音落下,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紧接着,台下爆发出一片称赞声: “卧槽,好敢说啊!……” “直击痛点!弥虞妹妹超帅的!” “说的没错!” 台下有人吹了声口哨,欢呼声阵阵。 有很多人为她鼓掌。 周茉看了一眼不远处议论声最大的某个男生群体,抱起双臂,直接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是谁急得跳脚了,直接鉴人品了属于是……” 之后大家一起文明讨论,台下的学生们也时不时赞同地点头,用掌声表达自己对发言同学的支持。 但期间有个男生老是反驳弥虞,她说什么,他就反对,还一直和她纠缠“女性的生育天职”这种东西。 弥虞对此有点无语,“所以你认为,女性就没有任何选择生与不生的权利,一辈子不生育,就是不完整吗?” 那男生一脸的理所当然:“女性就是要生孩子啊,不然我们的文明谁来传承?没有劳动力怎么办?” “所以你认为如果她选择追求自己的价值,选择不生育就是错的?如果她生育了,就一定要在照顾孩子上做到无可挑剔,不能有丝毫抱怨,不然就是失职?这何尝不是一种母职惩罚?” 她说到这里,揉了揉眉心,看到对方依旧摆着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觉得自己实在没法和他交流,也就懒得浪费口舌,“如果你坚持自己的想法,那我们的观点并不一致。” 没想到那男生依旧不依不饶:“我说的有错吗?我是为人类的未来着想,女性不生孩子就是一种自私,而且生孩子当然要自己养了,毕竟是自己生的,不然她们又为什么要生?男性偶尔帮帮忙不就得了,凭什么要求他们又养家又顾孩子?” 弥虞:“……” 台下的女生:“……” 硬了,拳头硬了。 这人的逻辑简直没谁了。 累了,她只想和正常的碳基生物聊天。 和周茉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感。 ——也是,这种根深蒂固的落后观念仍然顽固地存在着。 在这个社会上,存在这样的思想的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少数。 偏偏那男生不依不饶,依旧在那对着弥虞不断叫嚣:“这下你没话说了吧?倒是反驳我啊,你们女生总是嚷嚷着要权利,却没尽到自己的责任——” 弥虞张口刚要说什么,一个少年懒散微淡的声音,已经不紧不慢地从身后插了过来: “你好像没有弄懂,生育是女性与生俱来的权利,并不是女性必须做到的义务。” “她自己的意愿和想法,才是第一准则。” 那男生还想要反驳什么,又一次被少年打断。 “明明你的生命由女性赋予,你却否定她的人格,贬低她的劳动,漠视她的付出。” “——你难道就不觉得羞愧吗?” 此话一出,越来越多的人纷纷看向那个出声的少年。 就见江北祁坐在高台上的某一个席位,姿态从容懒散。 他单手托着下巴,目光淡漠地看着那人,开口淡淡地说着: “女性们遭受隐形社会歧视、职业歧视的现象屡见不鲜,她们选择规避风险,投身于工作之中,不至于失去生活来源,这是受社会残酷的大环境所迫,在面临生育就有可能失去工作机会的危险下,她们选择这么做,本就无可指摘,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她们的错。” 说到这,他修长的指尖点了点桌子,不紧不慢地补充:“如果社会想要改变这种生育率低迷的现状,就要对这些遭受不公平差别对待的女性予以真正有效的帮助,好让她们没有后顾之忧,而不是拿一些假大空的道德来绑架她们、桎梏她们。” “就是!” “说的对!” 台下的同学们也激动地跟着附和道。 那男生听了,很不服气地动了动嘴巴,似乎还想要说什么,而江北祁已经率先打断了他: “况且养育和照顾孩子并不是女性的专职,身为家庭中的一员,男性本来就该主动承担一半的育儿责任,而且,这不是‘帮助’,而是‘应该’。” 少年这么说着,看着台下群情激动的同学们,一边好整以暇地扬了扬眉: “为什么男性做到了本就应该做到的事还要被大众表扬呢?这些事情明明女性一直都在做,却没有人因此而表扬她们,反而对她们多加苛求,多加不满。” 接着他说: “这似乎并不公平。” 之后江北祁从椅子靠背上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地正视着那个男生。 “因此,我赞同弥虞的观点。”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包括弥虞。 之后少年扫视了一遍台下,这么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男性应为自己的傲慢和对女性的偏见而感到羞愧。” 江北祁的话音落下,整个偌大的体育馆里静默了十几秒,安静到只能听到学生们的呼吸声。 又是几秒钟后,台下忽然掌声如雷。 有人欢呼称赞: “卧槽,你们太棒了!!” “说的一点没错!!” “卧槽简直帅呆了!” 甚至有学生喊着两个人的名字,不断声援着: “弥虞你是我的神!” “啊啊啊江哥帅炸了!” 弥虞没想到江北祁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顿时觉得讶异又惊喜。
汹潮 第65节 ……没想到江北祁这小子,三观还挺正的呀。 这是她头一次,在一个男生的口中听到这些话。 她心中缭绕着欣慰又热烈的情绪。 好看光鲜的外表固然能够吸引人的目光,可真正的灵魂上的共鸣,却比任何东西都要宝贵。 因此,她很高兴能看到对方的这一面。 ——起码,这证明自己的眼光很不错。 弥虞想到这,露出很漂亮的笑容。 她忍不住一直看着他,少年那张白皙精致的面庞,染上了从巨大落地窗外投下的灿烂热烈的日光,他整个人懒洋洋的,却看起来张扬肆意闪闪发光,帅气逼人。 后者似乎察觉到了她投过来的视线,略微移过来目光,锁定了弥虞。 他懒散地朝她扬了扬眉,之后就移开了视线。 面对如此热烈的反应,江北祁的反应很平淡。 他对那些台下的夸奖和欢呼掌声并不在意,似乎认为自己只是说了很平常的事情,不值得被这么过分表扬。 而弥虞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忍不住一直看着他。 看着江北祁俯身和身侧的同伴说了什么,少年略微勾了勾唇,蓦然抬头,弥虞撞上他的视线。 只是隔着几米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再次纠缠在了一起,缱绻又飞速的纠缠,似乎带了点微妙的东西。 …… 弥虞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变快了一点。 而那少年侧过脸,抬手随意拨弄了下碎发,绯红色的薄唇微抿,似乎也有点轻微的局促。 …… 落地窗外的太阳光,缓慢地移动到她这里来了。 弥虞看着落在自己裙角上耀眼的光斑,略微眨了眨眼。 她抬手,理了一下自己鬓边的长发。 ……太阳好热。 阳光很暖。 身上暖洋洋的。 在害羞的人,并不止一个。 第41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下午,一堂音乐课结束,高二(三)班的同学们陆续步出教室,原本嘈杂的音乐教室变得安静了下来。 弥虞没走,坐在一台金属风的架子鼓前,拿着一根白鼓棒,轻轻敲着面前几个大大小小的鼓面。 不远处,一个蓝色积木形状的软座椅上,江北祁正大刺刺地靠着雪白的墙面,双手插在制服外套的兜里,靠在长座椅上补觉。 弥虞用鼓棒敲了几个音,漫不经心地玩着头发。 室外吵吵嚷嚷的,一些学生散在走廊里,说说笑笑,很是喧闹。 过了一会,学生们都走了,走廊里一声尖叫后,传来几个人的坏笑声。 弥虞听到了江北祁有些不耐的呼吸声。 不远处正浅寐的少年颤了颤黑压压的睫毛,一双无处安放的长腿伸直,抬手伸了个懒腰。 他似乎是醒了,缓缓直起身子,有点困倦懒散的模样。 江北祁掀起眼帘,看了看她。 他漫不经心地问:“你会打架子鼓?” 弥虞笃定地点了下头:“当然了。” 他扬了扬眉。 “你怎么还不走?”她漫不经心地问。 少年没说什么,继续闭目养神。 不一会,周极忽然走了过来,敲了敲音乐教室的门,等屋里的两人抬头朝他看来后,才说: “哈喽啊两位,咱学校流行音乐社的乐队正在招人,我准备去,你们有谁想一起去的?” 原本组成校园乐队的几个高三学长姐忙着准备今年六月份的高考,此时已经退了,原本的练习场地就空了出来,还留下了一堆时髦的乐器,缩在学校的音乐器材室里,个个看着崭新发光,明显是高档货。 加入乐队的同学要在校园的艺术节文化节上进行表演,京也中学经常举办一些文化交流活动,甚至鼓励学生到青年音乐节上演出,几年里也投入了不少经费给校园音乐社,因此校园band的人气一直很高。 对此,弥虞兴致颇好地举起手:“加我一个,我去。” 正好日子无聊,她过去玩玩,找找乐子。 “ok,咱们去跟学长姐说说,他们说不定一高兴就把乐器都送我们了。”周极说。 弥虞点了点头,灵巧地跳下音乐教室的高台,准备和周极一起出去。 “等等。” 身后,一直不说话的高冷凤眼少年忽然出了声。 周极和弥虞闻声回头。 不远处,江北祁拿下盖着脸的英语书,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插兜看着他们,开口慢悠悠地说:“我也加入。” 他和周极对视了一眼,不知为何,一瞬间仿佛有电光火花在两人眼底一闪而过。 弥虞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周极不无讶异,随后笑了笑:“好啊,我们正缺人呢,而且你唱歌好听。” “有人数限制吗。”江北祁淡漠地问。 “有吧,我听说还得去试唱,唱的不好可不行,竞争挺激烈的。” “好,我去。”少年淡淡点头,又不着痕迹地看了正和少女聊天的周极一眼。 “你还会什么乐器?”他冷不丁插了句嘴。 “她会弹贝斯。”周极笑着说。 少年听了,看了弥虞一眼,有些纳罕地扬了扬眉。 “真的假的。”他说 弥虞朝江北祁吐了下舌头:“怎么,你不信我会啊?” “不信。”江北祁懒洋洋地说。 “切,爱信不信。”弥虞对此很不屑。 三人走出音乐教室,锁门,慢悠悠地走下楼的时候,周极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好奇地问身边的两个人:“对了,咱要是组乐队的话,起个什么名字?” 弥虞刚要说话,江北祁已经声音淡冷地回答了他:“不是还没定下来成员么。” “不用担心了,我们三个肯定都能选上。”周极说。 “是么。”那少年听了,淡淡勾了勾唇,没什么大的反应,“这么自信啊。” 周极察觉出什么,有些意味深长看了弥虞一眼,话里有话:“——是吧,毕竟我们都很强?” 弥虞随口一答:“当然了,莫得问题。” 江北祁插兜下楼,听到这,回头瞥了她一眼,故意说:“不一定,她存疑。” 弥虞顿时不满:“喂!江北祁你礼貌吗?” 少年挑了下唇,兀自先走了。 周极在身后看着她,抱臂偷笑。 弥虞见状,有点疑惑地眨了眨眼。 江北祁在想什么……? 她好像知道了,又好像不知道。 —— 晚上。 弥虞用微信轰炸少年:“江北祁江北祁江北祁,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 没回,她又用q.q轰炸他:“江北祁江北祁江北祁,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 按停平板上的游戏,江北祁从床上坐起来,接起响个不停的电话,声音有点不耐烦起来:“喂,干嘛。” “喂,你好凶,还有没有点同学爱了嘛。”少女撇撇嘴。 江北祁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不无困倦:“提醒你一下,现在是晚上十一点钟。” “哦。” “我们弥大小姐不是常人,不用睡觉?” “……反正你不还没睡呢吗,明明灯还亮着。”弥虞笑嘻嘻地说,“江北祁,你快把窗户打开,抬头看看今天的月亮,特别好看。” “不要。”江北祁一口拒绝。 “哎呀,就看一眼!”女孩子不放弃,还在不停鼓动他,“你别这么懒,快去快去,去嘛!” 嘴上说着麻烦死了才不要,最后江北祁还是起身来到了卧室的落地窗边,抬手拉开窗帘,漫不经心地看向头顶的天空。 随后少年微微一愣。 ——今夜的月亮,竟然格外好看。 皎洁硕大的漂亮银盘正高悬于天空,夜色如同一块展开的巨大墨蓝色画布,浩瀚美丽,静谧清朗,甚至能看到上面漂亮的月影。
汹潮 第66节 偶有不知名的黑色野鸟掠过皎洁的月旁,树影晃动,远处花树随风送来温柔的清香,整幅画面看起来深远又唯美。 ……确实很漂亮。 弥虞在电话那头得意洋洋地说:“我说的怎么样,月色很美吧?” 今夜,月色很美。 “……” 听到她说的这句话,少年短暂地怔愣了一瞬,目光有点恍惚。 愣了一会,他抿唇,耳根子一热。 心中犹疑。 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偏偏电话那头的少女浑然不觉自己刚才说了一句多么暧昧的话,依旧和他东扯西扯地聊着天。 像是无心,又像是在似有若无地……试探。 ……她老是做这样的事情。 简直叫人心烦意乱。 江北祁垂下眼睑,握着电话听着那头弥虞叽叽喳喳的声音,修长指尖摩挲着百叶窗的透明坠子,这么轻轻捻着,深邃的凤眸里有些意味不明。 “对了,年糕好像跑到你那里去了……”电话那头的女孩说到这句时,江北祁忽然感觉自己脚边有什么细微的动静。 一低头,发现刚从对面别墅里鬼混回来的山猫布偶年糕正用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裤腿,仰头不停地喵喵叫。 “喵喵喵——” “……你没给它吃东西?它看起来很饿。”江北祁低下身子,摸了摸脚下那颗胖乎乎的猫猫头,又挠了挠它的下巴。 年糕“喵呜”叫了一声,躺下来翘起小爪爪,耍赖撒娇。 “哎嘿,你也知道,我家没剩下多余的猫粮啊……年糕这家伙太能吃了,我都怀疑上一个主人是因为它吃太多才不要它的,啧啧,你快给它做点东西吧。”少女说。 江北祁低下头,看着面前这只打滚撒娇的山猫布偶。 “你还知道回来啊。”他摸着打滚撒娇向他讨吃的胖乎猫咪,声音淡淡地说着。 这小没良心的猫从不愿意在他这里多待,平时都死乞白赖地赖在弥虞家里,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简直是舔猫一只,一天都不回来,等到肚子饿了才知道过来找他要吃的。 江北祁不无嫉妒地戳了下正讨好蹭着他的胖布偶猫猫,之后认命地起身走去厨房,给它做起猫饭。 许久没用过的厨房里,江北祁用热羊奶粉拌金枪鱼罐头,拿勺子轻轻搅拌着,随着加热的温度,一股香喷喷的食物味道扩散传来。 年糕在江北祁脚下不停地绕来绕去,仰头喵呜喵呜地叫着,似乎等不及了。 少年刚一放下食盆,它就上前大口干起饭来。 刚忙活完,少年搁在桌子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江北祁打开一看。 弥虞:“哈喽哈喽,年糕饲养员,在不,滴滴滴?” 江北祁:“。” 弥虞:“跟你说个事,明天音乐社的老师和学姐叫我们几个过去试音,估计得准备点才艺,你应该会选择唱歌吧?” 江北祁:“嗯。” “说起来,你唱歌还挺好听的,感觉再一演出的话,你能多上不少迷妹呢。”她半开玩笑地说。 少年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 “谁在乎。” “周极会弹吉他,他唱歌也挺不错,诶,江北祁,现在可以想想咱组合的名字叫什么了。”弥虞说。 还挺关心他。 江北祁的表情淡漠,拿着手机走到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盒牛奶,给自己倒了一杯,拿起来抿了一口,这才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就确定一定是我们仨?” “那不然呢?”弥虞反问。 “周茉对组乐队没什么兴趣,其他人又比不过我们,没有能打的。”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在不满意谁啊,我还是周极?” “你想多了。”短暂沉默后,电话那头的少年嗤笑一声。 “那你今天白天说我实力存疑。”弥虞撇嘴,踢了下脚。她翻身下床去喝冰镇果汁,结果回来的时候脚踝不慎磕到了桌角,疼的嘴里嘶嘶冒气。 “嘶嘶嘶,草……好疼。”弥虞揉着脚踝,鼓着嘴说话,开始甩锅:“气死我了,我刚才磕到脚都是因为你。” 江北祁听着那头的动静,心里直好笑,“关我什么事。” “《雨爱》的吉他谱你会弹不?明天咱就准备这首吧,我来唱。” 他轻轻应了一声。 “总之,明天中午一起去音乐社那里面试!不准迟到。”弥虞说。 “……知道了。”少年挂断了电话。 他回到房间,随手拿起挂在墙上的一把民谣吉他,走到沙发坐下。 修长指尖随意扫动琴弦,随着伴奏声,少年开始轻轻吟唱起一首歌。 接着又把她刚才说的那首歌的谱子顺了一遍。 只是随便弹弹而已。 一曲终了,江北祁按着琴弦,有些心不在焉地垂下眼,抿了抿薄唇。 ……才没有很在意。 第42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没想到音乐社负责面试的学姐竟然是途柔。 江北祁弥虞周极三个人一向懒散惯了,都没怎么准备,在来之前只是草草聚在一起,简单排练了一遍,下午放学过后就直接过来面试了。 一首《雨爱》,一首《年轮》,两首歌下来,三个人配合默契,唱的还都算不错。 周极来了段吉他弹唱,江北祁则唱了一段懒散的英文rap,伴着抒情轻音乐,很有feel。 表演结束,途柔起身微笑给他们鼓掌:“很不错,你们配合的很好,看来band的人选已经出来了。” 弥虞有些好奇地看着旁边位子上抱臂的靳鸣也,“对了,上一代的乐队成员是学姐您和靳学长吗?” “嗯,但是还有一个,不过他今年转学了。”途柔说着,眼底却莫名有点伤感。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 “阿靳,我觉得他们三个挺不错,你觉得呢?”途柔扭头问靳明也。 对方略微点了下头,“我没意见。” 他起身扔给弥虞一串金属钥匙,语气淡然:“按照约定,我们的乐器给你们了,平时要保管好,不能弄丢了,有损坏也不行,最好能给到下一届。” 少女接住,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会阿靳会跟你们说一些具体的事情,在这之后,音乐社就正式交给你们了,要好好经营啊,我们就先退了。”途柔温和地说。 弥虞看着这个对自己一直很温柔的学姐,很不舍地说:“学姐你是不是马上就要离开学校了啊……” “对呀,因为我和阿靳要毕业了嘛,还有一个多月。”途柔温柔地笑笑。 “呜呜好舍不得……”弥虞忍不住走过去,和她贴贴靠靠。 “小弥要好好的哦,等姐姐高考回来看你。”途柔摸了摸少女的头发。 “嗯嗯,到时候一起出去旅游吧!”弥虞弯起眼睛说。 “而且我还想和学姐逛街,学姐考上大学以后不准不联系我!” “那肯定啊~” 两个女孩子亲亲昵昵地抱着,弥虞对途柔说着撒娇一样的话,看的旁边的靳鸣也直咋舌,有点嫉妒地移开了视线。 ——喂喂,途柔明明是他女朋友好吧。 他用眼神示意身后两个看着的少年:还不管管? 江北祁抱臂看着她们,神色淡淡。 周极则是无奈地耸了耸肩。 毕竟——女孩子的友谊真是很奇妙的东西。 他们男生不懂。 “学校下个月就有文化节,刚好是高考结束以后的一个星期,到时候你们八成要出个节目,提前想好要唱什么吧。”靳鸣也说。 “那就还有两个多星期?这么快啊。”弥虞有点惊讶地说。 “你们想好要报哪所大学了吗?”江北祁问靳鸣也和途柔。 “这个啊,最后还是看分数吧,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搭。”靳鸣也笑了笑,把手搭在两个少年身上,“阿祁,周极,我们这一届高三走后,以后可就看你们俩的了,要把我们篮球部发扬光大啊。” “那肯定。”两个少年点点头。 “我看你们俩好像有点谁也不服谁的意思,以后可别闹矛盾啊,好好相处。”靳鸣也说这句话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前面正跟途柔走在一起的弥虞,压低了声音:“可别为了一个女生就争风吃醋。” 江北祁好像被这句话戳中了,不着痕迹地瞥了前面的少女一眼,垂眸并不语。 周极则不在乎地笑了笑:“怎么会,我们俩的审美又不一样。”况且弥虞和他从小玩到大,就是他兄弟。 他对弥虞没什么想法。 但江北祁的心思对他厚米弥虞此时抱有的心思,周极可是看的很明白的。 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现在就是这样。 ——天真而残忍的魔女布下了名为“爱情”的魔法阵,等着她看上的那只凶猛猎物自投罗网,甘愿入局。 啊,这样想想,真是好惨一男的。
汹潮 第67节 长的这么帅,最后还是要被弥虞甩。 周极忍不住在心里惋惜地啧啧两声。 如果不是他和弥虞的关系更铁,周极都要扯个大喇叭,在江北祁耳朵边上大吼一句: 快——逃——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谁让弥虞那丫头喜欢玩呢。 这小子也算是自投罗网吧。 周极想到这,忍不住把手搭在江北祁的肩膀上,不无深意地对少年说:“我说,我们要以学习为重啊,阿祁。” 千万别被女妖精蒙蔽双眼—— 少年听了,有些不解地扬眉,不着痕迹地拂开了他的手,表情冷淡地走了。 —— 这天放学时间早,弥虞得空去超市买烟。 拿了一袋海河可可牛奶,一盒柠檬爆珠烟。 售货员扫货给她结账,根本没怎么注意这个穿着学校制服裙的女孩出来买烟的行为,只是随便问了一句:“给家里的大人买的吗?” 弥虞自然地点了点头,“嗯嗯。” 结果她结完账,刚走出超市门口,拿出来正要拆开包装,烟盒就被人抽手夺走了。 弥虞回头,发现江北祁靠在路灯旁边,正眯着眼看着她刚才买的烟,烟盒在修长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被攥住。 “江北祁,还给我!”弥虞有点生气,“干嘛突然抢我东西。” “小姑娘家的抽什么烟。”少年把手里的烟盒举高,不让她够到,一边懒洋洋地挑了挑眉。 “你不也抽过,还有资格在这里说我。”弥虞怎么弄都够不到,抱臂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诶,这话好像有点熟悉。 她是不是之前也说过? 弥虞顿时摸了摸鼻子。 此时一个小孩子被妈妈牵着手,一颠一颠地从超市里走出来,听到弥虞的这句话,走过来,拿肉乎乎的小手攥着少女的裙摆,仰头,认真又奶声奶气地对少女说:“姐姐,好孩子不可以抽烟的,抽烟会让人学坏,而且对身体很不好的。” 弥虞顿时噎住:“呃……咳,这个,姐姐当然是知道的……” 居然被小孩子教育了tat “那姐姐还抽烟吗?” “咳,少抽……其实我真的不怎么抽。”就是装酷用的() 旁边的少年见状,顿时很愉悦地笑了:“听到没有,小孩子都比你懂。” 弥虞睨了他一眼。 接着她俯身对小男孩说: “这个哥哥也抽烟哦,还屡教不改,怎么办哦?哥哥抽烟对身体不好,你快去教训教训他。”她故意指了指他。 江北祁:“……” 那小男生自然当真了,于是真的严肃地板起了脸,认认真真地对两个高中生科普起了抽烟的坏处。 孩子的妈妈听的直捂嘴,在旁忍俊不禁的模样。 弥虞和江北祁对视了一眼,彼此有点无奈又好笑。 “回家吗?”她之后问。 “走吧。”江北祁拎着书包。 “晚上过来吃吗?明姐说做烤火鸡。”她扯了扯头发,这么说。 “嗯。” “确定了?那我点奶茶了——” “不怕胖啊。”他勾了勾唇。 “……江北祁你完了,我绝对不点你那份!”女孩气咻咻地说。 江北祁勾了勾唇,“我又不喝。” “把刚才的东西还给我,好多钱买的呢——” “不给。” “江北祁!”她气呼呼的。 “前面有家茶百道。”江北祁慢吞吞地抬手。 “……青提茉莉,三分糖加冻冻全冰谢谢。” 过了一会,少年提着两杯奶茶走出来,弥虞接过,把吸管插进杯子里,满足地喝着 两个女生和他们擦肩而过,认出了身侧正一前一后走着的少年和少女。 看到这一幕,她们顿时面面相觑: ……弥虞和江北祁,他们,貌似交情还挺好的样子? —— 周三,体育课,四百米标准操场跑道上。 弥虞坚持着跑完了两圈,绕过计时员,踉踉跄跄地跑出了红色的塑胶跑道。 少女俯下身缓着,大口喘着气,面如菜色。 之前因为经常下雨,之前的体测被取消了。 等天气晴朗之后,烦人的体育测试跑最终还是再一次来了。 今天天气特别热,弥虞坚持着跑完800米之后,觉得眼冒金星,浑身都没力气了。 她感觉呼吸困难,脑子里也晕晕乎乎的,捂着稍微有点跑岔气的腹部,踉踉跄跄跌在跑道里面的草坪上,手撑着地面,手掌被细小的黑色塑胶粒压出红痕。 旁边周茉第一个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跑过来,低头查看弥虞的情况:“小弥,你怎么了?” “我有点晕……应该歇一会就好了。”少女的脸色发白,身上出了不少汗,漆黑发丝凝在额头,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周茉本来想喊周极过来抱弥虞去医务室的,结果下一秒,一个高挑的凤眼少年已经飞快走了过来,蹲下身看了看少女。 他利落地抱起正躺在草坪晕倒的弥虞,转身就往医务室的方向大步走去了。 周极听到呼唤声走过来,看到了被江北祁抱起来的弥虞的样子,他开口说:“她没事吧——” 江北祁根本没有停顿一秒,抱着晕过去的少女,和他擦肩匆匆而过。 周极见状,顿住了。 之后他转头,和周茉两个人面面相觑。 “……这么紧张啊。” —— 十五分钟之后。 弥虞在凉爽的医务室里缓缓苏醒过来,从床上直起身。 她掀开被子,抬头四处看了看。 自己所在的地方……好像是医务室。 京也中学的医务室还算大,装修也不错,自己的床位旁边隔着一道白色的窗帘,而那边似乎有人。 她好奇地掀开了眼前窗帘的一角,发现江北祁正靠在不远处的座位上,单手支着下巴,正闭目假寐。 她跑完八百累得要死,只记得自己当时躺在草坪上回血,然后就没什么意识了。 大概是因为低血糖。 弥虞摸了摸下巴。 ——看来,是他送自己过来的? 少女低头看了一眼腕子上的手表,现在正好是大课间的时间,下午的最后两节课都是自习。 ……所以,就算不回去,应该没什么大不了。 她想到这,悄摸摸地朝着少年的方向移动了过去,裸.露的膝盖在床垫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这家伙……睡着的样子也很好看嘛。 移动到另一张床位,弥虞跪在床上,手撑着床单,这么好奇地打量着江北祁。 他的呼吸平稳而稍长,似乎是有些疲累,弥虞刚才弄出的这些声音,竟也没吵醒他。 ……江北祁睡着时的样子,看起来挺无害的。 少年顶着这么张帅气的脸,即使随便拿手搭着下巴都很好看,黑压压的长睫毛如同颤翅的蝶,在凉爽的空调房里轻轻颤动。 白色校服外套搭在他身后的椅子背上,空气里有隐约的宝格丽蔚蓝香。 一张纯素颜少年脸,不加任何矫饰,依旧帅得让人移不开眼,野生俊眉,宽肩窄腰,白肤长腿,骨架优越,很顶级的少年人容貌。 就算比起电视上的明星,怕也是艳压的。 弥虞忍不住又凑近了一点,将目光落在少年绯红的薄唇上。 ……看起来很好亲,也很会亲的样子。 这么心不在焉地想着,少女伸出手指,轻轻凑近了江北祁的薄唇。 少女纤长的指尖停在与他唇瓣触之可碰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温热而沉重的呼吸。 就在弥虞的指尖要碰上那张柔软唇瓣的时候。 下一秒,原本应该寐着的凤眼少年,忽然睁开了眼。
汹潮 第68节 第43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江北祁精准地捕捉住了她的目光,企图从弥虞的眼中找到一丝自己期望找到的痕迹。 弥虞看见他忽然醒来,目光短暂的怔愣一下,随后自如地勾唇一笑: “喔,醒了?” 她下意识要收回手,没想到却被江北祁一瞬间抓住了手腕。 少年的指骨修长温热,不容抗拒地攥着她的腕子,用了稍紧的力道,带来隐约的战栗感。 “你刚才在,做什么?”他盯着面前的少女,这么缓缓地问。 弥虞见状,露出一抹不慌不忙的笑,语义暧昧又含混地道:“我…在帮你擦掉脸上的东西吖,现在看来应该不用我帮忙了。” 说完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就稍微加重了挣脱的力道。 没想到江北祁根本不松手,依旧那样攥着弥虞的腕子,大有执拗的意思。 她的那点力气在十八岁的少年面前犹如蚍蜉撼树,即使想抽手,也压根没有动弹分毫。 凤眼的漂亮少年直勾勾地看着她,目光有点让人无法忽略的强烈侵略性。 ……他好像,挺难缠啊。 弥虞脸上游刃有余的笑略微僵住了。 “……你放开啊。”她小声说。 在近距离的接触之下,少女的脸变得稍微有些燥热。 像是做坏事的小狐狸被当场抓包时的,那种窘迫和羞恼。 ……还怪可爱的。 少年好整以暇地盯着她慢慢变红的脸庞,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忽然有点暧昧的意味:“——你刚才是想非礼我?” 弥虞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立刻摇头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可别瞎说!” 就算是也不承认! 文明人的事,怎么能算是非礼呢!() 她心虚地目移。 “是吗,”江北祁听了,慢悠悠将视线下移,目光轻飘飘地示意她:“……那请你解释一下现在的姿势?” 少女闻言低头。 她的膝盖正半跪在床位上,跪坐的姿势,对着他这边,因为被对方牢牢攥住了手腕,还维持着手伸出来正欲往少年脸上碰的样子。 人赃并获。 况且此时还是欲盖弥彰的神情。 弥虞露出稍显尴尬的神色。 少年看着她,不无戏谑地挑了挑眉。 那眸里的意思简直不言而喻。 少年看着她,嘴巴缓慢一张一合,是这样的口型: 女、流、氓。 “……” “谁是女流氓!少扣我帽子——” 弥虞可不想这么轻易承认,她用另一只手猛地推开了少年的胸膛,想从床位上坐起来,结果一下子脚麻了,小腿没力气,不受控制地跌向了江北祁的胸膛。 弥虞的脸撞到了少年的胸膛,重重地撞了一下鼻子,隐约的痛感顿时传来,疼的她蹙起眉。 “唔…”她听到江北祁闷哼了一声,身子蓦然绷了绷,接着将手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防止她从床位上跌下去。 “别乱动了。”他的声音听着莫名有点沙哑。 少年的手撑在床单上,她的脑袋抵着他的胸膛,明明晕晕乎乎的,但对方剧烈的心跳声却清晰可闻,一下一下映入少女的耳朵。 …… 太近了。 而且,根本没什么力气起来。 她忘了自己刚跑完八百米,累得要死,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而现在的姿势,怎么看都像是她在“非礼”无辜的江北祁同学。 “女流氓”这个称号这下好像彻底被坐实了。 ……嘶。 弥虞有点绷不住了,觉得自己下次做坏事撩汉子之前应该提前翻翻黄历。 不然真的出师不利啊。 “喂,还不起来。”江北祁声音淡淡的,指尖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弥虞瘪瘪嘴,有点委屈地指了指自己的小腿: “我小腿麻了嘛,起不来……” 江北祁听了,略微俯下身,看了看少女的小腿肌肤,之后他迟疑地伸手,捏了一下。 温热的手指触感从她的小腿肚传来。 弥虞一颤。 ……妈耶,他怎么直接上手。 说好的纯情酷哥呢……怎么让人有点措手不及的。 她脸上有点僵,微微侧过脸,耳朵有点微红。 江北祁似乎没有察觉到,依旧神色如常:“小腿肌肉有点抽筋了,你跑之前没做热身运动?” 她听了,有点莫名地摸了摸鼻子,“咳……确实没怎么做。” 江北祁挑了挑眉,故意说:“该。” “喂!”弥虞不满。 “那现在怎么办……我小腿疼。”她鼓了鼓嘴。 “等校医过来给你揉。”江北祁说。 少女指了指门上挂着的牌子。 上面用马克笔清晰地写着:“请假一下午,明天再来” 江北祁:“……” “那就麻烦江北祁同学喽?”少女说着,又露出那种迷惑人的捉弄笑容。 其实,是有点大胆了的。 叫性情乖戾的同班男同学给自己揉腿这种事。 ——怎么想都有点旖旎的成分吧。 弥虞默默地想。 不过,这算是一种她对江北祁态度的试探。 他会直接拒绝吗? 无所谓了。 弥虞这么心不在焉地想。 下一秒,少年讶异地扬了扬眉,然后。 他修长的指节落在了少女的小腿上,紧接着,力道微小地,轻轻揉了起来。 默许了的,纵容。 也就代表着,她可以对他做点更过分的事。 弥虞轻轻勾了勾唇。 趁着少年低头的时候,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这么看的话,江北祁居然有种人夫感。 像是结了婚后,会很呵护老婆的那种感觉。 ——少年感人夫,这是可以说的吗。 明明这小子性子傲的不行,此时却愿意给她揉腿。 像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那种人? ——看起来,像是一个内心柔软的家伙。 “江北祁。”少女忽然开口唤道。 “?”少年扬了扬眉。 “有没有人说过要娶你呀?”她笑眯眯地问。 “……你脑子没事?” “嘿嘿。”弥虞自顾自地脑补。 他面上不显,拇指却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少女的小腿,弥虞顿时露出痛苦的表情。 “很疼啊,你能不能轻点……”她小声说。 他不在意地轻哼一声。 “怕疼就别叫我帮你按。” 虽然少年嘴上这么说,但覆盖在弥虞小腿肌肉上的力道还是稍微放松了下来,轻轻按压着,原本酸痛的小腿肌肉顿时缓和了不少。
汹潮 第69节 弥虞的呼吸逐渐平稳,感受着逐渐放松的小腿肌肉,之后抬眸,悄悄打量着江北祁的侧脸。 少年正低垂着俊厉眉眼,指节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小腿,模样是少见的安静内敛。 猝不及防一抬眼,两人正好对视上,弥虞不知怎么的,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他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目光蓦然顿住,紧接着,眸子里面流露着似有若无的愉悦和戏谑来: “你脸红什么?”少年这么问。 弥虞一愣。 就见江北祁托着下巴,不加掩饰地看着她。 “——现在知道害羞了。” “刚才不是挺会的么?” 他懒洋洋地说。 此时窗外渗进来的依稀阳光洒落在他白皙的脸庞上,蒙上一层油画般的感觉。 少年眉梢骨的线条很美,眉眼间的神色倦怠疏懒,看起来没骨头似的,散漫又乖张。 他略略挑着眉头,一双凤眼深邃幽黑,透着三分冷淡和薄情,唇很薄,是很漂亮的绯红颜色,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 他似乎知道自己此时正受迷惑于他的脸庞,反而大大方方地接受着她投过来的目光。 看起来,分外惹眼。 见状,弥虞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什么勾人心魂的男狐狸精,杀伤力好大。 长成这样不调戏他调戏谁! 于是心中的色批之魂再次熊熊燃烧,弥虞勾唇,游刃有余地一笑。 “我当然是害羞啦~”她这么开口,是逗人玩又拖长的轻快语调,又娇蛮又可爱,让人忍不住耳朵发热。 少女眯起眼睛,对他笑的促狭又漂亮,“毕竟我们江同学是这么的,秀色可餐。” “——真让人忍不住想亲近一下。”她继续不怕死地口嗨着。 女孩子嘴上说着单纯又暧昧的话,那双漂亮的眼睛弯弯的,神情里是三分认真和三分假意。 她有双清澈动人的眼睛,妩媚上挑,杏眼的形状让觉得无辜,里面弥漫的情绪总是真挚又令人动容。 所以就算是说着谎话,也总会让人觉得是真的。 ……简直让人分辨不清。 “骗人。”江北祁看着她弯弯的双眸,这么直白地说。 她总是喜欢逗人,捉弄人,总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惹得人心跳加快。 他才不会当真。 而心脏却忍不住开始跳的快了。 他忍不住暗骂自己的反应。 少女闻言,挑了挑眉,“才没有骗你。” “我很想和你做好朋友的,还有,感谢你今天送我到医务室喔。” ——刷刷。 她忽然凑过来,一点点靠近了他,眸光戏谑又漂亮。 少女肩上的乌黑发丝垂落了下来,一缕长发轻轻擦过江北祁的手背,带来一阵似有若无的痒意。 她忽然伸出手,扣住江北祁的胸膛。 少女的手掌柔软而冰凉,唯独掌心处有隐约的热源,不轻不重地扣在江北祁的左胸膛上,仿佛能透过肌肤,触及到少年那颗强有力跳动着的心脏。 “江北祁,我们更亲近一点吧?”她带着笑意地这么低身说,柔软的唇瓣覆在少年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听到这里,江北祁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敏锐察觉到了他停顿了一秒的呼吸。 忽然听到医务室外传来一阵隐约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少女声音传来: “医务室是这里没错吧?”——是周茉的声音。 “是吧,对了,江哥也在里面吗?” “应该是,我们推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是周极和田逆的交谈声。 弥虞瞳孔一瞪,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江北祁,对方目光落下来,很平静。 弥虞:…… 也不顾自己还麻着的小腿,少女直接把江北祁往里面一推,一把掀开了白窗帘,迅速回到自己刚刚躺着的位置。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把江北祁整的愣住了。 这丫头是有多不想被人看到…… ——他们待在一起。 他暗自磨了磨牙,不知为什么,心中的不爽感涌了上来。 绝不是因为弥虞撩完就跑。 绝、对、不、是。 第44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等周极他们推门进来时,看到的是正躺在床位上闭目养神的少女,和她旁边,被空调风吹起的白色格挡窗帘。 “虞虞子你好点没有?刚才看你脸色好差,都晕过去了。”周茉走过来在床位旁坐下,这么关心地对少女说。 弥虞这才睁开眼睛,起身对她笑了笑:“刚刚休息了一会,已经好多了。” 田逆进来之后就开始东张西望:“江哥呢江哥呢?不是他送你过来的吗,他人呢?” 话音刚落,少女床位边的白窗帘被人掀起。 凤眼少年插兜静静地站在那里。 “什么事。”他语气平淡地问田逆。 “江哥,你不是打篮球时手臂受伤了吗,之前在操场上看你抱起弥虞就走了,我还在想你手臂有没有事……”田逆说。 弥虞听到这,不由得看了一眼江北祁。 只见他神色平常,被提到自己受伤的手臂时,也只是眼神闪烁了一瞬,没什么大反应。 应该……没什么事情吧? 弥虞忍不住有点在意了起来。 要是江北祁因为她伤到了…… 她会有点过意不去诶。 她想看看江北祁的手臂到底伤到哪里,没想到指尖刚要碰到江北祁,对方已经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走到另一边,削了一个摆在桌子上的大红苹果。 很快,一盘被削成小兔子形状的苹果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起吃吧。”他把盘子放在桌子上面,神色淡然地说。 见状,弥虞有些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草,这是什么高冷酷哥的反差感。 好可爱啊! 她遂拿起一块小兔子苹果放进嘴里,尝到了甜滋滋的味道。 “这学期学校有个校内演出,给高三学长姐们办的临别音乐会,咱们参加吗?”周极问。 “那肯得参加啊,咱们刚接手音乐社团,肯定得露一手,展现我们的实力。”弥虞说。 弥虞想把周茉也拉进band里面来,对方听了,摆摆手拒绝了:“可别,咱俩已经加入舞社了,够忙了,可不想周六日还抽时间来排练唱歌,干脆就当个吉祥物吧。” 少女耸了耸肩,“好吧。” “对了,怎么觉得小弥还挺期待这次表演的?”周茉有些好奇地问。 “当然了,毕竟机会很难得嘛。”她说。 弥虞之前的学校没举办什么有趣的音乐活动,就算有也不让当时高一的她参加,再加上当时音乐部有几个人搞恶性竞争,用各种原因阻挠她进入校园乐队。 弥虞觉得无趣,也就不和那些人玩在一起。 这次京也中学的音乐会,按理来说还是她第一次在高中时期的正式登台。 她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那我们要唱什么?”周极问。 “流行音乐呗,反正你们吉他架子鼓贝斯什么的都会,我有几首弄好的备选,都是男女混声音乐,你们回头仔细挑挑。” “怎么样?” 两个男生都没什么意见,三个人在音乐会上表演的事情就这么被敲定了。 现在还是大课间,离自习课还有十多分钟,都不着急,而且外面又热,几个人干脆在医务室里聊起之后要表演的歌。 弥虞坐在沙发中间,左边是江北祁,右边是周极。 三个人对彼此也都熟悉了,也不拘束什么,几个脑袋凑在一起,聚精会神盯着弥虞的手机,看着里面播放的表演视频。 “三人乐队,单人的part还是挺多的。” “对了,咱能唱情歌吗?”弥虞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 听到这句话,旁边凤眼少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指节轻轻扣动着膝盖,慢悠悠地垂下眼睑。
汹潮 第70节 “嘶,反正能通过校学生会的审核就行,大不了就改改歌词呗。”周极说。 医务室的空调风吹的有点冷,女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弱弱的:“哎呀,冷,把我那边放着的外套递过来行不?” 江北祁长臂一勾,把原本搭在椅子上的薄外套撂在身侧的少女膝盖上。 弥虞接过外套,看着江北祁还未收回去的修长的指尖,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臂,凑过去仔细瞧了瞧。 ——他的手臂右侧有块肌肤稍微有点青,看来是之前磕到哪里了。 弥虞在那一小片磕青了的肌肤上面摸了摸,轻轻抚过。 少女温凉的指腹在少年手臂上停留片刻,带来一点微末的痒意。 江北祁迟疑了一瞬,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收回。 “……” 周极正专心致志看着弥虞手机里的表演视频,结果手机屏幕却暗了,他抬眼时才忽然发现身旁这两位,心思居然都不在这。 看了一眼这个面色自然,耳朵却隐约泛红的江北祁,视线流连了一遍对方和少女此时的距离,周极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无深意地扫过神色如常的弥虞,之后抱臂,笑而不语。 ——呦,这两位,进度还挺快啊。 …… 注意到对方朝自己投来稍显揶揄的隐晦目光,弥虞选择偏开了自己的视线。 ……咳咳。 怪羞涩的。 她摸摸鼻子。 —— 下午放学时,弥虞打扫完教室卫生,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时正好看到从篮球场回来的江北祁。 她懒洋洋打了个招呼,两个人并排走出校门,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怎么不回你家那个大城堡里住啊,祁祁公主?”她走慢几步,走到江北祁身侧,故意打趣他。 少年眼神淡漠,屈起指尖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弥虞捂着太阳穴吃痛,瘪了瘪嘴,“嘁,真暴力。” “诶,对了,上次自由辩论会,你的发言让我觉得你这人三观还挺正的嘛,还有那次篮球场的事情。”弥虞提到之前的事情,和江北祁并排走在一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很难得呀,少年。” “有什么难得的,没有正常三观的男人才奇怪吧。”少年插兜看着前面,这么无所谓地说。 弥虞听到这里,略微勾了勾唇。 她没看错人。 果然自己的眼光永远都是top1! 江北祁的电话忽然响了。 她漫不经心看着面前的少年拿出手机,看到手机屏幕,江北祁脸上原本轻松的神色稍微变了。 她脚步一顿,眼尖地看到那少年低头,之后神色淡漠地挂断了一个来电。 因为离得近,她注意到对方手机上的备注是“爷爷”两个字。 见状,她不禁有点好奇。 既然是亲人的电话,那他为什么不接啊……? 是有什么隐情吗? 张口刚要问问。 “我先走了。”江北祁忽然这么说。 —— 在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和女孩分别之后,江北祁塞上耳机,在听草东没有派对的《鬼》。 刚开始听,他就他觉得这词写的真tm好,很符合他目前痛苦又操蛋的绝望人生。 “从没想过要伤害谁/对一切也都感到抱歉/可是我的自卑胜过了一切爱我的……” “是为了什么而流着血/是为了谁而流眼泪/我躲在夜里取笑着黑/因为没有人能杀死鬼” 蓝牙耳机里循环播放着歌曲,旋绕在自己耳边那个稍显倦怠的男声,如同对世界最无所谓的悲鸣。 少年略微扯了下唇角,眼神厌世又淡漠。 那个不愿被他接起的电话仍然执着地打来,一声一声,如同催命的符号。 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放过他呢? 还要怎么赎罪呢? 而他已经不想再找答案了。 …… 一分钟后,电话再次执着响起,大有和他耗到底的固执。 这次江北祁没有再按掉,等着它整整响了一分半之后,被自动挂断。 之后他麻木地继续往前走。 穿过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不起眼的巷陌,以及繁华的商业街。 没什么想法,只是这样漫无目的地走。 仿佛这样,就能忽略掉什么难过的事情一样。 眼前这条长街的对面忽然出现了一群穿着流里流气的男生,他们手里拿着球棍或木棒,嘴里叼着烟,朝着过路人吐口水,骂脏话,面色不善。 他们朝着江北祁这边走来,看着少年,脸上挂着邪恶又恶毒的笑。 江北祁神色依旧淡漠的很,他没看他们,自顾自把手机放进机车外套口袋里。 之后少年抬头,眯起眸子,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 眼前湛蓝湛蓝的,偶尔掠过黑色翅膀的飞鸟。 ——好天气。 少年没所谓地扯了下唇,稍微掰了几下手腕和指节,发出清脆的关节声。 随后他单手把背包取下来,随手扔在旁边一辆共享单车的车篓里,手腕拧了拧脖子,抬步朝着那群不怀好意的人们走去。 几分钟后。 江北祁扔掉曲棍球棒,抬手用指腹抹了一下泛着淤青的唇角。 地上七扭八歪地倒了一堆人,被揍的很狼狈,大多是之前和他结仇的混混。 经过的路人吓了一跳,惊慌地避退,经过时,仓皇抬起偷偷窥探江北祁的脸,被发现后又赶紧怕惧地走开。 一片狼藉中,唯独傲然站立的凤眼少年神色淡漠,睥睨下来的眼神像在看着一群垃圾。 单手利落地把机车外套搭上肩膀时,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江北祁漫不经心地转身,正好看见了在不远处站定的弥虞。 原本早应该离开了的少女此时背着手,歪头看着他。 紫色蝴蝶发带,柔顺乌黑的长发披肩,歪头看他,目光清澄漂亮。 “你受伤了。” 她直勾勾盯着他略微显着淤青的唇角,这么轻轻地说。 少女的眼神不加掩饰,直白地映着自己的模样,神色间有种清澈的大胆。 江北祁一瞬间被她看的有些心乱。 “你心情不好吗?”少女歪头,问了这么一句话。 江北祁:“……” “你为什么会在这。” “跟着你过来的啊。”弥虞冲他眨了眨眼睛,之后看了看少年的身后,“你好厉害喔,一个人打得过这么多人。” 她似乎是想走过去,看看那些被揍的人。 江北祁见状抿紧了唇角,在那些人看到弥虞之前,他走了几步扯着少女的手腕,带着她离开了原地。 “跟我走。” 第45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被攥着手腕离开混乱的街角,弥虞看着他,“你要把我带去哪啊?” 两人来到一处开阔的地方,少年这才松开了弥虞的手腕。 他垂下眼,静静地看着她。 她皮肤很白,在手腕上稍微用点力,就会留下隐约的红痕。 弥虞没在意,而是仰着头看他,很认真地问:“江北祁,你一直都这样在外面打架吗?” 听了这话,他的眼神闪烁了几下,之后江北祁漫不经心地别过头看向不远处,冷冷地回答:“是又怎么了。” “会受伤的吧。”她抬手,似乎想触碰一下他的唇角。 少女清澈的眸子里滑过几抹心疼的神色。 看到她的目光和动作,江北祁一愣,在女孩指尖碰到他的瞬间,偏过脸躲开了。 弥虞的手一下子顿住,之后收回。 她轻咳一声看向别处,垂下眼睑,有点尴尬的模样。
汹潮 第71节 见状,江北祁的心里忽然有点懊恼。 ——他狂妄又叛逆,行事叛道离经,是无法无天惯了的。 可是一旦面对弥虞,他就变得不像自己了。 明明很不像话吧……却又无法抑制。 ……自己,果然很奇怪。 江北祁想。 “喂,要喝奶茶吗?”他插着口袋,装作漫不经心地这么问。 几分钟后。 弥虞喝着铁观音奶冻,和少年从奶茶店里走出来,一脸的满足。 “你总点这个喝。”他走到栏杆处靠着,回头好整以暇斜睨她,懒洋洋地开口。 “反正我喜欢喽。”弥虞吸着甜甜的奶冻,闻言扬了扬眉。 路过一家街边新开的中古漫画店,两个人都有兴趣,索性走进去挑起书。 弥虞拿着本《咒术回战》翻看着,看的津津有味。 两人在书店里随便逛了逛,发现不少好东西,最后弥虞还淘到了《电锯人》繁体漫画,非常惊喜。 江北祁也挑了几本喜欢的,两个人拎着装漫画的袋子走出去的时候,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之后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 他大概四十多岁,眉眼温和,精英模样,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服,下车后理了理衣服的褶皱,迎面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一个很亲切的笑容。 弥虞见状,顿时有点疑惑:这人她也不认识啊? 没想到身侧的江北祁漫不经心一抬眼,看到了对方,少年原本淡漠的眼睛忽然一亮。 他居然主动和那个男人打起招呼:“途叔,你回来了?” “小祁,好久不见,快让我看看。”被江北祁叫做“途叔”的男人几步走了过来,语气热络,上下看了看他,伸手亲切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赞赏道:“长得都比途叔要高了,还这么俊,真不错。” 江北祁听了笑了笑。 “途叔,您好几个月没回来了。” “还不是因为工作太忙,一闲下来就想回来看看你怎么样。” 随后那男人看向了站在旁边、打量着他的弥虞,扬了扬眉,脸上的笑容温和近人:“这是你的……?” 江北祁有点迟疑。 “您好,我是他的同班同学,我叫弥虞。”她这么说。 “哦,原来是小祁的同学啊,你好你好。”男人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是途华林,是阿祁父亲曾经的下属。” 弥虞微笑地点点头,“你好,途先生。” 可是,江北祁的父母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位曾经的公司下属,为什么和老板的孩子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不用这么生疏,你和小祁一样叫我‘途叔’就行。”男人笑容可掬。 弥虞礼貌地对他点点头。 其实在这之前,她对江北祁的身世还处于一种半知半解的状态,也不好去打听别人不愿意提起的隐私。 况且这对于江北祁来说,很可能算得上一种不可言说的巨大苦痛。 是不可以触碰的,红线。 所以弥虞只依稀听周极说过,江北祁的父母突然去世时,他们留下的公司瞬间大乱,有很多人过来争夺股份,他们转移资金,趁乱大肆敛财,争得不可开交。 这种时候,唯独有个不起眼的下属,在这种紧要关头,他非但没有趁机争抢夺利,反而主动承担了一些公司的事务,还对老板留下的唯一的孩子非常照顾。 现在看来,那个忠实的下属就是眼前这个途华林了。 想到这里弥虞忽然回忆起,自己之前在某个挺有名气的金融版报上看到过关于他的某篇报道,上面对他的评价非常正面。 原来在那上面提到的、当时正濒临险境的“江氏财团”就是江北祁家里…… 如果不是家庭突然出现这么大的变故,那现在的江北祁,大概会是一个家世和美、真正眼高于顶、有骄傲资本的顶级世家公子哥。 ——但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十七岁的他现在甚至不会出现在这座津北城,以及这个与顶级的繁华市中心相比,不甚起眼的京也镇了。 弥虞想到这,心里忽然涌上一抹微妙的感慨。 所以这算得上是……命运吗? 站在分叉口被裹挟向着某一方向而行的人,原来不止她一个。 接着途华林和江北祁聊了几句,两人姿态熟稔,看起来关系很不错。 途华林的情商很高,时不时和弥虞亲切地说一些说话,他今年虽然已经四十多岁,却看着没有一点精英人士的架子,而且礼仪也挑不出一点差错,让人忍不住信任。 而且江北祁这样淡漠又倨傲的人,和途华林的关系看起来也很融洽。 但弥虞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说不上来哪里,但心中就是有这种隐约的直觉。 不知道为什么。 眼前这个人——途华林,让她感觉不大舒服。 反正谁能预知一个人温和无害的外皮下面,会有着什么样的灵魂呢。 ——她这么无所谓地想着。 途华林说:“这快到饭点了,你们饿了吧?这样,你们坐我的车,我请你们出去吃个饭?” “不用了叔叔,我家里已经做好了,一会就回去了。”弥虞笑着推拒说。 江北祁貌似是想答应的,听到弥虞的话后,略微迟疑一会,也跟着点了点头:“下次我们再一起吃吧,途叔。” “好,对了,江总下个月也有可能回来,到时候她来了,我们再一起聚一聚。”途华林说。 江总? 哦,大概是江北祁的某个亲戚吧。 弥虞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他曾经提到的姑姑。 但是江北祁的神色,却并没有多期待,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嗯,好。” 回去的时候,弥虞又看到有人在拥挤的街头吵架。 还是她初来京也镇时,看到的那对男女。 他们站在街边,互相戳痛点指责怒骂,争得脸红脖子粗,吵架吵到昏天暗地。 女人哭天喊地,男人捶胸顿足,还有人拉架拱火,被卷入这场争吵里。 这俩人的动静闹得特别大,惹得无数人在旁驻足停留围观,人群里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人拿着手机对着他们,偷偷录视频。 …… 吵死了。 她厌烦地皱了皱眉,模仿《电锯人》里的恶魔猎人,将手指屈起,对着那群正喋喋不休争吵的人比了一个狐狸头的手型,然后轻轻说了句“叩”。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狐狸恶魔就好了,把这些讨厌又喋喋不休的家伙们通通吃光。 争吵的两人是街边一家开米线店的夫妻,他们终日因为一些琐事大吵大嚷,在这镇上都出了名了。 弥虞兴致缺缺。 但她忽然注意到,在大声争吵的几个人旁边,一个瘦瘦的小女孩站在那里。 她仰着头,怯生生地看着他们,眼底泛着透明的泪光,咬着唇,一副不知所措又惧怕的模样。 小女孩手里握着一只早已经化了的粉色冰淇淋蛋筒,冰淇淋液已经一滴滴落在地上,而她只是紧紧握着蛋筒,像是在抓着什么不愿意放手的执念一样。 这时一辆电瓶车驶过小女孩旁边,车上的人光顾着录视频看戏,车子差点撞到她。 弥虞连忙走过去,把小女孩带到安全的台阶上。 “妈妈……”她的声音弱弱的,看着争吵的男女,隐约带着哭腔,“爸爸……你们别吵了好不好……” “别去,那里车多太危险,你就站在这。”弥虞握着小女孩的肩膀,轻声安抚着她,“乖,别害怕。” 一张干净的纸巾被递了过来,弥虞抬头,就见江北祁把手里的纸张往她这边递了递,声音淡然:“给她擦擦手。” 弥虞打开纸巾,擦干净小女孩手上沾染的冰淇淋液,把已经被捏的不成样子的蛋筒扔到垃圾箱。 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过来,唤小女孩:“茵茵,快过来。” 小女孩看到她,立刻跑过去抱住她的大腿:“奶奶……” 女人抬眼,注意到弥虞投来好奇的目光,她疲惫的脸上有些尴尬,对两个少年少女笑了笑,“谢谢你们照顾她,我先领她回店里了。” 弥虞点点头。 等中年女人把小女孩领走,少女抱臂,看着街边那对依旧在争吵不停的男女,摇了摇头,不无感叹地说: “真可怕,我以后才不要变成这样的大人。” 明明当初在一起时很甜蜜吧?可是现在却变成这副模样。 除了争吵就是争吵,互揭伤疤,面目可憎。 “既然这么容不下对方,还不如分开呢。”她想了想,“嗯……我猜他们是不会离婚的,因为那样在别人眼里和嘴里,就成了更大的笑话了。” 听到这话,江北祁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我也不要变成这样的人。”他沉吟一会,也说。 如果遇到心动的人。 他才不会,让她伤心。 少年默默地这么想。 女孩子喝完最后一口奶茶,随手把杯子扔进垃圾箱里,轻快地拍了拍手:“哎呀,烦死了,回家吧回家吧,我要去撸你家的猫恢复一下心情。” 世界破破烂烂,漂亮小猫咪拯救世界。
汹潮 第72节 弥虞之前去猫咖里撸漂亮布偶,现在自从江北祁养了这么多猫,她想要撸猫就变得方便多了。 “对了,我去前面的超市给年糕小白买点猫粮和猫条,你等我一会呗。”她说。 “不是说了不想养?”江北祁睨她一眼。 “不是你养的嘛。”少女朝他吐了下舌头。 第46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周一,上午一共三节主课。 通宵过的弥虞,此时困到想亖。 她每一节课下课就立刻昏睡过去,每次都是不省人事。 “起来了弥虞,下节课要默单词。”同桌推了推身旁倒在桌上昏睡不醒的少女,这么提醒说。 “哎呀,没事,反正我都会……”弥虞困成皮皮虾了,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 果然昨天晚上不该熬夜打游戏…… 一直到下午她才勉强缓过来,午睡过后,弥虞懒洋洋地直起身子,正好看见走进教室里的江北祁。 看清的一瞬间,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少年今天不知为何戴了一副细金边眼镜,无度数的薄色镜片遮住了那双漂亮深邃的狭长凤眼,白衬衣开了两颗扣子,稍微松散的领口露出白皙漂亮的脖颈和隐约的胸膛肌肤,配上黑色西服校裤和白球鞋,淡化了原本颜值上那种漂亮凶狠的侵略性,看起来颇有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 ……就,还挺迷人的。 好帅气! “呦,挺靓啊我们江哥。”等对方走过身边时,弥虞这么调侃地说。 没想到少年只是反应淡淡地看她一眼,随后插兜慢悠悠地路过。 弥虞见状,抱臂,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呦,这哥反应这么平淡? 她心中坏心思渐起。 ——自己得想个法子,让他绷不住。 —— 下午,体育课。 自由活动的时间时,头顶的太阳灿烂热烈,稍微有些晒。 弥虞拿起矿泉水瓶喝了口水,笑着委婉拒绝了同班女生一起打球的提议。 她拿眼一扫,那个眼熟的少年和几个同伴似乎正准备打篮球。 弥虞不紧不慢地走到篮球场两侧的休息长椅上。 少女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耳边的头发,等着那少年走过来。 等江北祁抱着球即将经过自己时,弥虞抱臂靠坐在长椅上,仰起脸,故意冲他吹了一声轻快的口哨。 等对方闻声看过来,她再漫不经心把目光移到了别处,看起来悠然又放肆。 “……” 几个跟在江北祁身后的男生都很惊讶,没想到弥虞居然这么外向,纷纷回头看向少女,又看看身边的江北祁,眼底带着暧昧的八卦和好奇。 她表面上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实则偷偷用余光看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头顶炽热的太阳光晒的,少年白皙的脸庞好像有点微红。 他没说话,面对调笑的目光和啧啧的起哄声也置之不理,故作镇定地继续往前走,漆黑漂亮的眸子里却略微闪烁了两下,有点局促似的。 见状,弥虞狡黠地勾了下唇,笑得像个吃了鱼的猫猫。 嘿,目的达到了。 搞完恶作剧,她漫不经心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微粉的指尖。 上面涂着裸粉色指甲油,指甲被修剪合适漂亮,看起来很精巧。 头顶的云层散去,微亮的阳光落在少女的脸上,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目光倦怠懒散。 江北祁嘛,明明就是一只傲娇小猫咪。 而且调戏起来的反应很可爱。 ——足够有趣,也足够让她打发时间。 于是玩够了,她就轻易把他抛之脑后,起身轻快地去找班上的女孩子们玩。 弥虞步伐轻快,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正站在球场的凤眼少年,朝自己这边投来的似有若无的目光。 他抿了下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下午大课间连倒数第二节课,校园乐队日常排练的时间。 校内音乐社。 弥虞哼着歌踱步推门进来时,熟悉的那两个男生已经坐在沙发上无聊到看漫画 “今天我们练一下表演曲?”她这么问。 “成啊,我没意见。” 音乐社的场地很大,两个大房间,一个舞蹈室一个歌曲排练室,此时没什么人,看起来很空旷。 里面的设施倒是一应俱全,桌子上甚至还有学长姐给他们准备的很多小零食。 弥虞路过沙发时,周极故意伸脚,绊了她一下。 少女踉跄一下,回头无语地瞪他一眼,不客气地踢了他小腿一脚。 周极顿时吃痛,捂着小腿:“嘶,疼啊,姑奶奶。” “活该!江北祁,给我拿块糖呗。”她坐下来,对坐的更靠近桌子的江北祁说。 少年从桌子上拿了两块水果糖,漫不经心递过来。 弥虞走过去,伸手从他掌心上拿走,指尖短暂触碰肌肤,带来微末的痒意。 …… 江北祁移开视线,身子陷入软沙发里,心不在焉地垂下了眼睑。 弥虞剥开糖纸,把糖果扔进嘴里,在唇边滚了一圈。 “好热啊,不如把空调开开?”她嘴里含着糖块,有点含混地说。 “刚开,等会就变凉了。”江北祁声音淡淡的。 “ok。”她点点头,咬着糖果,刚要调试放在金属架子上的黑色麦克风,音乐社的门又“吱呀”一声打开了,三人抬头看去。 就见一身休闲装的靳鸣也插兜,眉眼轻松地走了进来。 “你怎么还来学校?这都六月份了。”周极讶异地问。 京也中学的高三生在高考前最后一个星期是不用来学校里的,大多数在家做最后的复习。 靳鸣也抱臂,挑了挑眉:“反正我复习的差不多了,学不进去了。而且功夫都下在平时,急这最后一点时间吗。” “说的也是。”弥虞点点头,“所以你来看我们排练?” “练你们的,我就随便玩玩。” “小心点,不然你看着太悠闲了,容易被我们高二的打。”江北祁说。 练了大半个小时,弥虞有的口干舌燥的。 音乐社的门又被敲了敲,弥虞:“请进。” 过了几秒,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学弟忽然探进头来,在音乐社锁定一圈,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声音弱气又温柔:“那个,弥虞学姐,你要的东西我已经买回来了。” 弥虞闻言,弯了弯眼,走过去接过对方手里的袋子,“嗯嗯,真是谢谢你呀小郝。” 她从里面随便拿出一瓶果汁塞给对方,笑眯眯地说:“这是谢礼,谢谢你大热天帮我拿外卖,辛苦了。” 学弟挠了挠头发,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哪里,学姐不用这么客气的。” “应该的,对了,你一会应该还有课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拜拜。” 送走了替自己跑腿的腼腆学弟,弥虞转过头,看着眼前正用不知如何形容的眼神盯着自己的三个男生,镇定如常。 她提着袋子走过来,面不改色地说:“来来来,喝饮料了。” “你让刚才那个男的给你取外卖?”江北祁这么冷淡地问。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劲。 有点急躁,又有点酸。 说完江北祁就觉得自己有点失态了。 但弥虞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他知道我今天排练,自己主动跟我提的要帮我买喝的东西,人还怪好的嘞,” 话音刚落,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咦,咋回事,音乐社的空调怎么变冷了? 深知自家厚米的魅力值点满,周极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抱臂啧啧两声:“魅力这么大,还有清秀小学弟愿意主动给你跑腿。” 他特别强调了“清秀”两个字,果不其然看见身侧的凤眼少年指节略微收紧了。 而弥虞听了,很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那当然了。” 话音刚落,她忽然感觉四周的空气又冷了一度。 卧槽咋回事啊,空调真的坏了? 她顿时冷的缩了缩脖子,拿起遥控器把空调调高几度,也没放在心上,把手里买的饮料分吧分吧,每人一罐。 被给了一瓶橘子汽水,靳鸣也有点诧异:“我也有?”
汹潮 第73节 弥虞无所谓地点点头:“对啊。” 男生接过饮料,不由得打量了她好几眼。 弥虞转头回到麦克立架前,坐在高脚凳上,把吸管插进可乐易拉罐里,吸溜着里面冰凉凉的可乐,双腿在高凳上晃荡着。 没注意到江北祁指节捏着冰凉的可乐罐,垂眸略微抿了抿唇线。 顿了顿,少年复又抬头,神色复杂。 ——刚才那个男生的眼神。 ……明明就是喜欢她的样子。 —— 等排练结束之后,江北祁去洗手间。 弥虞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 不经意一抬眼,发现那瓶给出去的汽水放在桌上,弥虞问周极:“你没喝?” “我的早喝完了。”周极把空易拉罐扔进垃圾桶。 哦,那就是江北祁喽。 弥虞扬了扬眉,也没放在心上。 下一秒,正好看到少年走进来,“这是无糖可乐,不怎么甜的。”她随口一说。 江北祁反应冷淡地点了点头。 她即将出去的时候,又被少年冷淡地叫住了:“弥虞。” 少女顿住,回头。 “你的衣服,没有整理好。”江北祁这么说,侧着目光,声音有点别扭冷淡。 她听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发现有一处已经炸褶子了,于是道了声谢,快速整理好。 江北祁走出音乐社的时候,手里捏着少女给的那罐可乐。 手里的可乐早已经不冰了,罐子四周全是水汽,淋湿了少年修长白皙的指尖。 他刚关上音乐社的大门,回头就见靳鸣也靠在走廊的墙边,见他视线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语气里不无深意: “你真是被那丫头迷的够呛啊,是吧?” 江北祁:…… 他别扭地别开视线,不屑地轻嗤一声:“说什么鬼话。” “随便你怎么嘴硬吧。” 靳鸣也看他那样子,干脆也看破不说破,从墙上直起身子,朝少年随意挥了下手,“诶,我走了。” 等对方走后,江北祁的耳尖慢慢发红,他靠在墙边,漂亮勾人的凤眼轻轻颤动。 一股迟疑的羞恼涌了上来。 他有这么……明显吗? 少年骤然抿紧了唇。 ——该死,她一定看出来了。 —— 第二天排练完,弥虞刚走出音乐社的时候,只听身后传来微弱的“喵呜”一声。 弥虞疑惑地低头,发现一只胖乎乎的山猫布偶挤进了学校的围墙栅栏,从狭窄的缝隙里跳进来,对她喵喵叫着一路跑过来,很亲昵地蹭着她的小腿。 “年糕?你怎么在这?”她顿时有点惊讶,低下身子,rua了rua它的猫头,又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胖乎乎的小猫咪顿时舒服地眯起眼睛,躺下来露出肚皮,撒起娇来。 说起来,这只曾经脏兮兮的小流浪猫,现在的白乎乎小猫胖子,和她还挺有缘分的。 弥虞当初不养它,其实有别的原因。 自从小时候陪伴她的那只白色萨摩耶死去后,弥虞就没有养过宠物。 宠物的寿命和人相比实在太短,她不愿意再承受一次这样难过的分别。 愿意养宠物,而且花时间陪伴它们,还把它们照顾的白白胖胖,养的特别好的人,其实很少有。 大多数人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最后照顾猫猫狗狗的,都另有其人。 不是父母,舍友,就是另一半。 所以她觉得,江北祁应该是个内心柔软的人。 因为内心冷硬如冰的人,是养不了宠物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想和他亲近一些的原因。 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走近了她,之后又停住。 弥虞摸着地上猫猫柔软的长毛,没有回头。 “江北祁,你把它洗的很干净,很漂亮耶。”她语气轻快地说。 少年扬了扬眉,走过来,看了看一猫一人,拿球鞋的鞋尖轻轻碰了碰赖在地上撒娇的布偶猫的小肚子,说:“起来,老子前两天刚给你洗的澡,别弄脏了。” 年糕耍无赖地“嗷呜”一声,这才懒洋洋地从地上爬起来,抻了抻身体,抖着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走过去在少年腿边蹭了蹭,又跑回弥虞腿下不停撒娇。 “年糕,过来。”即使江北祁拿了冻干蹲下来逗它,年糕都不为所动,依旧赖在弥虞身边撒娇喵喵叫。 “小没良心的。”见状,少年不无嫉妒地勾了下唇,戳了下地上这只狗腿猫猫的脸。 “喵喵~” 而他的眼神里却很宠溺。 第47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第二天,放学时间。 江北祁走在回家的路上。 因为学校老师教研,今天放学早,也没有自习课。 他出来的更早,翘掉了最后一节自习。 阳光热烈,天气晴朗,有些热。 “江~北祁。”走着走着,耳边忽然传来了少女轻快的声音。 紧接着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一个长相漂亮的制服少女灵巧地站在他面前。 江北祁单手拎着背包,垂眸看着她,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干什么。”他问。 弥虞歪头,眼底滑过一抹狡黠的神色,抿着猫猫嘴,古灵精怪的。 江北祁一看就知道,她这是又要搞事情。 于是就静静等着她说话。 “也没什么事~”少女语气轻快地说着,漂亮的眼睛转了转,“就是想谢谢你今天上课时提醒我的数学题,我才没有被老师批评,所以——” “……要和我一起喝奶茶吗?”她说完,就这么歪头,一眨也不眨地看他,女孩子的眼神清澈,看起来乖乖的。 声音很好听。 纯和欲两种气质在她身上被嵌合的很彻底,似乎是很自然的模样,但很明显在装乖。 而少女弯唇时露出的漂亮笑容却自然又坦坦荡荡,漂亮的瞳孔里直勾勾倒映出自己的模样,让人生不出丝毫的反感。 好像,他的心跳忽然变快了一点。 …奇怪。 他蹙眉低头,漆黑的长睫动了动,随后面无表情地捻灭了指尖的烟头。 “不去。”他漫不经心地回答。 “诶,好遗憾哦。”面前的少女听了,脸上根本没什么意外的样子,似乎是料到了他会拒绝。 她直起身子退后一步,语气轻松又愉悦:“那就再见啦。” 随后少女就摆摆手,转身准备走掉。 好像就是随便说的一样,即使被拒绝了也毫不在意。 像是在逗人玩。 江北祁顿时收敛了笑容,抱臂随意靠在墙边,看着少女远去的轻盈背影,漂亮的凤眼一时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等等。”他忽然开口。 女孩闻声,好奇地回头。 江北祁扔掉烟条,看着她轻笑,“我答应了。” 他挑了挑眉,看着弥虞,这么懒洋洋地说: “——和我约会吧,弥虞同学。” 是半真半假的语气,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深情又浪荡,垂下来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似真似假,看似在意却又漫不经心。 伴着少年低磁动听的声音,一瞬间让弥虞愣了下神。 反应过来之后,她耳根略微升温了一瞬。 妈耶,这小子还挺上道。 ……是谁说他纯情的。 于是弥虞立刻决定反撩回去:“喔,真的吗?” 她弯起了眼睛:“那我们走吧。”
汹潮 第74节 既然是dating,那就可不能只是单纯的喝奶茶了。 两人去了市区繁华的银座商场,逛了几家可爱的玩偶店,弥虞拿起一只售货架上的毛绒小狗,rua了rua,又把一顶可爱的小狗帽子放在江北祁的脑袋上。 一按下帽子两侧的鼓气孔,少年头上可爱的小狗耳朵就扬了起来,一动一动的。 可爱的白色小狗耳朵配上少年那张冷峻的帅脸,看起来意外很搭,像是酷酷冷冷的小狗系男友。 “真的超可爱!”弥虞笑眯眯地看着他,拿着手机刚想拍下来。 江北祁见状,有点不自在地抬手挡了挡。 少女没拍到,忍不住嘟嘴,“让我拍一下嘛,别挡着!啧,你真是小气鬼。”她拿着手机按下快门,一边按住江北祁抬起的手,不让他遮挡镜头。 伴随着咔嚓的轻微快门声,弥虞拽着江北祁头上小狗耳朵的抽绳,两人越靠越近,谁知竟然不小心撞上了一处货架,挂在上面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呃,这下惹麻烦了。 两个少女少年见状,一时面面相觑,之后连忙低身去拾捡掉落的东西,一个导购员走过来,不无调侃地说:“唉呀,这都撞掉了,不如就给你女朋友把这两个买下来吧?” 弥虞低头,她手里正拿着一个可爱的小猫咪耳朵。 江北祁头上还戴着白色小狗耳朵,配上少年难得变得不知所措的目光,看起来呆萌又可爱。 两个人一看就是高中生的模样,被这么直白地调侃,还是忍不住耳朵一烫。 两分钟后,两个人顶着猫咪和小狗耳朵从商店里出来,忍不住齐刷刷地用手捂脸。 啊,总觉得,好羞耻…… “那个,咳,吃冰淇淋吗。”少年转移视线似的这么说,白皙的耳尖正隐隐发热。 弥虞停顿了两秒:“…吃。”谁能拒绝好吃的。 几分钟后,两只冒烟的小鬼站在一起吃冰淇淋。 似乎还在想着之前玩具店里的小插曲。 那种心照不宣的暧昧,和未曾戳破的情意。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如此着迷。 弥虞咬着手里的香草冰淇淋,抬头,有点羡慕地看了看江北祁手里的奶油味味冰淇淋。 他那支看起来好好吃…… 嘤嘤嘤,早知道买双拼的了。 她的眼神忽然飘忽了一下。 忽然发现了什么,弥虞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 诶,他吃东西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猩红的舌尖若隐若现,少年的唇瓣很红,他低头,不紧不慢地舔着圆筒冰淇淋,漫不经心垂着眼睑,长睫毛微垂,无意识的放空模样,而吃相漂亮又斯文,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正在舔奶油的可爱小猫咪。 啊,好可爱!! 弥虞内心这么尖叫。 ……想摸摸。 弥虞忍不住偷偷看着。 在对方察觉并看过来之前,她悄摸摸移开了视线。 觉得商场里有点闷热,于是弥虞提议:“我们出去逛逛呗,往西边走走。” 她一直想去京也镇西边的那一片古建筑群看看,但之前一直没什么时间。 京也镇的文化气息其实很浓郁,作为钢筋铁泥浇筑的工业城市里少有的一片历史文化古镇,弥虞之前刷在一些社交平台上刷到过这个地方的文宣,当时就被里面的建筑图片吸引了。 ——貌似,这里还有一大片美丽的桃花林,盛开时的景致特别好看。 两人从一个废弃的长宫道里缓缓走进去,弥虞没来过这里,没想到不起眼的巨大石头后会有这么一个通道。 “据说这里是几百年前镇民为古代的贵人建造的,他们大多为这个镇子做了很多天大的好事,所以镇民为他们建造华美房屋,把他们当作是永远的贵客。”她念了b站上某个文化民俗博主对这个地方的调查语,随后仰头问江北祁,“说的是真的吗?” 少年闻言扬了扬眉,“大差不差。” 宫道两侧的野草翠绿茂盛,几乎有半人多高,古朴的围栏雕着细密的花纹,太阳光从高大的树影斑驳间热烈撒下,偶有林间的飞鸟振翅惊飞,发出扑簌簌的声响。 甚至还有几只小巧的小松鼠摇着大尾巴,拿着坚果,蹦跳着跃上一颗大树的模糊身影。 少女睁大双眼,看着周遭的一切。 好多生灵,草,树,鸟,花,到处都是绿色,点缀着或鲜艳或清新的色彩,也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模样,空气清新到令人心生向往,心里的烦闷也都烟消云散了。 ……她喜欢这里。 弥虞这么清晰地意识到。 一直以来,她都四处搜寻着写作的灵感,企图给自己的创作带来一些独特的东西。 而自从远离了精致吵闹的繁华大都市,远离了那些来自互联网世界的污浊和晦暗之后,她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稳定了不少。 ——果然,她来这里是正确的。 弥虞把坚果袋子里的坚果拿了出来,放了几个在掌心里,随后朝树边走去。 等了一会,一只小松鼠看见了她手心的食物,随后机敏地跃下树,一点点朝她靠近过来。 它小心翼翼瞅着弥虞,试探地嗅闻着,探头探脑,最后用两只小爪子抱住坚果,反身飞快地爬上大树,又回头瞅了瞅站在树下的少女。 弥虞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些事物,心中感到一阵难得的新奇和欣悦。 镇子的南侧是一片古老的神殿文庙建筑群,未经大规模的商业开发,仍保留着完整又神秘的地方民俗文化。 弥虞之前想过来,却总是找不到这片地方的入口,还总是被一个貌似在守护着建筑群的古怪大叔凶。 那人一看到她靠近,就大声呵斥,不准她进去。 他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所以弥虞也就没去多计较。 这天在江北祁的带领下,她才终于踏入这个古老又漂亮的地方。 突然出现的古怪大叔不仅没有露出往常那样凶悍的表情,反而对他们微微一笑,江北祁递给他一块糖,他接过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接着就傻呵呵笑着走开了。 “他是干什么的……”弥虞好奇地问。 “那是守镇人,八岁那年发了一次高烧,三天都不退,烧傻了,之后就一直在镇子里生活。两年前镇长给了他一份工作,守护这片古城。”江北祁淡淡地说。 原来是这样…… 弥虞抿了抿唇。 两个人步入眼前被雾气包裹的古镇里,等进来之后,那些雾气却又消失了。 像是结界一样。 她奇特地这么想。 弥虞抬头,眼前无数古黛色的庙宇恢宏大气,狭长交错的廊桥看起来蜿蜒而古旧,引人探索。 再走近了,眼前沉沉的雾霭中,显眼高楼上装点着几只鲜艳的红色绸纱灯笼,雕梁上的金龙金人经历长久的风吹日晒,而褪成了古铜色,两人接着再往里走,无数蓝红绿的各色彩绘细密蜿蜒交叠在每一处古建筑的直栏横槛上,亭屋的精细牙角四端高高翘起,凌然若飞。 因为得到了及时修缮和维护,这片小型的明代古建筑群显得辉煌而古老。 “里面有座殿庙,可以去看看。”江北祁这么提议说。 弥虞迈过台阶,缓缓步入里面。 古老的宫观联通着民间奉神的华美殿庙,两人步伐很轻地走进去,之后抬头看,那高堂庙宇中,一个个被供奉的神明们慈眉善目,目光悲悯,给人一种神圣静谧的庄严感。 而在这座古老而偌大的美丽神殿里,弥虞抬头时,忽然看到了被悬挂在不远处、正对着这边墙上的华美古画—— 一幅看起来极其精美漂亮的,神女像。 第48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她和其他被供奉的神明画风截然不同,这幅画里的年轻神女看起来眉眼鲜活热烈,眼波灵动,顾盼生姿,一身鲜艳的蓝黛月白羽汉裙,云鬓酥香,金步摇玛瑙钗环,头坠璎珞蓝宝石,纤腰袅袅,身坠蓝紫薄纱,裙裾轻盈优美,娉婷婀娜,整个身形如同一只振翅灵动的蓝色飞鸟,又仙又美。 她身侧亦然围绕着无数仙鹤群鸟、珍奇异兽,众星拱月的模样,映在一片光华璀璨之中,显得美丽逼人。 ……好美的神女。 弥虞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画像上的美丽神女眉眼鲜活,仿佛也在看着她一样。 “这幅神像,看起来好特别。”她终于忍不住说。 原因无他,神女的颜色太漂亮了,不同于那些古朴的、仿佛存在于不同时光的庄重而威严的神明们,这幅画像里的神女给人的感觉鲜活而热烈,眉眼生动,姿容曼妙,有种圣洁的烟火气,好像有种被世人偏爱的感觉。 此时有个打扫宫观的老婆婆蹒跚地走过,给神女的画像前的供桌上放了一束香气四溢的白色野百合。 她擦了擦供桌,转身看到了站在神像面前的少女,只是一眼,老婆婆苍老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老天爷啊……”老人惊呼。 弥虞正有些疑惑不解,江北祁的声音在此时从身后悠悠传了过来。 “你不觉得这神女的眉眼,其实和你很像?” 闻言,弥虞眨了眨眼。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 面前的老婆婆好像很激动,拉着弥虞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她声音比较密,语速又快,弥虞有些听不懂,只能看懂老婆婆指了指江北祁,和“神女”“拯救”“坠河”几个零星又模糊的字眼。 “你坠过河?”等老婆婆走后,她有点好奇地问江北祁。 少年黑压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嗯。” 他缓缓说: “……在很久以前。” 那时候镇子遭难,大河不断上涨,连天暴雨,漫过了庄稼和土地,镇民们无法抵挡,只能匆忙撤离。 他曾坠入过一条湍急的河流,无法呼吸,即将丧命。 然后,按照镇子上那些老人的说法:一位救世的神明忽然降临了,解救了深陷在水中的他。 江北祁轻轻地呼吸着。
汹潮 第75节 这么多年他一直想找到救他的那个人,只是那天雨下的那么大,她消失的太快,脸上还戴着一张飞鸟样式的面具,他根本来不及看清那人的面容。 他只能隐约猜测到,当时的对方应该是和他差不多大的长发少女,纤细的手腕和脚腕上有着张扬的蓝色飞鸟彩绘,即使被漫天的暴雨冲刷,也依旧在昏沉的天地里清晰夺目。 当时10岁的江北祁醒来之后,姑姑问镇民们到底是谁救了他,她想当面向那个人致谢。 然而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答不上来那位恩人的名字,只说是个从没见过的娇小女孩,一张面容被面具和泼天的大雨阻隔而看不清楚。 但有人依稀觉得,她的模样应该是很美丽的,眼睛里有雾气,身上那条缥缈的蓝裙子像是从不会被雨水淋湿一样,在灰蒙蒙的世界里鲜艳而醒目。 那女孩消失在逃难的人群之中的时候,有人听到了从不远处的高大密林之中,传来的一阵清晰又脆亮的雀鸟声。 奇异美丽,神秘莫测。 这样的情形,这样的结果,简直和京也镇民们流传千年的神话故事里,那位救世主一般的神女如出一辙。 于是镇上有个年迈的老婆婆说:“是天上的神女下凡救了你,随后就又回到天上去了。” 自那之后,少年的梦中开始频繁出现一大片蓝色的漂亮飞鸟,它们从窗边飞快地掠过,如同海洋,遮天蔽日,壮丽逼人。 极致美丽的蓝色连成了一片,连白昼变得模糊,江北祁的眼睛里飞过那些美丽的蓝色掠影,有一次他追着那群飞鸟大步奔跑,最后甚至迷失在广远的湛蓝天空之中。 他不知为何而呼唤,想知道它们到底要往哪里去,那些飞鸟们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于是就从高高的天空中盘旋而下,湛蓝色的羽毛擦过他的指尖。 那样轻盈,却始终抓不住。 心中不知为何,起了一种执念。 梦里的蓝色飞鸟成了少年心上的魔。 在发烧了三天三夜之后,他在一个凉爽的清晨跑了出去,回到了那条河流。 但那已经是被救上来的两个月后,潮水褪去,所有的东西都成了原来的样子。 那个救他的少女,也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她消失了。 于是他把那片梦中的飞鸟纹在自己的锁骨之上,企图拥有和它们一样自由而荡涤的灵魂。 其实,从见到弥虞的那一刻,以及日后的接触中,他也曾隐约猜测过的。 眼前的少女,是不是就是当初那个伸手救他的…… 可是弥虞,却表现的像是对此没有一点记忆…… 所以也不好去问。 他抿了抿唇,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此时弥虞却有些好奇地问: “江北祁,你在想什么?” “……这个神女,是主司什么的?”她冥冥之中似有所感,忽然觉得心弦被扣动了一下,很奇异的感觉。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是,明明…… 少年看着她,脸色上虽然不显什么,而指节却悄悄蜷缩起来了。 随后,他声音淡淡地告诉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在京也镇的千年传说里,曾有一位扶危救命的美丽少女,她因治病救人而死,死后魂魄得以飞升为仙灵,功德无量,她身边常有许多漂亮的蓝色飞鸟相伴,它们的羽毛做成神女鲜艳湛蓝的裙摆,若神女听到落难人们的呼救,就会从天而降,将他们于困厄和痛苦之中解救出来。” “在民间神话里,她总是像神明一样突然出现救下落难的凡人,随后又像清风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少年的声音淡淡的,听起来莫名有种怀念的感觉。 弥虞却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是以为他曾经有个救命恩人,还对她念念不忘,所以心里就有点淡淡的不爽。 少女看着江北祁此时的模样,忽然想到了什么。 于是她轻轻说:“喂,你要听个神话故事么?” 江北祁看着她,没有拒绝。 少女自顾自地讲起来: “从前有只山鬼,因山诞生,因灵气而化,因为见过无数来山里的人,最终幻化成了一个英俊少年的模样。 “因为帮一个小女孩捡起掉在山洞里的包袱,被人看到了漂亮的脸,从此就有好多女子慕名而来,想要看看山上那位善良的妖怪公子的俊美面容。 后来有个少女得逞了,她故意坠下悬崖,引得山鬼出面救下了她,她趁机赖在他旁边,大声说自己要以身相许。 山鬼害羞到躲了起来,少女还是一直来山里找他,不找到就不回去,开始他对她避之不及,但到后来,他开始逐渐期待少女的到来,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很快乐。 可惜少女马上要定亲了,她最后一次和山鬼见面时,含羞带怯,似有心意却羞于表明,离开时,她给他留了一个精致的香囊,里面有张字条,上面写着:君若不弃,愿为执手。若郎有意,夜桥相会。同入山林,不复出焉。 弥虞看着江北祁。 随后她继续说: “那只山鬼能懂人言,自然也能识字,他知晓了少女对他的心意,却不愿她困在这山中,他希望少女能过上平和幸福的生活。于是那天,他没有去夜桥,没有赴约。那个少女从满心期待的等待到失落不已,以为他是不愿意娶自己,也就轻易死了心,”弥虞轻声说,“所以少女坐着花轿出嫁那天,山鬼仍然站立在高山之上,眺望着他那心上人家的方向,盼望她下一次的到来。” “所以,他们就永远错过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少女直勾勾地看着他,薄粉色的唇瓣微动,有些欲言又止。 “之后少女外嫁去了远地,生儿育女,终身不再回来,山鬼被人误会吃掉了在山中本被野兽捕食的孩子,几次想出来,却被村民们排斥追杀,最后只能终身隐于茫茫大山里。” “从此,没有人再看到过他。” 他听的很认真,弥虞讲到结局的时候,少年黑压压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你说,是那个拒绝了爱情的山鬼惨,还是那个明明情窦初开,最后却出嫁远方的少女惨?”弥虞把燃香插进香炉之中,起身这么悠悠地问。 “山鬼吧。”江北祁缓缓地说。 “是山鬼吗?”少女听了,眸子里似笑非笑,轻轻地摇了摇头,“可我却觉得,明明是那个少女更惨。” “她原本有着自由的灵魂,生性奔放热烈,却被家里人做主,刚满十五岁就要嫁给一个远地的陌生人,明明读了不少书却无法施展抱负,短暂的自由迎来终止,终究走上一条所谓的女人们“必经之路”,她爱上的山鬼不懂她那颗宁愿舍弃荣华富贵和安稳,也要追求自由热烈的心思,所以,山鬼自然也走不出那片雾气萦绕的大山。” 弥虞缓缓地说: “她自小深受封建礼教禁锢,心中却有叛逆之心,而她仅有的出逃的勇气,也在夜桥山鬼爽约的那日,以及后来家中无休止的逼迫和束缚里,被消磨殆尽。” “最终她会变成一个平凡的妇人,相夫教子,安稳顺当,被困宥于深宅大院的府邸,从眉眼鲜明的活泼少女变成乏善可陈的宗族妇人,向往自由的鸟儿被飞不出深沉高宅,她的心早就死了。” “——难道这不可悲吗?” 弥虞直勾勾地看着少年,这么反问。 “山鬼太弱了。” 江北祁淡淡地这么说。 弥虞一愣。 “你说什么?” “——山鬼太弱了,他保护不了心上人,也懦弱于承担与她私奔的种种后果,说到底,只是个无趣又懦弱的胆小鬼,他自以为是地想出一条他以为对少女好的道路,却将她推进寻常又乏味的泥塑躯壳里,成了世俗里的女人,却又偏偏自我感动,觉得自己放弃爱她,是做了多么伟大的事情,可事实并非如此——所以,山鬼最后孤独终老,也是活该。” 少女听了,有些惊讶地扬了扬眉。 “你居然会这么想。” 其实,这是她曾经写过的短篇小说。 小说里这两人的结局曾在网上引起过很多的讨论,有些人说山鬼惨,有些人说少女惨,双方各执一词,谁也无法说服谁。 有些人歌颂山鬼的深情,意难平于他守着心中的爱意归隐于山林,也有人觉得他太过软弱,没有愿为心上人不顾一切豁出去的勇敢。 而江北祁,很明显属于后者。 这说明在他眼中,他会和山鬼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反叛懦弱的一厢情愿,大胆追逐爱的人和事物。 要做勇者,才不做胆小鬼。 弥虞的唇角忍不住勾起,江北祁却兀自看着她,思索了一会,好像明白了什么。 “怎么,”少年忽然开了口,定定地看着她,说,“……你在点我?” 弥虞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少年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启唇缓缓地说:“你是觉得,身为男人,我应该更主动一点?” “是这个意思吗?” “……”弥虞一愣。 第49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弥虞愣了几秒,心跳蓦然漏了一拍。 她立刻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面前的少年眯起眼睛,漂亮的凤眸锐利的像钩子,在那种稍显火热的注视下,弥虞莫名有 种心虚的感觉。 ……哎呀,好像他不太好糊弄。 她摸了摸鼻子,侧过视线,不无尴尬地轻咳一声。 少年定定地看着她。 目光如炬。 大有“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说”的意味。 咳咳。 弥虞局促。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正好也是一个民俗故事,就给你讲讲嘛。”她胡乱地这么搪塞着。 谁知道江北祁这小子这么敏锐啊。 她都没想到这一层。
汹潮 第76节 不过,好暧昧啊。 好在少年最后停止了那种令人心虚的眼神攻势,垂下眼睑,漫不经心地转身,朝外面走去,声音好听又清淡:“出去看看其他地方吧。” 两人走在一条古朴的林荫道上,古老的石佛和异兽屹立在道路的两侧。 树木茂盛,蝉鸣声响。 天空那么蓝,空气清新怡人,还有花草的芳香,在这样的净土之上,弥虞的精神彻底放松下来,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果然是个好地方。 她默默地想。 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林间,只有两人清浅舒缓的呼吸声。 在日渐燥热的初夏时节里,微风轻轻吹拂过露在外面的肌肤,几乎令人沉溺。 两人挨得近,一阵长风吹来,她的长发散在他的脸庞上,带来一阵微微的痒意。 江北祁的指节拂过自己的脸颊,将她的发尾轻轻拨开。 他看着前面少女那长长的乌黑发尾,正随着走路的动作而轻轻摆动。 看起来很漂亮。 过了一会,他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下一秒,绑着长发的黑色皮筋被轻轻扯下,少女如瀑的青丝顿时散落在了她纤细的肩头。 她察觉到了,顿时诧异地回头,随后视线落在了江北祁手里的那根黑色皮筋上。 “你这家伙——”反应过来,她顿时鼓起脸颊,很不高兴地抬起粉拳朝他揍来。 江北祁侧身,轻而易举地闪开了女孩子的攻击,躲开她要拿回皮筋的手,薄绯色的唇角勾着淡淡又愉悦的弧度。 “头发散下来的样子,明明很好看。”他这么说。 弥虞看着他深情又认真的眼神,一下子噎住了。 沉默了几秒。 “……你少来,你知道女孩的头发多难扎吗!”她怒。 “而且我今天还没带梳头发的东西!你罪加一等!过来受死!” 最后,江北祁摸了摸自己被拍红了的手臂,看着不远处那个少女气呼呼的背影,在心里默默想着: 明天去精品店买把漂亮小梳子,带化妆镜的那种。 两人打打闹闹,到最后分开的时候,那只不起眼的小皮筋却被少女遗忘了。 它被缠在江北祁修长的指节上,带回了家。 弥虞晚上狂call江北祁。 “明天给我按时交英语作业——” “不然我天天下课过去烦你!” “……哦。” 晚上洗完澡,江北祁看到自己衣服口袋里的小皮筋。 他顿了顿。 不知为何最后把它放在了枕头边,入眠。 —— 弥虞这天的心情不好。 班上的同学任谁都能看的出来。 不知道是谁偷偷当的僚机,弥虞心情不好的事情,就连人气很高的高一小学弟都知道了。 于是等到中午,学生们在食堂吃饭时,这个小学弟提了一袋子零食饮料,声称想感谢弥虞学姐在音乐上对自己的帮助,但脸上却飘着两朵红色疑云,说完他不等人反应,就转身匆匆走了。 弥虞当时去洗手间了,接下零食的是她的饭搭子周茉和周极。 少女回来时看见桌上这一大兜子吃的,听到来历,神色如常,表情淡淡。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说:“哇哦,我们弥虞妹妹好有人气——” “就是就是~” “那个男孩子好帅哦~” 而她全然不在意,把东西给坐在座位的同班同学们分了分。 周茉咬着棒棒糖,这么犀利发言:“我说,那小学弟八成是对你有意思吧。” “大概只是对我帮忙的感谢。”弥虞不在乎地说。 旁边的周极听了,轻嗤了一声:“卧槽,你还真信啊?” “为什么不信,我确实帮他了,别想太多了。” 弥虞当时并没有在意,自然也没见到不远处餐桌前的江北祁,起身离开时的那张臭脸。 之后有人过来询问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对此少女也只是笑笑,“我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大事。” 下午,弥虞请了体育课的假,神情恹恹地趴在桌上,心事重重地想事情。 这时江北祁忽然推门进来。 弥虞没抬头,趴在桌上,了无生趣。 她听着少年翻弄书厢里东西的动静,紧接着,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她睁开眼,看向面前。 穿着黑夹克的高挑少年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带着隐约的深沉:“喂,你怎么了。” “没什么。”少女没什么反应,自顾自看着教室的天花板,表情看起来有些忧愁。 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年垂眸,看着她无意识用自动笔戳着橡皮,想起中午食堂令人感觉不快的那一幕,顿时轻嗤了一声: “既然没什么就别摆出这么一副表情,浪费别人的关心很好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午那个男生的原因,少年的语气带了一点攻击性。 弥虞听了,这才掀起眼帘,也没生气,有些不满地瘪了瘪嘴:“喂,江北祁,你对我那么凶干什么。” “……我没凶。” 江北祁一顿,之后否认说。 “你还说没凶。”少女瞪他。 “我就是没凶。”江北祁别过头,不自在地说。 ——好吧好吧,那你就是吃醋了。 弥虞心里默默这么吐槽着,之后从桌子上直起身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我跟你说,憋在心里也怪难受的。” 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声音忽然变得有点低落:“……老太太的身体,好像变的不太好了。” “我昨天也去看过她了。” 江北祁听了,一顿,随后这么说。 原来是在想这件事情。 “我一想到她有可能……就很难过。” 弥虞的心情不大好。 毕竟是与她血缘上有着相似之处的亲戚,即使只是仅有的两月的相处,也让她对这个慈祥上老人产生了不舍。 果然,面对生离死别,活着的人无法做到完全置身事外。 她甚至在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去认识那位老太太,那么她悄无声息死去的时候,她大概也不会难受。 果然,羁绊太多,心是会疼的。 “喂,江北祁,我们出去走走吧。”少女忽然说。 两人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慢悠悠地逛着。 这个点,其他班的学生都在上课,有体育课的学生也都在操场,所以教导主任不会过来查人,下节课是信息课,上完就放学,两人索性就背上书包出去。 许是没想明白什么事情,弥虞只是闷头静静地走,一言不发。 少年看着她忧愁的眉眼,顿了顿,忍不住出声安慰: “……毕竟,她也这么大岁数了,人总是要经历的。” 少女不说话,只是低头,轻轻咬了咬唇。 前些日子,太太昏迷了过去,当时的情况危急,之后经过及时治疗,生命体征才恢复过来。 可即使如此,弥虞去医院探望她的那几次,也没怎没见到过她的亲人,有的只是几个请来的护工。 之后她醒来的时候,看着四周的人,眼神很落寞。 弥虞看得出来。 就算那些护工们把老太太照顾的很好,可是毕竟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仍然一个子女都不来,这也太…… 弥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原来母亲和子女亲情竟然可以变得这么淡薄。 他们到底在忙些什么?为什么不能过来看看她? ——这个问题,弥虞也想问自己的父母。 为什么不能多看看我呢?为什么不能陪着我呢? 那些穷苦地方的孩子是孩子,她就不是了吗? 她为什么就不能被陪伴关心呢? 少女垂下眼睑,倔强地咬了咬唇。 她打散这些想法,只是无所谓地说: “反正人都是会死的。”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汹潮 第77节 只是不能避免被留下的人产生悲伤而已。 是这样吗? 或许吧。 江北祁这么默默地想。 ——而我死的时候。 ——大概没有人会在意。 他眉眼淡冷。 明明本来是要装作不在意的。 无论是关心也好,亲情也罢。 无数次积攒希望后的浓烈失望,那些厌恨和疏离的眼神,他已经不想再经历了。 可少年的心底却一直有个声音,从年幼时开始,不断大声叫嚣着,哭喊着。 它渴望被关注,渴望被爱。 江北祁垂下眼眸,目光黯淡。 毕竟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 ……无论到哪里,无论做什么。 恍然间,他听到少女的声音: “——我知道啊,人都是要死的,但我就是想要让在意的人活得久一点,包括我自己。”弥虞托着下巴,这么说。 “……我也是。”良久,江北祁轻轻地说。 ——我也想活的久一点,如果这世界上有谁愿意爱我的话。 少年颤动了几下睫毛,薄绯色的唇瓣微抿。 之后是短暂的沉默。 只有静静的脚步声。 一只漂亮的小狸花猫喵喵叫着靠近两人,讨好地蹭着少女的小腿。 这是京也中学的学生们偷偷养在学校里的流浪猫。 “诶,你今天有带猫条吗?”少女没有发觉他此时的异样,似乎为了缓解这种沉闷的气氛,她这么问。 他低头翻书包的时候,因为东西多,拿出装猫条的盒子时,不经意间带出来一个小小的药瓶。 圆圆的小白瓶子滚到地上,落在少女脚边。 弥虞低身捡起,刚要把东西还给他的时候,忽然眼尖地看到了上面印着的药品名字。 “氟西汀药片?”她忍不住念了出来,愣了一瞬,之后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不是……”治疗一些抑郁症状况的药物吗? 他怎么会吃这个……难道? 弥虞顿时有点惊愕。 少年先是一愣,之后飞快拿过那个药瓶,塞回包里,别开视线解释说:“拿瓶子随便装的,里面是维生素片。” “……” 弥虞:你觉得我信吗? “喂,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忽然凑近了江北祁,这么问。 “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跟我说哦?”她轻快地说,“小弥老师很乐意帮助同学的~” 少年插着口袋,不在意地轻嗤:“都说了是维生素片。” ……行叭。 弥虞看着这样的江北祁,知道他还不愿意告诉自己,心里没来由有点气恼和失落。 ——真是个嘴硬傲娇鬼,逞强什么嘛,明明头上的小狗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看起来就是很脆弱,又不承认。 装什么酷。 垂下眼思索一会,弥虞也不打算兜圈子了,她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看着江北祁,直接发起了进攻:“骗人。” 少年没反应回来,“……什么?” 她又说: “你讨厌我吗?” 江北祁:“……” 弥虞直接问:“你喜欢我吗?” 少年一顿,白皙的耳朵瞬间染上一抹红色疑云,他立刻出声轻嗤:“你少自恋——” 弥虞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不客气地打断他:“你再说一遍?你要是说一点也没有,那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酷哥沉默了。 拿捏死穴。 弥虞抱臂,得意地眯着眼睛,自顾自地看他: “江北祁,你这个胆小鬼。” 她说着,扬起漂亮的眉: “你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明明就在说‘快来摸摸我”,‘快来抱抱我’,所以你逞强什么?” “你以为我不会给你安慰吗?”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像是偷吃鱼得逞了的猫咪。 …… 江北祁现在已经全然懵了。 白皙耳尖已经欲盖弥彰地红了又红,维持着的冷痞酷哥脸也即将破功,他绷了绷眉梢,努力咽了一下喉咙,想保持冷静,外套口袋里的指节忍不住蜷缩起来。 ——有什么东西瞬间击中了他的大脑,是上头的多巴胺还是什么东西迅速飙升占领高地,少年的心脏也开始忍不住剧烈狂跳起来,大概是肾上腺素的作用,一下一下在胸腔里跃动,清晰可闻。 总而言之。 ……他动心了。 第50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这是什么展开。 她是什么意思。 江北祁忍不住问自己。 ……要告白了吗? 自己不可言说的心思要被对方察觉了吗? 少年的呼吸变得微快起来。 那他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嫉妒,所有隐秘的言不由衷,是不是要被挑明—— 少年动了动嘴唇,刚要说什么。 “所以你知——” “我知道。” 少女直勾勾地看着他,忽然露齿灿烂一笑:“你需要一个抱抱。” 说完,她跳起来猛地抱住他,纤细的双臂一瞬间搂住了少年的脖颈。 很亲密的姿态,像是抱住心爱的毛绒玩偶那样的亲昵又毫无戒备——女孩子身上好闻的香气一下子笼罩住了江北祁。 感受到少年瞬间变僵硬的身体,急促加快的呼吸,越来越高的体温和缓缓落在自己后背的手,弥虞的唇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瞧瞧,他好可爱。 江北祁没被女孩子抱住过。 她的怀抱很软,给人暖洋洋的感觉,像是温暖的太阳。 俯下身,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少年修长的脖颈,一股幽幽好闻的香气顿时映入了鼻息,让少年的五脏六腑都变得紧张心动起来。 他原本荒芜空旷的心脏,好像变得强烈跳动起来。 正一下又一下,欲盖弥彰地叫嚣着。 被丘比特的爱之箭簇赫然击中的心脏,叫嚣指引着少年伸手忍不住想要回搂住对方时,弥虞已经松开少年,灵巧地退开了一步。 她蓦然仰起头,看着他,清澈的眼底神色狡黠又漂亮。 被这样逼人的热烈目光注视着,江北祁好像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少年白皙的耳根染上一抹旖旎的薄红。 “心情有变好一点吗?”她忽然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少年的脸颊,单眨了下眼睛,声音轻快:“快别不开心啦,明天会更好的,我走喽!” 这么说完,她就挥挥手转身跑掉了。 江北祁没反应过来,仍然愣在原地。 他的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几抹旖旎红晕,凤眼里闪动着微妙涟漪,瞳孔微颤。 望着少女轻佻离去的背影,他攥紧指尖,骤然抿紧了唇。 ……她又这样。 习惯乱搅一通扰乱他的心绪,又没心没肺地逃走。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还是猛烈跳个不停。 ——
汹潮 第78节 江北祁臭着一张脸出校门,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乱逛,百思不得其解。 脑海里那个杏眼少女恶劣漂亮的笑脸在他面前扰个不停,拉长的撒娇语调萦绕在少年的耳边,总是不肯消停。 “江北祁,我饿了,帮我去小卖部买饼干。” “江北祁,这道数学题怎么写,教我,help。” “江北祁,你又不写英语作业!呔,拿命来!” “好困啊——江北祁你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太帅了让人心乱意乱捏。” “来看这边,heart doki doki!哎嘿嘿,抓拍到了小祁同学完美的腹肌照呢,谢谢款待~”配上少女眯起来的弯弯月牙眼,笑得张扬又放肆。 每次他都被调戏的握拳咬牙,一时羞恼难耐,别过脸庞,恶声恶气:“…闭嘴。” “诶,我不~”弥虞朝他吐舌头,拿着手机飞快跑走,目光调皮又狡黠。 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 想到这里,少年抬手拉低了帽檐,掩盖住微红的脸颊低头继续往前走,口里轻轻“草”了一声。 她总是这样……把人弄得魂不守舍,又装作无事发生。 ——好像是随意出口的话语,惹得人心烦意乱,少女却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和他相处,跟间歇性失忆一样,一会疏远一会亲昵。 被弄得要疯掉了。 坏女生。 他一阵耳热,顿时难忍地咬了咬牙,别过头,把纷繁糟乱的思绪扔出脑海:……别再想了。 那个臭丫头,有什么可想的。 可是他们乐队在音乐室排练时,她用鼓棒打架子鼓的样子飒美又迷人,掀起眼帘,指尖按着银色的贝斯弦奏出音乐,勾唇漫不经心坏笑的模样也让人目不转睛。 闪闪发光,热烈又清纯。 狂放大胆,又放浪形骸。 和他之前见过的其他女孩子,都不一样。 “怎么,江同学是迷上我啦?”似乎是忽然察觉到了自己投来的视线,少女精准迎上自己的目光,朝他散漫地扬了扬下巴。 那种挑唇调戏口嗨他的模样,明媚漂亮,坏的明目张胆。 少年轻笑一声,很不屑的冷淡模样:“别自恋了。” 而唯独他自己很清楚地知道,心里有什么东西,很明显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没什么原因,只是他心甘情愿的,放任了这种沉沦。 —— 周一。 每到周一,学生们的周遭就会围绕一股浓烈的怨气,每个人生无可恋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我想亖。 tmd为什么作业留的这么多…… 为什么今天才星期一…… 上完三节主课以及两节数学,弥虞血条彻底清空,课件趴在桌上躺尸,一动不动。 隔壁班的周茉来借书,看见少女拍在桌上,走过来好奇地戳了一下弥虞的脸颊,“呦,人还活着不。” “谢邀,生命体征平稳,俗称——快亖了。”弥虞掀起眼帘,这么有气无力地说。 听说弥泽西在大学里过得可精彩了,课上想睡就睡,根本没有管,也没什么作业。 少女趴在桌上,顿时长叹一口气。 她能不能不读高三直接上大学啊—— 正无目的地乱想着,她的余光扫到了后排课桌,不远处的凤眼少年正懒洋洋靠坐在位子上,手里摆弄着一个看起来极其复杂的魔方。 他的指节修长灵活,在魔方上翻飞,不过多久,方才还是杂乱色序没有章法的魔方,瞬间就被拼出了整齐颜色的一面。 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 明明是很复杂的魔方,少年却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模样,指节灵活地玩着魔方,丝毫不费劲。 弥虞见状,顿时睁大了眼睛,有些震惊。 卧槽,有点帅诶。 一会的功夫,魔方的六个面都被拼完了,整整齐齐。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复杂的魔方仔细看了看,少年见状,挑起眉梢慢悠悠看她,目光懒散。 “你怎么弄的?教教我呗。”她说。 没一会弥虞就学烦了,找了个借口,摆摆手溜了。 江北祁收起魔方,有点不爽地抿唇。 这丫头,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 —— 下午有两节自习课,邹也去学校会议室开教研会了,学委也不太管班里纪律,班上有不大的说话声。 作业写到一半,弥虞感觉有点困了,想睡觉,但又怕被巡查的老师逮到,她索性在下课后跑到教室的后排,锁定一个绝佳的睡觉位置,跑过去轻轻敲了敲那个男生的桌子。 “田逆,咱俩下节课换个位置好不?”她这么问。 田逆听了刚要拒绝:“可是我不想——”旁边看书的江北祁忽然抬眸,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 接收到对方的讯息,田逆立刻闭麦,拿着作业起身麻溜迅速滚蛋。 ……呜呜,讨厌你们这些臭搞对象的! 弥虞拿着自己的靠垫放在田逆的椅子上,很满意地坐下来,调整好坐姿,把校服外套铺在书桌上,再在前面挡一本书,等万事俱备后,趴下睡觉。 一套丝滑入睡的动作行云流水,把江北祁看的一愣。 ……感情她是搁这睡觉来的。 少年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教室里开了窗户,今天的天气又不热,几缕太阳光落在少女的身上,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啊,果然在这里睡很舒服。 没多久弥虞就会了周公。 江北祁看了一会书,漫不经心抬眼看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的少女。 见她正闭着眼,趴在桌上睡的很香,乌黑纤长的睫毛遮着眸子,微微抿唇,一副纯洁又无害的模样。 他托着下巴,这么好整以暇地看她,想到上次被对方调戏的插曲,深邃的眼底蓦然暗了一暗。 跑来后排睡觉,还正好坐在他旁边。 特别是那天说了那样的话以后。 真不懂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 他心里有点微恼,修长手指掐住少女的脸颊,力道不大地捏了捏她的脸。 脸蛋很软,手感不错。 江北祁想。 睡梦里的少女似有所感,微微蹙起眉,把头微微侧开,似乎想躲开他的骚扰。 嘴里还发出不满的嘤咛。 “别弄……” 江北祁松开了手,又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弥虞的脸蛋。 少女“唔”了一声,撅起唇,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江北祁啧了一声。 他的指节卷起少女一抹发丝,绕在指尖上,江北祁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旁边的男生聊天,把柔软的发丝绕在指尖上把玩着。 …… 十五分钟后,身侧的少女仍然沉沉地睡着。 她换了个姿势,无意识地嘟着唇,长睫毛微敛,看起来可爱又无害。 真不知道为什么一醒来就搞事情。 少年默默地想。 过了一会,下课铃响起。 ……居然真的睡了一节课。 江北祁有点好像,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的书从刚才开始就没翻过一页。 …… 他抿了抿唇。 女孩子睡醒了,起身揉了揉眼睛,无意识地嘟着嘴,那抹发丝从少年掌心悄然滑走。 之后她慢吞吞地起身,拿起靠垫和外套走掉了。 江北祁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睑,心里却莫名有点怅然。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抬头,发现周极一脸八卦地站在他旁边,“想什么呢?走啊,一起打球去。” 少年淡漠地应了一声,起身脱下校服外套,利落地走出去。 下午的第一节 是体育课。 集体训练结束之后,剩下二十分钟是照例的自由活动时间。 女生们三三两两散在去阴凉地,不怕晒的男生们在阳光下热火朝天地打球。 午后的春光明媚,和风温柔,湛湛蓝天之下,弥虞靠在器材的座椅上,低着头打盹。 忽然听到有人朝着这边走过来的急促脚步声。
汹潮 第79节 她一抬眼,看见高一小学弟睛飞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弥虞学姐。”小学弟刚刚运动完,脸上还带着微汗,微微喘着气朝少女走过来,眼底亮晶晶的,像只小狗。 “hello,”弥虞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你刚体测完?” “嗯,”晴飞点点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似的,“那个,学姐,我能坐在这里吗?”他指了指弥虞旁边的座位。 少女愣了一下,“哦,你随意。” 她往旁边挪了挪。 晴飞见状,灿烂地笑了笑,“谢谢学姐!”然后他坐在弥虞的旁边,扭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 第51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刚结束了一局篮球赛,江北祁脸上出了点薄汗,修长指尖灵活转着篮球,换场时,他不经意一转眸,冷不丁扫见了坐在不远处的体育器材下的那两个身影。 少年蓦然顿住。 随后他看向他们。 那个散着头发,靠在器材上表情慵懒的少女无疑是弥虞。 而她旁边的那人。 江北祁目光定住,随后抿唇。 ——是那天在音乐室里送饮料,在食堂里送零食的,高一小学弟。 江北祁略微眯起眼。 在他眼里,少女托着下巴,偶尔说什么,目光懒洋洋的,旁边那男生的眼睛压根就没离开过她,还伸手给少女递过去什么东西,脸色微红。 那人送的,貌似是一盒糖果。 弥虞拿过来看了看,笑着和他说了什么。 两人的关系熟稔,看起来聊得很开心。 …… 见状,少年垂下眼睑,不语,下一秒手中篮球重重砸在地面上,“咚”的一声响后,球体猛地弹射而起,再次触及他的掌心。 他拍了几下球,薄美的唇线紧绷,模样阴郁又酷冷,看着心情不佳。 “江哥,怎么了?”有人疑惑地唤江北祁。 安静了一会,少年带球转回场地,目光淡漠冰凉,神情犹如一头安静蛰伏的野兽。 “继续打。”球体在指尖转了一圈,他声音冷淡地吐出几个字。 ——江哥貌似心情很不好。 正在球场上的男生,凡是和江北祁靠近的,似乎都隐约察觉出了这样的信号。 ——是突然之间开始的,带着不爽和戾气的,少年如同疾风骤雨般突然降临的不爽情绪,化作冲锋陷阵和跳起投篮时的凶猛野火,并以燎原之势迅速席卷了整个篮球场。 尖锐的鞋底摩擦声,无法被阻拦的进球,。 他哪里是打球,分明是在发泄。 到最后,几个男生累的满头大汗,连忙摆了摆手准备下场,“啊不打了,要累死了,呼——” 唯独江北祁站在球场上,少年宽阔的胸膛微微起伏,经历了这么激烈的运动,他脸上没出一滴汗,绷着一张帅脸,垂眸自顾自运着球,目光冰冷淡漠。 到底是谁惹他了啊!! 男生们一边擦着汗,一边在内心大声咆哮着。 “学姐,你是今年刚来京也镇这里吗?”树下阴凉地,晴飞握着矿泉水瓶,好奇地问身侧的少女。 “我四月份来的,没多久。”弥虞的指尖卷着自己的发丝,这么漫不经心地回答。 “这样,其实我也是刚来这里半年,也没有多久,”晴飞看着心不在焉的弥虞,眼睛亮亮的,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从少女漂亮的眉梢落到她薄红的唇角,“谢谢学姐之前给我讲题。” 弥虞自顾自看着自己指尖上剥落的透明指甲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没什么,小事情而已。” 她摸了摸鬓角,觉得马尾有点松,索性扯下发带和发绳,打算重新扎起来。 乌黑如缎子般的长发没了发圈的束缚,瞬间散落在少女纤细的肩颈,风吹过来,长发飘起,有几丝落进嘴里。 少女微微露出舌尖,抬指把不慎入口的发丝抚顺,随后她掏出小梳子梳了梳头发,抬手扎了个漂亮的高马尾,忙完之后一抬眼,发现旁边的晴飞还没走,遂扬了扬眉:“你不用去活动吗?” 小学弟对上她的视线,模样忽然变得有点局促,不自在地挠了挠下巴说:“哦,刚刚不小心扭了下脚,想休息一会。” 此时两个女孩子朝弥虞走过来,“小虞。” 夏桐看见坐在少女旁边的晴飞,和周茉对视一眼,顿时开玩笑地说:“呦,这不是我们晴飞小学弟嘛,怎么,又来给学姐送东西?” “不是,我脚扭了,就在这里坐一会。”晴飞连忙解释道。 “哦对了,学姐你们渴吗?我带了几瓶水。”说完,他拿起旁边装着水的书包。 “不用,谢谢了。”夏桐礼貌拒绝了。 弥虞还在拨弄自己的头发,晴飞犹豫了一会,“学姐,你这周六有空吗?” “怎么了?”少女问。 “我想请学姐给我补一下英语,然后中午想请你吃顿饭。” 弥虞对此没什么心思,刚想拒绝,而周茉听了,不无暧昧地朝着弥虞眨了眨眼,故意问他:“哦呦,这么积极,不会是另有所图吧?” “学姐你在说什么呢……”小学弟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脚也不疼了,他期期艾艾地站起来,“那个,弥虞学姐,我就先走了,等你的消息。”走之前,还不忘给弥虞留了一瓶水。 “小弥,不愧是你啊。”等晴飞走后,夏桐走过来和少女坐在一起,一脸八卦,“我赌十个棒棒糖,晴飞这小子绝对对你有意思。” “哦,随便吧。”弥虞没放在心上,兴致缺缺。 头顶的太阳更大了。 球场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 “哎,弥虞你渴吗,我没带水壶。”周茉说。 弥虞想也没想就把旁边那瓶矿泉水递过去,周茉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忽然说:“诶,这个牌子的水好像挺贵的。” 周茉忽然发现矿泉水瓶上面贴了一个小小的便签纸,念出了上面写的话:“……学姐要多喝水,保护嗓子?” “霍。”夏桐对此表示新奇,“不愧是年下小学弟,真够贴心。”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告白呀,虞虞子你觉得呢?” “不知道。”弥虞靠在椅子背上,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漫不经心往下看的时候,余光里,她忽然察觉到一个少年隐晦而又不容忽视的目光。 诶?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方才那个投向她的锐利视线,来自篮球场的方向。 弥虞很快锁定住了最有可能看她的那个人。 凤眼的高挑少年身上汗淋淋的,他穿着一身白色篮球服,露出结实白皙的双臂,剧烈运动之后,白皙漂亮的肌肤被热烈的太阳照的闪闪发光,唇瓣绯红如火,宽肩窄腰,精致的眉眼阴郁淡冷,模样俊戾逼人。 他没有看向这边,站在球场上,自顾自拧开矿泉水瓶,随后仰头喝下。 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喝完后,少年抬手随意擦了一下湿漉的尖俊下巴。 他和身侧的同伴说着话,目光淡漠,一副酷酷冷冷的模样 ……诶,明明是从他这边投来的目光啊。 弥虞对此感到有些奇怪,干脆一直看着江北祁。 而之后对方却没有看过这边一次。 体育课下课,弥虞漫不经心地走回教学楼时,一抬眸,忽然发现那个熟悉的少年手里转着篮球,正插兜走在前面。 头上戴着吸汗带,少年修长的指节白皙如贝骨,手部线条看着很漂亮。 弥虞看着对方的背影,轻轻叫了一声:“江北祁。” …… 对方没什么反应。 难道是没听见? 她疑惑,歪头又唤了少年一声:“前面的江北祁大帅哥?停一下,跟你说个事情。” 然而少年依旧毫无反应地走在前面,对她的呼唤声置若罔闻,压根没回过头。 弥虞见状,有点迷惑不解。 干嘛啊这小子? 自己又哪里惹他了? —— 江北祁只觉得自己很不爽,非常不爽。 他压抑下去胸腔的那股热意和焦躁感,薄唇紧紧绷着,冷着脸,神情焦躁不爽。 这种不爽感,是从看到弥虞和那个男生坐在一起时蓦然产生的。 明明昨天她还撩自己了吧?为什么今天却能和别的男生有说有笑? …… 她为什么不拒绝他? 为什么要收他送的水? 为什么要坐在一起? 难道她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总是忽近忽远,让人心烦意乱。 还是说,那丫头只是在戏弄人玩,根本没走心。
汹潮 第80节 想到这里,少年骤然绷紧了唇,把手中书页翻得哗啦啦响,连平常喜欢看的漫画书也看不进去了。 拼命压下去的烦躁和不安,一触及那些和少女有关的记忆时就不断跳动的心脏,让江北祁有种心脏被燎烧的感觉。 ……自己绝对是坏掉了。 他这么默默对自己说。 下午,他又看到那个男生来班上找弥虞。 即使只是送作业,送完却磨磨蹭蹭的不肯走。 江北祁啧了一声。 看着弥虞被叫到门口,那男生貌似在问她一道题,两颗脑袋凑的很近。 他还发现这人在偷偷看着少女。 “晴飞,你又来了?”夏桐路过,笑嘻嘻地打趣对方,“这次有什么事啊?”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过来传达陆老师交代的作业。” 原来这人叫晴飞。 江北祁打量那人几眼,轻蔑地勾起唇角。 呵,这人长得没他好看。 ……等等,他在想什么? 意识到自己很不对劲的江北祁压下这种想法,插兜从座位上站起,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走近的时候,少年的余光扫过对方手里拿的书,发现晴飞手里拿的是一本英语习题册。 “麻烦让让。”他声音冷漠地开口。 听到声音,两个脑袋抬起来,有点诧异地看着他,随后让开了教室门口的地方。 江北祁扫了一眼晴飞问弥虞的那道英语阅读题,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暗示的题还用问?文里没提到的不就是答案。” 弥虞:“……” 你个吊车尾好意思说别人。 而晴飞听到之后,先是愣了愣,“哦,谢谢,学姐,那下一道题是……” “问目的的题找人物对话和中心句,答案对话里有,问完了吗?麻烦让让,我们班值日生要做卫生。”凤眼少年不客气地说。 晴飞要出口的话又一次被堵在嘴里,他之前早听到过江北祁的名声,长得帅,脾气大,不好惹。 如今被这么明显的排斥,一时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这位向来不愿意搭理人的酷哥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有点犹豫,最后只得悻悻地对弥虞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第52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江哥……”围观群众元德见状,感觉有点子愕然,“怎么今天跟吃了火药一样。” 晴飞走后,班里的值日生走过去,在门口扫地。 江北祁冷着一张俊脸,拿起板擦,擦干净写满粉笔字的黑板。 目睹一切的田逆摸了摸下巴,默默地对元德说:“何止是火药,我看明明是导弹吧。” 江哥这醋味大的,真是没谁了。 关键是,也太明显了吧! 这下她肯定能看出来吧? 随后他们齐齐看向了弥虞。 没想到那个处于台风眼中心的少女,此时心大到压根没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回到座位上,悠哉悠哉地写起了数学题。 元德:…… 田逆:…… 这什么展开我不懂。 讲台上的少年转身,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台下那个状若无事的少女,唇线蓦然一抿,周身变得越发低气压了。 —— 漫长的一节数学课之后。 少女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正要趴下休息,忽然听到敲门声。 一抬头,是周极敲了敲门框,见她望过来,扬了扬手里的麦芬袋子,“周茉叫我送过来的,吃吗,不吃我吃了。” “嘿,正好,我有点饿了。”弥虞撕开包装袋子,拿起来刚咬了一口,忽然又觉得有人在背后火热地盯着她。 那视线如芒在背,让人无法忽视。 她回过头,结果又一次没找到是谁在看她。 ……搞什么啊? 她疑惑地挠了挠头,反倒是周极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狭长眼睛微眯起来,他忽然俯下身,把胳膊搭在弥虞的课桌上,姿态熟稔的模样:“下午一起出去吃饭吗,弥虞。” “吃什么饭,我只想回家躺着。”她掰了一块麦芬,一边吃一边说。 布置的数学题还没写……今天下午写完好了,晚上就不动脑子了……最近缺觉,真的好困…… 弥虞正神游天外之中,非常不在状态。 周极看了她一会,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 “——我说,你是真的察觉不到吗?” 还是就是故意的? 少女茫然。 “那个小子,要醋炸了哦。”语气里带点揶揄的笑意。 弥虞还没反应过来,而周极已经起身飞快地走了。 “咚”的一声。 是书本被甩落在桌面上的沉重声响。 弥虞吓了一跳,之后回头看去。 见是江北祁插兜从后门走了。 少年的背影沉躁,走路带风,跟谁惹到他了一样。 ……诶? 他怎么了啊。 弥虞疑惑。 几秒后她屈服于饿得不行的肚子,低头继续干饭。 算了,爱咋滴咋滴。 —— 放学的时候,弥虞收拾好书包匆匆走出校门,走到一处拐角的时候,不小心和一个穿裙子的女孩子撞了个满怀。 对方手里的东西顿时掉落在地,她见状,道了一句抱歉,立刻蹲下去帮她捡起。 是几本外国名著和学科的辅助书籍,弥虞扫了一眼书的封面,标级是高二的。 “谢谢。”接过东西的女孩子看着年长她几岁,披着一头柔顺长发,长着一张温柔的脸孔,一双柔气的凤眼微微敛着,气质温和又无害。 弥虞一向喜欢欣赏漂亮姐姐,忍不住多看了她好几眼。 温柔小姐姐被她的目光看的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挽了挽耳边的头发,柔柔弱弱地发问:“小妹妹,请问你是京也中学的学生吗?” “嗯。”弥虞点了点头。 “是哪个班的呀?”女孩问。 “高二(三)的。” “太好了,我想找个人,请问你认识高二(三)班的江……”温柔小姐姐的话还没说完,弥虞身后一个熟悉的少年声音忽然插了过来,“——姐。” 弥虞闻声转头,江北祁正插兜出现在两人身后的不远处。 少年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一瞬,之后看向了旁边年长的女孩身上。 他略微蹙了蹙眉,开口问:“姐,你怎么又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吴婶呢?” 年长的温柔女孩被少年这么一问,神色顿时一僵,语气明显有点底气不足起来:“我、我现在已经恢复的很好了,今天是来给你送书的。” “那就是偷偷跑出来的?”少年啧了一声,有点无奈又烦躁的模样,最后叹了口气,“算了,现在跟我回去吧。” “我才刚出来,还不想这么快回家。”女孩听了,连连拒绝,后退了两步。 “那个,江北祁,”弥虞看着温柔女孩提到回去时,一脸抗拒地摇了摇头,忍不住开口问道,“呃,这位可爱的小姐姐是……?” 少年还没说话,那个温柔姐姐已经做起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阿祁的姐姐,江墨墨。” “你好,我是弥虞,他的同班同学。”弥虞笑着对她说。 看女孩明显有些失落的模样,弥虞试探性地问:“小姐姐,你现在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眼前的女孩子,应该就是在传闻里,江北祁那个有自闭症、考上大学后休学一直待在家里和医院接受疗养的十九岁姐姐。 江北祁姑姑的养女。 “弥虞,你添什么乱。”江北祁皱眉。 “我没添乱呀。”少女摊了摊手,用的理由很正当,最新汁源加群爸八散零绮七无三六,已有四年历史“我刚刚看到墨墨姐手里有两本书贴着区图书馆的借阅标签,她今天应该是要去那里还书的吧。” 江墨墨听了,连忙点了点头,“对,今天是还书的最后一天了。” “阿祁,姐姐真的不想这么早回去。”几乎是祈求的语气。 弥虞看着她,一时陷入短暂的沉思。 而江北祁似乎是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同意了。
汹潮 第81节 “好吧,那我陪你去还。” “但是我…我想和弥虞一起去。”江墨墨说。 弥虞闻言,顿时诧异地扬了扬眉,紧接着温和地笑了笑:“那好啊,一起去吧,我正好也想去图书馆借几本书看呢。” 凤眼少年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默认了。 阳光晴朗,空气清新。 狭长的林荫道上,两个女孩子挽着手,亲亲热热地聊着天,轻快地走在前面。 “姐姐,大学生活怎么样?好玩吗?” “比高中好多了,也不用起那么早,没什么作业,真的挺好的,等你上了就知道了。”江墨墨说。 “真的啊?那我要期待一下喽。” 江北祁单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个女孩子身后,看着她们亲昵靠在一起的背影,心里忽然之间有点微妙的郁闷:弥虞这丫头是有什么社交牛逼症吗? 怎么跟谁都很要好的样子。 不论男生,还是女生…… 想到白天的那件事情,少年顿时不快地抿了抿唇。 耳边忽然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不知何缘故,江墨墨被少女逗笑了。 “你这个丫头,怎么古灵精怪的,这种问题都敢问。” 少女坏坏地眨了下眼,“有什么不能问的?” 江墨墨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不无宠溺:“你啊,真是人小鬼大。” 江北祁见状,微微一愣。 他很少见到江墨墨这么开怀的样子,从前的姐姐很自闭,也不太爱理人,一直缩在壳里,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 而现在…… 江北祁定定地看着前面那个眉眼含笑的少女。 ……可能真的和靳鸣也说的一样,弥虞身上,有什么奇异的魔法吧。 三人从图书馆里出来,一辆黑色奔驰车正安静地停在路边,像在等着什么人。 三人走近了,车门被打开,里面坐着一个慈祥的中年女人。 江墨墨一看到那个女人就知道,这是来接自己回去的。 她站定,想了想,今天真的很高兴,还认识了一个朋友,也就没抗拒回医院。 江墨墨回来,看着今天刚认识的少女,“谢谢你今天愿意和阿祁陪我,弥虞。” “不用谢,我正好顺路而已。”少女笑了笑,“时间不早了,墨墨姐还是快回家吧。” “我,以后还能和你见面吗?”江墨墨问。 弥虞讶异,随后说:“当然了。” 离开的时候,两个人交换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在上车之前,江墨墨还把一盒已经洗过的小草莓送给少女,说:“拿着,我们自己家里种的,很甜的,你回家路上吃。” “哇,谢谢。”少女顿时惊喜接过,弯了弯眼睛,“我会好好吃完的!” 江墨墨微笑:“下次我们一起去市中心吃。” “嗯嗯!”少女点头。 载着江墨墨的车缓缓开走之后,江北祁插兜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在视野中。 短暂的沉默之后。 江北祁闭了闭眼,忽然开口说:“你能看出来吧,她有自闭症。” “嗯……墨墨姐是休学了吗?” “因为她的病,没人愿意主动接近她,在学校待不下去,所以就休了学……”说到一半,少年还是停住了。 “所以你今天愿意陪她,我很感谢。”他看着她,这么简短地道谢。 “这没什么。”弥虞耸了耸肩。 “总而言之,以后有我能帮忙的,就告诉我。”江北祁说。 “……哦。”女孩说。 又这么过了几分钟。 女孩子站在旁边偏后的位置,始终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其他反应。 江北祁低头,看了看手机导航。 这里,离家里稍微有点远了。 “你怎么回去。”几秒钟后,少年淡漠地问。 没有任何回应。 “……?”江北祁疑惑地回头,忽然发现身后的少女在炫刚才江墨墨送的那一盒草莓。 ——她像只吃胡萝卜的小兔子一样,一口一个,漂亮的唇瓣染上了浅粉色的草莓汁水,拿舌尖舔了舔,继续吃。 少女一副美滋滋的模样,看起来吃的很满足。 她声音又小,吃的又快,一盒小草莓很快就被炫的没几个了,像只饿急了眼的小兔子。 江北祁:…… 虽然她没什么吃相,虽然她站在马路边上吃草莓很奇怪,虽然她老是神经大条装懵懂还老是乱招惹人……但是。 好可爱!!! 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着,而少年表面上却极为不自在地别过了视线,白皙的耳尖微红。 “啊,怎么了?”女孩子察觉到他的视线,停下吃草莓的动作,疑惑地看着他。 江北祁轻咳一声,目光飘向远方,漫无目的,声音有点轻,“我问你怎么回去。” “哦,走回去呗,反正又不是很远。”弥虞说。 她说到这,发现身侧的凤眼少年正直勾勾地看着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的那盒小草莓,已经炫到还剩最后一个了。 她短暂思考了两秒,拿起最后一个草莓的蒂,捏起来递到了江北祁的唇边,“诺,这个给你吃吧,最大的呢。” 漂亮的小草莓果实极为饱满,颜色鲜亮,弥虞咽了咽口水,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吃掉。 少年一愣,唇瓣动了动,之后略微别开唇别扭道:“最后一个才给我。” 弥虞顿时没好气地瘪瘪嘴,“本来就是墨墨拿给我吃的,切,你爱吃不吃呗。”说完她刚要拿回去,下一秒,少年已经张口将那颗草莓咬下。 轻微的汁水迸发,有一点落在了少女的纤细指尖上,柔软温热的唇瓣落在指尖肌肤上,轻轻的碰触,一触即离。 弥虞捏着草莓蒂略微愣了愣,之后收回手,摩挲了两下,抹去了上面的草莓汁水。 她抿了下唇,忽然觉得一阵耳热。 太涩了。 少年慢条斯理地吃完,评价了一句:“嗯,挺甜的。” …… 在心里默念登徒子,男狐狸精好几遍之后,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她问: “原来你家有草莓田?” “嗯。”江北祁淡淡地回答。 “多大面积的?” “太大了,没数。”少年轻描淡写地说。 “……”真就家大业大呗。 第53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弥虞摸了摸鼻子,试探地说:“那,我改天能不能去参观一下啊,你家的草莓田。” 没什么,也就是有亿点点馋() “随你的便。”少年的听着声音淡淡的。 他在前面走,她慢悠悠地坠在他的后面。 少女偶然抬头,看着前面男生修长的后脖颈,被白衬衣衣领子略微遮住,在漆黑的后发之下,那宛如上好的白玉般的后颈肌肤颜色。 她这么盯着,莫名觉得,手有点痒痒的。 怎么办…… 她好想……伸手摸一下啊。 那么白皙又漂亮的少年脖颈,真的很适合戴那个饰品…… 说起来,她昨天已经下单了。 不如提前试一试…… 女孩子忍不住想伸手量一下他的脖颈尺寸,于是在下一秒,她立刻付诸于行动。 走上前几步,弥虞张开手轻轻碰触到江北祁的后颈,被触碰到后脖颈肌肤的瞬间,后者一个激灵,转身,条件反射地反攥住她的手。 修长指节温热,掌心滚烫,带着少年人不稳当的嗓音一同传来: “你在做什么?” 弥虞一抬头,对上了一双灼热深邃的凤眼。 好漂亮的眼睛…… 像汹涌的潮海一样。
汹潮 第82节 弥虞脑子一抽,看着他下意识地回答道:“占你便宜啊。” 江北祁先是一愣,随后眼神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一瞬间让弥虞觉得自己被难缠的野兽盯上了一样。 眉毛似有所感地跳了跳,弥虞抿唇,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没想到少年瞬间收紧了手指,让她一时动弹不得。 温热的感觉,从两人紧贴的指尖中传递过来。 仿佛有种不容忽视的占有感。 他看着她,淡淡地说: “哦,是么。” 僵持了十几秒,弥虞的耳朵有点烫起来,“你,干什么啊……” “不是你说的,要占我便宜?”江北祁抬眸看她,攥着少女的手腕,不紧不慢地说。 “我就是说着玩的……” 还没说完就被少年瞪了。 喂!他凶什么凶啊? “干什么啦……”弥虞有点悻悻地,忽然又开始说起骚话,眯了眯眼睛,“哎呀,难道你想被我占便宜啊?我弥某人可是很上道的,调戏良家少年很有一套——你要是再不放开,我不可客气了啊!”她故意摆出一副色兮兮的表情,看起来很流氓。 江北祁看着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哈哈,就知道你不敢吧……啊?”弥虞露出了猫猫宇宙的懵逼表情。 啥? 江北祁刚刚说了什么? 未曾预料的答案让她脑子一瞬间短暂当机了。 眼前高挑俊美的凤眼少年俯下身,目光灼热而逼人,几近暧昧性地在她耳边低语:“来吧,让我看看。” “你是怎么调戏——良家少年的。”说完,在她耳边暧昧地吹了一口气。 弥虞大脑当机,被吹过的耳朵染上淡淡的绯色。 他现在为什么……都不脸红了? 不仅如此还堂而皇之地接了她的骚话还迅速做出反击并反撩了? 妈呀这小子真的太可怕了! 真的不能忽视。 懵逼地抬头,看见江北祁脸上似笑非笑,狭长漂亮的眼底透着隐约的戏谑,似乎在明晃晃地暗示着她:看吧,你不敢。 骚话一堆,正事不干。 你、不、行。 被挑衅到的弥虞耳朵一热,热血顿时上头,为掩饰羞涩,她嘴里嚷嚷着:“哼,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她装模作样地拽住眼前少年的衣领,想把他往身后的栏杆处推,没想到刚刚推动一点,就被对方反攥住手,不仅没推动多少,反而被对方一下子拉近了距离。 少女撞进江北祁的怀里,而他恰好低下头,两人的鼻尖碰到鼻尖,少女的长发散落在两人脸庞上,茉莉花的香气映入鼻息,彼此稍显慌乱的呼吸声里,温热的气息和灼热的体温近在咫尺。 “喂。”少女别扭的声音从他的胸膛处响起来。 “你不装了是吧。” 江北祁:“?” 是令人迷惑不解,却又心知肚明的话语。 缱绻又青涩的暧昧感。 弥虞低头的时候,目光偶然扫到了少年胸膛隐约露出来的蓝色飞鸟纹身。 她一下子定住了目光。 之前就注意过这独特漂亮的纹身,而现在她更好奇了。 这么凑近了仔细看,那些振翅的蓝色飞鸟花纹漂亮绝伦,华丽的长尾羽隐约勾连,精美又细腻,蜿蜒盘亘在少年人紧实白皙的胸膛之上,看起来很美又很酷,而且给她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可弥虞又说不上来为什么熟悉。 少女的呼吸声很近,温热的吐息不断洒在脖颈,在不经意之间于彼此眸子里掀起微妙上的浪潮。 江北祁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觉得少女的眼神像是烙铁,她的指尖恰好落在他胸膛上。 “既然如此,我不客气喽。” ——这么轻飘飘地说完,她忽然将指节往他的衣料里一动,指尖剐蹭过胸膛的纹身。 少女纤细指甲带来轻而痒的触感,落在江北祁身上,激起一阵难言的颤栗。 他脊背一抖,差点要哼出声。 只是简单的碰触,自己就会…… “你……”喉咙不稳地上下滚了滚,少年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烫,几乎要将一切燎烧。 就在江北祁忍不住要攥住她的手时,她忽然像条小蛇一样从他的面前跳脱出来,站在远地,目光无辜又纯良。 “你看起来很热,怎么了?” 少年的额头出了微汗,看着她这样的反应,顿时恶狠狠地咬了咬牙。 又来! 明明知道是自己搞的鬼,还要装作一无所知地反问他。 恶劣又妩媚。 他平复了呼吸,恢复了之前高冷又淡漠的神色,将手插进外套里,轻轻地呼吸。 少年垂下眼睑,也不看她,慢条斯理地说: “弥虞。” “你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最讨厌你了。 而少女听了,毫无影响地眨了眨眼。 “嗯,我知道。”她这么笑嘻嘻地说,看起来没心没肺的。 江北祁闭目,不再搭理她。 过了一会,弥虞走过来,戳了戳江北祁的手背,“我饿了,我们路边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呗。” “我不饿。”江北祁冷冷淡淡地说。 “可是我饿了——”她拉长了语调,无意识地撒娇,“啊啊不行,饿到走不动道了,再不吃饭你就得背我回去——” 少年漂亮的眸子动了动,最终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别嚎了。”他说。 之后两人走进一家餐厅。 期间有男生状似不会点单来请教,实际过来搭讪,弥虞低头忙着点餐,应付地帮对方随便划拉两下。 “就这么点就行了,不会就找服务员帮忙吧。” 弥虞说完,不再管对方,开始快乐地干饭。 江北祁见了,唇角微微勾起。 两人快吃完饭的时候,弥虞的电话忽然响了。 听到声音,江北祁漫不经心地抬眸扫了一眼。 弥虞手机的来电显示上是清晰的两个字备注:“周极” 看着弥虞当着他的面接起电话,江北祁唇角的弧度立刻就冷了。 “喂,什么事啊周极?”少女问。 “哦…周六一起去游乐园?呃,我想想啊……”她好像真的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去。 “好不容易有个周六,我不想动诶。”她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食物,这么说。 …… 少年漫不经心地低头吃饭,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而碗里的豆腐早已经被勺子舀的稀烂。 电话那头的周极:“去吧,周茉抢了好几张预售票,不去的话票就作废了,里面还有动漫嘉年华,应该挺好玩的。” 弥虞还没决定好:“嗯嗯,我再想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去。” 挂了电话,她把最后一口蛋糕送进嘴里,拿餐巾纸抹了抹嘴角,说:“吃好了,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发现面前的座位空了。 对面的少年已经起身出去了。 她见状,有些无语地耸了耸肩,起身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 过了一会。 少年冷淡又别扭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这周六有英语补习。” 弥虞愣了一下,“哦……你还记得这事啊,这次的补习能推到星期日吗?” 话音刚落,江北祁的唇线骤然一抿。 少年扭头往前走。 “随便你。” 他冷冷地说。 明显在赌气。
汹潮 第83节 弥虞有点不明所以地跟上他,看着少年那张绷着的俊脸,顿时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惑地问:“你不是不喜欢补习吗?我推到后面你还不高兴。” “……”他不语,脚下步伐越走越快,几乎跟生了风一样。 少女再一次不死心地追上来,继续疑惑不解地问: “江北祁,你在生什么气啊?” “我没生气,我生什么气。”江北祁目光直视着前方,声音冷冷淡淡的,一点也不看她。 她伸手攥住少年黑色外套的一角,抱怨道:“哎喂喂,我刚才差点跌倒了,你能不能稍微走慢一点啊!” “你真烦。”少年不耐烦地说。 弥虞继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很笃定地说:“你明明就是在生气。” 才发现啊。 江北祁抿唇继续不理她。 女孩子眯起眼睛,大刺刺地看了他好一会,江北祁被盯得耳朵发热,就在他忍不了快要发怒的时候,她冷不丁吐出来了一句: “难不成你也想去游乐园嘉年华?” 江北祁嘴角顿时一抽。 什么鬼东西。 他还没说什么,面前的女孩子已经露出一脸“我懂了”的表情,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你早说嘛,周极刚才还问我能不能再拉来一个人,正好我们乐队趁着这次机会团建喽。” “我没有……”江北祁刚想反驳。 “ok我已经跟周极说完了。”弥虞按下发送键,笑眯眯地打断了他,“团建团建,周六约起。” “……明明连乐队名字都还没起好。”他忍不住吐槽。 “哎呀,急什么,我们一起慢慢想嘛。”弥虞笑嘻嘻地说。 “叮叮,那周六的游乐园旅行就正式敲定!对了那天好像挺晒的,我得买个防晒用品,你说用喷雾好还是直接抹防晒霜好……要不要带个薄外套啊,感觉玩到晚上会有点冷……” 少年漫不经心垂下眼睑,看她叽叽喳喳在旁边计划着什么band的出游团建计划,偶尔吐槽一句。 她走的离他近,乌黑的长发轻轻擦过江北祁的脖颈,带来微末的痒意。 “所以我们那天先去……再去……你觉得怎么样啊江北祁?” “……玩这么多不累吗,再说谁要去啊。” 少年轻嗤。 “ok那就这么定了!” “……” 虽然并非本意。 但江北祁莫名其妙地被哄好了。 第54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两人路过一家大型商超,少女抬手戳了戳他,“诶,进去逛逛,我想买面包。” 少女面对一大盒香型乳酪面包犯了难,“咱俩一起吃行不,我一个人吃不了。” “哦还有这个西柚汁也很好喝,而且买两提有优惠!” “……” 不过一会,两人的购物车就被填满了东西。 这次买了很多新零食。 不好吃的就给江北祁吃。 正在扫货的弥虞满面春风。 结果在要结账的时候发现了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我们怎么提回去。”江北祁问。 “哦,对哦。”少女摸了摸鼻子。 几分钟后,弥虞线上下单完毕。 负责配送的超市外卖员过来,把两人刚才买的东西提走了。 江北祁默默:“……你真是个人才。” 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走出商超的时候,弥虞忽然看到商场里开了一家体育彩票,眼睛顿时一亮: “我想买彩票。” 旁边的少年闻言,扬了扬眉:“哦,赌狗?” “你礼貌吗?”弥虞怒。 她奔向彩票台。 三分钟之后。 “居然全部都没中,呜呜呜呜……”少女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三张彩票,顿时一副哭唧唧的丧气模样。 “可恶,今天手气居然这么臭……”她顿时蔫了。 她的两杯奶茶钱就这样没了嘤嘤嘤。 “早跟你说了别赌。”江北祁说。 “你也不拦着点我。”弥虞开始甩锅耍无赖。 江北祁挑眉。 “怪我啊。” “我自闭了,你,请我喝奶茶。”弥虞说。 少年听了,纳罕地扬了扬眉。 “你还挺不客气。”他轻笑了一声。 几分钟后。 少女咬着吸管,吸溜着奶茶杯里的啵啵铁观音奶冻。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少女回头,看见江北祁手里拿着一张彩票走过来。 “呦,刚才还说我是赌狗,你不也买了。”弥虞说。 “我手气又不臭。”少年说。 弥虞:……你礼貌吗? “那个,我帮你刮奖呗?”弥虞想到什么,露出小恶魔的笑容。 少年扬了扬眉,任由她拿走手里的彩票,算是默认。 过了一会。 “卧槽居然中了!”刮完的弥虞惊呼。 “多少?”江北祁问。 “五十!” 她欢天喜地跑去兑奖,回来时,江北祁正在和人讲电话。 “就是在商超买点东西,顺便,彩票中了五十。”少年淡淡地说。 “和谁?……弥虞。” “你们又出去了?”靳鸣也问。 弥虞过来,想把五十给他。 江北祁睫毛动了动,没接,只是伸手随意指了一下两人之前买过的那家冰淇淋店。 刚才的奖金刚好够两个招牌冰淇淋的钱。 拿着两个冰淇淋出来的弥虞走出来,那俩人还没聊完。 貌似还在谈什么全国高中生篮球赛的事情。 还提到京也中学进了半决赛。 弥虞靠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地面,数着色彩斑斓的砖块玩。 江北祁扫了她一眼,对那头的人说:“今天先这样,明天再谈,先挂了。” 电话那头的靳鸣对此很是纳闷:“等等,我还是很好奇,你们两个富二代买什么彩票啊?” “要你管。”弥虞故意说。 “你这丫头……”靳鸣也无语。 挂了电话,两人回家。 弥虞的蓝牙耳机忽然没电了。 “帅哥,借个耳机呗。”少女抬手,轻轻点了点江北祁的肩膀,这么说。 前方酷酷冷冷的少年回过头,目光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本以为会被拒绝,结果下一秒,一个小巧的白色蓝牙耳机盒被对方抛了过来。 弥虞立刻接住,把白色的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她听的是《pink champion》。 女孩一边听,嘴里跟着轻轻哼歌,“big,big bubble butt better keep my mouth shut,i'll just watch you do your thing sippin'on that pink champagne yeah~” 声音轻快悦耳,带着少女独有的恣意和调皮。
汹潮 第84节 听到女孩唱的英文歌词,江北祁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唱的什么虎狼歌词。 弥虞浑然不觉,她走到江北祁的身后,凑近故意在他身后唱:“you got that big,big bubble butt(你那性感美丽的臀部)~”说完,还轻轻拍了一下。 少年顿住,宽阔挺直的脊背顿时变得僵硬。 ——这次他还会脸红生气吗? 弥虞很好奇对方的反应。 江北祁回头,凉凉地看了她一眼,作势把手机放在自己耳边,冷静地说:“喂,警察吗?我报警,这里有女变态对我性骚扰。” 弥虞大言不惭地说:“我只是轻轻碰一下,变态那应该是直接上手揉了耶。” 江北祁:“……” 路过的人:“……” 不是你们年轻人玩的这么花的吗? “山茶花牛乳!”走在路上,弥虞又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指了指街边的奶茶店,“这好像是新出的口味,我要喝,你在这等我一下呗。” “……吃了冰淇淋喝了奶茶炫了面包还有晚饭,你肚子就不撑吗?”江北祁是真的很好奇。 “咳咳,挤一挤还是有缝的。”她忽然觉得有点丢脸,摸了摸鼻子,还是这么说。 旁边路过的一对情侣听到后,直接噗哧笑出了声。 “哈哈哈,好可爱啊……” 弥虞有点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 “兄弟,给她买吧。”情侣里的男生还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一脸“我懂”的表情。 江北祁单手捂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条路怎么这么长。 一个骑着货摊车的老爷爷经过,货摊上摆着糖葫芦。 少年见了,瞥了一眼吸溜牛乳的少女,若有所思。 …… 终于回了家,弥虞累得要死,洗漱完就想趴在床上躺平,结果有点积食,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几分熟,她打算去小区外码头整点健胃消食片,结果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两串亮晶晶的糖葫芦。 一串山楂的,一串桔子的。 “哇,明姐你就是我的神!”她咬了一口糖山楂,冲过去抱住客厅里看电视里的李明。 “不是我买的,这是隔壁小房东送的,说是买多了吃不了。”李明有些好笑地说。 江北祁? 弥虞顿时一阵惊讶。 糖葫芦吃着酸酸甜甜的,很促进消化,很快弥虞就不难受了。 她躺在床上玩手机,年糕在她旁边踩奶。 “你又跑过来了啊。”弥虞rua了rua它的小胖脸。 山猫布偶轻轻喵呜了一声,小爪子轻轻踩着她的大腿。 想起它的主人,弥虞托着下巴,心情不错地扬了扬眉。 江北祁这小子,表面上看着冷冷酷酷的,实际是心细的小天使少年诶。 既然这么可爱,那明天就送他自己做的巧克力麦芬蛋糕好了。 弥虞这么想着,在床上滚了一圈,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然后……她就梦见江北祁了。 正午的阳光灿烂而热烈,树影微末斑驳,她发觉自己坐在一大片碧绿的草坪上,野花开放,微末的花香。 起身的时候,她看见了对方。 少年穿着白衬衣,黑色长裤,坐在一棵高高的碧绿色大树上。 和煦的微风吹动他的黑色碎发,线条精致的脸庞看起来模糊而美好。 弥虞走过去,站在树下。 她想问他为什么坐在那么高的地方,耍什么酷,虽然他看起来确实很帅就是了。 她吹了声口哨,走过去对他口嗨了那么几句,说了几句骚话,正要看他被气着或者羞到的模样。 而少年垂下眸子,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别玩我了,弥虞。”定定地看着她,他忽然这么说。 之后,她好像听到少年低声呢喃。 “怎么都好……快点,喜欢我吧。” ……诶? 她听到这句话,有了一瞬间的慌乱。 这算是,告白吗? 思绪迅速染上的羞赧之中,那少年已经轻而易举地跳下了树,走过来抬手搂住了她。 “弥虞……”很熟悉又磁性的少年嗓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要做什么? 他捧着她的脸庞,不容分说地凑近…… 少年清冷又温热的唇瓣,覆盖在她的唇上…… !! 在胸腔内急速升起的不知所措和羞涩中,弥虞猛地睁开了眸子,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发出闹铃的滴答声,提醒她刚才的都是一场梦境。 …… 她摸了摸仍然快速跳动的胸口,轻轻呼了一口气。 真奇怪,怎么会梦到江北祁那个酷哥跟她表白嘛。 明明还需要很久的。 这么想着,弥虞没什么在意地跳下床,轻快地跑去洗漱。 殊不知,隔壁别墅的昏暗卧室里,躺在床上的少年猛地睁开双眼,白皙的额头出了薄汗。 他轻轻喘息着,狭长漂亮的眼尾坠着淡淡的红绯色,脸上迷茫又满足。 过了好久,少年低头看了一眼染上湿润的被单,和自己身上已经黏腻的睡裤。 …… 香艳又迷乱的梦境场景,此时乱七八糟地涌上脑海,江北祁耳边仿佛还萦绕着那个少女妩媚又恶劣的娇嗔。 “江北祁——” “看看我嘛——” 他回过神来,骤然咬紧唇,立刻懊恼地起身出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扔进洗衣机里。 耳朵一直发热,少年的心脏也怦怦乱跳,想了一会他又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放到水池里,猛地打开水龙头。 他用力搓洗着黏腻的衣物,低着头,咬着牙,一整张脸都在发热。 一边洗一边心中懊恼,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洗完把衣服甩干,晾上,再迅速把自己洗漱好,穿好校服。 做完一切,少年单手捂住脸,如释重负般地靠在离家的门框上,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几分钟后,他听着对面住户的门被推开又关上。 “明姐我走喽。”少女轻快的声音,和梦里一样的的声音传进耳朵。 “嗯,路上注意安全。”门内传来女人的叮嘱。 少女轻快地哼着不怎名的小调,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一门之隔,江北祁的脊背靠着门框,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仍然在跳个不停。 他低下脸庞轻轻呼吸着,直到终于听不到对方的脚步声之后,才转身拉开了门。 少年的肩膀耸动,看着空荡荡的走廊门口,垂下眼睑,深深地呼吸。 这种在胸腔迅速暴烈膨胀的患得患失,和昨天晚上光怪陆离的艳梦,如同汹涌热烈的潮水,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倾轧沉没。 ……总感觉。 要撑不住了。 第55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因为这周六要出去玩,弥虞上学的心情都变得不错了。 在教室里碰见江北祁,她走过去把装着麦芬的塑料袋子放在他桌上,等少年看过来时,她努了努嘴,“自己做的蛋糕,给你尝尝。” 少年看着桌角的麦芬,目光有点错愕。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对方的身体有点紧绷,特别是在自己靠近的时候。 弥虞挑了挑眉。 虽然昨天晚上刚梦到和眼前的少年亲嘴,而弥虞现在仍然淡定的一匹。 ——调戏美少年罢了,口嗨谁不会啊。 毕竟十七八岁正是青春期嘛,会做这种梦很正常。
汹潮 第85节 弥虞从小得到的性教育很开放,父母本着“别乱搞得病就行”的原则,并不对性教育的事情忌讳莫深,所以她也早就了解自己的身体构造,对此的反应很平淡。 但是少年的反应却让她有点不解。 他只是生硬地点了点头,飞快地看她一眼,就立刻侧开了视线,简短说了句:“谢了。” 弥虞见状,好奇地扬了扬眉。 最后也没问什么,转身走了。 体育课之前需要搬仰卧起坐要用的垫子,弥虞慢悠悠上楼,推开器材室虚掩着的门进去,一个少年已经待在里面了。 听到声音,那人回头,正是江北祁。 看到对方,两人一愣。 弥虞懒散地打了个招呼:“呦。” “还差三个垫子对吧?”她的视线落在少年提着垫子、修长又好看的手上。 “……嗯。” 弥虞走过他身边,伸手想拿过那几个垫子的提手。 两人交接的时候,弥虞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指尖和手背。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而已,少年的手就如同受了炮烙一般躲开。 弥虞:……我是什么病菌吗? 她还没说什么,面前的少年却率先移开了视线,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走吧。” ……不对,他耳朵红什么? 弥虞有趣地盯着江北祁那张白皙俊美的脸庞瞧。 ……这小子,不会真的是很纯情吧? 明明他看起来那么痞气,之前被喜欢他的女生告白时,还是那么玩世不恭的淡漠模样。 所以她轻轻“哦”了一声,却也不急着转身离开,只是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 面前的少年长着一张很勾人的脸,眼尾狭长,薄唇绯红而漂亮。 长相俊美,宽肩窄腰,身形优越,掩盖在白色的校服下是紧实又有力的身体,衣领露出的脖颈形状优美漂亮。 “江北祁。”弥虞忽然开口,声音软糯糯的,“你很紧张吗?” 温热的呼吸萦绕在耳窝边,随着少女声带的震动,激起一阵难言的颤栗,江北祁条件反射地挪开一步,白皙纤长的脖颈顿时染上一层薄薄的绯色。 “你别过来。”他这么恶声恶气地威胁。 女孩子看着他的反应,咯咯笑,“为什么呀?而且你好像脸红了诶。” “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江北祁同学。”她这么笑嘻嘻地说。 “闭嘴。”江北祁说。 “好凶哦,你对女朋友也这样吗?”她勾了勾手指,一边调笑地看他,眼底狡黠又妩媚。 “……” 江北祁被她欺负走了。 逃也似的,一点也没有平常那种高冷酷哥的模样了。 哎嘿,今日份逗小祁任务完毕。 弥虞哼着小曲,步伐轻快地走了出去。 —— 可惜今天运气不好,放学后走在路边的时候,弥虞遇到了几个拦路的小混混。 对方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色眯眯地开口说:“小妹妹,你一个人吗?” 紧接着两三个人围了过来,牢牢堵住了弥虞的路。 “我哥哥就在前面。”弥虞看了他们一眼,这么语气淡漠地说。 小混混往前面的路上看了看,没见到什么人影,语气越发不怀好意起来,还动手动脚的:“可是哥哥们没有看到哦?” 弥虞看着被撑在自己旁边的手,翻了翻白眼。 对方一脸普信的模样,好像还打算对她来个壁咚。 “……我劝你最好离我远点。”她瞥了小混混一眼,这么淡淡地说。 “不然……” 小混混听了,愈发嚣张起来,一张色眯眯的脸离她越凑越近,“哎呦,我会怎么样啊?” 下一秒,他被人从身后拍了拍肩膀,小混混不耐烦地回头,“谁啊——” 紧接着被一拳擂到脸庞上,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旋转出去,狼狈地趴在旁边商店的玻璃墙上。 “……会被暴揍。”弥虞看着他的狼狈样,默默吐出来刚才没说完的话。 她抬眸。 江北祁一手拎着背包,一手插兜,目光阴鸷地看着刚才被他揍晕的小混混。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立刻朝江北祁挥拳打来,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同样被迫趴在玻璃橱窗上,一侧的脸庞高高肿起,发出□□。 三个菜鸡好像是第一次当流氓,没想到刚开张就被胖揍一顿,被揍了吓得屁滚尿流,捂着肿起来的脸跑走了。 江北祁啧了一声,神色恹恹地盯着面前的弥虞,“为什么不等我。” 弥虞感到莫名其妙:“你也没叫我等你啊。” 之前两人都是正好走出教室的时间一样,又恰好顺路而已。 她今天独自回去,没想到就遇到刚才这三个不长眼的。 江北祁噎了一下,顿时别扭地别过头。 酷哥局促.jpg “一起走吧。”她注意到少年的反应,忍不住偷偷笑,随后这么正色说。 两人下学回家的路是固定的。 途径一个路口的时候,两个人忽然被路边几株巨大而茂盛的漂亮花树吸引了。 一大墙火红的花朵,鲜艳热烈,花盘簇拥着彼此,挤的满满当当,红的炽热夺目,如同少年人最灼烈的爱恋一般。 弥虞走近了,抬头仔细观赏着这些热烈的红色花朵,看的目不转睛。 ……好漂亮啊。 少女沿着墙一路往前走,抬头看着这些密密匝匝的漂亮花朵,丝毫没注意到从一个拐角处驶来的车。 直到耳边尖锐的鸣笛声响起,猝不及防地止住脚步,她被少年从身后攥住手腕,一下子拽到墙边的安全处。 高大而温热的躯体瞬间笼罩住她。 她惊魂未定地吐出一口气,懵逼地眨了眨眼。 ……好险。 “现在知道怕了?” 弥虞睁开眼,面前的凤眼少年单手撑着墙,低头,正似笑非笑地瞥着自己。 “走个路都能差点被车撞,你可真是天赋异禀。” 虽然嘴上说着稍显刻薄的话,但眼睛还是扫视了弥虞身上一遍,确定她分毫未损。 他离得很近。 近到能感受彼此的呼吸。 温热的气息包裹住,包括太阳一样温暖的体温,和攥住手腕的力气。 弥虞纤长的眼睫毛不自觉抖了抖,呼吸有点加快。 ……坏了,忽然有点心动。 少女默默地想。 弥虞有点不自在,漂亮的眼睛扫下来,轻轻咽了一下喉咙。 捕捉到这一举动,凤眼少年垂眸轻笑:“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大。” 她忽然抬眸,不加掩饰地盯着他看,目光算得上轻佻。 在这样近乎直白的眼神调戏下,少年一僵,抬手捂住她的双眼:“你盯着我看什么。”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她立刻找回了场子似的,这么理直气壮地说。 江北祁不说话了。 她抬头,从少年那双深邃的凤眼里看到了别样的意味。 挣扎的,深重的,混乱的。 她勾了勾唇,一点点凑近他,“江北祁,你在想什么?” 他忽然伸手,重重敲了一下少女的头。 “在想你今天吃这么多东西会不会变胖。”少年忽然扯开唇角,露出一个称得上恶劣的漂亮笑容,“毕竟,一口气干五个包子的女生,我真是头一次见。”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弥虞先是呆愣了一下,之后脸颊迅速泛红,她咬着唇,战术沉默了一会,气恼地嚷嚷道:“要你管啊,我吃你家大米了?!” “嗯,我可养不起你。”他故意气她。 “……谁tm要你养了!”弥虞无语。 他勾了勾唇,转身不理她,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女孩子不依不饶地追上来,继续跟他battle。 “江北祁你居然敢嘲讽我!” 两人一会就拌一句嘴,像是赌气的小学生一样。
汹潮 第86节 弥虞一整张脸都气红了,脸颊粉粉的,鼓着嘴巴,像个小河豚。 “你在cos屁桃吗?”江北祁挑了挑眉。 女孩子简直被气炸了:“啊啊啊江北祁,我生吃了你!” 她过来挠他,像只被惹怒了炸毛的猫,喵呜喵呜叫着,一边对他拳打脚踢。 江北祁垂眸,好整以暇看着面前少女的反应。 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只觉得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倒像是在挠痒痒。 在打闹的过程里,少女纤长的指甲不经意剐蹭过江北祁的手背,只是一下,弄得又痛又痒。 少年轻轻蹙了下眉,不屑地轻哼了一声说:“别挠了,小趴菜。” 说着,他攥住她的两只手腕关节,轻而易举地把人按在了身后的墙边。 女孩子被按住了手,依旧仰着脸气呼呼地瞪他,红扑扑的漂亮脸庞鼓着,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像是一只被按住了小爪子,依旧张牙舞爪气呼呼的猫咪。 江北祁扬了扬眉,凤眼里的神色戏谑懒散:“还挠我。” “你活该。”弥虞冲他做鬼脸。 江北祁垂眸看她。 弥虞的唇膏有些歪了,一点旖旎的粉色抹出了少女饱满的唇瓣。 她仍然在不停说着什么,优美薄透的唇瓣看起来软软的,饱满的唇珠鼓起来,很不满的气鼓鼓模样。 衬得那点溢出来的唇釉更加绚丽。 江北祁低头注意到了,一愣。 深邃狭长的凤眼动了动,一瞬间,他有点心猿意马。 眸色深了一些。 鬼使神差地,少年的指腹落在她的唇边,轻轻抹去了少女唇瓣上多出的那一点唇彩。 温热的指腹触感落在自己唇边,少年那一瞬间的神情却深情的很,两人对视的瞬间,仿佛有什么旖旎的东西悄然划过去,留下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意味。 弥虞没料到他会这样,妩媚的杏眼瞪大,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反应过来之后,她耳尖顿时一阵发热。 ……向来撩拨别人得心应手的狐狸,也有被男狐狸精反撩到的那一天。 弥虞心里轻轻“草”了一声,心想这小子的属性果然是天然撩吧。 不然,怎么总是让人脸红。 第56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青春期的男生是什么样子的? 下课后脱了校服飞快冲向篮球场的身影,偶尔像猴子一样跳起来用手碰墙壁,偶尔冒出的脏话,晚自习时拿着手机和小伙伴偷偷开黑,上课睡觉不慎被老师一个粉笔头打中脑袋。 又或者是和某个心悦是女同学擦肩而过时,不经意的 脸红和偷偷瞄过去的视线——或许他们这三年都不会有什么结果。 在弥虞眼中,与她毫无关系的人是这样的。 而她眼中的江北祁,是截然不同的少年模样。 漂亮阴郁,冷酷桀骜,热烈又厌世。 两个截然相反的词语,居然能用在同一个少年身上。 ——可他确实是这样。 明明笑起来很阳光,有的时候却拒人如千里之外。 就譬如。 ——现在。 弥虞抱着书本,看着那个站在走廊里的凤眼少年,对方抿着薄唇,眸瞳清淡,神色冰凉又淡冷,如同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左脸颊上有一道鲜红的掌痕,是受了方才那个愤怒的老人掌掴而成,少年衬衣领口凌乱敞开一颗扣子,昳丽的眉眼低垂,唇瓣鲜红,整个人站在夏日的碎光下,模样是触目惊心的漂亮。 敞开的窗户透进来稍凉的微风,飒飒吹动少年的黑色碎发和身上的白衬衣,衬得他他整个人薄的像纸,看起来脆弱又孤独。 弥虞望向他的双眼时,顿时愣了一下。 那里面死寂,清冷。 像有片片金黄色落叶,缓慢落下一般。 在某一个瞬间,她蓦然揪起了心。 那是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 起因是学校这天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课间,教室外的走廊,上完第二节 课,大课间结束,学生们正悠闲穿行。 “这次月考,江哥数学又是第一?”田逆问。 “不得不说,数学成绩一骑绝尘,其他科门门亮红灯也是没谁了,也就他一个人敢这么干。”元德这么开玩笑地说。 “嗨,江哥那是不学,你忘了之前开学第一次月考——” 两个少年说说笑笑,走到拐角的时候,田逆没看路,迎面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被撞到后,他往后退了几步,连忙说:“呃,不好意思……”他揉揉鼻子,抬头就看见一个头发微白的高大老人。 对方神情严肃清冷,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穿着面料不菲的考究衣服,黑色皮鞋,左手拄着一根银色蛇头型拐杖,目光如炬,看起来就像是一位雷厉风行的学者。 田逆和元德见状,顿时面面相觑起来:这位是谁啊……? 怎么看着,不太简单的样子…… “麻烦这位同学,叫一下你们班的江北祁。”这位老人发话了,他的声音浑厚有力,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即使说着略带客气的请求的话,也像是一位游刃有余的上位者。 听到对方提到这个熟悉的少年名字,在走廊里路过的学生纷纷朝他投来好奇的视线,忍不住猜测起这个老者的身份。 “呃,冒昧问一下,请问您是他的……?”元德问。 “我是他的祖父。”老人冷漠地回答。 …… 大新闻。 投资了学校的甲方爸爸来了。 江北祁的祖父,江为淮。 ——那位始终位列北方金融板报头条前列,□□的现任董事长。 他在北方商界大有名头,传闻中厮杀的手腕狠绝老辣,即使是津北城的普通人,也对他略有耳闻——不近人情,不择手段,雷厉风行。 不同于那位歌舞剧演员出身的江夫人如江南水乡般的温婉明丽,江为淮本人,更像是一股狂悖肆虐的北风,阴冷倨傲,肃杀无情。 而半路转学回来的弥虞,对此并不知情。 所以她此时也并不明白,这爷孙二人之间的过往和龃龉。 之后,弥虞目睹了江北祁走出教室,来到江为淮面前的整个过程。 少年被叫出去之前,一开始听到前来找他的人的名字,神情一瞬间变得紧绷。 薄唇抿起来,在位子上停顿了几秒,之后起身走出教室。 她甚少见到江北祁这副模样。 ——可以说是,很不对劲。 弥虞见状,不动声色地跟着走出去,看着少年一步步走向那个神情冷漠严肃的老人,停住脚步。 随后,他唤了对方一声: “爷爷。” 老人回过头,看着他。 很冷淡地应了一声。 “嗯。” 弥虞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 这两个人的神情并不亲近,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陌生,老人的脸上没有笑容,和少年说了几句什么话,苍老的凤目看着江北祁,冰冷无温打量的模样。 而江北祁也少见的收起了从前的懒散,面容却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 真奇怪啊,这两个人。 爷爷不像爷爷,孙子又不像孙子。 两人看着反倒像是……八辈仇人似的。 不是,你们财阀家族都这么混乱吗? 弥虞疑惑。 “好像是高一的时候吧,这个江董事长之前来过我们学校一次,他跟江北祁就跟陌生人似的,完全看不出来是亲爷孙。” “传闻里他对待儿孙们极为严苛,在儿子去世之后,江为淮就逼着自己的小女儿,哦,就是江北祁的姑姑,放弃了原本设计师的工作,回来打理家业呢。” 听完旁边万事通同学小声的介绍,弥虞的眉毛微微蹙起来。 这怎么听都不像是一个美好的故事。 她转眸看向走廊的窗外,教学楼下正停着一辆黑色加长林肯,车身奢华,吸引了很多学生的目光,不断有人向下张望着,窃窃私语。
汹潮 第87节 “卧槽真是气派啊……” “这车起码得上百万,看来江家果然很有钱,江北祁是个少爷呢。” 他们这么议论着。 少女回头看向江北祁的背影,不由得抿唇。 此时周极正好路过,她索性开口拦住问对方:“今天为什么会有家长过来学校呀?” 对方挑眉,摊了下手,“我怎么知道,我也不是你们班的。” 弥虞瘪了瘪唇。 正好下节是班主任的课,邹也拿着书本过来时,正好看见了走廊里的老人。 看到有学校老师过来,江为淮握着拐杖,轻轻颔首。 “您是江北祁的家长?”邹也问他。 “没错。”江为淮略微点了下头。 邹和他交谈了一会,之后两个人一起走去了办公室。 见状,弥虞无言地和周极对视一眼。 “我得去看看。” 周极调笑:“怎么了,你担心他啊?” 弥虞不置可否。 她是真的有点在意。 而现下她正好有个理由。 拿好今天刚收上来的一沓英语作业本,弥虞准备去办公室一探究竟。 “报告。”脆生生的少女音之后,弥虞推开办公室的门。 她不经意一抬眸,正好和站在屋里的少年对视上。 视线碰上她的那一刻,江北祁立刻移开了视线,薄唇紧抿。 弥虞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江为淮正坐在长沙发上,侧耳听着邹也说话。 弥虞在旁边的办公桌上摆着作业本,顺便悄悄听了一耳朵他们说的内容。 老人貌似在了解江北祁在学校的一些情况。 “这孩子太不成器,还有些无礼,不是好管教的,辛苦各位老师们了。”江为淮这么客气地说。 邹也温和地说:“其实江北祁的数学成绩很不错,还是数学课代表,之前的学校里也得过奥数冠军,其实主要还是孩子学习态度上的问题……” “他是个什么样子,我还是很清楚的,”江为淮瞥了站在沙发边的凤眼少年一眼,目光里流露出些许的不屑和生厌。 他对邹也说,“只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而已,到哪里都是一样。” “……” 或许是老人这话说的着实是有点过了,把班主任都干沉默了。 其他老师一时也没说话,办公室一时变得静悄悄的。 得,又是习惯性贬低孩子的东亚家长。 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随意贬低孩子啊?真无语。 弥虞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 ……本来以为大财阀家族里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她这么想着。 而不管江为淮到底说了什么,又是如何贬低他,那个漂亮的凤眼少年始终面无表情地插兜站在沙发旁边。 漆黑的瞳孔里淡漠无比,江北祁一言不发,如同一尊冰冷无情的雕像。 弥虞把英语作业放到英语老师的办公桌上。 “老师,作业都收齐了。”她开口说。 余光里,弥虞注意到那个威严的老人扫了她一眼。 她神色如常。 英语老师开口让她帮忙判一下卷子,弥虞现下自然想多留一会,就点了点头。 她拿了根红笔,对着答案,一行一行挑着勾。 弥虞表面上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实际心思却一直落在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少年身上。 办公室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平日里对学生一脸凶相的财务主任居然满面笑容地走进来,对坐在沙发上的江为淮嘘寒问暖,非常周到。 接着他们又开始谈一些学校资金的事情,弥虞听的很无趣。 过了一会德育主任也进来,几个人又开始说起话来。 ……好像也没什么事情了。 担忧的事情没有发生,于是弥虞变得有点心不在焉了,手下判卷子的速度加快了。 她偶然听到,江为淮似乎问了某个老师一句“在学校里,他有没有惹是生非过?” 班主任和两个主任对他说了什么。 貌似说了少年校外打架的事情,以及一些从前和什么学生的恩怨。 因为没什么意思,弥虞有点昏昏欲睡。 下一秒。 “啪!” 一声重重的掌掴声骤然响起,在办公室里显得异常清晰。 偌大的屋子里一瞬间静的针落可闻。 弥虞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去,就见那威严老人的手高高扬起,维持着方才扇少年巴掌的动作,此时还未收回。 而那少年已经被打的偏过头去。 “……” 这一下打的很重,毫不讲情面。 她瞳孔收缩。 才过了短短十几秒,江北祁的左脸上就迅速浮起了红色的巴掌印。 几个老师都看傻了,连一向面瘫脸的班主任邹也,都有点被江为淮的举动吓到:“您,有话好好说,没必要打孩子……” 所有人都以为江北祁会暴起发怒,而少年只是那样淡漠地站着,把江为淮的怒火当作可有可无的空气,忽略的彻底。 “我来之前就知道,”江为淮看着少年这副模样,冷笑一声,“你就算是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你和你父亲相比,太令我失望了。” 江为淮说。 这句话刚一落下,原本面无表情的江北祁忽然像被触动了什么开关一样。 他蓦然抬眸看向了面前的老人。 “……是么?” 是凶狠的,如同狼一样的目光,里面闪着滔天的不解和怨恨,却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快到弥虞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么定定地看着江为淮十几秒钟之后,江北祁忽然勾起了唇角。 那双漆黑深邃的凤眼里似笑非笑,里面透着几乎明晃晃的讽意。 红色的指印浮现在那张白皙俊美的脸上,明明是当众丢脸的事情,而少年却漫不经心地笑了,他的指腹滑过泛红的左脸,舌尖顶了顶脸颊,无所谓又厌世的模样。 “真抱歉啊,我爸从来没教过我,”少年直勾勾地看着江为淮,这么慢悠悠地说,“——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孙子。” “不过我想他活着的时候,大概也不会被自己的老子扔在一个地方不闻不问、自生自灭足足七八年吧?江、董、事、长。” 弥虞瞬间屏住了呼吸。 第57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江为淮的脸色瞬间青紫,顿了顿,直接气笑了:“你还敢顶嘴?好,很好,在京也镇上这些年,果真是野了不少。” 江为淮还要说什么,而少年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闭嘴吧。” 向来高高在上的人摆出自以为是的家长架子,那副嘴脸真是令人讨厌。 江北祁觉得很无趣。 江为淮一愣,几乎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少年的眸色淡淡: “闭嘴吧,既然你从来没有管过我,倒也不用兴师动众跑过来学校里,摆一副家长的架子,装给谁看呢?”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谁都没想到少年会说这样的话。 江北祁将手插在衣兜里,抬眸淡漠地看着他: “这不是南曲戏班子,我也没空跟您老在这唱戏。” 少年的语气里不无嘲讽: “——既然你觉得我是摊无可救药的烂泥,那就离烂泥远一点,可别污了您这块纯洁无瑕的宝玉,小心黏身上,遗臭万年。” 说完,江北祁转身就走了。
汹潮 第88节 留下几个老师和主任们面面相觑。 江为淮气得怒目圆睁,看着那少年重重甩上了办公室的门,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脸色涨红了,手中的银蛇手杖重重跺在瓷砖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向来被人簇拥惯了的上位者被人当众怼回去,那个人还是自己的亲孙子。 江为淮被气得不轻。 毕竟他还是个快七十岁的老人。 几个老师们怕他气出事,连忙围过来,七嘴八舌地打起圆场: “孩子十七八岁正在青春期,叛逆一点也是正常的。江老您别放在心上,先消消气,坐下来喝口茶……” “对,您消消气,这孩子说话是冲了一点,也是一时冲动了,您千万别跟孩子计较……” 后面他们再说了些什么,弥虞也没心思听了。 她扯了扯唇。 这些大人啊,真是无趣。 又讨厌又自以为是。 不论是这个江为淮,还是她的父母。 这些人什么时候能听听他们说话呢? 不问青红皂白的掌掴和指责,和长久以来的忽视和不在意。 ——这些弱小的失望被逐渐堆积起来,最终再没有任何期待。 快速判完了手上的卷子,弥虞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办公室。 她开始四处寻找江北祁。 学校里的绿化很多,流水假山,亭台楼阁,弥虞在偌大的校园里找了好一会,最后才在一片海棠小树林里,发现了正靠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的凤眼少年。 他随意靠坐在那里,高挑的背影落寞孤寂,看起来心情并不好。 也是,面对这种事情,任谁能心情好呢。 “喂。”她看了好一会,随后开口唤他。 听到弥虞的声音,江北祁的后背好像僵硬了一下。 随后他起身站起来,也没回头,迅速走掉了。 弥虞:? “喂,等等!”她紧走几步想追上去,没想到那少年越走越快,很快就没影了。 弥虞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海棠林,顿时抿唇。 她回想少年方才的模样。 ……他看起来,状态并不好。 —— 江为淮拿着手杖款步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迎面走进来一个杏眼白肤的高挑女学生。 正午的太阳光极其强烈,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司机一直等在教学楼外,看到朝外边走来的老人,微微欠身朝他鞠了一躬。 初夏时节,乍冷乍热,教学楼里燥热非常,江为淮垂眸,从考究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条白色方巾,抬手轻轻擦了擦自己的额角。 他抬眸看到了朝自己这边走来的弥虞,顿了顿,想到什么,声音和缓地问她:“学生,你们学校的乐色桶放在哪里?” 弥虞听到老人的声音,转眸看他,乌黑的瞳仁轻轻动了动,声音冷淡无温:“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 江为淮将方巾叠好,重新放进上衣口袋里,他即将迈出教学楼台阶时,身后冷不丁传来少女质疑的声音。 “您对待自己的孙子,可真是极为严厉,这么不留情面,不觉得有些太过分了吗?” 听到这话,江为淮顿住了脚步,转头看向身后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女,目光变得冰冷而威严。 他缓缓开口:“……哦?” 那种属于精英上位者的气场无声无息地散发了出来,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他当然记得这个方才在办公室里站着的少女。 江为淮缓缓问她: “小姑娘,你想说什么?” 弥虞站定,面对那老人犀利的目光,脸上根本无所畏惧,她直勾勾地朝对方看过去,神色如炬火: “听说您几年来都把他扔在外面不闻不问,现在却过来指责怒骂,振振有词。” “按我们年轻人的话来讲,这种行为叫‘诈尸’。”少女的语尾略微上扬。 因为心里有不平,所以她话说的也不太客气。 没什么别的原因,主要是很讨厌这种独断专行的大人。 或者说是,她其实有些感同身受了。 ——未曾参与儿孙的养育,未曾尽到长辈的职责,却要求他们自己成器。 痴人说梦呢。 当然,她不觉得江北祁真的会就此堕落,或是一蹶不振。 他不一样。 他颓丧却热烈,她相信他前途无量。 ——而不管怎样,她就是讨厌不负责任的家长。 极其的,讨厌。 于是她不客气地说: “我养个花还需要经常浇水除草呢。” “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怎么能这样不管不问的? 站在外面的那个加长林肯司机脸都白了,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一时瞠目结舌。 江为淮的表情倒是没什么起伏,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威严模样。 老人如冰霜般的脸上忽然浮现出隐约的笑意: “弥家的小姑娘,你果然还是这么牙尖嘴利,真是让人过目不忘。” 听到这话,弥虞脑袋上浮现出一个问号。 “……您认识我?”她问。 江为淮轻轻颔首。 “我见过你的父母。”他缓缓说。 一年半之前,他曾经在一场商界宴会上见过弥虞。 她的父母都是顶有用的人,与他有过合作共事的经历。 那时候,眼前这个小姑娘一身鲜艳华裙,像个无法无天的娇贵公主,似乎很厌恶觥筹交错的上流聚会场合,满脸的稚气和不耐,最后,还泼辣地泼了冒犯她的人一盏红酒。 之后她仰着头被长辈教训,而模样无所畏惧,看起来叛逆又张扬。 ……和他的孙子很像。 一想到江北祁,江为淮脸上的笑容就又收敛了那么几分。 这个孩子,从来没有一天让人真正省心过。 过了这么多年,他们之间依旧隔着一道长长的河流,他无法跨过去,他也不愿意迈过来。 有时候江为淮想,如果阿远没有死,他是不是也能像那些寻常的老人们一样,享受孙儿绕膝,和乐融融的快乐呢? 可惜,终究是世事无常。 “你是,阿祁的朋友吗?”江为淮看着她,这么问。 闻言,女孩子歪了歪头,丝毫不怯生地看着他的眼睛。她说话时,语气里有种小兽般的野蛮和冲劲,“难道您会觉得,他是个无可救药到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的人吗?” 江为淮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并没有在乎她话里夹带的软刺。 “我们不住在一起,所以我并不了解他。”他和蔼地说。 “是不了解,还是不愿意了解呢?”女孩说。 江为淮心里一痛,像被说中了一般。 她张口还想说什么,江为淮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拨通之后,老人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似乎是什么生意上的事情,江北祁换上了公事公办的语气,垂眸思索,指节搭在蛇头拐杖上轻轻点着,眼底冷若冰霜。 弥虞好奇地看他。 挂断之后,江为淮看着面前的少女,眼神略微变得柔和了一些。 他沉吟了一会,最后只是说:“你能和阿祁做朋友,很好。” 弥虞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代我向你父母问好。” 说完,还没等她有什么反应,面前威严的老人就已经持着手杖,缓步走下了台阶。 司机将林肯车门拉开之后,江为淮动作优雅利落地坐了进去。 目送着那辆奢华的林肯车缓缓驶向校门口,弥虞忍不住撇了撇嘴。 切,排场还挺大。 —— 后来这天下午的课,江北祁也没来上。 第二天,他也没来。
汹潮 第89节 估计是因为自尊心。 弥虞想。 ——被家中的长辈当众不留情面地掌掴,对一个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少年人来讲,或许是自尊心和脸面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丢脸时刻。 弥虞知道这一点,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她背着书包放学回家,在经过一个街角时,冷不丁看到了正穿过公园插兜走下台阶的江北祁。 少年穿着兜帽卫衣和浅黑色长裤,漆黑的碎发掩在深色兜帽下,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里装着几听啤酒,面无表情,冷漠拒绝了路过女生的搭讪,眼睫微垂,抿着薄唇,一副冰冷厌世的模样。 看起来要去哪里买醉似的。 她紧走几步上去,随后开口唤他:“江北祁!” “一起走”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少年已经加快了步伐,似乎打算甩开他。 她眉头一皱,你等等我!” 少年没有反应。 弥虞见状,装作很着急地追着他,嘴里一边说着: “江北祁,等一下……哎呀!” 什么东西扑簌落地的声音。 听到声音,江北祁回过头看去,就见追着他跑过来的少女此时跌跪在地,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她捂着膝盖,嘴里发出嘶嘶的呼痛声,看起来摔得不轻。 江北祁心头登时一紧,连忙走到她身边,半跪下来,仔细查看她的手腕和脚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哪里伤到没有?” 女孩子用手捂着自己的膝盖,仰头看他,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不满地鼓着嘴巴:“谁让你刚才一直不理我,我叫了你那么多声,嘶,好疼……” 说完,她的眼睛抿了抿,眼圈微微泛起红,像是马上要滴出眼泪来。 “对不起。”江北祁满心担忧,低头想看清楚她到底伤在了哪里,也丝毫没有察觉出弥虞矫揉造作的演技。 他轻轻拨开了少女的手,声音有点紧张:“我先看看你的膝盖。” 移开手,少女白净膝盖上,肌肤干干净净,上面既没有淤青,也没有任何红肿,只有膝盖触碰到地面时,触碰到的一点轻微的沙砾。 明显是没有跌到。 江北祁一下子就知道自己又被她骗了,眼神顿时冷了冷,说:“有意思吗?” 他起身就要走,结果忽然被弥虞攥住了手腕,停在原地。 少女的掌心指骨柔软,被紧紧攥住时,细软的指尖轻轻蹭过江北祁的指腹。 温软的触感传来。 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属于少女身上的微妙好闻的香气顿时萦绕在鼻息,有着似有若无的甜。 令人心脏一瞬间发紧。 江北祁转头,错愕地对上了弥虞的眸子。 那种直勾勾的,不加掩饰的目光,放肆大胆,即使是捉弄人也不怕被发现后的坦荡孟浪。 少女看着他,漂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一字一句地说:“——我抓到你了。” ——像是被什么救世的少女神明选定了的语气,被抓住的少年眼角瑟缩一下,心脏蓦然加快。 她看着他,慢慢勾起唇角,笑得明媚又坏。 此时流云掠过天边,忽明忽暗的天空,一缕金色的太阳光恰好打在她脸庞,弥虞整个人染上釉质的光芒。 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眸子,少年一愣。 如同年幼的爱丽丝掉进了兔子洞后撞见奇异情景,宁采臣误入妖鬼世界后初遇聂小倩的惊鸿一瞥,心上像是被谁开了一枪。 咚,咚咚,咚咚咚。 江北祁的心脏忽然开始狂跳。 第58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不准躲着我。”弥虞这么说。 江北祁忍不住垂下了眼睑。 他略显紧张地抿了下唇,眼神淡漠,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弥虞却攥住了不肯放开,对上江北祁惊异又复杂的目光,非但不羞涩,反而毫不羞涩地回望了过去。 她看起来太过坦荡,倒是脸皮薄的少年先别过了头去。 弥虞饶有兴致地看着江北祁。 他看起来很可爱,虽然表面上一副非常不在乎的淡漠模样,而略粉色的耳尖却暴露了此刻真实的想法。 “喂,江北祁。”看着少年,弥虞忽然开口。 他掀了掀眼帘。 “周六,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吧。”少女弯了弯眼睛,这么说。 “好好放松一下。” 他对此兴致缺缺,听到这里下意识地要拒绝,而少女却好像预料到一样,忽然扑过来扯住他的衣角,语气像是在撒娇:“去嘛去嘛!” “你上次说了要一起去的!就差你一个人了!不能反悔了。” 她这么说着,一副理由充分的模样。 于是弥虞使劲盯着江北祁的眼睛。 然后。 她开始发动小猫咪超厉害的眼神攻势.jpg 就使劲盯,一个劲地盯,不管不顾地盯,主打一个热烈直白坦荡。 江北祁被少女灼热的目光盯到耳朵尖略微开始发烫。 ……怎么会有人的眸子这么好看的。 还这么…… 令人心跳加快。 骤然抿唇,江北祁别过视线,轻咳一声,有点不自在的样子。 他依旧拒绝:“我那天有事,去不了。” “不,你没事。”少女说。 “我真有事。” “不,你没事。” 江北祁:…… “陪我去嘛————”少女看着他,又开始拖长了声音,像是在撒娇。 少年抿唇,也不说话,起身想走。 没想到才刚走出几步,身后的少女追回来,灵敏地跳上了江北祁的后背,用双手勾住少年的脖子,不管不顾地压下来。 江北祁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他下意识用手固定住了少女的膝窝,刚稳住身形,她就低下头来凑到他耳边,薄美唇瓣里吐出密匝匝的热气,不断喷洒在少年的耳朵上,带来一阵难言的潮热。 “去嘛去嘛去嘛,真的很好玩的,快答应我——” 她毫无知觉地越凑越近,一边娇声说着,少女的胸膛紧紧贴着他宽阔的脊背,江北祁甚至能感觉到她胸膛处温热柔软的地方…… 江北祁:…… 他的大脑当机了那么一瞬。 十七八岁的纯情少年是不会知道女孩子身上所穿的的棉柔内衣的厚度的。 而荷尔蒙会让他们想到很多不该想的东西,以至于心跳加快,不能自已。 所以他的耳尖几乎要马上烧起来,江北祁骤然抿紧了唇,他好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呼吸,抬手扯了一下少女的外套,语气有些罕见地变得急促了起来:“……弥虞,你给我下来。” “不下。”挂在他身上的少女自然一口拒绝。 “下来!”少年的语气带了点严厉和慌张。 “不下就是不下!”见他作势松手要把自己颠下去,弥虞立刻抱紧了少年的脖颈,纤细姣美的长腿往上别住江北祁窄俊劲瘦的腰身,勾着他就是不撒手,像头小无尾熊一样耍起无赖。 “你别想甩掉我,哼!” 少女似是而非的话语,带着心照不宣的隐约暧昧感。 像是玩弄人心的魔女,却偏偏有着世界上最清艳纯美的模样。 江北祁被弥虞的骚操作弄得呼吸一阵急促,轻轻喘了两下,身体蓦然变得有些僵硬。 不可言说的旖旎在少年的脑海里一次次放大,他只是下意识地抗拒去想这些东西,却被迫成为某种暧昧情绪的俘虏。 “再不下来我就把你扔河里去。”他干巴巴地威胁说。 说出来的下一秒他就懊恼地知道这样根本没什么用。 “你扔呗,反正我也不怕。”如他所想,弥虞得意地勾了勾唇,这么说。 …… 大不了—— 一起坠入爱河喽。 她这么没所谓地想着,笑的像个小恶魔。 少年没招了。 他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后,江北祁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汹潮 第90节 “……知道了,”被她扒着不放的少年,声音悠悠地传过来,听着像是在无奈地叹息,“我去就是了,你先下来。” “尊嘟假嘟?”弥虞侧过头,仔细地看着少年那张白皙又完美无缺的精致侧脸,似乎是怕他耍诈和反悔。 “真的。”他没有看她,自顾自垂着眼睑,语气淡淡的,一副已经认命的模样。 见状,弥虞满意地笑了,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头,说:“嘿嘿,真乖。” 之后她轻快地跳了下来,理了理稍微有些褶皱的衣摆。 少年啧了一声,之后抱臂斜睨她,欲言又止,露出有点不耐烦又无语的模样,最后只是凉凉地说: “……你当训狗呢?”还摸他头。 弥虞听了,把唇角一勾,笑得坏坏的。 ——当然了,你不就是一只小狗勾嘛。 不过是她最喜欢的小狗~ 当然,这话她才不会说出来,江北祁会被气到炸毛的。 大庭广众之下打打闹闹,好在这条路上很寂静,也没打扰到谁。 一个烫着蛋卷头、提着菜篮子的中年大妈此时走了过来,用一种很冒犯的异样目光看着他们,嘴里还啧啧了两声。 她看弥虞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伤风败俗的脏东西,走过弥虞身边时,还刻意绕远了一点,像躲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看起来很不礼貌,又没有什么教养。 见状,弥虞才不肯吃亏,看着她,直接出声怼了过去:“看什么看,没见过打情骂俏啊?蛋卷头大婶。” 女人没想到会被这个小姑娘直接怼,脸色顿时一僵,连忙加快脚步走了。 弥虞抱臂扬了扬眉,心情一时变得很舒畅。 而江北祁却垂下眼睑,漂亮好看的眸子盯着地面,怔怔地出神。 弥虞见状,抬手戳了一下他的脸,“诶,发什么呆啊。”又捏了一下。 “别动手动脚的。”少年眼神一愣,语气有点少见的冷硬。 “好嘛。”弥虞无趣地瘪嘴。 —— 等少女走后,江北祁独自一人在街上闲逛。 他不知道在什么,最后郁闷又烦躁地叹了口气,想点根烟抽,结果一掏外套口袋,原本放在里面的烟盒和打火机此时不翼而飞。 这时候,江北祁的手机忽然嗡嗡两声。 他拿起一看。 是方才那丫头的信息。 弥虞:收获魔法道具 弥虞:(手里拿着烟盒和打火机的图片)没收哩! 江北祁:? 这丫头什么时候顺走的? 他又回想起方才少女的长腿缠在他腰上时模样。 江北祁的耳朵又一热。 草。 他忍不住轻骂一声,甩甩头,把不该想的旖旎画面统统打出脑海,几步走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瓶冰柠檬水,出来之后拧开喝了几大口,才把那种难言羞耻的燥热感觉给压了下去。 真是越来越疯狂了。 他默默地想。 自己,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 两周多之后,即将迎来高二的文史会考。 而一个月后就是期末考试。 江北祁不怎么爱学文史,对他而言那些时间节点历史意义影响作什么的让人昏昏欲睡,不如做几张数学物理卷子来的清醒。 这也导致他复习文科时,不免有些厌学情绪。 谁能想到数学成绩第一的选手在历史这门科目上居然会低空飘过呢。 作为文史小能手的弥虞闻言:哎嘿,放着我来! 这天午休,江北祁正趴在桌上昏昏欲睡,抬手漫不经心地扯掉耳机,被放在桌洞里的手机忽然嗡嗡了两声。 拿起一看,发现弥虞忽然给他发了个视频。 视频的封面是黑的,江北祁不明所以,按下播放键点开看起来。 视频里的弥虞绑着元气的蝴蝶缎带低双马尾,穿着漂亮的露脐粉色短上衣和蓝色阔腿牛仔裤,正站在舞蹈练习室一样宽敞的地方跳着甜美又漂亮的热舞。 跳舞的伴奏声一外出来,江北祁的耳朵登时一热,下意识把手机往面前桌洞里一推。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发觉,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心不在焉地翻过一页书桌上的漫画书,心里却被方才视频里弥虞跳舞的模样勾的痒痒的。 …… 十几秒之后。 江北祁再次点开那个视频。 她跳的舞种是jazz。 欧美歌手doja cat的《say so》,变奏版。 画面里的少女跳的很好看,舞蹈动作干净又利落,她有着纤长手腕和脚踝,站在舞蹈室场地的最中间,快速又漂亮的舞蹈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看起来灵活又熟练,纤细白皙的手指从胸膛轻点两下,之后落于长腿,一个甩尾的利落动作,乌黑的发丝飞扬。 少女细腰款摆妩媚,脚步轻快飒爽,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跟着镜头肆意游走,连随着动作扬起的发梢都异常漂亮,有种绝佳的美感。 一个音乐节点之后,她转身直勾勾地盯着镜头,伴着轻盈的音乐节奏动作轻快地走上前,露出了一个甜美漂亮的笑容,紧接着做了一个用手搭起摄像机的动作,似乎要来个镜头互动touch。 江北祁正专注地欣赏着,结果下一秒少女跳舞的镜头忽然被切换,出现了一个小黑板,戴着眼镜、手拿教育小棍子的弥虞出现在小黑板的面前,非常严肃认真地对着他说:“辛亥革命的历史意义,第一,推翻了清王朝的封建统治,建立了资产阶级政府,使民主共和观念深入人心;第二,经济制度变革,民族资本主义经济得到发展;第三,打击了帝国主义势力,有力推动了全世界的民族解放运动……” 江北祁:“……?” 不是……? ……啊? 知识以一种极其卑鄙的方式进入了他的脑子() 此时路过的田逆看到江北祁露出一副猫猫宇宙的愕然表情,不由得纳罕起来。 他走过去,很好奇地问: “江哥,你怎么了,看什么呢?” 江北祁回过神来,连忙把手机推进桌洞,把手放在唇边,故作深沉地轻咳一声:“马上就要文史会考了,你知道辛亥革命的历史意义吗?来,复习一下,从政治经济思想三个层面进行回答。” 田逆:……啊? 第59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周六,游乐园内,动漫主题咖啡厅。 卡座上,弥虞靠在周茉身上补觉,周极看着她半死不活的样子,敲了敲桌子,“喂喂,别睡觉啊,快出去玩。” 江北祁在旁戴着耳机听音乐,随意翻弄着一本咖啡厅书架的漫画书。 少女懒洋洋一抬眼,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没站稳,她装作不经意扶了一下江北祁的肩膀,指尖轻轻擦过少年的脖颈。 对方看她一眼,合上桌上的漫画书,漫不经心地问她:“这么困?昨天几点睡的。” 弥虞又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睛,嘤嘤嘤的,活像一只缺觉的小猫咪,“嗯我想想哈……好像是两点半。” “卧槽,你这是要修仙啊?”周极一听咋舌。 弥虞无语地瘪瘪嘴——还不是因为要赶之前落下的稿子,她在网上新连载的小说已经拖了半个多月都没更新了,她一上线,就被读者们疯狂轰炸并大喊“鸽子精”。 呜呜,她再也不拖到最后一天写了。 再拖她是狗。 弥虞再次宽面条泪。 困死了啊。 此时靳鸣也和途柔从外面推门进来。 “学长学姐。”几个人跟他们打招呼。 两人上星期刚刚高考完了,此时一身轻松,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 靳鸣也看着他们,好整以暇地扬了扬眉:“走吗,我们去排云霄飞车,一会人就多了。” “走吧走吧,田逆元德他们都玩好几个项目了。”几个男生起身,周茉也推着弥虞走出门去。 几个人的游乐园day终于正式开始。 弥虞决定先提提神,先来点温和的项目,在排旋转木马的时候,她抱着前面途柔的腰,眼睛半睁不睁地跟学姐撒娇: “学姐我真的好困嘤嘤嘤……” 途柔摸了摸弥虞的脸颊,看着女孩子一副明显缺觉的样子,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小弥,你怎么困成这样呀。” “嘤嘤嘤,要学姐贴贴才能好。”弥虞靠着美人姐姐的肩膀,这么夹子音地说。 “你这丫头,这么爱粘。”途柔戳了一下她的脑门。 “嘿嘿,学姐身上香香的~” 不远处,靳鸣也和江北祁看着那两个状似亲密的少女,表情一时变得有些复杂。
汹潮 第91节 特别是靳鸣也,看的牙花都有点酸了,额头也挤出井字,他忍不住扭头对江北祁说:“……我说,你能不能管管她?” 江北祁:“……” 管不住,根本就管不住。 弥虞的骚话简直是张口就来,撩小姐姐一撩一个准。 有时候他都怀疑她的性取向。 周茉路过,见状,非常淡定地对江北祁说:“弥仔是直女,放心,江大帅哥。” 江北祁:“。” 好吧,浅浅放心。 “怎么这么会撒娇啊,弥虞这丫头。”到最后,靳鸣也不无嫉妒地摇了摇头。 就见途柔温柔地摸了摸少女的长发,还拿小皮筋帮她扎头发,不一会就给弥虞梳了一个好看的马尾。 少女漂亮白皙的后脖颈露了出来,皮肤在太阳光下闪闪发光。 江北祁看着弥虞脸上漂亮绚丽的笑容,忽然间垂下眼睑,轻轻地握了握指尖。 他才不会承认。 ……刚才一瞬间,他甚至有点嫉妒途柔。 几个人逛魔法主题商店时,不大的店面装修很有魔法气息,大大小小的货架上充满了稀奇古怪的商品,弥虞戴着尖尖的红色女巫帽,穿着漂亮的斗篷裙子,拿着根魔法棒站在江北祁面前,笑眯眯地对他施展魔法,说:“巴啦啦妈咪轰,快点变出糖果来!” 后者则是扬了扬眉,接着淡定地从衣兜里拿出巧克力糖扔给她。 少女狡黠地转了转眼珠,又把魔杖转了一圈,故意说:“快变出绑头发的缎带!” 江北祁一脸淡定,仿佛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无厘头,他没说什么,表情酷酷的,不紧不慢地从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里拿出一条崭新的红丝绒发带递给少女。 弥虞要什么他就有什么,就跟变魔术似的。 旁边的靳鸣也都看傻了:啊?不是吧,真的有啊? 途柔则抱臂站在旁边。 仿佛看透一切,一副笑而不语的模样。 弥虞百般捉弄江北祁,包括但不限于戴着恐怖面具突然出现在拐角吓唬他,抢走少年手里刚剥好的甜橘子,让他帮忙射气球拿好看的玩偶。 明明是个拽冷的酷哥,被做了这些事却一点脸儿也没掉,反而一副淡定的模样。 直到靳鸣也看不下去,正要阻止,被途柔叫住了。 少女坐在椅子上,握着红茶杯,温温柔柔地对他说:“鸣也,你不准过去煞风景哦。” 靳鸣也脚步顿在原地,忍不住说:“可是……”他兄弟江北祁眼看着就要惨遭弥虞的毒手了啊! 下午的太阳晒,几个女生坐在树下的躺椅上乘凉,弥虞在低头,给自己涂乳液和护手霜。 江北祁坐在她旁边。 弥虞抬头看了旁边的少年一眼。 对方一手捏着矿泉水瓶,专注地看着手机,一副冷淡酷哥模样。 有穿着漂亮的女生过来要联系方式,最后失望地走了,离开的时候,却还是回头频频偷看他。 她见状,低头想了想,故意在手掌上涂多了一些护手霜。 之后弥虞很自然地凑了过去,装作很惊讶地说:“哎呀,护手霜不小心挤多了。” 江北祁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不能浪费了,那就给你分一点吧。” 说完,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把白色的护手霜抹到江北祁的手背上,之后用指腹慢悠悠地揉开,直到护手霜均匀地被涂到江北祁的整只手上。 弥虞能感受到江北祁整个人都僵硬了,抿着薄唇,脸上维持着那副高冷酷哥的表情,实则稍显局促骤乱的呼吸已经暴露了他此时的心境。 她忍不住偷偷笑,纤细的指尖状若无意地轻轻勾了一下江北祁的掌心,随后眼尖地看到少年漂亮的眼角骤然一抖,眼尾红了。 弥虞对此心满意足,紧接着无比自然地起身,轻快地离开了。 旁边座椅上目睹了刚才一切的靳鸣也,沉默几秒之后精准发言:“……我说,她明明就是在钓你。” 卧槽,弥虞真是好段位啊,真的好可怕啊! 简直就是个魔女。 而江北祁听了,慢悠悠垂下眼睑,略微抿了抿薄唇。 他看起来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淡漠模样,而耳根子却微红。 “我知道,我也没有在意。” 少年这么淡淡地说。 谁会信一只小狐狸的话。 虽然他表面上说不在意,实际那种表情简直令人一目了然。 看的旁边的靳鸣也直摇头,忍不住在内心疯狂锤桌。 他这么痛心疾首地想: 这个不争气的,你tm可是高冷酷哥,酷哥啊!你的人设呢!醒醒啊!! 他甚至想过去打醒这个恋爱脑帅哥,结果又一次被旁边眼尖的途柔拉住。 靳鸣也:……老婆你别拦我啊! 途柔冲他摇了摇头,之后声音温和地问江北祁: “小祁,是喜欢弥虞?” 听到她的话,少年的脊背顿时一僵,下意识否认:“我才没有……” “真的吗?”途柔问。 江北祁沉默了。 他垂眸看了看地面,忽然间变得有点暴躁,唇瓣抿了抿,最后只说了句:“……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胸口萦绕的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是什么。 时而胀痛,时而酸涩,时而甜蜜。 像被人施了什么魔法一样。 “那你好好想想吧。”途柔闻言,弯了弯眼睛,这么温和地说。 “学姐和靳学长也是高中就在一起的吧?”少年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她。 途柔扬了扬眉,笑了笑。 在对方鼓励的眼神下,江北祁有些犹豫地开口: “能不能告诉我……”顿了顿,他又像感到难以启齿似的,止住话头,别扭地别过了头,“算了。” 途柔无奈笑笑。 弥虞说的没错,他果然是个傲娇鬼。 之后几个人又开始疯玩。 而变故是在几个人一起排密室逃脱的时候出现的。 有个长得贼眉鼠眼的男工作人员手拿扫描器,看着像是在检查游客有没有带违规物品进去,明明在检查男生时一切正常,在检查女生时,他的手脚却变得有些不干净,总是会流连在一些本不该停留的地方。 令人感觉很不舒服。 看得江北祁周极几个男生直蹙眉。 弥虞拿着手机即将过安检时,那个工作人员拿着扫描器,另一只手即将要碰到她的臀部,后方忽然伸过来一只有力的手,牢牢截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被制止住时那,贼眉鼠眼男先是一愣。 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刻气急败坏地大声嚷嚷道:“你干什么!快放开。” “——你的手要是不干净,可以剁了。” 一个磁性又冰冷的少年嗓音传来。 贼眉鼠眼男听了刚要发作,一抬头就对上了面前高挑凤眼少年锋利逼人的视线。 江北祁脸色冷峻,单手插兜抬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他,冰冷的眼神令人心生退却。 模样又拽又傲,再加上一米八的身高压迫,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大佬。 而这凤眼少年身后,另一个少年抱臂也在看着他,脸上是似笑非笑的冷意。 显然是看出了他的意图。 男人见状,只得悻悻地收起来手里的扫描器,把站在最前面的弥虞放了进去。 女孩子一直戴着耳机,自顾自地地玩着手机。 方才的变故,她根本没听到。 前面进去的周茉扭头催她:“小弥,快点走啦。” “嗯,来了。”弥虞说。 江北祁不声不响地跟在少女的身后,略微垂着眼,眼神专注于弥虞的脚下。 看起来就像是守护着她的骑士一般。 第60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他们玩的密室逃脱剧情发生在古代某德高望重的财主家里,一家十口在大儿子娶亲的大喜之日突然暴毙,拜堂现场飞满蝙蝠,乌鸦乱叫,屋内血流成河,婚宴变丧宴,因为里面极其诡异,几百年间从来没有人敢靠近。 五百年后,一群大学生探险队进入阴森华丽的古宅调查之后发现,原是这家的小女儿十六岁就被家里人做主配了阴婚,嫁给死去的县太爷儿子,活着的时候硬生生打断双腿塞进棺材,化为厉鬼来向他们索命。 “我敲,救命,里面有点黑啊。”弥虞踢到了什么东西,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周茉拽着弥虞的手,看着四周,忍不住瑟瑟发抖:“不是说低恐难度吗,怎么看起来这么吓人啊……”
汹潮 第92节 田逆哭唧唧地回头:“呜呜江哥咱俩牵手走行吗我有点害怕qwq” 江北祁:“……滚。” “呜呜呜。” 之后几个人一起在整个宅子里找线索,做任务。 女鬼npc要随机选两个人做单独任务,结果弥虞和江北祁光荣中奖。 虽然是低恐剧本,但弥虞这次表现的比较轻松,从头到尾积极地找线索,根本没怎么怕的。 弄的江北祁纳罕地看她:“不害怕鬼了?” 女孩子嗯嗯两声:“都是假的,不怕捏。” 一个岔口,两人兵分两路。 下一秒。 弥虞被突然从柜子里窜出来扑到地上的鬼吓了一跳,愣愣地站在那里,好像被吓傻了。 见状,那只鬼npc站起来,有点无措地摸了摸头,过来看她的情况。 “你没事吧?”那张恐怖的面具下传来清亮好听的少年音。 “诶,学姐?”少年摘下面具,惊奇地看着她。 弥虞定了定神。 是晴飞。 “学姐怎么在这?”晴飞好奇地问她。 “来玩的,你呢?”她随口问。 “朋友今天生病请假了,我过来帮忙的。”男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刚刚吓到学姐了。” 弥虞摇了摇头,“没事。” 她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隐约的声响,貌似是什么东西掉落了下去。 弥虞眉头一皱,心中下意识地担心起来:因为江北祁好像就在那边。 她想转身返回,结果之前的门却打不开了。 反复敲了几次,依旧无果。 “学姐,你现在只能往前走。”晴飞看着她说。 闻言,弥虞抿了抿唇。 “你就不能破个例吗?” “真的放水的话,没有体验了啊。” ……行叭。 之后她来到另一个房间,领取任务卡,找到剧情线索之后才发现,江北祁现在已经成为了“恶鬼”手里的人质,她得去化解恶鬼的怨气,并且找到他,把他解救出来。 弥虞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来就来,这次是美救英雄喽。 于是弥虞愉快地开始刷任务,一路上跟美艳女鬼小姐姐们say hello,过程虽然有点小惊悚,但是还ok。 另一边,五分钟前。 江北祁刚刚拿起一张漆木桌子上的古老烛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下一秒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他猝不及防跌落了下去。 他的身体落在一大堆破旧的草席和垫子上,少年在垫子上面缓了一会,好在没有摔伤。 少年支撑着身体站起来,抬眸打量四周环境,他貌似正身处古宅里一个陈旧的杂物间里,掉皮的物架上摆着破旧书本和褪色的瓷器,四周漆黑,只有缺了一角的矮桌上放着一支就要燃烧殆尽的白色残烛。 很诡异的女鬼笑声回荡在阴暗的屋子里,之后,房门那边传来落锁的声音。 江北祁:“……” 好像以为这样能吓到他似的。 他起身快速搜索了一遍杂物间,迅速找到了线索,花了几分钟找到开门的办法,结果最后紧闭的门还是打不开。 不应该。 少年蹙起眉。 他再次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问题。 不是设备失灵了,就是…… ——有人故意的。 他猛然回想起那个在安检时揩油的男人,之后抬眸目光冷冷地看向了角落里不起眼的监控器。 江北祁低头不语,之后扒开乱糟糟的东西,搜寻了一番后,按了密室逃脱的红色应急按钮。 又敲了几下门,外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沉默了几秒,江北祁走到草席处坐下。 密室逃脱不让带手机,对讲机被弥虞拿着,而且她也只能和周极周茉他们通话。 ……算了。 反正总会有人发现的。 那就等着吧。 他收拾了一块平整干净的地方重新坐下,不一会,整个密闭屋子里唯一的蜡烛也燃烬熄灭了。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屋子里满是冷气,很阴凉,待久了,就觉得身体有点发冷。 江北祁开始闭目养神,而越来越冷的空气确让他忍不住蹙眉。 ……太冷了。 而且。 这种触目皆是黑暗,以及四周浸透肌肤的冰冷。 一切的一切,让他无法抑制地想起曾经被关在幽暗地下室的日子。 ……那并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那种暗无天日,未知惶无的恐惧连同无孔不入的黑暗,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心脏。 尖叫,指甲挠缝的声音,从屋门外渗出的血。 他们逼问着巨额财富的下落,疯狂地向他施暴。 少年深重地呼吸。 ……不是真的。 他这么告诉自己。 只是在玩密室逃脱而已。 紧接着嚎哭和鞭子抽打的声音响起,大概是密室里设定的音效,很是逼真。 一声接着一声,结结实实地落在皮肉上,仿佛能绽开一朵朵血色的花。 他靠在墙边,微垂着眼。 ……越来越冷了。 过了一会,少年的后脖颈沁出微末的冷汗。 江北祁垂着眼睑,呼吸略重。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 好像又变成了从前那个幼小的自己。 被所有人丢下,被粗暴地殴打,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他抿唇,略微咬紧了牙关。 算了,别想了。 干脆睡一觉吧。 于是江北祁直接闭上眼。 本来并不怕的,只是麻木而已。 本以为睡一觉会忘记所有痛苦,结果他却被噩梦不断纠缠,迷蒙混乱之间,他好像被一只巨大的怪物不断追逐,直到穷途末路。 他又累又怕,却不敢停下脚步,最后在一个悬崖之上堪堪停住,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转过头,巨大的怪物凶狠地看着他,张开血盆大口朝他逼近,狰狞凶恶。 心中的难受和痛苦仿佛到了一个临界点,江北祁收紧臂弯,逐渐把自己缩成一个圈,俊秀的眉毛皱的死紧。 下一秒,少年的意识忽然坠入一条黑色的河流,四周无数只手拉扯着他,裹挟着他,几乎要将人撕碎,喊叫声嘈杂吵闹,几乎要扯破耳膜。 姑姑眼里的怨恨。 爷爷对他的漠视。 小孩子围着他,刺耳地尖叫着,“丧门星!小野种!没爹没娘!哈哈哈……” …… 被撕扯的神经,连同四肢百骸,阵阵发痛。 他深陷其中,光怪陆离,绝望又无助。 ……救救我。 ……谁能救救我。 ……救救我吧。 冷汗从冰冷的脸颊滑落到地面上,靠在墙边的少年张开薄绯色的唇瓣,这么无意识地无声呢喃着。
汹潮 第93节 像是坠入了一口漆黑冰冷的深井,遍体鳞伤,身体触之便痛。 幼年时纷繁痛苦的回忆一下一下翻涌上来,无休止的黑暗要将他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什么隐约的声音。 江北祁勉强撑开眼皮,缓了几秒,这才意识到那声音好像是从这间杂物室的房门外传来的。 有人站在外面,好像在猛烈地拍门。 之后那人像是得了什么要领,扭动几下后,沉闷的击打声传来,原本紧闭的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厚实的木门被推开时发出沉重的声音,而屋外刺目的光亮在那一瞬间争先恐后涌进晦暗的室内,四周的一切都变得亮堂起来。 “江北祁,你没事吧?!”一个少女熟悉的声音猛然传进他的耳朵。 江北祁一愣,随后抬头朝房门看去。 就见弥虞推开门站在那里,眼底带着紧张的神色,裙摆飞扬,一头长发被带起的风吹得微乱。 她脸上带着薄汗,张唇正不停喘息着,像是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模样看着累极了。 而伴随着她的出现,剧烈的光亮也随之到来了,一下子猛烈地照亮了整个狭小晦暗的室内,屋内的陈设也清晰可见。 江北祁的目光却被弥虞占据了。 那少女站在那里,如同前来救世的神明,周身的光晕耀目得令人睁不开眼。 她闯入少年荒芜贫瘠的领地,成为最横冲直撞的一抹艳丽彩色。 江北祁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他的瞳孔动了动,黑压压的睫毛如同振翅欲飞的蝶。 她没得到回应,于是有些急切地大声问他: “江北祁,快说话啊,你有没有事?” 少女噔噔噔地跑了过来,之后俯下身,凑在江北祁面前,用双手捧起他的脸颊,小心翼翼地上下看看他。 “你之前摔下去的时候有没有受伤?”她问。 他摇了摇头。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再次摇了摇头。 将视线迟疑地往下移,少年发觉自己的手被少女握着,体温隐约渗透过来,很暖。 “可恶,那个工作人员非说什么设备有故障,在前面的房间卡了我好久,我只能钻空子爬出来了。”弥虞说。 她嘶嘶两声,轻轻摸了摸手背,鼓起嘴巴,“为了再点救你,我翻墙出来的,手擦破皮了,嘶,疼疼疼。” “为什么?”少年的声音很淡。 “啊?” “晚一会又不会怎么样。” “因为我怕你有事。”弥虞看着他说,“你之前说过,有点讨厌幽闭黑暗出不去的地方。” ……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少年觉得自己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也是在那一瞬间,江北祁听到了心脏的蹦跳,和如同钟表指针跳动的声音。 倒数的第五秒,他反攥住了少女的手腕。 身体坠入有力又温暖的臂弯里,弥虞一愣。 ……啊,被抱住了。 少年紧紧地抱着她,如同抱着大海里的一根浮木,却又怕弄疼了她一样,收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如同想碰触却又收回的手。 弥虞垂下眼睑,有些动容。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毫无波澜地暴露自己内心的不安和脆弱。 “江北祁?”她试探地唤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脊背。 他很痛苦。 弥虞能感觉到。 难道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她暗暗地想。 “没事了。” “全都过去了。”她的指腹一下一下抚摸着少年的脊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猫。 很轻柔,很温和的语气。 “别害怕。” “我会陪着你的。” 少年迟疑了一会,才轻轻松开了她。 “我们出去吧。”少女说。 弥虞拉起少年的手,两人一起走向满是光亮的门扉。 江北祁跟着弥虞,两人握着手穿过晦暗的长廊,少女上前,抬手推开最后一扇大门。 门外天光大亮,树枝翠绿色的叶片摇曳不停,阳光投射下来灿烂华美。 如此耀眼美丽。 第61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周一,球队日常训练训练。 篮球场上。 几个少年正奔跑,传球,投篮,球鞋摩擦地面发出声响,打的有来有往,十分热闹。 打篮球的男生大多身材高大,四肢修长,一举一动都是旺盛的荷尔蒙和生命力。 其中一个凤眼高挑的黑球衣俊秀少年,格外引人注目。 他是球场是那几个少年里面里面最好看的,长得极为俊美,五官精致,肤色白皙,薄唇像被绯红晕染一般,左耳戴一枚蓝耳钉,丝毫不显女气,一双浪荡深邃的凤眼,偶尔抬眸勾唇一笑,看起来不羁又惹人。 弥虞在观众席上无聊地坐着。 而目光却似有若无地被球场上的少年吸引了过去。 ……没办法,江北祁实在太惹眼了,只要他一出现,她就没有办法不看他。 ……不过,长得帅就是有特权。 弥虞看着那些试图给少年们,实际上就是江北祁送水的女生们,这么隐约地想着。 她啧了一声,有点不爽,索性扭头不再去看,靠在座位上背英语单词。 “学姐!”一个声音忽然喊她。 弥虞回头,穿着篮球服的晴飞正朝她挥手,朝这边走过来。 “学姐来看我训练的吗?” “呃,不是。”弥虞迟疑几秒,立刻否认,“随便在这摸鱼而已。” “原来是这样,”晴飞闻言,很爽朗笑起来,露出漂亮的牙齿,“那我就坐这里了?”他说着,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弥虞有点看出来他的心思,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坐下。 因为此时心情一般,所以她也并不怎么热络地跟他说着话。 这么多位置,偏偏坐她旁边。 想到那天密室里的事情,弥虞有点不快。 “我看朋友圈里,学姐之前去游乐场了,那里好玩吗?”对方问。 “还行。”她随口敷衍道。 “没想到学姐和江学长关系这么好,我还以为他不会去呢。” “还行吧。”反正是她强拉着他去的。 “下次如果有机会的话,学姐可不可以和我去……” 男生的还未说完,下一秒,篮球落地的声音响起。 两人同时回头,就见球场上,凤眼少年远距离投篮入球框,是利落漂亮的三分球,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他眉眼俊美冷峻,尖俊的下巴湿淋淋的,阳光撒进球场,肆意落在身上。 江北祁忽然直勾勾地朝她这边看过来。 站在刺目太阳光下的高挑少年,容颜如雪,漆黑凤目冷清玩味,逼人的俊美。 灿烂的华光照落在他身上,碎金色的光从宽肩处肆意坠下,少年扬起脸庞,目光如炬,是那种鲜明又暴烈的好看。 那些追随者的目光,也跟随着他看向了自己。 弥虞一顿,心脏忽然漏掉了一拍。 那次游乐园的接触之后,她和他一直不冷不热的,时而靠近,时而疏远。 能感觉到他在纵容你,却又好像隔着你千里之外。 有时候弥虞甚至有点暴躁起来,这男生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自己? 后来她一想,好像自己之前也是在这样钓着对方,所以也就心安理得了。 这种直接又带着意味的直勾勾的目光,好像他在不高兴她和别的男生说话一样。 所以在他心里,至少自己也是特殊的吧?
汹潮 第94节 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弥虞唇角轻轻一勾,避开少年的目光,忽然转头热络地跟晴飞说起话。 ——既然如此。 让他再在乎自己一点呗。 篮球训练结束之后。 江北祁背着包离开篮球场,慢步走下台阶。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 “江北祁。” 江北祁顿住脚步,慢悠悠地转过身,站定。 晴飞站在身后,正仰着头目光不善地看着他。 ——他很不客气地直呼了少年的名字,不同于在弥虞面前表现出的那些阳光和煦温柔乖巧,语气里有种雄性动物之间的互看不顺眼。 江北祁一时觉得很新奇。 这人在弥虞面前一直装的跟个年下阳光小学弟一样,这还是第一次,他在旁人面前露出自己明显的嫉妒心。 晴飞现在看起来怒气冲冲,有种在情敌面前的装腔作势,强撑着架势,散发敌意。 江北祁见状,挑了挑眉。 仿佛被他不紧不慢的模样气到一般,晴飞更加沉不住气了,“你跟弥虞说了我什么?你们上次在密室里,又做了什么?” 一想到他们独自在一个房间,他就忍不住多想。 而且那天走出去时,他分明看到弥虞拉着江北祁的手…… 江北祁听到这里,更觉得有趣了,他懒散地笑了笑,随后漫不经心地反问对方:“我和她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晴飞攥紧了拳头,故意出声讥讽:“学姐那天那么着急去找你,你一定装可怜了吧?一个大男人,还会被一个小小的密室困这么久,真不嫌丢脸。” 到底还是小孩子,全身都散发出低级的敌意,看起来要嫉妒死了吧。 于是江北祁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哦,那你是承认那天打不开的门和持续不断的恐怖音效,全是你一个人动的手脚了?” 晴飞顿时一噎,愤愤地别过头,“我没有!是负责安检那个人做的,我只是没有阻止而已……” 江北祁冷笑一声。 “你不会觉得自己很无辜吧?”他问。 说完这句话,少年转身走了。 “你以为弥虞真的喜欢你?这么单纯的话,小心被骗的连渣都不剩。”男生嫉妒又阴冷的声音从江北祁的身后传来。 少年顿住了脚步。 半晌,他回过头。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话?”江北祁插兜看着晴飞,嗓音淡漠,里面带着轻微的嘲讽。 晴飞的眼睛有点发红。 方才弥虞在离开篮球场之前,神色冷淡地叫住了他。 “你是那里面的工作人员,为什么不能帮忙打开门?”她问他。 他下意识地摇头:“我只是过来帮忙的,而且他们说设备故障了……”被弥虞打断,“晴飞。” 少女直视着他的目光微冷,淡淡地说:“我讨厌耍心机的人,更讨厌以故意欺负他人为乐的人。” “你以为你掩饰的很好吗?” 晴飞的身子瞬间变得僵硬,“学姐……” ……她知道了。 弥虞看着他,眼底淡淡的。 “你要是一直这样,以后就别来找我了。”弥虞说完就走了。 一点情面也不留。 所以他嫉妒极了,凭什么她就这么护着江北祁。 明明……明明他并不比他差。 晴飞充满敌意的目光不加掩饰地落在江北祁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不屑地轻哼一声: “你以为弥虞喜欢的是你?不过就是随便玩玩罢了。” 他不甘心。 就算他好看又怎样。 心中的嫉妒让晴飞的语气变得愈发尖酸起来,“我从前待的学校离她学校很近,你大概没听说过吧,传闻里弥虞三个月就换一个男朋友,还曾经有男生为她打起来,她的手段,不用我多说吧。” “而且那些男生,一个个都挺帅的。”他轻蔑地看向江北祁,“他们都不比你差。” “你以为弥虞会一直喜欢你?太天真了吧,她根本就没有心的。” “等她玩腻了就会把你丢掉。”近乎诅咒一样的嫉妒话语。 江北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之后目光淡冷地看着他。 “说完了吗?”他问。 “说完了的话,就从我面前滚。” 他略微挑了下唇,目光轻佻又恶劣,“因为老子不想再听傻.逼说话。” “你!”晴飞的脸顿时被气红了,下一秒又被江北祁出言给怼了回去,“肆意评价一个女孩子的私生活,这就是你父母给你的教养?” 他走几步抬手揪住晴飞的衣领把人拉近,狭长凤眼里的凌厉神色逼人地朝对方压下来,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她交不交男朋友,交几个,关你什么事?没被看上恼羞成怒了?你可真低级。” 江北祁盯着晴飞的眼睛,这么一字一句地说: “弥虞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看,用不着你来挑拨离间。” “得不到就肆意诋毁?看来你对她的喜欢也不值一提,可怜的很。” 少年说完,轻蔑地笑了一声。 他目光冰冷地警告对方:“下次再来我面前拨弄是非,诋毁弥虞,那招待你的,就是拳头。” 说完,慢条斯理松开了对方的衣领,晴飞连忙后退了几步,一直憋着的呼吸这才畅快起来,而脸色依旧青白。 江北祁回到教室,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漫画书,指尖停顿在一页上久久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他的肩膀被从后拍了一下。 “嘿!发什么呆。”不知何时坐到后排的弥虞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他,她歪着头,乌黑发丝从肩膀上略微滑落下来,微妙好闻的香气映入鼻息。 他呼吸一顿,紧接着装作无事地翻过漫画书,冷冰冰地回:“没有。” 弥虞歪头,不解地眨眨眼睛,顿时有点无奈。 这家伙,怎么又低气压了。 “要不要吃巧克力?”她把玩着一块德芙黑巧。 前面的少年没再说话。 见他不搭理自己,弥虞顿时觉得没趣,索性起身,找其他女生聊天去了。 江北祁坐在课桌后的座位上,垂着眼睑,脑子里乱乱的。 他虽然鄙夷晴飞令人不耻的行径和他说的那些话,但是那些刺耳的字眼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他听进去了。 ……她曾经有很多个男朋友吗? 也是,她很受欢迎,性格可爱,也很漂亮,喜欢她的人多也很正常。 江北祁并没有想这有什么问题,只是忍不住在想,她的喜欢和兴趣,是不是只会停留不久,就会离开。 江北祁忍不住在想: 他会让她觉得烦闷吗?会在哪一天忽然失去兴趣吗? 他父母很早都死了,没有人管他,性子乖戾又阴郁,因为“克父母”被人非议,他自己知道。 除了一张好看的脸,和尚可的家世,实在没有什么令人喜欢的地方。 是不是只要她得到了就会离开? 想到这里,少年骤然抿紧了唇。 ……他不要这样。 ……不要被丢掉。 绝对不要。 第62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上学路上,弥虞买完烧饼里脊,看到了走在前面的江北祁。 少年穿着黑色冲锋衣,身高腿长,插兜戴着耳机,看起来惹眼极了。 她见状,索性吹了声口哨: “嘿,那边戴着耳机的帅气男高生?” 照例的口嗨过后,那少年却没有如往常一般摘下耳机,回眸淡淡地看她。 他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直接走了。 弥虞见状一愣。 嗯?这是怎么回事? 他居然不搭理自己。
汹潮 第95节 弥虞没什么意思地瘪瘪嘴,来到学校,课间时,又有男生过来找她。 还是晴飞。 他在和弥虞交谈什么。 江北祁一回到教室,就看见了这一幕。 “这小子还挺不死心啊。”路过的周极摸了摸下巴,这么对他说。 少年抿了下唇,对此毫无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教室。 和她擦肩而过。 弥虞回头,看了那少年的背影一眼。 见状,她抱臂,不快地垂了垂眼睑。 出于十八岁少年少女们奇怪又执拗的自尊心,他们谁都不跟谁说话。 中午的气温骤升,午休的时候,弥虞热的要死,趴在桌上嘟嘟囔囔地:“我想喝冰奶茶……我想吃冰棍……” 她直起身子,抬手拿小皮筋扎起一头披肩的长发,一段白皙的后脖颈随即露了出来。 江北祁托着下巴,漫不经心搭了那么一眼,之后蓦然顿住。 ……上次去游乐园的时候,她穿了一件漂亮的露背裙。 那时候他看到她纤细的腰窝那里有一颗痣。 现在发现,原来少女的颈子后面也有一颗。 小小的,浅浅的,嵌在白雪似的柔滑肌肤上,在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 一些隐晦的,暧昧的想法在江北祁的脑海里一瞬而过。 少年一愣,垂下眼睑掩饰着情绪,低头匆匆翻过桌前一页书,脸庞却越来越热,受不了,江北祁有些粗暴地拉开了身上的外套拉链,把下巴和唇埋进白色立领外套里。 过了一会,他忍不住低骂一声,白皙的耳朵略微变红了。 江北祁忽然开始发现,弥虞其实对他并不上心。 她的一些行为全凭自身兴趣使然,有时候看他的目光缱绻又深情,有时候却又冷漠无情。 弥虞的桌上摆着不知谁送的一盒糖果和情书。 “这是谁送的?”女孩来到教室看见,好奇地问同桌。 “不知道,反正来的时候就摆在这里了。”对方说。 她反应淡淡的,听了之后,把那份情书和糖果收起来。 她会怎么对待别人的心意? 江北祁心中不快却又忍不住在意,跟着她出去,看见少女把东西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扭过头,目光正好看到他。 目光坦然平静,像是做了什么很不值得说的小事。 弥虞挽了下鬓角的头发,和他擦肩而过。 ——她看他的眼神像是看路边的野草,亦或是微不足道的灰尘。 ——那里面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倾慕。 可是明明那天她……愿意抱住他。 明明愿意给他温暖。 少年骤然抿紧唇。 混乱又燥热的心绪如同打结了的毛线团,被弥虞忽冷忽热的态度拨弄反复,最终搅的乱七八糟也没有头绪。 他急于寻求一个答案。 下午,弥虞在走出教室时,被一个重返学校的已毕业高三学长给拦住了。 少女抬头看着对方,目光有些困惑。 这人看起来,有一点眼熟。 貌似是之前学生会的某个学长。 那人穿着白衬衣,模样俊秀温润,很有年上学长的模样。 这人是上一届高三年级的校草,长得挺好看,在学生群里也颇有人气,他不急不慌地说自己毕业后即将出国,这次过来,只是想找弥虞要一个联系方式。 一群学生顿时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始起哄: “哎呀学长,你这可就得排队啦!” “就是就是,我们弥虞妹妹可是有好多人喜欢呢!”女孩子们笑嘻嘻地说。 学长性子温和,没什么架子,听了这话索性笑着问几个同学:“请问是谁啊?” “哈哈,那当然是江北——” 下一秒这些声音忽然变小甚至噤声,因为他们发现了自己口里刚要说到的那位正主。 高挑的神颜少年穿着黑色冲锋衣,一双上挑的深邃凤眼,皮肤白的惊人。 他身材颀长,单手插兜靠在高二(三)班的教室的门扉上,抱臂,居高临下地随意睥睨过来,精致的眉眼看着俊肆冷漠。 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弥虞和那学长也看到了少年。 弥虞对给别人联系方式这事没什么反应,反正给了也不一定同意通过好友,最后也不怎么联系。 江北祁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漠。 虽然如此,他却直勾勾看着这边。 弥虞:“……” 其他同学:“……” 莫名有种女朋友在外和小哥哥聊天,结果被正宫当场抓包的既视感。 好奇怪的感觉。 她忍不住恶寒了一下。 而少年只是在那站了一会,就起身干脆利落地走了。 旁边的周茉小声问弥虞:“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周极:“喂喂,江北祁他好像生气了。” 之后,两人一连几天都没说话。 周极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意味,有点好奇地问她:“你们冷战了?” 弥虞有点无语:“我们还没开始呢,冷什么战。” 她本来是很有兴趣的。 ……直到听到那句话。 昨天弥虞抱书经过一个街口的拐角,无意间听到了江北祁和其他人的对话。 三五个少年靠在栏杆旁,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弥虞在拐角处的奶茶店外等着自己的奶茶做好。 发现他们之后,她也没有去打招呼,只是站在原地,随意听着他们的对话。 他们的话题忽然引到了江北祁身上。 “话说起来,江哥最近好像都不抽烟了。” “是因为那个叫弥虞的女生吧?她之前说讨厌烟味。” “呦,你小子,了解的还挺多。”有人这么揶揄地说。 有男生笑嘻嘻地问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少年:“诶江哥,那个转学生,你是不是有点喜欢她?” “是哦,她做什么你都那么纵容,我们江哥不会真的坠入爱河了吧?” 紧接着是一阵起哄和吹口哨的声音。 弥虞抬手把发丝挽到耳后,靠在墙边,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随后,她听到了少年的回答。 江北祁的声音听着懒散又磁性,漫不经心: “……随便玩玩而已。” “——谁会喜欢那种乖学生。” 他说完,轻轻哼了一声。 而她听到这句话,直接抱着书愣在那里。 过了十几秒,然后弥虞勾唇笑了笑。 ……哼,挺好的。 随便、玩玩。 ……反正,她也是这样。 面无表情地走了几步路之后,少女重重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她攥了攥指尖,胸膛轻轻起伏。 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弥虞停在原地慢慢想了想,仔细回味了一下少年方才的语气,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她拿出手机,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 “江北祁就是个大笨蛋!!!” …… 江北祁没有不喜欢弥虞。
汹潮 第96节 他只是在生气。 ——凭什么她可以想抽身就抽身,喜欢想收回就收回,想不追就不追,还不允许自己有任何脾气。 明明对自己说了很暧昧的话语,却还给其他人联系方式。 ……凭什么。 同时他也生自己的气。 自己总是露出不值钱的样子,总是轻易被撩动心弦,让她很快就失去兴趣,不再过来烦他。 只要得到了就会变得不在乎了吗? ……他才不要。 所以被别人八卦地追问起时,他干脆赌气地否认了自己的心意。 “谁会喜欢她。” “随便玩玩而已。”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他脑子里当时想的,明明是相反的答案。 ——明明已经被她弄的要疯掉了。 ——明明就很在意。 明明……他就是动心了。 可是,才不要轻易承认。 她都不明确拒绝那些找她要联系方式的男生。 分明是她更坏一点。 …… 后来,彼此各有心思的两人一整个星期都没有说话。 周末,咖啡厅,弥虞背着《兰亭集序》背到生无可恋,索性趴在桌子上躺尸。 周极叼着棒棒糖过来,见状说:“弥虞你要输了吧?早点准备游戏卡。” 弥虞诈尸坐起,撇了撇嘴:“……爪巴,爷才不会输。” 此时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就立刻起身。 周茉刚发来消息,说看见江北祁在这附近的篮球场里打球。 弥虞遂去之。 十分钟后。 ……江北祁绝对是在欲擒故纵! 她不理他,他就真的不理她! 不仅如此,还穿的这么少去街头篮球场上打篮球,那些围观小姑娘的眼睛都要看直了! 弥虞看着球场上的凤眼少年,忍不住磨牙。 一局结束,少年身上笼罩一层薄汗,皮肤白皙,容颜精致冷峻,裸露的双臂修长,他穿着张扬的红色球衣,整个人在灿烂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看起来很惹眼。 而且最可恶的是他明明看到了她,却只是视线淡漠地扫过去,仿佛只是一个陌生人。 弥虞简直被气笑了。 行行行,来这套是吧。 搁这钓她呢。 眼不见心不烦,她干脆拿起外套就 走了。 没想到过了一会,天上忽然下起太阳雨。 她没带外套,匆匆跑到一处凉亭下避雨,结果走近了,看到一抹红色。 是打完球的江北祁。 少年手里握着矿泉水瓶,似乎正在喝水,听到她的脚步声,于是抬头刚来。 两人正好四目相对。 对上江北祁的目光,弥虞触电一般移开了视线,走过去坐在凉亭的椅子上,抬头看着外面忽然下起来的骤雨,百无聊赖地点着脚尖玩。 …… 弥虞赌气不说话。 江北祁抬眼,看着身侧的少女。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紫色t恤,紫色棒球帽,下面踩着一双小白鞋。 肤色很白,乌黑的长发披肩,稍长的卷刘海从帽檐下微微翘起来,眼神淡漠,像个漂亮的瓷娃娃。 脸绷着,看也不看他。 ……还在生气呢。 江北祁有点好笑。 他注意到女孩头发丝上的细小水珠,声音淡淡地说:“你要纸巾吗。” 弥虞抿了抿唇,迟疑一会,没有说话。 江北祁把装着纸巾的包装纸放到两人中间的椅子上。 静默了十几秒,女孩子忍不住了,抽出一张手帕巾,擦了擦自己头发和衣服上的水渍。 她抿着唇,眼神飘忽一会,才不情愿地看了看他。 “舍得理我了?”江北祁问。 她轻轻哼了一声。 “是你先不理我的。”记仇发言。 他勾唇懒散地笑了笑。 “是吗。” 这场太阳雨下的有些急了。 细密的雨丝落在红色的地砖上,一滴雨珠很调皮地蹦到她的小腿肌肤上。 弥虞看着身侧坐着的江北祁,他的侧脸线条精致绝伦,眉眼里稍显冷淡,看起来俊美又薄情。 她的嘴巴张了张,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我想喝奶茶。” 闻言,他挑了挑眉。 “这次又会是多久呢。”江北祁淡淡地开口。 少女有点迷惑:“什么?” ……还能是什么呢。 ——当然是,你对我的兴趣。 他抿着薄唇站起身,随手拿起搭在靠背上的黑色外套,下了台阶。 “江北祁,你为什么走了?”女孩子期期艾艾的声音传来。 “不是说要喝奶茶。”少年头也不回,插兜这么冷冷地说。 弥虞眼睛一亮,起身追上去。 江北祁垂下眼睑,听到身后女孩子细碎的脚步声。 少年眼尾淡漠地挑着。 她的心思……像太阳雨一样,让人看不清楚。 他分明不想知道。 ……可是却又想知道。 第63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他还是不怎么搭理她。 弥虞偷偷打量旁边的江北祁。 少年不笑的时候看着很拽,冷冷淡淡一酷哥。 ……干嘛啦,这哥还挺不好哄的。 弥虞摸了摸鼻子。 走了一会,两人一起站在一家新开的奶茶店里,正准备点单。 店员小姐姐笑眯眯地对两人说:“今天店里有活动,如果是情侣来消费的话,全部奶茶买一送一哦。” 弥虞听了,眼珠狡黠地一转,立刻顺杆往上爬,她作势拉住了江北祁的手 臂:“嗯嗯,我们就是。” 江北祁:……! 少年轻咳一声,面色依旧是淡漠拽冷的模样,而耳尖却有点发红。 分明就是装的。 哪里是什么情侣,明明是暧昧期小朋友。 店员小姐姐被他们逗得眉开眼笑:“怎么证明你们是情侣呢,要不,你们现在亲一个?” 弥虞思索了几秒,点了下头:“好啊。”
汹潮 第97节 说完,她扭头,“吧唧”在少年的侧脸亲了一口,动作迅速。 少年的脸颊凉凉的,软软的。 挺好亲的,嘿嘿。 江北祁原本淡漠的瞳孔剧烈收缩一瞬,身体蓦然僵住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此时的反应。 仿佛慢动作镜头一般,江北祁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弥虞。 面前的少女却是一副极为平静的模样,根本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么令人觉得暧昧的事。 她没看他,只是气定神闲地问店员:“这样可以了吗?” 店员小姐姐忍不住捂嘴偷笑。 “嗯嗯,可以了。” 江北祁垂下眼睑,修长指尖攥了又攥,低头看着鞋尖,耳朵尖正隐隐发红。 几秒后,少年低头暗骂一声。 ……草。 她又钓我。 —— 几分钟后,两人拎着奶茶出来,弥虞把吸管戳进奶茶杯子里,愉悦地开始吸溜吸溜。 “诶,明天出去玩不。”她丝毫没察觉到身边少年的异样似的,看着手机自顾自地问,“周极说抢到了欢乐谷的夜场票,听说很好玩。” “他就这么闲?” 江北祁听到这个名字,唇角弧度顿时淡了下来,这么冷冷淡淡地说。 “还好吧。”少女随口回答,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瞬间明白过来。 诶诶诶?有情况。 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忽然凑近了他,目光揶揄又令人耳朵发热。 江北祁一顿,不自在地蹙眉,“你干什么。” “江北祁,其实你是吃醋了吧。”弥虞笑眯眯地说。 少年听了,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你白日梦做的挺美的。” “什么呀,你明明是嫉妒周极跟我走的近,你就是吃醋了。”她像确定了什么,得意到似乎要摇起尾巴一般。 江北祁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勾唇冷笑:“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弥虞学着他的语气说话:“嗯~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超厉害的,小江同学不承认就不承认吧,反正他就是吃醋了~” 她故意逗他。 少年骤然抿紧唇,耳垂被说中而烫热了一瞬。 “闭嘴。”江北祁说。 “诶,我就不。”弥虞还在那里嘚瑟。 “你就是吃醋了就是吃醋了哈哈哈~” 知道怎么拿捏酷哥了,爽。 他不言,忽然抬手再次松了她的马尾辫,把小皮筋握在手里。 精心打理好的长发散开,女孩子顿时被惹的生气了:“江北祁,你又碰我头发!” 她跑过去勾住江北祁的脖颈,想像从前那样故技重施。 结果少年早有防备,并没让她勾着脖颈骑上自己。 弥虞的指甲长,打闹之间,她不经意抓了一下江北祁,不小心挠破了少年的手腕。 少年低头蹙眉,看了一眼自己有点渗血的手腕,“……你是猫吗?还挠我。” 弥虞轻哼一声。 “谁让你欺负我。” 江北祁不言。 他垂下眼睫,嘲讽地勾唇。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一会缠着他说暧昧的话,一会又失去兴趣不理他的是谁啊。 把他晾在一边,和别的男人说话的又是谁啊。 ……不管不顾过来扰乱别人心智,又跑得比谁都快的是谁啊! 他越想越生气,绷紧薄唇,在弥虞靠近的时候,忽然屈起指节,重重地弹了一下少女的额头。 少女吃痛,后退两步捂着额头,有些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她过来骚扰他,江北祁伸出手臂,按住少女的脑袋,垂着眼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打无敌趴菜猫猫拳。 这丫头看起来不是这么没力气的。 八成是看来还在跟他演。 他挑了挑眉。 结果一个拐角处,弥虞光顾着掰走江北祁按在她头上的手,一时没注意脚下的台阶,不小心崴了一下,跌在地上。 江北祁被吓了一跳,攥住她的手腕,“你没事吧?” 弥虞抿了抿唇,眼角泛起红色。 “疼。”弥虞抿唇,抬头看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整理更多.汁源.可来咨询腾讯群爸壹思爸仪六旧流伞“……之前就磕到过,现在又磕一次,呜呜。” “让你走路不看路。”江北祁说。 “……你是人嘛!”她抗议。 江北祁蹲下来,看着少女小腿上那块逐渐泛起的淤青。 看起来,有点严重。 “现在能走吗?”少年问。 弥虞想也没想,直接朝他伸手。 “不能,抱我。”她直勾勾地看着他,这么说。 江北祁一顿,敛了敛眼睫,接着手穿过少女的膝窝,一下就把她抱了起来。 他抱着弥虞不费余力地走下了台阶,接着走到路边的长椅旁,动作轻柔地把她放了下来。 她今天穿的短裙,纤细的长腿上裹着层丝袜,好在是没擦破皮,只是留下了淤青。 “有淤青,就不能穿裙子了。”弥虞很失落的模样。 “臭美。” 少女瞪他一眼。 江北祁想了想,轻咳一声:“算了,忍着点。” 说完,温凉的指腹落在了少女肌肤上的淤青处,一圈一圈,开始轻柔地打转。 弥虞一惊,后脊背顿时泛起一股难言的酥麻颤栗,她忍不住放缓了呼吸,安静地看着江北祁。 她的目光从少年按揉她小腿淤青处的修长手指,再到扯开两颗衬衣扣子、线条优美的白皙少年脖颈,最后落到他那精致绝伦的侧脸上。 她变得心猿意马起来,心头的感觉像在漂浮着一般。 少女微末咽了咽喉咙,舌尖暧昧地停顿在齿间。 小腿的淤青在经历了短暂的刺痛感之后,原本的不适感逐渐消失了。 她心满意足,又有点想使坏,将鞋尖轻轻挪了过去,碰了一下江北祁的白球鞋。 她抬手随意抚了抚头发,之后微微俯下身子,微末香气的长发披散,似有若无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少年一顿,却依旧若无其事地给她揉淤青。 弥虞见状,挑了挑眉。 哼,还挺不好泡的。 江北祁起身,目光冷淡又平和。 “起来,走了。” “我走不动嘛。”弥虞开始耍赖。 “那就在这待着。”江北祁冷冷地说。 少女瘪了瘪唇,“无情。” 她起身,快走几步跟上了他。 走在前面的江北祁摩挲了两下指腹,垂下眼睫,略微抿唇。 ……刚才两人靠近的时候,像是有小爪子在挠着江北祁的心脏一样。 有什么叫嚣着渴望着,想要接触,想要亲近。 而他只是不声不响,压下所有,不让任何失控和心动显露。 不让她看出来。 …… 回家之后,江北祁早早洗漱,上床睡觉。 午夜时分,痛苦漫长的噩梦再次袭来。
汹潮 第98节 江北祁再次梦见了父母死去时的情景。 他绝望地看着梦境中熟悉的一切,父母无防备的笑容,以及刚开始的美好。 紧接着,枪响过后,整个世界开始天翻地覆,眼前变成一片令人死寂的黑白。 他被关进狭窄黑暗的地下室,被无尽的冰冷和绝望笼罩着,即使嘶哑了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他。 被饥饿和绝望浸透,被吱吱乱叫的老鼠咬手指,被打断腿骨扔下楼梯,被粗暴的西洋人按着脑袋拿枪抵着太阳穴逼问。 撕裂般的痛苦,惶恐,绝望。 最后只能捂着耳朵,缩在角落里,嘶哑地发出无助求救声。 好冷。 好可怕。 他看了一眼表。 凌晨三点。 他闭上眼睛。 深深呼吸。 …… 第二天中午。 午休结束铃响过之后,少年依旧趴在课桌上,昏睡不醒。 他被噩梦不断纠缠。 思绪开始模糊不清,混沌如潮水般袭来,他掉入了无止境的深渊泥潭。 明明冰冷彻骨,又如同身处火焰。 巨大狰狞的怪物张开獠牙,将他抓住送进嘴中,而他闭着眼睛安静地等待死亡的笼罩。 就在黑暗里不断沉陷时,什么声音忽然将他唤醒。 “……江北祁?” “江北祁!” 如同从无底深渊迅速坠回安全的地面,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从偌大的紫藤萝花架下直起身子,他的脖颈处汗涔涔的,垂下眼睑,才发觉这又是一场无法摆脱的噩梦。 而眼前少女的容颜离他很近。 四目相对,江北祁倏然愣住。 她的眼睛纯洁得像是林间的小鹿,又或是澄澈美丽的大海,略微垂下身子,乌黑好闻的发丝散落下来,很好奇地问他:“江北祁,你是做噩梦了吗?” 她说着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少女冰凉的指腹给燥热的身体带来久违的凉爽,如同贫瘠之地降下了久违的甘霖,令人沉溺。 总是这样。 总是模棱两可,总是暧昧不清。 少年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了滚,眼神越来越暗。 他忽然攥住了她的手,掌心滚热。 少女一愣,下意识地要躲开,却被江北祁灼热不加掩饰的目光烫了一下。 少年不容抗拒地箍着她的手腕,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喉咙上下滚动,像有千言万语要说,却硬生生忍住了。 他忽然说:“……够了吧。” “别他.妈再戏弄我了。” 弥虞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松开了她的手。 ……不想理她了。 才不要理坏女人。 只会反反复复欺负人。 少年抿紧唇瓣,趴在桌上。 …… 在彼此静默无声的几十秒后。 少女悠然又悦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喂,你看起来好像很痛苦。” 江北祁起伏呼吸着,听到这句话,慢悠悠地掀起眼帘,看向对方。 见她正单手插着衣兜坐在前面的一张桌子上,纤细的双腿轻轻晃荡,指节随意把玩着长发,模样看起来悠闲极了。 弥虞俯视下来看他,挑了挑眉。 她忽然开口,很轻佻又随意地说: “——那要我救救你吗?江北祁。” 江北祁猛地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这么问过他。 因为外表或是家世,他曾经也遇到的那些跟他表白的女生。 她们只会红着脸说“可以喜欢我吗”“我很喜欢你”“和我交往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对此总是不屑一顾。 而弥虞只是高高在上,支着下巴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问要不要她救救他。 少年人的心脏,忽然飞快地疼了那么一下。 很轻。 却很清晰。 真奇怪。 他忽然就不怎么难受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个救世主一样。 江北祁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这句话。 真奇怪…… 第64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她歪着头,似乎在等他的回答,瞳仁里清澈又悠闲。 江北祁的唇瓣动了动。 他没有说话。 犹豫又迟疑的模样,黑压压的睫毛如同振翅的蝶翼,薄唇张开又紧抿,像是在反复挣扎。 ……在苦恼吗? 难道,她很不值得信任吗。 “没想好吗?”她自顾自地这么说完,“那就再想想好了。” 还未等他说一句话,少女却已经起身,哼着歌轻快地走出了教室。 江北祁看着少女的背影,眼神一时复杂。 他轻轻地呼吸,手指一点点收紧,最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少年捂住眼,忍不住发出气恼的轻音。 ……明明已经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所以的一切,包括注意,爱慕,生平第一次那么的在乎。 ——明明已经全都被夺走了。 她就像一只拿小爪子扒开窗户缝隙,拼命挤进来的小猫咪。 她不管不顾挤进来的瞬间,从裂缝里渗进来刺目的阳光。 ……而他,已经被照亮了。 —— 放学后,某不知名小巷。 巷子外正车水马龙,偶尔响起刺耳的车笛声,嘈杂喧闹。 巷子内,一个身材丰满的女孩子靠着墙壁,乱着头发,她的手捂着胸口,正低头无助地啜泣着。 敞开的书包被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零散地落了一地, 她身上被泼了不少水,蓝白色的校服被弄湿了,隐隐透出里面胸衣的颜色。 地上倒着敞开了口的矿泉水瓶,里面的水全被泼在她身上。 两个男生站在她面前,一高一矮,一瘦一胖。 两人得意洋洋地看着面前的女生,眼神奚落又冒犯,正不停地羞辱着她。 “你不会真以为有人看你吧?也不照照镜子。”语气尖酸。 “傲什么傲,真当自己学习好了不起了?tmd胸长这么大,跟个奶牛似的。” “是不是还能挤出奶来啊?” 紧接着是一连串恶心的笑声。
汹潮 第99节 “过来求我们,说不定老子就把你照片删了呢。” “不然的话,全校都能收到你这个优等生的丑照了。” 被强迫性地钳住下巴抬起,对方的眼神恶意又露骨,很带着羞辱意味。 ——以性别优势为前提的霸凌。 男生作弄着她,语气得意洋洋: “不想那些照片被所有人看见,就过来伺候我们吧,会吗?要不先跪下?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么污秽又恶心的话语,女孩子的头埋的更低了,身体不断颤抖着,咬着嘴巴,脸上泪意汹涌。 好痛苦。她想。 好痛苦。 想干脆就这么死掉。 可是又不甘心。 ……明明不是她的错。 “咔嚓”一声的拍照音效后,两个男生同时不耐烦地回过头。 “谁啊?” 就见弥虞单手拎着制服包,面无表情地拿下手机,冷冷地开口:“你们在干什么。” 看着突然出现在巷口的陌生少女,两个人的语气很是不屑:“关你屁事,不想挨揍就赶紧滚。” “惹大爷我们不爽了,连你也一起教训。” 被欺负的女孩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那个站在巷子口的杏眼少女。 她穿着一件白衬衣系带长裙,戴着贝雷帽,看起来像是偶然路过的模样。 头顶的忽明忽暗的流云掠过那个少女,她身上有着灿烂太阳光投下的斑驳亮影,衬着那张精致白皙的巴掌脸,模样看起来清纯又酷辣。 她不像那些冷漠的路人,只是朝这边瞥了一眼,就匆匆离开。而是停下来脚步,坚定地朝她走了过来。 在某一个瞬间,苏甜好像看到了救世主一样。 那发声的少女好像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温柔的安抚性质的笑容。 接着,她转过脸看向两个施暴者。 “臭丫头,识相的就快滚,不然连你一起教训。”那瘦猴男不屑地说。 闻言,弥虞的指节挑了挑搭在肩上的制服包的提带,仰着下巴看着这两个男的,目光像在打量着什么脏东西。 她挑了挑眉,眼神里不无奚落:“以多欺少,你们两个还算是男人?” 胖桶身材的男生顿时恼羞成怒地转过头:“哪里来的臭丫头——” “哎呦怎么着,你还想给她出头啊?” 瘦猴一样的男生这么说着,一边朝这边走了过来。 看清楚了那个少女的模样之后,他先是一愣,用色眯眯的眼睛在弥虞的胸口和大腿处不断徘徊着。 他啧啧了两声,目光露骨又恶心,像是在评价一般:“看起来也挺有料的啊。” 他不怀好意地看着弥虞,语气很猥琐: “要不你过来陪我们快活快活,我们就放了她?” 说着,他就要凑过来。 弥虞感觉自己都快要呕吐了。 “算了吧,我可不和畜生喝酒。”她一边打着字,发送完消息之后抬手拒绝,语气厌恶地说。 那两个男生听了,顿时变了脸色。 —— 收到弥虞简讯的夏桐正在教室里悠闲地打游戏,看到少女的消息之后,立刻瞳孔地震。 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学校篮球场,找到了正在里面闭眼听歌的江北祁,和躺在长椅上睡觉的周极。 “两个大帅哥,快醒醒,你们的好朋友弥虞同学有危险!” 两个少年瞬间睁眼,江北祁迅速扯下耳机站起来,周极则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两人同时说:“你说什么?” “她在哪。”江北祁直接问。 夏桐匆匆报了一个地址,“我带你们去!” —— “你别给脸不要脸!”瘦猴男这么恶狠狠地对弥虞说。 “脸面还需要别人给?”闻言,少女抱臂,漂亮的眉眼透着明晃晃的讥诮,“那看来你们俩没脸。” “哈哈,还挺牙尖嘴利的,待会有你哭的时候。” 胖桶猥琐男撸起了袖子,秀了秀自己粗壮的左手臂,似乎想炫耀自己的肌肉,可惜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你现在求饶,或许我们还能下手轻一点。”他得意地说。 瘦猴男手里拿着壁纸刀,不断伸缩着刀片,发出扑棱棱的响,看着她,忽然色眯眯地笑了起来,“看着倒是挺水嫩的,脸要是被划花了可就嫁不出去了,不过……” “——不过?”弥虞挑了挑眉。 “你要是现在认错,让我摸一下胸,我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一马。”男生的目光猥琐又不怀好意。 弥虞听到这,勾唇笑了笑。 “嗯,我确实错了。”她忽然这么说。 那两个男的以为她终于害怕服了软,顿时露出恶心又得意的笑容,“小美人,你也不想挨揍对吧?那就识相点——”谁知下一秒,胖桶男被迎面掷来的易拉罐正中了面部,向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瘦猴男还没反应过来,那女孩已经像一道闪电般跃到眼前,抬起一脚正中他的胸口。 “我是错了,”她扯开唇角,目光冰冷,动听的声音像珠炮一样,“我错的是没有一开始就把你们的手和唧唧剁了喂狗,反而让你们在这逼逼赖赖半天浪费空气,辱女的畜生就不该活在这世界上白白浪费资源。” 说完,瘦猴男应声倒地。 他手里拿着的手机也掉在了旁边。 少女的裙摆微微晃荡,她动作优雅地站好,目光轻蔑。 弥虞走过去拿起手机,打开相册,一一检查着照片。 如她所料,里面果然拍了不少“东西”。 她先把站在墙角那个女孩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照片全部删掉,再把一些明显是欺负人的照片也删掉,之后慢条斯理地看着瘦猴和胖桶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 两人看着她的目光从开始的轻视和猥琐变成真实的恼怒和凶狠。 “臭婊子,居然敢这么对我,你知道我们是谁吗?!”瘦猴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瞪着她,声音又吵又尖锐。 少女被吵到了,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问:“哦,请问您是哪位高人啊?” 总不能是什么当地的某位权贵之后吧? ——富二代的品德和长相要是全都败坏成他俩这样,那津北城可真是要完蛋了。 她这么想。 “li jun ming是我大哥!你今天敢惹我们,他以后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瘦猴男叫嚣。 弥虞没听清,皱眉,“li什么……?谁啊?没听说过。”能有江北祁厉害吗。 没听过的,就都是弟弟。 她走过去拉起被欺负的女孩子的手,拿出干净的纸巾替她擦了擦脸上沾染的水渍,关切地问对方:“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了” 女孩子咬着唇,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忽然她的眼睛惊恐地瞪大,说:“你小心后面!” 一根金属甩棍猛地朝弥虞的后脑勺打过来。 眼看对方就要被击中,女孩子被吓得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杏眼少女灵巧地闪过了对方的袭击,一个急转迅速钳住胖桶男的手臂,抬脚精准踹向他两股之间的那个部位。 胖桶男顿时惨叫一声,紧接着软绵绵倒地,手里的甩棍掉落在地上。 他捂着两股之间不可言说的部位,像个虫子一样在地上蜷缩身子,刚来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弥虞捡起地上的那根金属甩棍,抬起来在手上随意掂了掂,之后转身,慢悠悠地朝另外一个男生走过去。 瘦猴男一看她的样子,顿时面露惧色,明明已经害怕了,嘴里却依旧在叫嚣着:“你最好别对我们下手,不然离哥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金属甩棍“啪”的一声重重打在墙上,上面顿时出现一道裂缝,之后滑落下来,随着少女的靠近,金属甩棍在地面上摩擦出无比刺耳的声响。 之后,“咚”的一声。 甩棍头停在了他们的腿前。 两个男生瞬间噤声,连忙夹紧了命根子,往后缩了缩,吓得脸都发白了。 第65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跟刚才那种神气简直判若两人。 怂的可真快。 弥虞见状,轻笑一声。 “别这么怂啊,可怜的小吊子们。”轻蔑的称呼从少女绯色的薄唇里吐出来,动听又轻飘飘的,却杀伤力极重。 好像被说中了一样,那两个人脸上顿时异彩纷呈。 “你、你……” “呦,被我说中了?你们口气挺吊,但唧唧挺小。”少女轻笑。 “别遮了,反正也看不见。” 她把金属甩棍抵在自己纤细的肩膀上,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乌黑茂密的长发随着倾身的动作略微散下来,少女缓缓勾起一个漂亮的笑容,笑的张狂又美艳。
汹潮 第100节 她好整以暇地扬了扬眉: “刚才不是很能说吗?不是很看不起女人吗?不是会一边泼水,一边肆无忌惮地羞辱女孩子吗?怎么,现在不敢了?” 她的语气很轻柔,如同仙女在吟唱,悦耳又不紧不慢的,听着却无端让人心里发毛。 甩棍在细腻白净的指尖晃荡,抬起,又握住,少女随意将它在半空甩了一圈,发出呼呼的声响。 她眉眼的神情漫不经心的。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少女看着他们,略微歪了歪头。 她换上甜美的声线: “两位哥哥刚才的口气很吊嘛,怎么现在吓得脸都白了,是太冷了吗?要不要让你们暖和起来,不如……就用你们带来的这根甩棍怎么样?” 她细指握紧甩棍,轻轻甩了甩,看着他们,笑得很漂亮,像个十足的小恶魔。 两个人脸上开始冒冷汗,连忙摇头。 “不、不用了……” 他们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女和一个曾经令他们闻风丧胆的凤眼少年,特别地相像…… 两人都是一样的疯狂,一样的狂妄,一样的不计后果…… 想到那个人,两个男生同时打了个寒颤。 上次已经在那个人手里吃够了苦头……绝对……不能再招惹到他。 弥虞早已经不耐烦了。 真不想看见这两个丑陋的碳基生物。 “你们偷拍过多少女生?” 她扭头,问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女孩子,“他们之前也欺负过其他女生吗?” 那女孩子先是迟疑了一会,之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看到过,很多。” 而且,她也是因为制止了他们偷拍同班女生的裙底,才被他们霸凌的。 “哼,那就罪加一等了。”弥虞冷哼。 “你叫什么名字?”她扭头问女孩,声音又柔和下来。 女孩愣了一下:“…苏、苏甜。” “好,苏甜,我们等一会去警察局,手机里的东西,我都已经保存好了。”弥虞一边拨通电话一边说。 女孩子点点头。 “对了,你现在身上冷吗?”弥虞看着她,关心地问。 “还好……” 一直安静倒在地上的瘦猴男忽然暴起,一瓶敞开盖的矿泉水朝她泼来。 弥虞抬手一挡,下一秒,瘦猴男拿着壁纸刀朝少女脸上猛地刺来,“去死!” 下一秒,他被少女一脚重重踢向裆部,紧接着腹部又被一击。 他下意识捂着腹部弓身想后退,下一秒,少女一个肘击让他彻底倒地。 “打不过就来阴的,你们可真‘阳刚’啊。”弥虞语气里不无奚落。 手里的壁纸刀被一脚踢走,瘦猴男捂着肚子狼狈地倒在地上,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为什么这个女人方才揍人的法子,和那个不好惹的周极也这么像…… 简直了…… 还未回过神来,那少女已经走过来,一脚踩在了他脖子上。 弥虞抬手理好耳边乌黑的长发,轻敛裙摆,手里随意拎着那根银色的金属甩棍,一下一下晃荡着。 “真无趣。”弥虞这么评价。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不好玩。 她有点失去耐心了。 弥虞冷着脸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烈烈眸光在太阳照耀下华美逼人,眉眼结着寒霜。 薄唇杏眸的少女俯身下来,目光冰冷,有种凌厉的侵略感。 她睥睨而下,盯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还敢再欺负女生吗?” “——恶心的畜生。” 一片安静中,一声轻轻的口哨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弥虞立刻警觉地抬眸,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个巷子口。 那里正站着两个高挑出众的少年。 江北祁的眉眼淡冷沉静,白皙的脖颈上戴着宝蓝色耳机,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在巷子里的少女,视线一寸寸将她拢住。 直到确保弥虞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受伤痕迹,一直紧绷的神色这才略微放松下来。 她看起来没什么事。 ……还好。 旁边的周极则双手插兜,神色悠闲而轻佻。 “看来我们来晚了。”他这么说。 弥虞见到是他们,顿时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略微放下来,“原来是你们啊,吓死我了。” “还以为是这两个loser又有什么同伙来呢。”她拿甩棍轻轻戳了戳地上的瘦猴和胖桶。 地上两个loser似乎不满地哼哼两声。 “你还挺厉害。”周极要怪不怪地说,走过来时,一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弥虞。 “你给人披一下。” 弥虞接过外套,给旁边的苏甜披在肩膀上,遮住了她淋湿的衣服和身体。 经过刚才的一番争斗,弥虞脸上也沾染了水,鬓角的发丝也淋湿了。 而她只是毫不在意地抬手抹了一把,并没放在心上。 下一秒,身上忽然落下一件外套,紧接着,一张干净的纸巾被递了过来。 她诧异地抬眼,见江北祁不知何时来到自己面前定定地看着她,见她看来,又把纸巾给她往前递了递。 少年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 “……”迟疑几秒后她伸手接过,擦了擦自己湿淋淋的脸庞。 “我们现在去警察局吧。”她说完往地上一指,“他们两个就拜托你们弄过去喽……诶?” 她突然发现,地上的那两个男生,此时好像在发抖。 弥虞顿时觉得无语: “你们两个在装什么?明明能爬的起来,趴地上干什么,想讹人啊?” 胖桶男低着头,身体瑟瑟发抖,而那个瘦猴男几乎把脸埋到地上,仿佛装作自己是只鸵鸟。 “……” 为什么这两尊大佛出现在这里啊!! 他们在心中绝望地无声怒吼着。 要是提前知道这女孩的靠山是这两个人,他们绝对躲得远远的…… 周极摸了摸下巴,看着地上的两个人,一时陷入深思:“这俩人,我为什么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见到过,在哪里见过呢……” 江北祁精致的眉眼冷若冰霜,不在乎地冷哼一声:“哪里见过?炮灰吧。”只是不重要的小角色。 周极忽然认了出来,“诶,我想起来了,这俩是离俊明的小弟吧?”他的左手击在右掌心里,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这俩货一胖一瘦,站离俊明旁边,跟左右护法似的。” 地上那两人听了顿时欲哭无泪,把头埋得更低。 凤眼少年不言,走过去抬起鞋子踢了踢胖桶男的腿,出言冷讽:“还不动,用我请你起来?” 对方听到江北祁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跟抖筛糠一样,两股战战。 看的弥虞一阵纳罕。 她侧过头,饶有兴致地问身旁少年: “他们这么怕你啊,江北祁,你之前修理过他们?” 江北祁的神色淡淡:“也许吧,我不记得。” 也许?明明那次他都把大哥和他们打的鼻青脸肿了…… 凤眼少年插兜,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们一眼。 两人顿时低头,敢怒不敢言。 呜呜,京中的校霸真的好可怕。 —— 从警局出来之后,弥虞和江北祁以及周极正准备一起离开,忽然被人从身后叫住了,“那个!请等一等。” 稍微有些弱气的女孩声音,少女回头,是方才被她解救的那个女孩跑出来。 苏甜站定,目不转睛地看着弥虞,“谢谢你,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弥虞正在把江北祁的黑色外套往自己身上拢,他的衣服对她来说有点大,上面有很好闻的淡淡香水的味道,穿在身上时,里面还带着少年身上温暖的体温。 听到这话,她抬起头冲对方温和地笑了笑:“嗯,我叫弥虞。”
汹潮 第101节 “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苏甜握着手机这么发问,一双浅色的眼睛里满是渴求和期待。 弥虞没有思索,直接把手机打开,让对方扫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身后,凤眼少年忽然轻咳了一声。 弥虞却没什么反应。 苏甜走后,周极拿胳膊肘轻轻怼了怼毫无知觉的少女,冲她挑了挑眉,语气里不无深意:“怎么联系方式随便给啊。” 弥虞顿觉一脸懵逼:“啊?她是女孩子呀,为什么不能给。” 因为你旁边的这位酷哥就连女生的醋都会吃啊() 周极瞥了江北祁一眼,这么暗自腹诽。 江北祁:“……” “我走啦,你们好好相处哦。”一个岔路,周极笑呵呵地摆摆手,跟他们分开了。 弥虞和江北祁并肩走在路上。 “今天的事情很危险。”江北祁说。 “危险吗?还好吧。” “他们身上有东西,还藏了壁纸刀,万一伤到你怎么办?”江北祁看到弥虞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忽然有点生气。 “你以为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能打得了谁?如果某一天来了一群人呢?你以为你打得过他们?” “我是打不过,但是……”弥虞看着少年,忽然说,“如果真有那天,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 少年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他别过头,略有些冷硬地说: “我才不会救你。” 弥虞眨了眨眼睛,继续问:“真的吗?” 江北祁不说话了。 弥虞知道他又在口是心非,弯起眼睛,心情不错地迈着小碎步往前走,一边哼着歌。 弥虞忽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披着对方的外套,刚想拿下来,“啊,这件外套还你。” “披着吧,明天给我就行。”江北祁淡淡地说。 江北祁在前面走。 她则有些走累了,慢悠悠地坠在少年的后面,轻轻踩着他的影子。 一直走到家门口,弥虞心情很好地推开门,“晚安。” “……晚安。” 门被合上。 手机响了一声。 周极发来了一条微信。 “我说,弥虞,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她懒散地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子背上,解开衬衣裙的扣子,走到厨房里喝水。 对方发来三个字:“江北祁。” 她一时不解,打字问:“他怎么了?” 过了一会,手机叮了一声。 她看到对方发过来的一行字: “你是猫薄荷,而江北祁是猫。” 第66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午后,教学楼西侧。 天热,微风拂过,不远处的树林正扑簌簌地轻响。 放在角落里的废弃摇动躺椅盖着红色的软垫子,上面摇着一个懒洋洋的少女。 弥虞小睡了一觉,醒来以后,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头顶的枝叶扑簌作响,她略微直起身,看向江北祁。 “欸,好无聊啊——”她拖长了音,故意说给正站在不远处的少年听。 江北祁正靠在栏杆边,指尖翻过一页黑白漫画书。 他目光淡漠扫过手中漫画书上的文字,没有什么反应。 身后的女孩子直起身子,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我饿了。”她这么说。 他目光未移,只是随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几块knoppers威化饼,随手递过去。 少女顿时弯起眼睛,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吃的津津有味。 “所以,下个月的音乐节我们到底唱什么?rap?”她问。 江北祁看着漫画,闻言轻嗤了一声,“你会rap?” “当然了。” “好听?”少年挑了挑眉。 弥虞眼珠一转,故意开始念经一般地唱:“就当是一场梦,醒了很久还是……” 弥虞还没拉普完,就被江北祁重重敲了一下脑袋。 少年看着她,啧了一声:“别搞这烂梗。” 弥虞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说起来,那天夏桐怎么会告诉你们啊。”她靠在藤椅上,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江北祁的背影这么好奇地问。 “我让她告诉的。”少年没有回头,这么淡淡地说。 “啊?”她瞬间直起身子。 “为什么,你给她什么好处了。”她记得夏桐可是个小财迷豆子,想让她帮人做事情,可不容易。 江北祁吐出一个字。 “钱。” “……靠,你个有钱少爷。”弥虞“哇”了一声,“居然这样。” 难怪她每次有什么困境,他都能及时出现。 原来是有“传声筒”。 弥虞托着下巴,看着少年好看的背影。 “诶,江北祁。”她这么唤道。 她老是喜欢这么连名带姓地叫他,意味却和其他人不一样。 对于其他人,她都只是对同学的叫法。 而唯独“江北祁”三个字,她知道这个是有隐晦暧昧的成分在的。 清楚这一点,弥虞撑着下巴,肆意打量着那个少年线条精致的漂亮侧脸。 她的目光从少年的脸庞一寸寸移到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节,以及即使穿着黑白校服,却依旧宽阔的肩膀,和修长挺拔的身体上。 他的头发也和其他男生不一样,看起来总是柔软的,很干净,身上有好闻的香味。 江北祁的性子很傲。 他对人冷冷淡淡,做事情全凭兴致,平常并不怎么喜欢搭理人。 不好惹,不好泡,也不好接近。 女孩子们对他爱慕却不敢接近。 而在巷子里看见他的第一眼,弥虞就有了强烈的征服欲。 ——她想看这个少年哭。 不得不说很变态。 她自己也承认。 那么一张冷淡俊美的少年脸,陷入狂热的迷恋里会是什么样子? 她很好奇。 所以弥虞偏要欺负他,骚扰他,看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上露出喜怒哀乐的各种表情,才觉得舒坦,有着奇异的成就感。 而且,他并不是毫无波澜的。 几次的试探,他都有很有趣的反应。 少女眼珠一转,又开始打起什么主意。 “江北祁。”少女又唤了一遍。 拉长的语调,像是小猫咪在轻轻地挠人的掌心。 江北祁一开始没注意,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他刚看到中间的部分,热血少年漫里,打棒球的男主角对一个神秘的转学生少女动了心,做出了一系列不像自己的行为,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 后来被朋友点醒,他情窦初开,总是忍不住关注她,还想向她告白。 却告白却总是被打断。 ……不过是老掉牙的套路。
汹潮 第102节 少年看了,轻笑一声。 明明平常对这样的恋爱剧情不屑一顾,总是直接跳过的,而这次江北祁却看的很专注。 他又翻过一页,入目是一大片的留白,只有最中间写着清晰的一行字: “爱是奇妙夏日里的潮水,翻来复去,汹涌无息。” “我愿做夏日的海洋。” 江北祁不知道何缘故,心中忽然涌上一种奇异的感觉。 而下一秒,眼前原本安静的少女忽然倾身而上,手抵在江北祁的胸膛。 她推着少年的胸膛,把他猛地按向了后面。 一瞬间天旋地转,不大的声音惊飞起旁边夏日树梢上停歇的几只飞鸟。 风再次吹来,头顶响起扑簌簌的枝叶摇晃声音。 粗暴的推搡之下,少年的脊背被抵在教学楼外粗粝的白墙面上。 脊背在毫无防备之时重重撞上了墙面,他吃痛了一下,抬眸刚要发怒,被阳光晃了下眼睛。 头顶无比暴烈眩晕的灿烂日光下,眼前漂亮的乌发少女踮起脚尖,桃红指尖掐住了他下巴,紧接着放肆又胆大地欺身过来,用深邃的瞳仁精准地攫住了他。 漂亮的红唇近在咫尺。 身上隐约的香气传来。 少女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目光轻佻,放肆,胆大包天。 “江北祁,为我活下去吧,怎么样?”她一字一句地说,目光尽是缭绕的得意。 少女说: “我会让你幸福的哦。” 少年瞳孔猛的一缩。 原本是不信的。 十余年里一直身处腐烂烂泥里的人,心中早就没什么希望了。 可他十几年浑浑噩噩、不知前路的人生里,残破的身体被暴烈的北风卷起,空洞的胸腔被凶猛的海潮尽数填满。 ——名为弥虞的少女风暴,在京也镇的初夏时节里,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像是不服输就此落了下风,他垂下眼睑,直勾勾地看着她。 之后,少年声音缓缓地开口: “怎么,你想来当我的救世主?” 少女不说话,只是不加掩饰地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闪闪发光。 江北祁垂眸,定定地看了她半晌,之后轻笑一声,“救世主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他垂下眼。 俊厉眉眼间里,有晦暗神色一闪而过。 ——救世主给出的爱意,是不能轻易收回的。 因为那会让人崩溃。 少女听了,轻轻眨了眨眼,立刻很巧妙地反问了回去:“嗯,如果我想当救世主,那你想被我拯救吗?” 他一时顿住,眸子里意味不明。 一阵缄默。 她看他不答,索性越发大胆地凑近了,近到两人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半晌,他别过头轻嗤一声: “少自恋了。” 少女听了只是耸了耸肩,无赖又顽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起来轻浮又放浪,像是顽皮的小狐狸摇着大尾巴,很自恋地说:“明明是我魅力大。” ——况且,你也很为我着迷吧? 她看着江北祁,用口型这么一字一句地说着。 紧接着露出了很漂亮的坏笑。 明目张胆的模样。 他一时僵住,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少女却兀自弯起眼睛,轻佻愉悦地吹了声口哨,转身轻快地走了。 江北祁仍然靠在栏杆边。 他垂着双眸,久久不语,眼底如同暗潮翻涌。 生生不息。 … ……该死。 少年轻轻抿紧了薄唇,垂下眼睑,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自己才不会被她迷惑。他这么想。 而已经变得急促的呼吸和蓦然红起来的耳垂。 ——是怦然心动的暗号。 半晌,他低骂一声。 不出意外,他今天又要睡不着了。 而撩完就迅速跑路的弥虞则神清气爽,她步伐轻快地走进教学楼,一边上楼,一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在上面打下一段文字。 “在莫妮卡与他彼此互相试探的途中,那些似真似假的谎言,与少年人隐晦热烈的爱意,在黑暗与光明中不断交织丛生。” “他当时还不知道,这段看似甜蜜又惊险刺激的初恋,是他毕生不可忘怀的刻骨铭心的爱情。” “那些晦暗的过往,明烈的回忆,动情的瞬间,和燥热的夏日画卷,一切的一切,最终结成酸涩而甜腻的鲜艳野果。” ——十七岁,炽热不休的炽热夏天,被汗水濡湿的白校服,冒泡的酸橘子汽水,做不尽的昏沉白日梦,火球一样刺目的夕阳,和少女草莓味的唇。 孤独的少年,在某一天遇到了自己心软的神明。 ——而我,就是他的救世主。 少女轻快地哼着歌,收起手机,一边蹦跳着往前走去。 结果当天夜里她睡不着,翻来覆去十分钟之后,弥虞实在无聊,索性发消息轰炸江北祁同学: “江北祁?” “在不在?” “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 虽然自己刚说完暧昧的话语,这个时候就找对方说话实在有点尴尬,但她向来是玩得开且把尴尬感全然抛到脑后的人。 弥虞拍了拍江北祁 弥虞拍了拍江北祁 几次轰炸之后。 对方终于上线。 江北祁:“……” 江北祁:“干什么” 弥虞:“你睡没?” 那头先是一阵沉默。 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几秒之后,却没了动静。 弥虞翻了个身,发了个无聊打滚的小狐狸表情包过去。 江北祁:“睡不着,干什么?” 弥虞勾起坏笑,啪啪打字:“那我推荐你看一本书!余华的《活着》,超级好看,结局很有深意,非常催泪!” 江北祁:“?恰好买了。” 发来的配图是一本精装书。 弥虞见状,勾唇,啪啪打字: “嗯嗯,反正你睡不着,把现在就看吧!看的时候可以跟我交流一下读后感,我现在也不困。” 弥虞发完这段话之后,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没一会就犯困了,把手机一放眼睛一闭,就彻底进入了梦乡。 她睡的很安逸,很踏实,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弥虞打着哈欠从床上起来,一打开手机,发现江北祁发二十多条微信消息,睡眼惺忪地扫了一眼,发现对方发的消息全是在跟她说《活着》这本书的剧情内容。 “乡村题材?刚开始看,感觉看起来很朴实。” “时代背景挺特殊的,这个题材居然能过审。” “男主人设……赌棍还嫖?啧。” “我为什么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是悲剧吗?” “怎么一个个都死了……你是不是在框我?” “……弥虞,你睡了?” “……” 江北祁给她发过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 ——“弥虞,我真是信了你的鬼。”
汹潮 第103节 她顿时醒了困盹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狗咩那塞,没办法,我们写文er的通病就是喜欢把读者骗进来杀(疯狂敲木鱼) 第67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周末,几个人相约大悦城游戏厅,一起打游戏机。 江北祁穿着黑色薄卫衣,外搭白牛仔外套,碎发微分黑盖,皮肤白皙,眉眼精致,他随意插兜站着,看起来少年感很足。 弥虞今天穿了与他同色系的黑白漂亮裙子,脚踩白色长靴,头戴黑色贝雷帽。 半扎麻花辫,绑着小巧的黑色蝴蝶结,腰带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身,弥虞咬着一根粉色棒棒糖,无骨头似的将下巴靠在周茉肩膀上歇着,懒洋洋的模样。 两个人看到彼此,都愣了一下。 两人身上的颜色,居然出乎意料的搭配。 “呦,你们今天穿的还是情侣装啊?”周茉见状,这么揶揄地起哄。 听了这话,弥虞的脸顿时一热。 ……虽然她也想吧,但是这次真的只是巧合。 江北祁则神色如常,随意指了下游戏厅的前台,淡淡地开口:“去兑换游戏币吧。” 这家游戏厅是新开的,除了先进的游戏设备,十几台娃娃机里摆着很多精致漂亮的可爱玩偶,吸引了很多人过来夹娃娃。 弥虞看上了一台娃娃机里放着的一只绒毛红狐狸玩偶。 她投币,摇杆,操纵着夹子对准了狐狸玩偶。 眼看就要把它夹上来,忽然夹子一松,弥虞眼睁睁看着玩偶在最后一秒又掉了下去。 “……” 呜呜。 她正苦恼着,旁边一道冷淡的少年声音传来:“你喜欢这个?” 弥虞转头,见江北祁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眼神平静又冷淡。 她点点头。 江北祁不言,之后投了币,眼前的娃娃机立刻再次滴里搭拉地响起欢快的音乐。 他专注看着里面摆放的玩偶,操纵着夹杆对准了它,之后调整了几下方位,在倒计时结束之前迅速按下了红色按钮。 弥虞惊愕地看着那只小狐狸玩偶被夹杆稳稳夹住,一路移动,最后掉进了出物口。 少年弯下腰把它拿出来,神色平静地递给了她。 弥虞顿时目瞪口呆。 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抱着狐狸玩偶无语凝噎: ……啊?你小子是买了彩票吧?怎么一夹就能夹上来? 为什么她夹了多少次都夹不上? 她咬着小手帕说:“我靠,我要嫉妒你了!江北祁。” 江北祁闻言,挑了挑眉。 随后他转身走了。 周茉走过来,“喝奶茶不?” 弥虞:“点,但我要瑞,生酪拿铁。” “哈哈,你还是那么爱瑞。” 今天休息日,买咖啡的人排起长队,弥虞看咖啡店里人太多,还没排到自己的号,索性又回去了。 在游戏厅里随便转悠,偶尔玩玩几个新奇的游戏机子。 不经意路过江北祁和周极,看到他们两人正坐在游戏椅上玩着赛车游戏。 因为两人连连获胜,屏幕上接二连三地显示“best”的字样。 “不错啊。”弥虞看着,这么饶有兴致地评价道。 “那是。”周极一边操纵方向盘一边说。 他忽然瞥了她一眼,不无深意地说: “比起这个,你还没看见我们周围的人吗?” “什么?”她这时候才发现,游戏厅里的女孩子们正频频看着他们这边。 那些女孩子看着他们,一边低声议论着: “啊啊啊,那个白外套的小哥哥好帅啊……” “黑色t恤的也超好看!不过那个凤眼的酷哥更戳我……” “诶,你说我们要不要上去问个联系方式?” 听到这里,弥虞骤然抿唇。 不知为什么,她心头忽然有点不爽起来。 她抿了抿唇,低头随意刷了刷手机,心不在焉地看着那个处于话题中心区的少年。 偏偏那边的江北祁好像浑然不觉似的,一局游戏结束,他懒散地靠在游戏椅靠背上,扭开汽水瓶仰头喝了一口,修长的手指随意抹去唇角的水痕。 他和周极说了句话,随意托着下巴,模样看着懒洋洋的。 在余光里,弥虞看到一个女孩子拿着手机,脸色有些羞红地朝江北祁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年听到声音,抬头。 她顿时冷哼一声。 心头的不爽顿时上升一个level。 哼,招蜂引蝶的男人。 她才不会在意!!! 明明是这样想的,弥虞却觉得异常烦躁。 她忍不住再看了一眼。 就见那个搭讪的女孩子按亮了手机,好像正要准备递过去。 她略微弯下腰,抬手捋了下额角的长发,不知道和江北祁说了什么。 弥虞骤然抿唇,不再想看,转身继续去娃娃机区域里夹娃娃。 投币夹了五次,还是没夹到任何东西。 站在原地,女孩有些恼怒地跺了跺脚,正好之前点的生酪拿铁到号了,她准备去取。 弥虞一扭头,不经意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少女头顶的贝雷帽掉在地上,而自己却没发现。 那人吃痛,轻轻“嘶”了一声,紧接着,旁边一个灰兜帽少年好笑的声音骤然响起:“哇,好漂亮的女孩子!” 她捂着额头后退一步,堪堪稳住了身形。 “哎,阿欲,人家对你投怀送抱,怎么都不扶一下?”穿着黑色帽衫,长着漂亮瑞凤眼的白净少年这么开玩笑地说。 被他调侃的是一个模样冷峻的帅哥,身材高挑,穿着黑色帽衫,听到这话瞪了同伴一眼,随后礼貌地对弥虞说:“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弥虞随手理了理被弄乱的刘海,有些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没事。” 短暂的对话之后,弥虞继续去取咖啡。 她喝着生酪拿铁坐在卡座上,过了一会,那个找江北祁要联系方式的女生也走过来了,貌似也要取喝的东西。 她一看到弥虞,立刻就和旁边的同伴耳语了几句,投来的眼神有点莫名的敌意,还作势看了看手机。 弥虞托着下巴,咬着吸管喝咖啡,移开视线,目光冷淡。 待了一会,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太抬手一摸头发,懵了。 ……靠,我贝雷帽呢? 那可是aida限量款!! 她左找右找,一路找到游戏厅里,一抬眼就看见了那两个穿着帽衫的少年。 俩人悠闲地插兜靠坐在卡座座位上,似乎在等着什么。 灰帽衫的少年率先看见她,抬手打了个招呼,把手里的黑色贝雷帽递给她,“小姐姐,你的帽子掉了。” “谢谢,我还以为丢了呢。”弥虞连忙接过,理了理稍乱的长发,重新戴上。 正好之前的位置被占了,只有这里有空座,弥虞问:“不好意思,我能在这坐会吗?” “没人,随意。”对方不在乎地说。 她留意到对方手里正拿着《铃芽户缔》电影周边,就随口问了一句,“你们也看这个电影?” “嗯,刚看完,挺好看的。”黑帽衫少年说。 “我今天也要看,可惜电影院那边的人告诉我周边已经领完了。”弥虞不无失落地说。 闻言,灰帽衫少年哈哈笑了笑,“我们去的时候也只剩下最后两份了。” 此时周茉走过来,把东西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虞虞,你的玩偶。” 随后看了两个少年一眼,转身又走了。 灰帽衫少年看了看她手里的玩偶,“狐尼克?” “是啊,你也看过?《疯狂动物城》里的。”她说着揪了两下手里绿西装狐狸的耳朵,想到方才的那个看她的女生,心里又有点不爽起来。 “当然,我老二次元了。” 许是闲着实在无聊,三个人坐在位子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汹潮 第104节 黑帽衫少年不太爱说话,只是偶尔和活泼的同伴拌两句嘴。 “小姐姐,你是在这附近上学吗?” 主动和弥虞搭话的灰帽衫少年叫李牧,长相白净可爱,还是个话痨自来熟。 “嗯。”咖啡快被她喝没了,弥虞轻轻晃了晃杯子,里面的冰块轻轻作响。 —— 周茉回到游戏厅,正好看见打完游戏的江北祁,语气里不无戏谑:“嘿,江北祁,你老婆要没了。” 江北祁:? 他环顾一圈,没看见弥虞。 少年微微蹙眉。 —— 咖啡喝完了,把杯子随手扔进垃圾桶,弥虞站起来,理了理衣裙上的褶皱,打算回去。 李牧忽然叫住了她,“等一下。” 她疑惑:“怎么了?” “我觉得今天和你聊天挺有趣的,”对方朝她眨了眨眼,扬了扬手机,语气随意又轻松,“想交个朋友,咱扩个列吗,小姐姐?”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李牧忽然看向了她的身后,好像有什么人来了。 她疑虑地转头,正好和江北祁对视上。 少年生的很高,他垂下眼淡漠地看她的时候,有种莫名的危险和压迫感。 弥虞:“……” 这家伙干什么用这种“你又招蜂引蝶”的莫名的谴责眼神看着她! 先被好几个女生搭讪的不是你江某人吗! 盯什么盯,你还委屈上了! 于是弥虞不客气地说:“这位同学你能不能让开,你挡到我了。” 江北祁没动,只是插兜垂眸定定地看着她,也没说话。 李牧还在后面弱弱地说着:“那个…小姐姐,你的联系方式?” “哦。”她拿着手机刚要转身,忽然被眼前的凤眼少年握住了手腕。 她试着挣脱出来,结果没拽动。 江北祁握紧了她的手腕,看着少女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地说:“不准给。” 弥虞想到刚才那个女孩朝自己投来的莫名敌意的眼神,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仰头看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啊? 她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里不无微末的阴阳怪气感,“你是我什么人呀,还管我交不交朋友?”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男朋友呢。”她这么意有所指地说。 听到这话,江北祁舌尖顶了顶腮,表情立刻变得生气和不爽起来。 弥虞却很痛快。 拜托,看酷哥吃醋生气超爽的好吗。 她就是有这种恶趣味。 后面坐着的薄欲和李牧:在线吃瓜.jpg 之后她当着江北祁的面扫了李牧的微信二维码,加了对方好友,长发一甩,发尾末梢轻轻扫到了江北祁的眼睛。 女孩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北祁的脸色差到极点。 好死不死,李牧这时候还凑过去,笑嘻嘻地在旁添了一把柴:“欸,这位酷哥,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呀?” 凤眼少年扭头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见状,李牧摸了摸鼻子:“啊呀,好凶哦,看来还是个脾气不太好的酷哥。” 薄欲随意扫了他一眼,开口吐槽:“谁让你唯恐天下不乱。” 李牧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第68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呦,又冷战了?”周极挑眉问。 “在烦,勿cue。”弥虞哗啦哗啦翻着面前的语文书,一脸暴躁。 下午的第二节 语文课,老师突然要查《游褒禅山记》和《兰亭集序》的文言背诵,还点名叫学生翻译课文。 弥虞没空管自己乱七八糟的恋爱关系,她现在正暴躁背书中。 快背完了,女孩用指节揉了揉额头,她中午睡完刚起来没多久,有点头昏脑涨的。 “唉,怎么语文要背这么多文言文啊……真的累了。”有人翻着书,这么抱怨。 “先读顺利了,然后理解意思再一段一段地背,这样就简单多了。”另一个女生这么说。 “我真搞不懂,背这些破古文有什么意思啊,又没什么道理。”那人彻底摆烂了。 弥虞顿时来精神了,扭头开口:“谁说没道理?道理多着呢。” “比如呢?”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兰亭集序》告诉我们人生在世,应该积极乐观地面对生活,正确对待生与死;《赤壁赋》告诉人们不要悲伤于自身寿命的渺小短暂,要多看看自己身边的美丽景物,学会欣赏自然之美,乐观豁达地面对生活;《归去来兮辞》,与其于肮脏俗世里虚伪沉浮不如归隐田园放歌纵情山水;《种树郭橐驼传》,要顺应天性去做事情,不半途而废,或是急于求成。” 她顿了顿,继续说: “而《孔雀东南飞》告诉我们谈恋爱千万不要找软弱没主见的妈宝男;《诗经·氓》告诉我们千万不要托付终生于一个反复无常、恶劣且没有定性的男人,不然会后悔终生。” 说到最后几句话,弥虞忽然刻意加重了语气。 其他人:……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此时正好从旁边路过,正准备去饮水机接水的江北祁:? ……她好像,在骂我? 酷哥短暂迷茫了一会,反应过来,脸色变的有点差。 周极和周茉噗嗤一声齐刷刷笑了,然后在江北祁投来的死亡凝视下,默默低头: “噗……咳咳,对不起。” “不一定啊,看起来浪荡懒散的人,有可能还真是个不得了的情种呢。”周茉说。 弥虞闻言,扬了扬眉。 “真的假的。” 她不再在意这个问题,自顾自起身去更衣室里换衣服。 下节是体育课。 要换上干净凉爽的运动服。 —— “弥虞。” 绑着高马尾的少女在前面走,对身后少年叫她的声音置若罔闻。 江北祁见她装听不见,干脆几步走过去拉住了少女的手腕,等对方转过来,垂下眼睛看着她,淡淡开口:“我们谈谈。” “江同学要跟我谈什么?”弥虞问。 江北祁一听她这样陌生又阴阳怪气的称呼,舌尖不耐烦地碰触口腔壁,顿时有点不爽地问:“一生气就跟我划清界限?你属弹簧的。” 弥虞扯开手,不客气地反问:“啊对,我属弹簧的,怎么了?” 你是我什么人啊。 “你凭什么管我。” 和那些漂亮小姐姐换联系方式去吧! 江北祁当然没让她走,只是蹙了蹙眉问:“弥虞,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弥虞顿时变得气呼呼的:“…你自己想!”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自己变得这么容易生气了? ……明明之前一直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最初的那种想法,开始悄悄变得不一样了。 心脏好像在怦怦直跳,少女抬手捂了捂胸口,垂下眼睑,一时陷入深思。 好像。真的。 ……她有点喜欢他。 少女顿时用手捂住了脸颊,感觉微微发热。 —— 一群男生前呼后拥地围着冷着一张脸的江北祁进了街边的一家便利店。 无视周围男生们的吵闹,凤眼少年径直在货架上拿了一瓶苏打水和火腿三明治,结账出来。 他扭开瓶盖咽了几口,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 喝完后,少年垂下眼睑,好看的薄唇紧闭。
汹潮 第105节 他心情不佳,主要因为弥虞。 ——这个可恶的,阴晴不定,脾气还特别大的少女。 总是能轻易挑动他的神经。 “……逊死了。” 江北祁开口。 ……自己。 真的逊死了。 她一生气,他就忍不住在意。 少年闭了闭眼睛。 ……这次才不要哄她。 绝对不要。 明明是这么想的,可到了一家蛋糕店的门口,他却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 元德和田逆猛地推开了教室门,提着大包小包冲进来,很兴奋地大声说:“江哥请大家吃小蛋糕了!快过来分,一人一个都有份!” 班级里齐刷刷地“哇”了一声,随后围了过去。 “哇,蛋糕好可爱,都舍不得吃了!” “江哥大气!” “谢谢江老板~” 一群人分食着蛋糕。 弥虞正在座位上背书,闻言抬头看了看这边,并没有动,看起来丝毫不动容。 周茉拿着一块小蛋糕过来,“你不吃吗?我和我哥都跟着你沾光了。” “什么意思?为什么是沾光。”弥虞没明白。 周茉饶有深意地看了看她:“你不会以为江北祁就是单纯想请我们吃蛋糕吧?” 他在意的,明明只是一个人而已。 话音刚落,元德就献宝似的捧着一块精致可爱的蛋糕走了过来,“弥虞,这块是你的。” 这块蛋糕被装在一个精致小巧的黑色盒子里,蛋糕纯白色打底,点缀着简约的奶油花瓣和粉色玫瑰,里面安着漂亮的小彩灯,看起来梦幻又可爱。 看起来和其他同学分到的小蛋糕的画风截然不同。 “看起来就很贵。”周茉发出锐评。 “哇,这不是white diamond的蛋糕吗?”旁边一个女生很艳羡地说,“很贵的,一个就要三千多呢。” 弥虞:…… 什么败家子! “我刚吃完午饭,现在不饿,而且我在减肥。”她迟疑地说。 元德很失望:“啊?可是……你好歹吃一口吧?江哥花三千块钱买的呢……” “你不吃的话,就没意义了。”本来他们也是沾弥虞的光。 旁边看戏的周极吹了声口哨:“你好,是否需要滴滴代吃服务?” 弥虞:…… 在元德田逆“拜托拜托”的强烈渴求目光下,她顶着压力拿勺子挖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 ……还挺好吃的。 不愧是三千块的蛋糕…… 她挖了一小块,又吃了一口。 擦了擦嘴,弥虞轻咳两声,抬头看向他们:“我一个人吃不了,能跟大家一起分享吗?” 田逆元德顿时点头如啄米:“嗯嗯嗯嗯!” 江哥说只要弥虞吃了一口他们就算完成任务了! 弥虞:“那大家一起吃吧。” 话音刚落,引起一阵欢呼:“好耶!” 四周的同学一跃而上,你一口一百我一口二百,精致小巧的“三千块”很快被分食殆尽。 周茉忍不住啧啧两声,“拿三千块买蛋糕哄女孩开心,真有江少爷的。” 真是豪门啊豪门。 少女走出教室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响了起来。 “——我没看别的女孩子。” 弥虞身子一顿,随后回头看去,见江北祁靠在走廊的墙边,正抱臂淡淡地看着她。 随后少年直起身子,不紧不慢地补充:“那天,我也没有给任何人联系方式。” 少女听了,有些不自在地理了下耳边的发。 江北祁定定地看着她,声音淡淡地吐出了一句: “但你是真给了。” 弥虞顿时有点尴尬地移开视线。 呃…… 其实当时就是为了看他吃醋而已…… 似乎预料到了她心中所想一般,少年开口:“你其实就是为了看我吃醋,对吧。” ……被说中了。 弥虞想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弥虞。”少年直勾勾地看着她,闻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漂亮的凤眸里带着看不懂的情绪。 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就是想玩我。” 可是。 ……他却心甘情愿被她玩弄。 说完这句话,少年的耳朵却先烫了一下。 他不自在地抿唇别过视线,垂在裤缝边的手却悄悄握紧成拳。 看起来是别扭又难为情的模样,偏偏强装冷漠疏离,像是倔强的小狗。 温柔的夕阳光透过走廊是窗户落在了两人的身上,少年身上的白衬衣被风微微吹起弧度,女孩的长发略微迷乱了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 弥虞忽然向前一步,凑近了少年。 他被她的动作一惊,却没有躲开,任由少女肆意凑近自己的脸庞。 越来越近。 近到他们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热意,和身上隐约的香气。 “……你好可爱啊,江北祁。”半晌,弥虞弯起眼睛,这么笑着说。 她露出尖尖的牙齿,那张欺霜赛雪的美丽脸庞染在窗外漂亮的夕阳光芒下,看起来生动又明艳,美得像油画。 也是在这一刻,谁的心跳声忽然响起,如同擂擂的战鼓,清晰可闻。 门口忽然出来两个同学,说说笑笑的声音让两人回过神来,立刻后退一步,回到原本的距离。 第69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弥虞被人算计了。 这天的体育课结束后,她去器材室放用完的器材,和两个六班的女生一起。 耳朵里塞着耳机听音乐,弥虞心不在焉地摆放着筐里的软胶球和沙包,一颗软胶球忽然砸到了她的肩膀上,又弹落下去。 少女转过身,一瓶扭开盖的矿泉水猛地砸中她的胸膛。 “彭” 重重的一声,水瓶掉落在地,方才洒出来的水渍瞬间晕湿了弥虞胸口的衣物。 少女忍着胸腔的怒意抬头看去,就见那两个六班的女生站在门口,正洋洋得意地看着她。 一个叉腰,一个抱臂,丝毫不掩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脸上是幸灾乐祸的得意笑容。 “你们想干什么?”她冷声问。 圆脸女生眼里带着轻佻的恶意:“也没什么。” “——就是看你不爽而已,在这待着吧!”她说完,重重关上了器材室的大门。 铁门碰上的瞬间扬起大片的土灰,弥虞被呛的咳嗽一声,低头捂住口鼻。 眼睛被溅起的灰尘迷住,很疼,她抬手揉了揉眼角,一片湿润。 弥虞捂着胸口咳嗽几声,气的几乎要骂街了。 外面传来钥匙扭动的声音,她冲上前反复扭了几遍门把手,发现已经被锁上了。 “啪”的一声,就连头顶的灯也灭了。 光线只剩从窗户外渗进来的几许微末日光,只有很小的一片。
汹潮 第106节 唯一的窗户在四楼,很高,这个器材室的位置又偏僻,根本没人经过。 她愤怒地拍了拍器材室的大门,外面没有一点回声,走廊外根本没有人。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上课铃也已经响了。 啧。 弥虞颓丧地坐下来,靠在软垫子上托着下巴,一时陷入沉思。 真是没想到外班的女生对她居然有恶意。 ……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哪得罪她们了。 他妈的,不管了。 ——等出去之后就揍她们一顿。 反正那两个女生的脸,自己也已经看清了。 弥虞这么想着,把用来做仰卧起坐的软垫子打开整理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上面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她开始觉得身上略微发冷。 ……这个地方实在太阴了。 弥虞把身子叠起来,双手抱着膝盖,蜷缩着,试图让自己变得暖和一点。 可无孔不入的寒意还是一点一点渗透进了肌肤,被淋湿的衣服黏在身上,湿哒哒的,感觉很难受。 过了一会,弥虞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默默拢紧了身上薄薄的外套,咬了咬唇。 这样下去,八成会感冒。 …… 她闭上眼睛,更紧地抱住了自己。 过了一会,连思绪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意识沉沦,脑子里昏昏的,又困又难受,又冷又难挨。 不知道多久周茉她们才能找过来…… 慢慢的,少女的头垂了下去,她缩在墙角,看着自己面前的小窗户,照在地上的那抹微末的日光,一点一点变成了云霞般的金色。 ……是不是快要放学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弥虞忽然被一阵巨大的声音吵醒。 她惊疑不定地盯着面前器材室的大门,几声巨响之后,是什么沉重东西掉落的声音,像是锁头。 封闭器材室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门外灿烂刺目的夕阳光芒如同潮水般争先恐后地涌进,原本晦暗的室内一瞬间亮起来。 她抬眼看去。 门外带起的风吹乱了少女的额发。 被夕阳映照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见江北祁插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金属铁棒,地上是一只被打坏的门锁。 炽烈阳光从走廊的窗户透过来落在挺拔高挑的凤眼少年身上,给他整个人染上一层救世主般的光晕,身后窗户大开,外面光霞烂漫,掠过几只飞鸟。 俊美,嚣张,不可一世。 那一瞬间如此安静。 “……” 凤眼少年垂眸,看着正缩在角落里抬头惊疑不定的女孩,略微勾了勾唇。 随后他懒洋洋地说: “呦。” “老子来救你了。” 弥虞一时没反应过来,唇瓣微微动了动,下一秒,眼睛却忽然酸的要命。 她下意识地低头,抬手揉了下眼睛,想把眼泪给逼回去,一件外套忽然落在她身上。 是温暖的,还带着少年人的体温。 “想哭就哭,我不笑你。”江北祁来到她面前,单膝蹲下来,用好看的眼睛淡淡地看着她。 她别扭地扭过头,嘴硬地说:“我才没哭。” “好好好,你最坚强了。”少年无奈地轻轻笑了一声,抬头揉了揉弥虞的头发。 “出去教训她们?怎么样。”他认真地说。 听到这句话,她猛地抬头,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怎么知道我被关在这里。” 闻言,少年眨了眨眼。 “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我发现你不在。”他声音淡淡的。 “所以我去问了同学,她们说你去放体育器材了,我去了体育馆的那间器材室没看到你,就又去找和你一起去放东西的那两个女生。” 那两个女生吞吞吐吐,好半天也不说实话,江北祁就意识到,弥虞可能被欺负了。 他失去了耐心,就逼问了她们几句,才得知之前的废弃器材室现在又被启用了,只是没几个人知道,现在弥虞八成是被她们关在那里。 他当时知道以后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盯着她们,之后短促地笑了一下。 “很好,我回头跟你们算账。” 两个女生顿时遍体生寒。 从回忆里抽身,江北祁低头,发现女孩的状态有点不对。 弥虞在发抖。 她咳嗽了两声,脸颊潮红,看起来很难受。 江北祁握住少女的手腕,担忧地唤了她两声,“……弥虞?” 忽然被攥住手,女孩子咬着唇,看起来难以启齿的模样,她很慢很慢地仰起头,示意他凑近。 江北祁扬了扬眉,之后俯下身,把耳朵凑到少女的耳边。 “你能不能帮我把周茉叫来……”她说。 江北祁听了,微微蹙眉,忽然有点不高兴:“她有急事回家了,有什么事情,难道我不能帮你?” 女孩的耳朵有点发红,神色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开口了:“那你能帮我……去外面买一包卫生巾吗?” 刚才她才感觉到,自己好像来大姨妈了。 江北祁听了,目光先是呆滞了几秒。 紧接着他一下子回过神来,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原本白皙的耳尖却一下就红了。 “把外套围在腰上吧,我先出去。” 说完,他别过头。 弥虞尴尬的要死,脸颊红扑扑的。 几分钟后,她攥着身上宽大的校服外套起身,和对方一前一后走出了器材室。 到了外面,冷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江北祁走在她前面,没回头,“跟在我后面。” 他替她挡了风。 两人回到教学楼,此时刚放学十分钟左右,楼梯间还有学生没走,打闹着走下来。 弥虞心口一紧,江北祁的外套被她围在腰间,用来挡住被染红的校服裙子。 而湿了一块的校服上衣还是很明显。 她有点不安。 在对方抬头的瞬间,江北祁若无其事地挡在了弥虞的面前,遮住了对方看向弥虞的视线。 “江哥,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打球。”少年声音淡淡地回。 “哦,原来如此~” 两个男生暧昧的视线落在低着头的弥虞和她前面脸色淡漠的江北祁身上,之后就笑嘻嘻地走开了。 ……没有被发现。 弥虞捂着胸口,悄悄松了口气。 她飞快闪进女厕所,江北祁转身离开学校去便利店。 几分钟后。 少年站在卫生巾货架面前不知所措,路过的人朝他这边不时投来视线。 少年的手插在兜里,低了低头,耳根忍不住一阵发热,却还是认真挑选了两包卫生巾,拿去收银台结账。 负责收银的是一个年轻的姐姐,看到少年买的东西,她一边扫条形码,一边笑呵呵地问他:“给女朋友买的吗?” 江北祁的半张脸掩在白色立领里,听到这句话,他耳朵顿时一烫,含糊一点头。 “这个牌子的,会比较好哦。”小姐姐指了指旁边货架上摆着的一款卫生巾。 江北祁抿唇,拿了一包放上去,“麻烦一起结账。” 拎着塑料袋飞速回学校,停在女厕所门口,他抬指,轻轻敲了敲门。 “东西买来了。” 过了十几秒,女厕所的门被轻轻打开。 门口缝隙里的弥虞脸色发白,抬眸看了看他。
汹潮 第107节 少年的手上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她要的几包卫生巾。 弥虞细弱蚊蝇地说了声“谢谢”,把袋子接了过去,再关上门。 总感觉,好难为情…… 她轻轻呼吸几下,走进隔间里。 —— 胸口的水渍已经干了,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裙子…… 她感觉小腹隐隐作痛。 从卫生间里出来,在走廊里看见了正靠在墙边等待的凤眼少年。 他看到她,直起了身子。 两人一阵沉默。 弥虞迟疑地开口:“你能不能……” “和我一起回去?” 江北祁:“嗯。” “这件外套,我能不能先披着?” “披回家吧。”少年说。 “我会洗干净的。”弥虞说。 “嗯。” 一前一后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江北祁戴着耳机,里面放着歌。 弥虞凑近,隐约听到了细弱的尾音。 是那首《慢热》。 “我不应该慢热着沉默/假装沉默一笑带过/这是我最深情的冷漠/为你着魔无法诉说……” 她眨了眨眼。 好像……很符合。 经过一段车流很多的马路,少年回头看了一眼她,之后插兜自然而然地走在靠近马路的那一边,把道路的里侧留给她。 江北祁走的不快,偶尔回一下头,好像在看她有没有跟上自己。 弥虞低了低头,指节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感觉心底有一股暖流悄悄滑过。 她几步追上少年,轻轻扯住他的衣角。 指尖下落,滑过对方的手掌。 下一秒,被握住了。 第70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江北祁。”她脸一热,轻轻唤道。 少年没回头,应了一声。 “干什么。” “那个……卫生巾多少钱,我转给你。”她说。 “不用。” 闻言,女孩子眨巴了两下眼睛,“可是我不想欠你人情耶。” 江北祁闻言,回眸看她。 “你欠的还少吗?”他轻笑。 她抬了抬眼,“这样啊。” 但是,还是得还的。 心中这么默默地想。 两人路过一家奶茶店,弥虞想喝点热的暖暖肚子,也想顺便请他喝奶茶,刚要开口,江北祁已经推门进去了。 几分钟后,他提了两杯奶茶出来,一杯是热的,随手给她递过来。 “铁观音奶冻?”她有点惊讶地接过,看着上面的标签。 少年随意点了下头,声音淡漠:“奶冻凉的,就没放。” 弥虞唔了一声,剥开纸吸管戳进奶茶杯里,吸溜了两口热奶茶,一股暖流瞬间滑过小腹,整个身子也变得暖洋洋起来。 她咽下甜滋滋热乎乎的奶茶,忽然开口不经意地问: “江北祁,你是不是还挺喜欢我的?” 不然,怎么会这么关心她。 都有点感动了。 虽然看起来冷漠不好接近,实际上却是个暖心小天使嘛。 她只是随口这么一问,本以为会被对方冷笑着讥讽一顿,说她真是异想天开,没想到等了半天,弥虞都没听到一句话。 她疑惑地扭过头,忽然发现,面前的江北祁……他居然脸红了。 少年站在原地,表面上依旧是那副高冷淡漠的酷哥样,而此时却像是有些窘迫似的,漂亮的凤眼惊疑不定地闪烁几下,像是被烫了一般,漆黑的眼睫毛微颤。 下一秒,江北祁矢口否认:“……谁喜欢你了。” 弥虞一怔。 轻轻失落了一瞬。 但其实她比谁都清楚的。 比起心口不一的骄傲,她更注意到了这些——那些微妙的心思,背后的隐约目光,和两人擦肩而过时,不经意的回眸。 一切的一切,都是少年隐秘而热烈的喜欢。 ……她才不信呢,他不喜欢她。 少年正闪烁的漂亮眸子,碰触到她的视线时,又像触电一般飞快移开。 ……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 她在心里默默说着。 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几时。 随后弥虞若无其事地转身,继续往前走,“时候不早了,我要赶紧回家换衣服。” 她往前走了几步,紧接着停了停,然后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少年不紧不慢地跟在弥虞身后,看着夕阳拉长少女的纤细背影,他垂下眼睑,在外套衣兜里的指节一点点收紧,又松开,薄唇抿了抿,不知道在想什么。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却又隐忍不发。 —— 僻静的教学楼转角。 两个女生说说笑笑地从楼梯口走下来,一抬头不经意看见靠在墙边抱臂的凤眼少年。 两人脸色一白,顿时噤了声。 江北祁直起身子,目光冷淡地看着她们。 “来说说你们做的好事吧。”他扯了扯唇,声音淡漠。 两个女生面如土色,“我、不是……没有……” 江北祁轻笑一声。 “你们不会觉得,”他轻描淡写地走近她们,俯下身,声音很冷,“——那天欺负了弥虞,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吧?” 少年的容颜生动极俊,侵略性的漂亮五官,染上一抹逼人的戾气。 声音低缓不紧不慢,听起来却压迫感点满。 闻言,两个女生腿肚子开始打颤。 “——去跟她道歉。” “然后跟老师承认。” ——该背的处分,一点也别少。 —— 大课间。 “咦,明明晨跑都结束了,那两个女生为什么还在跑?”有人回头看向操场,很疑惑地这么说。 体育老师吹了一声哨,走过去大声问:“欸,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为什么还在跑?” 两个女生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说的噗嗤带喘的,:“我们……热爱……运动……想再跑两……圈……” 其余同学:“……好家伙。” —— 来生理期第二天,弥虞整个人都不好了。 从早上起来小腹就涨涨的,钝痛一下一下传来,她吃了片止疼药去上学,离开家之前发现了少年的外套。 ……其实也没弄脏,就是昨天太困了,她还没洗。
汹潮 第108节 那就今天再洗,明天还给他好了。 弥虞来了学校依旧无精打采的,她接了杯热水,课 间除了去厕所,就是在座位上躺尸。 这个星期刚换了位置,江北祁坐在弥虞正前面,她托着下巴,无意识地看着少年的后脑勺。 ……他的头发看起来好黑好软,根根纯粹漂亮,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弥虞实在手痒,抬手用指尖轻轻拨弄了两下他的发根。 少年一僵,随后把身体往前倾了倾,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弥虞见状,没意思地瘪了瘪嘴:切,不给碰她就不碰呗。 她趴在桌上,意识模糊地浅寐了一会。 后来大课间,觉得身子好受一点,索性没请假,也跟着下楼了。 自由活动时间,她插着衣兜站在操场上摸鱼,两个男生打闹着跑过,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弥虞一个趔趄,面如菜色地回退几步,避开那些追逐的男生来到安全的地方。 没想到又被撞了一下。 弥虞:…… 再来一下她就直接变闪耀的灯球了。 忽然手腕被人从身后握住了。 她回头。 江北祁看见弥虞被人撞到,脸色变了变,他把少女拉到自己身后,声音微冷地对那些嘻嘻哈哈打闹着的男生说:“别闹了,撞到人了。” 原本原本正咋咋呼呼闹着的男生们顿时安静如鸡,他们点点头,就连忙走开了。 弥虞:……不得不说,好爽。 回到教室,弥虞仍然有点困倦。 昨天晚上因为生理期,她身体不舒服,又想到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没人照顾,顿时有点emo,躺在床上默默流宽面条泪,直到半夜一点多才睡着,今天倒是感觉好多了。 她把玩着手腕上黑色的卡地亚手镯,上面镶嵌着漂亮的小钻石,这是爸爸在她十六岁时随手送的。 从小到大,只要父母觉得亏欠了自己,就会给她各种漂亮的珠宝,一千块的手镯,一万块的项链,几万块的手表…… 仿佛这样就能弥补,他们不能陪伴在她身边的缺憾一样。 明明她小的时候、他们还不那么忙的时候,爸爸妈妈一起带她去看演唱会,爸爸还让她骑在自己肩膀上,任由她拿着小彩棒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挥啊挥,妈妈也会抱着她去漂亮的地方游玩,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后来他们越来越忙,生意越做越大,把她送到外祖父母家里,就经常不见人影,久而久之,陪在她身边的除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逐渐只有家庭教师,保姆,还有司机。 他们和她渐行渐远,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弥泽西总是发来消息,说她太任性,让他们太失望了。 可是,她也很失望啊。 从来都是。 …… 她索性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弥虞歇了一上午之后满血复活,又开始欺负江北祁,对着坐在前面的少年戳戳弄弄,还想给他扎辫子。 江北祁也不恼,任由她闹,一边刷数学题,一边拿语文书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别闹。” 弥虞摸摸头发,趴在桌上一目十行地背单词。 没过一会,她忽然说:“我饿了。” 她照常搜刮前桌江小咪的口袋:“欸,江北祁,我饿了。” “江小咪”是弥虞在心里偷偷给江北祁起的绰号。 其实排除少年偶尔的冷脸和装逼以外,他的精神状态很稳定,很像那种脾气温顺的大型布偶猫,长相漂亮,性情温和,似乎还附带哆啦a梦的潜质——江北祁的口袋里经常有她喜欢吃的那款柠檬汽水糖。 话音刚落,两颗柠檬糖已经落在她桌子上。 弥虞撕开一颗,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吮着,很满意地低头继续背书。 “这周末的时候,我们去医院看看太太吧。”想到什么,她这么提议。 江北祁随意点了下头。 下午,两人一起放学回家。 弥虞踩着前面少年的影子玩,路过一片灿烂热烈的花树,海棠花瓣悠悠飘落下来,正好落在江北祁的肩膀上。 她紧走几步,抬手拂了一下少年宽阔的肩膀。 之后弥虞摘了一朵海棠花绕在指尖,看了看江北祁的背影,忽然想把花别在他身上。 少女猫猫祟祟地走过去,把一朵小小的花插在少年的背包系带缝里。 就在她想把另一朵别在少年校服上时,对方忽然停住,抬手压了一下身侧低垂的海棠花枝。 向阳的花树,花儿开落得早,江北祁这一碰,一大片柔软的花朵忽然掉落下来,纷纷扬扬砸了少女满头满脸,她长长的乌发坠满了粉白色的花朵,漆黑眸子懵懵的,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弥虞鼻子一痒,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忍不住很秀气地打了个喷嚏。 少女小巧精致的鼻尖红红的,像一只想捉弄人却反被捉弄了的小坏狐狸。 他轻飘飘地睨她一眼:“还没玩够?” 抬手把一点花瓣从她脸上拂落,把一朵完好无损的海棠花插在她鬓角。 弥虞的脸庞红了红。 这小子。 好会。 视线不经意扫到街口的某条路,江北祁的脸色忽然一变。 “你先回去吧。”他忽然说。 弥虞停住,有点疑惑地问:“怎么了?” “我练习册忘学校了,得回去取。”江北祁说。 弥虞不疑有他,点点头:“哦……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看着少女背影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江北祁这才转过身,朝方才看见的街口道路走去。 一群流里流气的男生手拿甩棍和木棒,挤满了狭窄的小路。 他们嘴里正骂骂咧咧的: “刚打听到了,把大李和明武送进派出所的就是周极那孙子!” “街边随便泡个娘们他也管,真**的!” “除了周极还有两个吧,有个牙尖嘴利的臭娘们叫弥虞,老子今天非给她脑袋瓜开瓢了!” 江北祁停住了脚步,站在路口,将长腿懒洋洋一挡,轻轻松松拦住了这群人的去路。 少年抬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目光冰冷淡漠。 那群人见状,开始叫嚣: “别挡路,赶紧滚开!” “你也是京中的吧?给老子把周极叫过来,我们要揍他个脑袋开花!” 江北祁听了,轻轻扯了扯唇角。 露出来一个称得上是轻蔑的弧度。 看来还是最近太低调了。 这些人居然连自己都不认得了。 他解开身上的外套,随意掰了下手腕关节,骨节咔吧作响。 随后少年抬头,露出一个很灿烂顽劣的笑容。 “笑什么笑,想挨揍?!”小头目恼羞成怒。 江北祁拧了拧脖颈,睥睨着领头的那个男生,开口慢悠悠地说: “周极在哪里我不知道,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清楚得很——你们要挨揍了。” 少年的眼底微微发亮。 猩红舌尖抵着牙膛扫过,骨子里唤起久违的暴虐感,和极端肆意的自由因子。 血液在脉搏里不断奔腾。 ——他已经好久,没有打架了。 正好撞上几个不怕死的,让他光明正大地揍人。 不多久,地上就倒了一片。 少年站在一地“尸体”中间,甩棍抵着领头人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极其畏惧的目光。 “你们说今天找谁的麻烦来着?”少年扬了扬眉。 “不敢了……” “说名字。” “周极……” “我说女的。”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里的甩棍重重抵在地面,那人立刻吓得抖如糠筛。 “弥、弥虞!” 话刚说完,就被甩棍压住了喉咙。
汹潮 第109节 江北祁看着他,黑压压的眼睫轻轻动了动,提到这个名字,少年的唇角微弯。 之后,少年启唇轻描淡写地说:“以后谁再敢欺负她……”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目光骤然之间变得狠厉非常: “——我就把谁的脑袋拧下来。” 第71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听说了没,咱学校附近那条经常有不良学生欺负同学的小路,最近安全了不少。” “真的假的?那群畜生居然安分了?之前不是还挺乱的,听说还总是欺负女生。” “好像是被谁给揍了一顿吧?还挺狠的,我远远看过,哎呀那都成猪头了,打那之后他们就老实人,都不敢再上街了。” “哈哈哈哈好搞笑,真是大快人心!” 午休时间,班里同学议论纷纷。 弥虞轻咳两声,念了一段微博大v写的网络热点新闻词。 “京也中学往东三百米的富奇路常有地痞流氓聚集,勒索过路学生,如今已十分安全。据调查,该地的地痞流氓被某位热心津北市民当面“教做人”,如今已痛改前非,十分感谢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热心市民,为津北城社会的和平稳定作出贡献。” 她看了看里面模糊的配图,就见画面里,一个穿着黑外套的高挑年轻人正站在巷子口,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这人的身形极好看,宽肩窄腰,比例优越,背影看起来十分眼熟。 ……这不就是那天和她一起放学回家,中途又借口回学校拿练习册的热心市民江北祁吗? 好家伙,说什么拿练习册,原来是见义勇为去了啊? 她狐疑地凑近了少年,“我怎么觉得,这个见义勇为的人背影很像你啊。” 江北祁翻过一页漫画,漫不经心地托着下巴,懒洋洋开口:“是吗,那我还挺荣幸。” 你就装吧。 弥虞不由得睨他一眼。 似乎察觉到她明显不信的视线,江北祁轻咳一声,很淡定地继续看书。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把玩着头发,又觉得有点无聊,手里摩挲着一个稍显破旧的白色线条小狗毛绒挂件玩偶,揉了揉,捏了捏。 eemmmm,看起来有点旧了。 要不扔了买个新的? 她托着下巴,拍了拍江北祁。 “看,我两个月前买的,可爱不。” 少年淡淡扫了一眼她手里皱巴巴的小狗玩偶,没有说话。 之后拿在手里随便把玩了两下。 “我打算再买一个新的”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推门进来的周茉打断了,“诶,虞仔,今天有篮球队训练,要不要去看?” “不去。”弥虞重新趴回桌子上,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 最后她还是被同班女生拖着一起去凑热闹了。 京也中学校篮球队在学生之中人气颇高。 京中的男生几乎都想进校篮球队,也就造成了每次开学第一个月内的选拔,队内还实行队员轮换制,候补队员可以挑战正选队员,赢了就能替代对方。 弥虞没见识到篮球队选拔的情景,不过据说那场面异常激烈。 可能因为难得的“雄竞”,京也中学校篮球队的帅哥很多,不仅运动神经好,还品学兼优,上次弥虞就见识过了。 以至于京中每次对外开放篮球交流赛,都能吸引一大票外校女生慕名而来。 但她从小帅哥见惯了,也就麻了,对此不怎么感兴趣。 欣赏完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小哥哥们,女生们边喝奶茶边兴奋地讨论: “虞虞,s市肯定有好多帅哥吧!不像我们这学校,顶级好看的只有江北祁和周极。” “哎呀,有帅哥还不知足啊?隔壁13中才惨呢,一个帅逼都没有。” “虞虞好像对这些事都不感兴趣?”夏桐笑着问。 “错,虞虞子明明是顶级颜控。”周茉这么纠正。 弥虞咬了口旺旺雪饼,很淡定地说: “是,但男的一旦知道自己很帅就会变油,所以我一般喜欢帅而不自知的。” 想到这里,她的视线不由得落回球场上那个凤眼少年身上。 他生的极漂亮,有野兽一样的肌肉,白袜球鞋,头上绑着吸汗带,薄唇抿着。 那张俊美好看的脸孔抬起来,出了汗的肌肤,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不过,江北祁这张脸,她还没看腻。 毕竟很帅。 —— 这一个星期,江北祁和周极忙的像两个陀螺来回转,又是乐队的日常排练,又是篮球赛加急训练,两人经常大汗淋漓地从球场回来,头发和衣服都是湿的。 弥虞叼着草莓棒棒糖,看着刚刚训练完的江北祁走进教室。 少年穿了红色球服和薄背心,因为两节课的剧烈体育运动而出了汗,额前的碎发微湿,他微微喘着气坐在位子上,扭开瓶盖仰头大口喝起水,精致细腻的喉结上下不停滚动。因为喝的急,一点透明的水渍顺着唇角滑落到精致分明的下颌和脖颈,一路遁入宽大领口的白皙肌理,看起来分外诱人。 弥虞的眼睛就像摄像机一样将他身上扫视一遍,露出很满意的眼神,久到少年都察觉到了她直白又放肆的目光,回过头无语地望过来。 “我说,你能不能别那么流氓。”似乎被她的目光看的实在不好意思,江北祁扯了扯领口,不自在地抚上脖颈,这么说。 弥虞听了,很无辜地眨了眨眼,“哪有,你血口喷人。” 话虽这么说,她的眼睛却依旧似有若无地扫了扫少年的胸膛。 宽肩窄腰,长腿,胸围是…… 她眼神飘乎起来。 直到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了弥虞的思路。 “学姐!” 思绪忽然被打断,弥虞抬头看去。 站在门口的男生敲了敲教室门,礼貌地对她说:“文艺部的林学姐叫您去开会!” “哦,好。”弥虞点点头,站起来收拾好要带的东西。 紧接着那男生走进来,提醒她要带过去的文件。 收拾书包的途中,陆家铭看了看弥虞,忽然问:“学姐今天涂了新的润唇膏?” 江北祁眉头一皱。 弥虞把笔袋放进书包里,扬了扬眉。 男生明快地笑了笑:“只是觉得学姐比之前更白了,新的唇膏很显气色。” 还挺会说话啊。 江北祁鼻子里冷哼一声。 少女听了,没所谓地笑了笑,“你观察的还挺仔细。” “我等学姐一起走,学姐你的文件我先拿着。”他说完,就朝弥虞伸出手。 “麻烦你了。” 被撇在一边的江北祁的脸黑了黑。 ……这哪来的高一小屁孩。 走了一个晴飞又来一个? 男生好像才注意到身边的江北祁似的,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仿佛后知后觉地开口:“啊,我刚刚是不是打扰学姐和学长了?真抱歉。” “没有,我们走吧。” 留在座位上的江北祁:…… 怎么这世界上的绿茶这么多? 少年有点烦躁地揉乱头发,随后塞上耳机听歌。 过了十几秒,他忽然捂住胸口,紧紧皱眉。 心脏跳动剧烈极了,心悸的感觉令人身体发冷,江北祁抿唇,知道这是从前的老毛病又犯了。 ……突发性应急焦虑症。 从那年失去父母,他被带进帕伽岛的那栋红房子的地狱里开始。 每一年的春夏时节,那种疯狂的窒息感时涌时现,时不时侵袭而来的噩梦,伴随着发冷的身体四肢。 他尽力去平稳呼吸,白皙的脸庞微微发红,过了好一会,才逐渐恢复了平静。 —— 开完会的时候,弥虞收拾着书包,准备去办公室数英语卷子。 陆家铭几步走过来,“学姐,我也要数卷子,我们一起吧。” 她随便点了下头,之后心不在焉地推门进去。 英语老师拜托她完善一个ppt文件。 把ppt做完,把电脑装进包里的时候,随便塞在里面的小狗挂件忽然掉了出来。 她也不想捡了,反正清洁工阿姨就在外面,等会进来就会被收走。 结果旁边站着的陆家铭忽然发现了,把小挂件拿起来,放在手里,然后抬头问她:“学姐,这个你不要了吗?” 弥虞忙的有点头昏脑涨,随便点了下头。 “那我买下来可以吗?”
汹潮 第110节 对上少女有点疑惑的目光,男生露出阳光又无害的漂亮笑容,“是这样的,学校最近有旧物回收捐赠活动,学生闲置的东西可以卖出去,换来的钱用来给山区捐款。” 弥虞正忙着数卷子,闻言,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随便拿去,丢了也没事。” 因为本来就是要丢掉的,她也没怎么在意。 自然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第二天下午,弥虞放学回家。 走了几步,碰到了眼熟的人。 靳鸣也拎着啤酒从711出来,两人正好对上视线,对方打了个招呼:“嗨。” “学长。”弥虞礼貌点点头。 正巧碰上篮球部队员团建,一群一米八的男生站在一家人气很旺的烤肉店门前排队,嘻嘻哈哈很热闹。 在那群个个出挑的少年里,她一眼就看到了江北祁。 少年的模样显眼的紧,生的很高,黑色兜帽下一张神颜,碎额发略遮住眉眼,眼尾精致浓长,凤眼深邃又懒散。 身旁同伴看到了她,跟少年说了什么,露出一副揶揄的暧昧表情。 他转过身,略歪着头,朝她这边懒散地侧睨过来,宝蓝色的耳钉在灿烂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明明模样很好看,而脸色却很冷。 少年明明看见了她,却连招呼都没打,从前最起码会点一下头,现在却看见她就走。 弥虞:? 又咋了啊这是。 她百思不得其解。 弥虞啧了一声。 ……江北祁这小子太难泡了吧,之前还觉得有进展呢,现在又不理人了。 这时候他们貌似已经等到位了,那群少年开始陆续进店。 身旁的男生被同伴叫了一声,“靳哥,走啊!” 靳鸣也朝对方点了点头,之后转过头问她:“我们要去吃烤肉,你要一起来吗?” 弥虞回过神来,摇摇头婉拒了。 对方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那好吧。” ……江北祁到底为啥又不高兴啊? 弥虞是真不知道。 她也不是什么磨叽的人,第二天直接在学校走廊上抬脚一横,拦住了江北祁。 被拦住的少年依旧一副淡冷表情,垂下眼睑看她,凤眼无温。 弥虞抱臂问:“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江北祁侧过脸,很冷漠道:“没什么。” 她听到这眉头一蹙,“啧,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说了没什么。”他说。 弥虞咂嘴:“什么没什么,你脸色都要臭死了。” 既然长了嘴那就得好好说话。 于是弥虞逼近一步,看着少年的眼睛,继续不死心地追问: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不开心啊?” “到底怎么了?你说了我才能知道呀。” 江北祁薄唇微动,静默好久,顿了顿,终于将心一横。 “你给他那个小狗挂件,不给我。”他侧过眼眸,这么负气地说。 弥虞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什么挂件啊,我给谁了?” 少年唇抿的更紧了,“你那天还跟我炫耀的那只,线条小狗。” 弥虞想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那个白色小狗挂件,那个明明是……”她要扔掉的好吗。 但是说到一半,她忽然止住了话头。 因为她发现江北祁现在……此时好像被踹了一脚的小狗。 委屈死了。 嫉妒死了。 ——漂亮的眼里传达着这样的信息。 弥虞顿时来了兴致。 江北祁看起来好在意的样子,是陆家铭在他面前炫耀了吗?所以他才生气。 她像忽然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情一样,“啊,原来你想要啊?” 少年一阵沉默,别扭地偏过头,并不说话。 却像是在默认一样。 “你想要说就好了嘛。”弥虞顿时失笑,“别扭小孩。” 少年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脸色却微红。 第72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江北祁抿了抿唇,忽然开口:“我想要。” 他不会忘记陆家铭在他面前若无其事炫耀那玩偶挂件的模样。 让人觉得分外地……碍眼。 少年这么一说,弥虞又愣住了:“啊?真要啊?” 她还以为他只是在闹脾气而已。 少女为难地挠了挠头,“那我给你买个新的。” “我要原来的。”江北祁依旧固执地说。 弥虞:…… 我敲,这哥怎么这么难缠。 而对方依旧执拗地盯着她,大有不答应就不行的意思。 一个要扔掉的破玩偶而已,为什么这么在意啊? 她有点迷惑不解。 “……就非得是原来的?” “嗯。” 弥虞顿时有点为难。 随便扔出去的东西,现在要怎么拿回来啊。 “就是一个旧了脏了的小玩偶……” 要不再买一个弄脏点弄破点好了……? 他应该不会看出来吧?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敷衍,江北祁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神炙热的像是能把人烧穿。 “我要原来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弥虞被对方看的有点不自在,最后只得点点头说: “……行行行,那我给你要回来。” “真的?” “嗯嗯。” “……” 他好像一下子就被哄好了似的,少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缓和起来,整个人也看看轻松愉悦了不少。 弥虞看着江北祁这样的变化,心里忍不住暗暗咋舌。 ——怎么说呢,这位江大少爷某种意义上很好哄,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又不是。 十七八岁的男高中生的心思,好像也挺难猜的。 “晚上我想在外面吃。”放学时两人走出校门的时候,少女刷着手机这么说。 附近新开了家网红西餐厅,人气很旺,各大美食博主打卡推荐,据说很好吃。 可惜现在去,肯定是排不上位子了。 “那家新开的西餐厅,要不要去。”江北祁这时候忽然说。 “啊,可是很多人去的,难道你能订到位子?”她随口问道。 “嗯。” 弥虞眼睛顿时一亮。 “真的?那就去!” 两人走出校门。 一辆黑色宾利车停在校门口,引得四周学生纷纷回眸张望。 两人走近的时候,车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走下来一个熟悉的人。
汹潮 第111节 “阿祁,叔叔来接你放学。”男人说。 是途华林。 对方眉眼和蔼,一看见弥虞,很温和地与她打了声招呼,“小姑娘,自己回家啊?” 弥虞:“…呃,嗯。” 他是看不见她和江北祁一起走啊? 途华林的语气很热络:“正好今天你们放学早,不如就一起吃个饭吧,上次叔叔走得急,都没来得及和你细聊。” 他又转头问江北祁: “可以吗,阿祁?” 听到这,弥虞不由得看了江北祁一眼。 而江北祁淡淡地说:“我没问题。” 看旁边少年的神情里隐约透着高兴,弥虞犹豫了一下,最后也就没推拒。 ……虽然她不太喜欢途华林。 某高档西餐厅。 弥虞一扫菜单,嘴角一抽。 ……明白了,原来是钱包刺客。 但是食物的味道还不错。 途华林实在是个很周到的大人,餐桌上,他语气有礼温和,恰到好处地关心着江北祁的学校生活和身体近况,连对方家里的管家和佣人也都适当关心一番,还聊了聊从前江氏公司的那些旧人,话里话外不乏对两个年轻人的关心和爱护,虽然在问情况,但措辞丝毫不令人反感,反而让人觉得很亲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极为良善的长辈。 弥虞在旁听的暗自咋舌,心想这人的情商可真是高。 她能看出来,江北祁应当是很敬重和信任他的。 但她却始终不喜欢这个人。 即使他看起来温和又平易近人,一直关心她用餐的情况。 因为弥虞看人一向很准。 她讨厌的人,大多数伪善而心术不正,就算表面上伪装的再好,也会被她一眼识破。 而她不反感的那些人,就算外表再不堪,声名狼藉,也总会有些好的品质,在某些方面闪闪发光。 而途华林,她总觉得对方温和又亲切的外表下隐藏着什么未知又恐怖的东西。 令人忍不住想远离。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担心起江北祁。 但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 之后她压下心思,专心干饭。 ……算了,回来再想。 吃完饭出来,途华林说有文件需要给江北祁,叫他稍微等一下,又接了个电话,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等待的途中,弥虞和江北祁两个人在繁华的银座商场中闲逛。 走着走着,弥虞觉得鞋子磨脚,正巧刚刚在商店买了双舒适的运动鞋,想换掉脚上的这双。 可是四周并没有座椅,她一时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江北祁:“想换鞋子?” 她点点头,有点丧气,“但是好像没有地方……” 少年听了,扬了扬眉,之后索性俯下身子,冲弥虞抬了抬下巴,示意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换。 “哇,你真好。” 见他那么干脆,弥虞也没忸怩,直接就坐下来了。 等弥虞换上合脚的鞋子起身,少年再站起来,表情依旧淡淡的,好像刚才的屈尊只是多么稀松平常的事情。 打完电话回来的途华林正好目睹了刚才这一幕,表情一瞬间变得很是玩味。 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并不简单啊。 能让阿祁这么……放下身段。 他很快改变了表情,走上前一脸歉疚地说:“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没关系叔叔,我们也没闲着,刚刚一直在玩呢。”弥虞笑着对他说。 “我送你们回家?”对方笑呵呵地这么提议。 “好啊,麻烦您了。”江北祁说。 “……麻烦您了。” 弥虞默默把拒绝的话语吞下肚子。 —— “小虞是津北人吗?住在附近?”宾利车里,途华林握着方向盘,和弥虞这么攀谈着。 弥虞礼貌地应付着对方的话语,越发觉得对方看似普通的话语,其实都是在探听她的情况。 ——句句亲切,态度又和蔼,看起来像是一位关心小孩子的长辈。 但其实弥虞每句都能听出来不同。 毕竟自己有个叱咤风云的集团总裁父亲,这种觉悟还是有的。 “谢谢您送我回来,叔叔拜拜。” 下了车,和对方礼貌道别之后,别过身子,她立刻给父亲的助理发短信,让对方帮忙查一查当年□□的事件。 助理很快回复了她,弥虞又让对方顺带帮忙调查一下江北祁的身世。 之前总是听别人的只言片语,因此她一直是一知半解的状态。 现在,她想要好好了解一下。 看着专心致志盯着手机屏幕的少女,一直安静的江北祁忽然开口:“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回消息,在和人聊天么?”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年,思绪略微顿了几秒,之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啊,是周茉问我们明天还排不排练。” 此时枝头正蝉鸣,头顶的月亮很漂亮。 她微微笑着看着他,眼底明亮又清澈。 半晌,少年侧过眼,红着耳尖轻轻嗯了一声。 —— “周六团建,去不去?”已经毕业的准大学生靳鸣也这天又晃荡回学校里,问几个正在休息室里放松休闲的篮球队的男生们。 “怎么每个周六日都有局啊。”周极正在喝水,听到这啧了一声说。 对方耸了耸肩:“咱们兄弟姊妹校联谊,促进一下情感呗,顺便交流一下世青赛的事。” “哦,都有哪些学校啊?” “北川一中,陆川一中,江城二中,还有赤锋中学,应该还有几个非种子球队的……记不清了。” “还挺多的。” “诶对了,咱们经理也去呗?”有人看了不远处的少女一眼,开始起哄。 不远处的长桌前,弥虞正一脸暴躁地记录着篮球队人员情况表,没有搭话。 原来的篮球队经理忽然转学了,结果这个职位不知何缘由最后砸她脑袋上了,明明那么多人想报。 弥虞嫌麻烦想推拒,但未果。 问就是学生会人员紧缺,只能她来顶。 ……好烦多余的工作。 “小弥肯定得去啊,毕竟也是我们篮球部的一份子嘛。”篮球队的几个男生们笑嘻嘻地说,“毕竟我们学校进了都大赛预选,过几天还要去听篮球培训讲座呢,到时候还能顺便去帝都玩一圈。” 弥虞凉凉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瞪了一眼悠哉靠在休息区沙发上听歌的江北祁。 她感觉她进篮球队肯定有他的手笔。 察觉到她的视线,少年懒洋洋地挑了下眉。 才不关我的事——他的口型这么说。 弥虞别过头。 才不信。 —— 周六,各校球队齐聚市中心体育馆的二楼宴会厅。 说是联谊,其实是各校领队和教练互相商讨具体的比赛时间和地点,因为每个学校安排的考试时间不一样,几个学校的距离也不近。 领队教练们开会,各校的队员们就只顾疯玩和交友。 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们很快就混熟了,一边休息娱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赤锋中学的篮球队经理是一个叫友枝的漂亮女生,和弥虞在网络上聊的很好,两个人之前就有联系方式。 弥虞写文的,友枝画画的,两人可谓惺惺相惜,时不时在vb和ins上来个梦幻联动。 当然,她们也互相知道对方的马甲,之前没正式见过面,这次联谊算得上面基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画新的作品,我能预定一幅不?”弥虞笑眯眯地问。 “我拖延症,还什么都没画呢。对了,你的文什么填坑啊?我等着呢,作者太太~”友枝说。 两个女孩子亲亲热热地聊着天,没过多久,一个正坐在旁边沙发上看漫画的丹凤眼俊美少年,朝她们这边若有若无地投来视线。 弥虞察觉到了,和身侧少女耳语:“诶,这是你男朋友吗?看起来好帅。” 友枝的脸庞红了红,最后还是承认了,“嗯,他叫祁凛。” “哇哦~”她立刻夸张地起哄,“我就知道我们枝枝超级受欢迎~”
汹潮 第112节 对方被她的反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哎呀,你别这样,那个穿白衬衣的凤眼帅哥不也一直在看你嘛。” 弥虞回头,见不远处,江北祁正和另一个男生说话。 凤眼少年将长腿交叠,手搭在沙发上,一手支着脸庞,另一只手的修长指尖随意点着皮质沙发的面料,黑压压的睫毛低垂,偶尔因抬眸而颤动两下,薄唇淡淡地抿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高冷厌世的酷哥模样。 简直拽王一个。 她都看他这么久了,他都不分眼神过来一下子。 弥虞不由得撇撇嘴。 切,又高冷了。 “他在装,他刚刚明明一直在看你。”友枝见状,悄咪咪地跟她耳语。 弥虞心头顿时一阵暗爽。 第73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腰忽然被揽住,一个漂亮女孩子搂住友枝和弥虞,脑袋探在她们中间,语气暧昧又轻快:“嘿老婆们,在聊什么呢?” 友枝一抖,弥虞一顿,有点无奈。 “桑晚,你又乱撩人。”弥虞抬手,捏了一下漂亮少女的脸蛋,对方委屈地鼓了鼓嘴,“冤枉,我想你们嘛。” “想归想,但可别靠我们太近,更别亲我们,不然谢嘉释又要吃醋了。”友枝说着,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们看向不远处一个帅气的银发桃花眼少年。 对方正和年长的领队聊天,长腿叠着,视线却始终看着她们这边。 准确来说,是看桑晚。 闻言,桑晚吐了吐舌头,随手指了下弥虞,“别光说我呀,明明她男朋友也爱吃醋。” 弥虞顿时一脸懵逼:“啊?男朋友,我哪有男朋友?” 桑晚挑了挑眉,语气里不无揶揄:“那个看起来酷酷帅帅的凤眼小哥哥不就是?” 顺着少女的指尖看过去,弥虞发现她说的就是江北祁。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弥虞的脸顿时忍不住一热,她立刻嗫嚅地否认:“那个,其实现在还不是……” “马上就是了吧?我给你验证一下,”桑晚说完朝她眨了眨眼睛,忽然在她脸上啵唧一口,之后偏头看了一眼江北祁那边的反应,立刻笑了:“哈哈,亲你一下他脸色立刻就变了,好可爱。” 弥虞被亲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刚才还得意洋洋的桑晚就被冷着脸的银发185帅哥揽住腰带进怀里,很不留情地拽走了。 友枝顿时一阵狂笑:“笑死,晚晚要被谢嘉释制裁了。” 话音刚落,面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弥虞抬头。 是江北祁走过来了。 见状,友枝和她挥挥手走了,过去和一个丹凤眼的酷帅少年坐在了一块。 “你的朋友还挺热情。”少年插兜垂眸看着她,半晌,这么淡漠地说。 “咳咳,那是。”弥虞摸了摸脸,心想其实我比她更热情() 但是,和女孩子贴贴怎么了。 不要这么小气! 她露出理直气壮的表情。 江北祁垂着眼睑看了她半晌,无奈地笑了一声,抬指轻轻弹了一下少女的额头。 ……小花心萝卜。 他转身走了。 —— 午后,俱乐部餐厅。 弥虞和几个女孩子一起吃饭,几人拿了餐盘,挑选完食物,来到一处餐桌前坐下。 因为场馆里来的的女孩子少,几个人外表又靓丽,所以备受瞩目。 “你不和那个姓江的酷哥坐一起?”桑晚问她。 “我想和你们坐呀。”弥虞说,“你们的男朋友呢,不一起?” “他有事回去了。”桑晚说。 友枝瘪了瘪嘴:“吵架了,没来,不想理他。” 酒足饭饱之后,有些人开始侃大山吹逼,后来,一些男生又开始谈论一些不太让人舒服的话题。 不远处餐桌前粉几个男生貌似在讨论什么“完美择偶对象”,声音很大,语言又很冒犯,肆无忌惮的模样。 “按我说,女生就得温柔体贴啊,要是太过强悍都没一点女人味了,我又不需要一个兄弟。” “还得有胸吧,没胸不跟我一样了,跟个平板似的没劲透了。” “脸也不能差啊,不然谁亲的下嘴。”恶心的啧啧了两声。 “学历不能比我强吧?反正普通就得了,最好是家里有钱,但是不物质的女的。” …… 餐桌这边,桑晚放下刀叉,简单又精辟地评价了那些男生一句:“傻逼。” 弥虞轻笑一声:“梦的还挺大。” 这些人想的还挺美的,但是人家优秀的女孩子凭什么看上你啊? 又普又信。 真的是十八岁的高中生吗?明明都是一个年纪的,这些人身上却是一股世俗的爹味。 桑晚忍不住摇了摇头:“不行了,我得去外面逛逛,真受不了这群普信男了。” 友枝点点头:“附议,虞虞来嘛?” 弥虞咬了一口苹果:“ok,我一会去找你们,还没吃完。” 后来她才发现,不如现在就起身离开,也好过自己耳朵被持续进入一些垃圾信息。 不久,那群男生又在大肆评价自己学校里的女生,一会说这个长得胖,一会说那个皮肤黑,一会说这个太矮,几个人跟选妃似的,还嘻嘻哈哈地不停嘲弄着,语气很恶心。 “三班的xxx长得跟坦克似的,那吨位,啧啧啧。”a男一边说一边吞云吐雾。 “二班的肥猪上星期还跟我表白了,给我恶心到了,妈的。” “还是校花好看,胸又大,屁股又翘,就是太清高了,tmd,看不起谁呢,贱人。” …… 弥虞实在觉得不适,刚想出口怼他们几句时,两道淡漠的少年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舌头捋不直可以闭嘴,畜生。” “你不会觉得女孩子能看得上你们吧?” 原本嘈杂的餐厅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闻声望去。 就见两个十七八岁、容貌出众的少年正坐在不远处的餐桌椅子上。 一张四人的白色餐桌旁,江北祁和周极坐在并排的靠座上。 白肤凤眼的少年宽肩窄腰,他抱臂随意靠坐在椅背上,顺着视线倨傲地抬了抬下巴,看着那群正大肆评价女孩子身上所谓“优缺点”的男生们。 江北祁的目光淡漠轻佻,微微的冷意,里面隐约带着不屑的嘲弄感。 周极也看着他们,嘲弄般轻哼了一声,说: “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脸还挺大。” 那几个男生被两个人这么一怼,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我们几个人聊天,关你们什么事?上来就骂人?” “就是啊,你们管得着吗?” 周极冷笑一声:“你爸难道没教你们,不要在公众场合抽烟?” 在餐桌上抽烟的男生手一顿。 “眼睛要是看不见头顶的禁烟标志,可以早点把眼膜捐了,至少还能造福盲人。” “你们吵到我的耳朵了,长有碍观瞻也就罢了,说话还这么臭气熏天。” 江北祁淡淡地说。 他很反感这种男人。 本身长得不好看倒是没什么,毕竟身体发肤是父母给的,这种东西没法选择,也不应该因外貌而歧视他人。 但让人恶心的是,明明自己长得丑还一个劲地挑剔着别人、用恶心下流的词汇来不断嘲笑奚落异性,出言不逊,毫无教养可言,低级又庸俗。 这是他最看不上的。 弥虞有点诧异地看着他们。 她没想到他们两个人会出言怼那群男生。 毕竟,那些在餐桌前听着这些话,保持着沉默的人,始终占大多数。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欣赏他们。 有人不服,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哼,你们嘴上说的这么好听,你难道找女朋友不找漂亮的?不找胸大的?都是男的,在这装什么装——” 闻言,江北祁看着他扬了扬眉,眼底透露出隐约的怜悯。 这时候,弥虞冷冷开口: “择偶和尊重是两回事,连尊重女性都做不到,更不要提择偶。”
汹潮 第113节 “因为根本不会有女生看上你。” 见自己被怼了,那男生脸一绿,“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张嘴就朝她吐脏发难:“他妈的关你一个女的什么事,给我闭嘴——” “你快别说了,别给男的丢人了!”有人脸上没光,终于忍不住把他按了下去。 那男生依旧愤愤不平,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弥虞,似乎还想过来找茬。 啪。 把餐具撂下,江北祁轻笑一声,看着他的目光变得稍冷: “只针对女孩子干什么,好歹也冲我们来,像个男人一样?” 那男生的脸被气青了。 紧接着,他恶狠狠地瞪着出言的少年: “你是京中的吧?这么爱出风头,小心哪天挨揍。” 揍江北祁? 弥虞顿时觉得有点想笑。 ……这人应该感谢自己待在外省,而不是津北城。 不然可能分分钟被教做人。 闻言,少年冷冷笑了一下。 旁边坐着的田逆直接不客气地怼了回去:“用不着等哪天,我们直接赛场上见分晓吧。” “别嘴臭球技也臭,被我们打的落花流水,灰溜溜地滚回家。”元德也说。 “最后奉劝你们一句。” 江北祁懒洋洋地说。 “只有弱小的男人才会畏惧强大厉害的女人。”少年的声音懒散又淡漠,听起来有种不可一世的桀骜感,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男生,一字一句地说,“靠贬低女性不会提高你的任何魅力值——只能说明,你太菜了。” 他嗤笑了一下: “畏惧于和同性竞争,靠打压异性来获得少得可怜的成就感,内心洋洋得意沾沾自喜,还以为自己多么阳刚,实际上弱小可悲又无耻。” 弥虞都忍不住要给他鼓掌了。 骂得好啊骂得好! 全场一片寂静。 那几个男生被他们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哑口无言。 ——说又不占理,打又打不过。 在场的其他人开始兴奋地吹起口哨,还有人在欢呼,似乎也在支持着江北祁。 那几个男生的脸都憋红了,最后恶狠狠地瞪了江北祁几个人一眼,起身气冲冲地走了。 江北祁兴致缺缺地吃了一口沙拉,对面座位上落座一人。 漫不经心抬眼,看见了笑眯眯的弥虞。 见他望过来,少女眨眨眼:“你好帅哦。” 江北祁轻咳一声,叉了一口沙拉放进嘴里。 周极不无揶揄:“别夸他了,他害羞了。” 江北祁瞪他一眼。 周极看了一眼手机,忽然眼睛一亮: “下午有一场友谊赛,我们对临齐中学。” “临齐?” “就刚刚那帮口出狂言的孙子。” 这么巧? 几个人都很意外。 没想到啊没想到。 元德顿时摩拳擦掌:“呦,真是现世报啊,成,给他们来点我们京中学子的震撼。” “就是,让他们刚才欺负我们经理,干他们!” 弥虞挑了挑眉。 霍,有好戏看了。 第74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户外篮球场。 一场比赛呈压倒式的胜利。 上半场比赛结束吹哨,全场呼声一片。 临齐中学的几个队员体力支撑不住,一个个倒在地上,累的起不来,大口喘着气。 相反京中这一边,人人气定神闲,根本没怎么出汗。 元德有点不敢相信:“卧槽,对面好拉啊。” 田逆撇撇嘴:“早知道就随便打打了。” 本来摩拳擦掌准备给弥虞出气,结果谁知道对方真的这么菜啊。 浪费志气了。 江北祁手里拍着篮球,抬眸看着对面倒了一地的男生,玩味地勾了勾唇。 球场外,其他学校的球队纷纷议论着: “没找到京中还挺厉害的,本以为那群高三的毕业了就不足为惧了。” “怎么可能,他们今年新增了两员大将,江北祁和周极,这俩人都不简单。”有人低声说。 周极在球场给人的感觉相对温和一些,没有那么张扬狂傲。 而江北祁,在赛场上如同一股凛冽逼人的狂风,从来锋芒毕露,张扬倨傲,毫不留情。 人冷傲,球技好,长得还贼帅,几乎没人不关注他。 正如他在商界杀伐果断的祖父一样。 嚣张且不可一世的权贵二世祖。 就算传闻中两个人关系恶劣,但江北祁的行事作风,也和江为淮有骨子里的如出一辙。 “这场比赛大概没什么看头了。”观望的其他学校队员失了兴致地说。 实际上临齐中学的实力并不差劲,而是京中的人太强了,一上来直接把对方球队打得落花流水,一点面子都不留。 但谁让这群临齐中学的作死口嗨,还欺负人家经理啊! 真是活该! “看来今年的世青赛选拔,又有新面孔了。”有人这么喃喃地说。 临齐中学的几个男生心态越来越崩溃,眼看着自己这边的比分输得惨烈,京也中学又节节高升,扯开他们一大截,心里又恼怒又焦灼。 忽然,临齐中学的人注意到了一个站在球场铁丝网附近的少女。 正是餐厅里出言说他们的那个女孩。 只看了一眼,一人心中恶意渐起,扭头开始跑场。 弥虞塞着耳机,正低头看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球场的情况。 京也中学比分比临齐高好大一截,基本上胜负已定。 于是她垂下眼睑,专注地刷手机。 “彭!”的一声巨响忽然在弥虞眼前炸开,她受惊地猛然后退一步,手机滑落,脚不慎崴下了台阶,一下子重重跌倒在地上。 方才被大力扔过来的篮球把铁丝网撞了一个很大的凹陷,篮球掉在地上,弹了几下。 球场一片哗然,还有人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弥虞,你没事吧!”京中的几个少年一见,连忙跑过来查看她的情况。 她回过神来,从地上直起身子,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嘶。” 胳膊疼。 好像破皮了。 “妈的,”周极把弥虞扶起来,看着她胳膊上的擦伤,忍不住骂了一声,“这帮孙子,打不过就欺负女生,恶心。” “临齐的,你们有完没完,想打架啊?”元德揪住那个扔篮球的男生衣领,怒气冲冲地说。 对方一脸恶心的无辜:“为什么这么生气,我又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一只篮球猛地擦过他耳廓,凌厉的球风带着一股强烈的怒意,擦下了他的几根头发。 那男生见状,有些颤巍巍地回头。 就见不远处,江北祁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目光阴戾冰冷。 少年的双眸像是凶狠野兽的眼睛,能把人撕扯裂皮。 他上前一步,语调冰冷地问: “——你想死吗?” 不远处观望着的裁判见状,连忙吹哨制止:“喂,你们几个,不能打架!都给我冷静点!” 被匆忙拦住时,江北祁一阵厌烦,下意识看向了场外的少女。
汹潮 第114节 此时弥虞已经站起来,被其他女生扶着,坐到了远离球场的长椅上。 之后,少年一言不发地转过头,垂下眼睑,修长指尖上运着球,回了半场。 他什么话也不再说,而拍球的动作却加快了,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好像更加危险起来。 元德好像看出来了什么,直接对那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男生说道: “行了,你死了。” 居然敢惹弥虞,等着被江哥狂虐吧。 简单的三个字之后,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一声清脆吹哨声后,下半场开始。 十分钟后。 几个临齐中学的球员满头大汗,躺在地上不停地大喘气,狼狈的像几只累脱了的狗。 对面的半球场,凤眼少年转着篮球,按住,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他们,目光倨傲而放肆。 方才的十分钟里,江北祁那种近乎折辱的逗弄,漫不经心却又几乎是压倒性的把控感,耍得临齐中学的几个男生满场跑,到最后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也别想从他手里拿得到一分,看起来狼狈至极。 临齐中学的几个队员到最后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挺尸。 他们甚至都没法说一个字,就败绩已定。 京中大胜。 临齐中学甚至连起身、互相握手的力气都没有,输得很凄惨,很狼狈。 围观的其他学校学生集体沉默。 这大概是唯一在友谊赛里就输的极惨的球队了。 为他们默哀。 那个故意欺负弥虞的男生此时更像个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几个同校的男生过去想把他拽起来,几次都没拽动。 江北祁喝了一口水,拧上矿泉水瓶盖,朝那人慢悠悠地走过去。 裁判见状,连忙吹了一声哨。 “同学,别冲动!” 江北祁声音淡淡的:“怕什么?我又不做什么。” 他走到那个男生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玩味地挑了挑眉。 少年的左手指尖上,一颗篮球正轻轻转动。 他垂下眼睑,薄唇微抿。 江北祁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很强的侵略和压迫感,他微微垂下头,上位者的姿势,左耳的宝蓝色耳钉被阳光反射出耀眼的光辉,鲜艳俊戾的五官显得更加浓艳锐利。 少年扯了扯唇,漫不经心又缓慢地说: “下次再见到我们京也的人,把头低下走。” “听懂了吗?” 下一秒,他手中篮球飞出,挨着那男生的脸庞重重砸在了地上,发出“彭”的一声响。 那男生被吓得脸色发白,却连起身跑走的力气都没有,躺在那微微发着抖。 少年扯了扯唇,目光像在看什么垃圾一般。 裁判又吹了一声哨,声音刺耳。 江北祁转身就走了。 以至于在场的京中学生在当时都明白了一件事: ……别招惹弥虞。 江北祁会发狂的。 —— 比赛结束,擦伤的地方有些炽热的疼,弥虞想去附近便利店买个创可贴给自己贴上,刚走出外面没几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手腕被人从身后攥住。 江北祁抬起弥虞的手腕,垂眸仔细地看了看,微微蹙眉。 “破皮了。” “是啊,”弥虞没所谓地说,“没事,我去买创可贴贴上就行了,拜拜。” 话才刚说完,少年冰凉的指尖带着什么柔软的东西贴在了她手腕上破皮擦伤的地方。 见状,弥虞微微睁大眼睛。 只见江北祁微俯着身,攥着她的手腕,正低头专注地给她贴着创可贴。 冰凉的指尖触及肌肤温度,他动作轻柔,即使触及擦伤的地方也不觉得疼,反而让人觉得很舒服。 弥虞愣了一下,看着少年认真的双眸,目光略微动了动。 他好像……很在乎自己的样子。 心跳,略微加快了。 弥虞舔了舔干涩的唇,略略抬眸,不加掩饰地打量他。 忘了说,她其实是个坏孩子。 弥虞喜欢看少年哭,喜欢看他们爱而不得的样子,喜欢见到高高在上的男生脸上露出失魂落魄的表情,漂亮的眼睛发红的样子,惹人怜爱的很。 这算得上是恶趣味吧。 可是孤独又没什么乐趣的日子里,总要找点消遣吧。 哥哥在外地上学。 父母忙得要死。 没人要她。 她总是兴致缺缺,对人对事懒懒散散,全年无休每日更.新独家滋源裙叭衣斯.巴一刘就留三喜欢追求快乐与刺激,想要得到别人最纯粹的热烈与偏爱。 她看着面前的凤眼少年。 冷淡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危险又倨傲。 出身于显赫家庭,却悲惨的很,比起她更孤独又生人勿近。 一开始,是有征服欲在心里的。 就是说现在也是一样。 弥虞心里有一堵墙,把自己和别人隔开,他也是一样。 但是他和她之间,那面隔阂的墙并不存在。 隔着他们的明明是别的东西。 那东西像薄纱一样。 只要轻轻一捅,就会不复存在。 她这么感觉到。 江北祁抬眸,触及她的视线,轻描淡写道:“盯着我看干什么。” 弥虞:“你好看呗。” 对方对她这种时不时的“骚话”已经免疫了,表情淡淡的,“是吗。” “刚才我跌倒,你都不过来看我。”弥虞开始恶人先告状。 “周极不是过去了吗。”江北祁说。 闻言,弥虞看看他。 啊,你吃醋啊? 他瞥了她一眼。 江北祁声音冷淡: “哪个笨蛋还能被篮球吓了一跳?还能跌一跤。” “再说那么多人都去,没有我的地方。” 少年的语气虽然淡淡的,却怎么都让人觉得带着一股酸意。 弥虞:…… 不远处忽然传来同伴的呼唤,“弥虞,这里!” 是桑晚在叫她。 弥虞转过头,视线不经意扫过江北祁的脖颈。 对了!她买了那个东西…… “江北祁。”弥虞忽然唤他。 少年抬了抬眼。 “校园音乐节之后,我有东西送给你。”弥虞说。 说完,把手腕轻轻一挣,她冲他笑了一下,之后轻快地跑向桑晚她们那边。 手垂下之后,少年愣了一下。 之后,他看着弥虞轻快的背影,轻轻勾了勾唇。 第75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校园音乐节的日子被定在下星期。
汹潮 第115节 三人band练习时间是一周三次。 每次排练结束之后,弥虞都会点外卖,炸鸡薯条奶茶串串香,还拉着两个男生一起吃。 “不怕胖啊。”周极故意逗她。 弥虞吃着甜辣炸鸡,听到这话瞪他一眼,“那你别吃!” “那不行,咱们是一个team,长肉也得一起长,对称。”周极说着咬了一口羊肉串。 江北祁拧开一瓶可乐,立刻被弥虞顺手牵羊了。 她仰头喝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喟叹。 “哇,爽。” 可乐忽然被抢,江北祁表情依旧平稳如初,他从水果袋里拿了一个橘子,开始剥。 弥虞看见了,开始虎视眈眈。 过了几秒。 弥虞咬了一口黄澄澄的橘子瓣,好吃到眯起眼睛:“嗯,这橘子甜。” 被抢走橘子的江北祁:“……” 剥好的橘子被拿走了,少年看起来也丝毫不在意,拧开一瓶可乐,喝了一口,之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吃东西。 旁边的周极看的饶有兴致。 这哥。 精神状态真的很像卡皮巴拉。 不过,大概是弥虞限定。 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掀起眼帘冷冷地问: “看什么?” 周极摊了摊手。 “咳咳,没什么。” “所以我们的乐队到底起什么名字啊?”他岔开话题。 弥虞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橘子。 “就叫‘橘子乐队’呗。” 周极抽了抽嘴角:“这么随便?” “怎么了,橘子很好吃的。” “你觉得呢?”周极问旁边的凤眼少年。 “随便。”江北祁说。 弥虞愉悦地吸了一口可乐:“那就这么定了~” “……” —— 周五上了六节死亡主科之后,周六的作业堆积如山。 出去玩不了了,只能不停地写作业。 有一说一,数学题真是令人头秃。 某咖啡厅,高脚桌凳,弥虞边写卷子边心情暴躁,浑身燥热。 一道数学大题她已经吭哧瘪肚算了二十分钟,头发都要被自己抓秃了。 呜呜,好讨厌数学。 不远处一阵吵闹声让她从数学卷子里抬起头。 一个女孩子攥着拳,眼含泪水,咬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旁边两个高个子的青年人神色得意洋洋,还在不停地奚落咒骂着她。 地上是一杯洒了的咖啡,还有被打湿的书本。 “怎么回事?”她见状,微微蹙起眉。 弥虞走过去几步,跟旁边的女生了解情况。 在卡座上坐着的小姐姐小声跟她说:“这两个男的刚才一直纠缠她,找她要联系方式,不给就生气了,闹成现在这样。” 不仅对她奚落辱骂,还当众□□羞辱,什么“穿成这样还以为你是做什么特殊服务的”“你上班挣钱都没这赚得多吧”,女生被气的眼底泪珠打转,浑身颤抖,几乎要撑不下去了。 弥虞实在忍不了,直接走过去把一杯饮料泼在其中一个骂的最凶的胖男人的脸上,“咚”的一声放在桌上,之后抱臂不屑地斜睨他。 “怎么,是个女的就得喜欢你吗?你是个什么东西?丑玩意还敢在这撒野。”她说。 全场寂静。 那胖男人明显愣了一下,抬手抹了一把脸,回过神来,愤怒地对她张嘴就骂:“他妈的,你个多管闲事的婊.子……” 弥虞一阵冷笑:“嘴巴打了开塞露吧,不然怎么臭气熏天的。” 她走过去把眼泪打转的女孩子拉到自己身后,护住她,抬头毫无畏惧地看着那个恼羞成怒的男人。 他面露凶光,往这边走了几步,还作势扬起手。 见状,身后的女孩子紧张地握住弥虞的手,身体颤抖着,似乎很害怕。 弥虞安抚地握了握女孩子的手,然后抬头看着他冷笑: “哎呦怎么着,还想打我啊?” “说不过就变脸动粗,我看你也没有别的本事了。” 四周一片哗然。 那两个男的大概是没见过弥虞这么刚的女生,再加上被旁边的路人指指点点,投以鄙弃的目光,脸上有些挂不住,嘴里说着:“哼,我不跟你们女的一般见识。”转身似乎想走。 “慢着,”弥虞说,“你们还没跟她道歉。” 瘦男不服气地说:“我们凭什么道歉?” 弥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地上那个摔碎的咖啡杯子和脏了的书本卷子,冷哼一声,“你说呢?” “那是她自己弄的,关我们什么事?”那人见状,开始狡辩。 “胡说,我们刚刚都看到了,是你没要到联系方式,就发疯把人家女孩的东西都扫到地上去的。”旁边一个小姐姐说。 说完她就被对方凶恶地瞪了一眼。 “还在这污蔑别人,是你们自己做的就主动承担,在这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一个男生看不下去,站出来为她们说话。 “再说你们两个大学生骚扰未成年的高中生,真就一点脸皮不要?”弥虞说。 那瘦男还想狡辩,“她朝我抛媚眼,还穿成那样,不就是想要勾引我?” 弥虞身后的女孩立刻红着眼睛否定:“我根本没有朝你抛媚眼,也根本没勾引你,是你一直骚扰我!我从那边桌子跑到这边来,你还是跟着我!” “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不是你骚扰我的理由!” “嘿,你个小.贱.人还敢说话……” 那男的还想过来纠缠,弥虞直接把他推了回去。 “你再敢靠近她,我就不客气了。”她这么警告道。 她抱臂冷眼扫了他们两人一眼,开始输出: “看到女人的一节胳膊就立刻想到胸部和性,看到穿水手制服裙就立刻想到av和擦边,自以为魅力无穷,实则普信至极,一边慷慨激昂、大肆批判着不知羞耻,极度垂涎欲滴却又假装正人君子,其实不过是你们自己思想龌龊下流,厌女又渴女,贬低物化女性不自知罢了,看到你们这副嘴脸真令人生厌。” “听懂我说的话了吗?没听懂回家查查字典,不懂尊重女性,建议回娘胎重新塑造一下脑子。”弥虞说。 全场寂静。 那俩男的被骂的面红耳赤,想要发作,却被周围人的神情吓退了。 弥虞这才发现,此时咖啡厅里的人已经全都站了起来,里三层外三层围绕着这两个人,似乎一旦他们有什么过激举动,就会立刻出手制止。 见到这,她心中一道暖流滑过。 咖啡厅老板此时也走过来,对那两个男的说:“我店里有监控,你们做了什么都录下来了,你们最好现在就道歉,赔偿,要是还纠缠不休,那我只能选择报警。” 最后那两个男的迫于压力鞠躬道歉,赔偿了女孩子,在众人鄙弃的目光下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弥虞松了一口气,回头给被欺负的女孩递了一张纸。 此时一个女孩带头给她鼓掌,紧接着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他们边鼓掌边说: “小姐姐你实在太酷了!好帅!” “你好勇敢啊!” “真的超棒的!” 弥虞一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你们刚才威慑他们,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大家一边鼓掌一边吹口哨,弥虞被夸的脸庞发热,坐回去继续写卷子。 面前忽然被放下两杯热腾腾的咖啡,她抬头,咖啡店老板拿着餐盘,对她露出一个微笑:“请你们的,你刚才真的很勇敢。” “谢谢。”弥虞礼貌道谢。 卡座对面坐着刚才的女孩子。 她此时已经平复了心情,擦了擦眼泪,抬头很感激地对弥虞说:“谢谢你,刚才为我出头。” “没关系,”弥虞笑了笑,“你在哪里上学呀,三中?” 女孩子点点头,“我叫鹿语乐,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弥虞,”她捧起咖啡,抿了一口,对她笑了下,“快喝吧,不然要凉了。” 鹿语乐点点头,也喝了一口咖啡。 “我们能……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女孩子这么怯生生地问。 弥虞听了扬了扬眉,笑了:“当然了。”
汹潮 第116节 两个人聊了聊。 鹿语乐是云城人,来津北这里上学,性格很软,说话也软乎乎的,像个无害的软萌小兔子。 两个人聊了聊,加了联系方式,没多久鹿语乐看了一眼手机,就起身和她道别。 “如果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打我电话。”女孩说完,推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 门口停了辆黑色劳斯莱斯。 就见鹿语乐打开车门,进去了。 留在咖啡厅懵逼的弥虞:……? 好像一不留神拯救了什么厉害的大人物…… —— 周一,中午食堂,弥虞正埋头干饭,旁边追剧的周茉“哦豁”一声,把手机递过来,“弥虞,这个是不是你?” 弥虞漫不经心一看,发现视频里播放的正是那天咖啡厅里,她护着鹿语乐呵斥那两个男人的画面。 她顿时惊奇地睁大了眼,问:“这怎么回事?” “你火了,这个视频都上热搜了,网上都在说你超勇敢超超帅之类的。”夏桐咬着鸡腿说着,语气里不乏兴奋,“你好酷啊弥虞,是我的话绝对不敢这么刚。” 弥虞兴致缺缺。 “又不是什么大事。” 周茉:“咱俩那个舞,明天再练一遍?” 弥虞:“成。” 食堂另一侧,周极也在网上刷到了弥虞的视频,顿时新奇地吹了声口哨:“霍,美女救美女。” vb评论区里清一色全是“小姐姐超帅!”“呜啊啊是勇敢老婆!”“姐姐我可以!想嫁!” 甚至还有同校的女生在底下给她打call表白的。 不得不说,弥虞真是男女通杀。 不管是在三次元还是网络上。 “那丫头确实挺惹眼的,对吧?”周极笑呵呵地问面前的凤眼少年。 江北祁表情淡淡的:“弥虞?” “除了她还能是谁?” 喝了口汤,江北祁掀了掀眼帘,看着他,语气很淡地说,“嗯,没有别人了。” 除了她,不会再看到别人了。 ——只是,认定了而已。 周极听到这,只是笑而不语。 旁边的田逆听的一脸问号:“江哥,你们在说什么啊?” 两个少年都没再搭理他,低头继续吃饭。 元德一脸安慰地拍了拍田逆的肩膀,往旁边指了指,“没小孩的事,去那边玩去吧。” 第76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小月考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的星期五,就是校园音乐节召开的日子。 音乐节持续两个小时,从上完下午的第一节 课后开始,开完就放周六日,因此大部分人无心学习,按捺不住雀跃的内心,一下课就迅速冲到了搭好舞台的操场,翘首以盼。 音乐节的场地设备齐全,造景先进又漂亮,鼓点和舞台打光很有氛围感,看起来就像个小型演唱会现场似的。 学校这次还请了专业的摄影团队,舞台的两侧还安置了同步大屏,看起来很豪横。 也有可能是拜某江姓大佬的“钞能力”所赐。 台下坐着的除了高一高二的学生,还有刚考完高考没多久、一身轻松的高三学长姐们,他们正谈天说地,畅想着未来,脸上满是愉悦和放松。 靳鸣也走进操场旁边充当演出等候室的室内体育馆,在密密麻麻的等待演出人群里看见了三个熟悉的少年少女。 “咱这个乐队跟闹着玩似的。”隔着老远就听到周极这么开玩笑地说。 “怎么了?”靳鸣也走过去,好奇地问。 “乐队名还没正式定,就随便报了个上去。”江北祁理着腕上的银色金属扣,这么懒散地说。 “报的什么名字?” “橘子乐队嘛,明明就很好听。”旁边杏眼的白肤少女拨弄了一下耳边的钻石长链坠,很不满地撅嘴说。 靳鸣也:“……那你们排练的怎么样?” 少年修长的指节拨弄了一下身边的乐器,声嗓听着漫不经心的:“一会上台就知道了。” “行,那我拭目以待了。” 见他们不愿透露太多,靳鸣也摊了摊手,悠哉悠哉地回到观众席。 为了这次的校园音乐节,大家似乎都憋了很久,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 前来参赛的学生们身穿各种各样的演出服装精彩亮相,唱摇滚的唱抒情歌的唱rap的唱东北二人转的,主打一个新潮前卫雅俗共赏老少皆宜,简称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群魔乱舞。 两小时后。 候场室里,弥虞正躺在长沙发上玩手机,两条纤白的长腿搭在沙发背上,缱绻的长发散开。 江北祁走过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咳一声,“喂,快到我们了。” 弥虞懒洋洋应了一声,放下手机,起身撩了撩披散的长发,把闪闪发光的耳链坠拨弄了下。 她忽然“噫”了一声,朝他摆了摆手,“你快帮我系一下裙带,有点松了,我怕上台崩开。” 江北祁不疑有他,上前正要替她整理,一搭眼就看见少女稍显凌乱的长发下那段白皙的后脖颈,耳根顿时一热。 他抿唇,别过头心不在焉地拿起系带,指节绕了几圈,迅速打好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之后就触电一样飞速放开。 弥虞并没有察觉到少年略微急促的呼吸,理了理白色上衣的吊带,将一件牛仔短外套穿上,之后站起来略微理了理头发,“好了,我们走吧。” 结果出去之后还是等了半个多小时。 弥虞等的都要睡着了,环顾一遍四周,左右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倚靠的,想了想,她干脆踮起脚,把下巴搭在前面站着的江北祁的肩膀上。 察觉到她的凑近,少年的身体略微僵了僵。 “我靠一会,好困。”弥虞含混不清地说着,轻轻蹭了蹭少年的颈窝。 哎嘿,好暖和。 少年身上还有很好闻的香气。 弥虞舒服地眯起眼,短暂地眯了一小会。 因此她没看到江北祁微红的侧脸,以及反复攥拳又松开的修长指尖。 “弥虞。” 隐约间,她好像听到少年在冷冷淡淡地叫她。 她懒洋洋“嗯?”了一声。 “起来。” 弥虞没搭理。 被她抵着肩膀的少年刻意放轻了呼吸。 —— 周极一回头就看见这俩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走过去抬手戳了一下少女的脑袋,“诶,弥虞,醒醒,就快到我们了。” 话刚说完,就被凤眼少年看了一眼,神色里意味不明。 周极:……你干啥啊!又戳不疼! “哦……”弥虞揉了揉眼睛直起身,掏出随身镜补了个玫瑰色的口红,把化妆包递给旁边的周茉,然后就和两个男生上台了。 上台途中,她不小心被绊了一下,只是踉跄了一下,就被江北祁扶住了。 少年瞪她一眼,“好好走。” 弥虞吐了吐舌头,轻轻甩开少年的手第一个走上台阶。 —— 此时的舞台已经提前被布置过,摆着一台漂亮的架子鼓和吉他贝斯。 等主持人喊出“橘子乐队”之后,灯光稍暗,淡紫色的模糊灯点晕染着整个舞台。 台下的学生们好奇地看着。 等第一束灯光亮起,弥虞站在舞台最中间,穿着吊带白上衣,短领牛仔外套,黑色百褶裙,束腰的givenchy长链闪闪发光,脚踩浅色马丁靴,耳边两尾碎色的钻石耳链,身材纤细,皮肤白皙。等舞台的亮色灯光朝她一打下来,暴露出少女清晰又极美的容貌,她握着白色立架麦克风,对着台下微微勾着甜美笑容,眉眼美艳又漂亮,那一瞬间逼人的清纯漂亮让人忍不住惊呼。 台下的学生纷纷起哄:“哇哦——” “弥虞妹妹好漂亮!” “妹妹贴贴!” 之后两侧的灯光渐亮,两个惹眼的俊美少年分立于弥虞两侧。 江北祁一身简约的白薄长袖上衣,浅蓝牛仔裤,左耳配勾月银耳钉,带着戒指的修长指尖弹拨着吉他弦。 轻快的前奏音乐响起,他漫不经心地挑唇,唇角细微的笑意冲淡了原本具有侵略性的漂亮五官,随着音乐声轻快弹拨着电吉他,台风极稳,有种强烈的少年感。 狭长眉眼轻挑,稍显浪荡,勾人的凤眼染上舞台灿烂的光芒,整个人酷酷帅帅,看起来随性又懒散。 右边,周极穿着黑t,外套印花牛仔夹克,眉眼痞气,手拿鼓棒跟着节奏敲打着架子鼓,一整个帅气的高街男孩。 三个人一出现,随着改编的轻快音乐声轻轻舞动着,引发了台下一片热烈的欢呼。 原因无他,这三人颜值实在是太高了,放一块简直就是混声乐队的标准搭配,十分养眼。 他们唱的是《热恋情节》,一首男女混唱的抒情纯爱小甜歌。
汹潮 第117节 站在中间的短裙清纯少女眉眼弯弯,嗓音清甜又悦耳,握着麦克风轻轻唱起: “夜色多美别浪费/邀请你一起晚风里沉醉/让风吹走整个盛夏的炎热/只剩你我暧昧” “烈日和你的温柔在碰杯/你的微笑像夏日的汽水/不知不觉脑海里回味……” 少女的容颜美艳又漂亮,白皙指节握着浅色麦克风,唱完一段,她轻轻歪头对着镜头wink了一下,唇角勾着一抹艳烈笑容,简直杀伤力满点,台下无论男女生几乎都冒着星星眼,一脸的憧憬。 弥虞妹妹真的超漂亮! 还未从女孩的美貌攻势里缓过神来,紧接着,一个懒散又磁性的少年音响起来,就见江北祁单手捏着立架麦克,模样酷冷又随性,稍轻音的歌词被他唱的快速又好听,听起来很上头,“我才不管是什么天气/不管下雨或是天晴/我赶时间只想快见你一面” “你在我眼里一直是shining/选择第一位没待定/我的爱对你始终保持无条件” 他身上有股要命的颓丧劲,明明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让人觉得很深情,和身侧的少女不经意对视了一眼,随意挑了下唇,笑容痞坏又好看,抬眸看向摄像镜头,大屏幕清晰地映出他那张精致俊厉的眉眼,黑色微分碎盖拓落不羁,那张俊美妖异的脸庞更是让人目不转睛。 台下的女生一下子被撩的脸红心跳。 “卧槽好帅……” “我靠我靠……” 连夏桐都忍不住说: “也是,谁能抗拒他啊。” 长得跟女娲毕设似的。 周极握着麦,抬手随意指了下镜头,勾着唇角,笑的很痞:“写一首俗气的love song放进音响里/对你的真心务必请相信/把你放进这旋律/瞄准射击正中靶心” “眼神别再躲闪/趁落日相拥就今晚 别再藏着喜欢/虽然我不擅长玩浪漫” 紧接着三人一起合:“夜色多美别浪费 邀请你一起晚风里沉醉/让风吹走整个盛夏的炎热/只剩你我暧昧” “烈日和你的温柔在碰杯,你的微笑像夏日的汽水……” 江北祁弥虞周极配合极好,三人唱到这里,现场的气氛已经完全被调动起来,大家齐刷刷挥舞着淡蓝色的氛围小手灯,随着轻快的音乐轻轻摇动,跟着他们一起伴唱。 大家的兴致都很高,十七八岁正是少年慕艾的时候,躁动不安的青春期和迅速膨胀的荷尔蒙激素同时来临,在心脏安下一个小小的拉绳。 在“真爱”来临的那一刻,它就会“砰”的一声,炸开一束小小的灿烂烟花。 再掀起一场名为初恋的海啸。 几个男女学生偷偷在观众席下手牵手,十指紧扣,肆意享受着这种心照不宣的隐秘浪漫。 在高中里举办的校园音乐节,三个人居然当众唱浪漫小情歌,天知道最后是怎么过审的。 弥虞则表示,管他怎么过的,反正能唱就完了。 三人的曲目表演结束,迎来台下一片热烈的鼓掌声,欢呼吹口哨。 看起来效果很不错! 弥虞心情无比愉悦,一曲结束后她轻快地跃下台,跑到第一排和周茉坐在一起,准备欣赏乐队里两个男生的下一个表演。 第77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短暂的两三分钟后,动感轻快的悦耳音乐前奏再次响起,两个男生卸下乐器,把眼前的立架麦拆下来拿在手里,身后的巨大屏幕也从之前的紫色变成了夏日少年风元气背景。 江北祁朝着天空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接着将麦克风凑近唇边,秾丽凤眼里桀骜又热烈:“three,two,one,let’s go!” “放纵每个夏天/与你惬意的互动/逗逗你的眉眼/感受你给的温柔” “有你陪在身边/吹夏日的晚风/oh my girl/逗逗你的眉眼/一切悠然的轻松……” 他唱的很懒散,又很好听,整个人带着种痞坏的青春感,又确实是少年,浑身上下透着股不可一世的野性劲,带感又令人上头,一开口唱就惹得欢呼声一片。 “你从后面抱住我/在我耳边告诉我/说你想要躺在海边壁咚咚/喜欢看你灿烂的天真 /心里此刻正在泛滥着坚贞/我的baby善良是天生” 闪烁的浅蓝色灯点打下来,游移不定的光芒落在舞台上的两个少年和前排观众身上,带来轻快又静谧的奇异美感。 台下的学生也跟着他们唱。 弥虞喝着冰奶茶看的起劲,周茉扭过头和她咬耳朵:“不愧是你看上的男人,就是带劲。” 弥虞弯了弯眼:“那是。” 之后两个少年一起合后面的说唱part,同样呼声不小。 “想带你兜风不管春夏秋冬/悄悄的进入你的梦乡我是周公/不再是偷偷我想要与你沟通” “把甜言蜜语藏在风中烦恼抽空/请你乖乖在我怀里待着/给你的爱就像热天的fire” 江北祁随意抬手对着镜头指了下,漫不经心的模样,绯色唇角勾着抹浅淡的慵懒笑意,周极接住了一个女孩扔上来的花朵,拿在手里转了一圈,笑着挑了挑眉。 两个人的反应又引发一阵热闹的呼声。 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唱不算隐晦的浪漫情歌,给人又纯情又孟浪的感觉。 他视线若有若无地朝这边投过来,好像在看她,又好像全然没有。 弥虞静静地看着。 这感觉很奇妙。 像是小仓鼠误打误撞掉进甜腻蜜糖罐子里,在里面吃的滚圆饱腹,爬出来到软天鹅绒垫子上睡了一觉那样满足。 弥虞看着江北祁,几乎不能把眼神从他身上移开。 当两个少年唱到“每一刻在你身边就是爱河/把你双手交给我你不用再去猜测”时。 台下同学顿时激动又惊讶:“!!!”卧槽卧槽什么虎狼之词!这是可以唱的吗! 大家捂着脸一阵交头接耳,一副脸红兴奋的模样。 弥虞看的直笑,“不是,你们这么保守的吗?” 她之前的学校有很多文娱活动,所以很热衷于上台表演。 周茉:“你是不知道我们高一时过得有多惨……” 在恋爱禁止的高中学校里,仿佛学习才是这个年纪唯一能做的事情,其他所有娱乐都是不应该的。 难得的放松日子,这次音乐节上大家可劲地整活,大声唱歌,尽情跳舞,一片放纵欢乐,好不热闹。 ——也算是同学们发泄日常的压抑情绪,排解学习压力的一种方式吧。 她在心中默默地想。 身边骤然放大的兴奋吵闹声拉回了她的注意,就见台上的两个少年趁着歌曲无词的空隙,朝台下走来。 就见江北祁轻易跃下拦住舞台的白色栏杆,在前排的位子上随意扫过一眼,很快就锁定住了她。 少年的目光坦荡却又直勾勾的,弥虞这才发现,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束漂亮的碎冰蓝玫瑰,径直朝她这边走过来。 不知为何,弥虞的心怦怦跳起来。 江北祁将手一扬,那束碎冰玫瑰径直落入她怀中,弥虞下意识抱住了花束,低头看去,馥郁的渐变玫瑰上带着晶莹的露珠,看起来精致又漂亮。 在弥虞身边坐着的学生纷纷“哇”了一声,露出艳羡的目光。 弥虞还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头顶传来了什么东西嗡嗡的轻响,一抬头,竟然是十几架无人机同时出现在观众席座位的正上方,这些无人机上面还载着什么东西。 其他同学也注意到了,纷纷抬着头往上张望。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听到台上的少年打了一声清脆的响指。 下一秒,无数灿烂漂亮的柔软花朵从天空洒落下来,落在人们身上。 现场顿时沸腾起来。 各式各样的花朵都有,洋桔梗,向日葵,紫罗兰,郁金香……五颜六色的花朵纷纷落下,像是一场缤纷至极的唯美花海。 每个人的头上,手中,全是美丽的花朵,柔缓的灯光洒下来,所有人的眼中闪烁着动人的景色。 舞台上,江北祁磁性又好听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徐徐地传过来: “学长学姐,毕业快乐。” “祝你们前程似锦,在之后的日子里,奔向更广阔的未来。” 少年的话音刚落,更加热烈的欢呼声和尖叫声响了起来。 弥虞忍不住惊呼。 我靠,这小子好会! 手里的漂亮花束散发好闻的香气,弥虞低头嗅闻着,心里被一股名为欣悦的情绪占满。 没有什么刻意的煽情桥段,也没有古板的校领导讲话环节,更没有皱着眉头管纪律的老师,校园音乐节上的一切都属于这群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一切都活泼又浪漫,可爱非常。 所有人唱啊跳啊,管他什么呢。 之后大家彻底玩嗨了,在又一个节目表演结束之后,所有人一起冲上舞台,不知谁切了首曲子,《开心超人》搞怪又欢快的主题曲伴奏响了起来,响彻了整个露天会场。 “喔噢——”唤起童年回忆的轻快音乐声一响,所有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哇,开心超人!” “我超爱看的!” 江北祁和周极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拿起身边的乐器伴奏。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开始合唱起童年动画主题曲。 “我唤醒大海,唤醒山脉,我唤醒沙漠,处处充满色彩,美丽的地方,开心往前飞。 就算有亿万公里,一吨行李,我们不放弃,前进需要勇气,一直往前飞……” 唱到中途,有个男生大声调笑了一句: “你们幼不幼稚!” 一个女孩立刻大声回他: “高中生不幼稚谁幼稚?”
汹潮 第118节 弥虞玩的起劲,嘴巴干渴,问旁边蹦迪的周茉:“诶,我有点渴,有水没?” “没水,有饮料,喝不?”周茉说。 “嗯嗯。”弥虞拿过一瓶易拉罐饮料,水蜜桃味的rio,带点微微的酒味。 她大口喝了起来,不多久,大半瓶没了。 喝完以后,弥虞稍微有点晕乎乎的,她也没在意,继续摇着手里的小彩灯,和其他人跟着台上的人一起唱一起跳。 “大家饿不饿啊,咱买点吃的去?”元德过来问几个人。 之后点了一堆外卖,吃吃喝喝,一边欣赏台上的唱歌跳舞,热热闹闹,吵吵闹闹。 “虞虞子,快快快,马上到我们的舞了!”弥虞正悠哉玩着,周茉着急忙慌拉着弥虞进更衣室,两个人换上宽松的t恤长裤,以及白色运动鞋。 弥虞散开长发,戴上一顶红色棒球帽,整个人的风格变得懒散又酷。 “下面由高二(三)班的两名同学为我们带来一段随机舞蹈!” 短暂的等候时间,黑暗中灯光骤亮,弥虞和周茉两人站在打光的台上,少女换上一身短款开衫露脐黑色外套,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同色系的宽松运动裤,看起来又简约又酷。 周茉和她差不多的装扮,而色系与她相反。 随着动感的电子鼓点和男歌手的低吟,舞台上的两个女生动作整齐地跳起酷帅的劲舞来,灯光闪烁,腰肢纤细,飒美有力。 弥虞抬手迅速后跃,随着鼓点节奏轻点几下,双臂展开后手迅速往上穿过帽檐同时脚踝往后一踢,之后手往下压在腰侧随着音乐有节奏地停摆两下,紧接着手合拢往上同时展腰,纤细的腰肢扭成s弧度,又迅速正身手腕抬起停于腰侧,顺势抬手扶帽抬腿作势往前踏又迅速收回,整个动作利落流畅。 偶尔随着激烈的舞蹈动作而露出一段白皙肚脐,连头顶的打光都偏爱她,在身上投下漂亮的淡金色。 少女漆黑乌亮的发丝随着旋转而飞舞起来,像是黑色的绸缎般,她跳舞很有劲,看起来酷帅十足,两个人很快就引发台下一片惊叹和尖叫声。 有人把手呈喇叭状,兴奋地喊着: “卧槽卧槽——” “好帅啊!” 她们跳的是able heart的《whisper》选段,编舞很独特,男生跳起来很酷,而女孩子跳起来有种复杂又利落的独特美感。 少女的唇角带着浅淡迷离的笑,一张明艳的白皙脸蛋在稍显迷离的舞台光下潋滟又惹人,她的舞蹈很娴熟,因为上台之前喝了一点含酒精的饮料,又因为剧烈地跳舞而微微发热,此时脸上带着漂亮的薄红,最后一个ending pose时,两个少女面对面搭上对方的肩膀后定格,一齐看向摄像镜头。 两个少女轻轻的喘息伴随着精致漂亮的脸蛋,在强曝光的白皙镜头下带来不小的视觉冲击,台下的鼓掌口哨声阵阵,气氛被炒得很热。 “你们好帅啊!” “超漂亮!!” 弥虞从舞台上走下来,在一众人的欢呼口哨声里走出后台,她又点晕晕乎乎的,身上也发热,大概是剧烈运动的缘故,略微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松开一点拉链,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小截漂亮的锁骨。 走着走着,忽然撞上了什么人。 她抬起眸子看去,随后就撞进一双深邃的凤眼里。 第78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晕晕乎乎的少女眼睛一亮,脸蛋红扑扑的,声音有点大:“是你啊。” 江北祁拎着热乎乎的炸鸡和冰可乐,看着弥虞这副模样,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 头顶的路灯光源散发着炽热的味道。 她脸颊酡红,眼底湿漉漉的,眸子像清澈的春水。 长发被风吹的有点乱,抬指挠了挠脸颊,一点红色显现在白玉似的脸上。 看起来毫无防备,又柔媚可爱的模样。 ——这家伙惯会懂得怎么让人心动。 江北祁莫名其妙想到了这句话。 “喝酒了?脸怎么红成这样。”他垂眸看她,懒洋洋地问。 少女眼底失焦,粉色的唇瓣略微嘟着,听到这话,嘴巴鼓起来,俨然一副委屈的模样。 她开始恶人先告状:“我刚刚在舞台上超帅超好看超漂亮!你居然没看到,反而去外面买炸鸡吃,可恶。” “我给谁买的?”他好笑地扬了扬手里的炸鸡袋子,看着莫名其妙变得有点气鼓鼓的少女,“不是你闹着说非要吃炸鸡吗。” “我才不记得,我哪里有说过……”弥虞嘟嘟囔囔,全然不记得半小时前自己拽着江北祁的手不停嚷嚷着饿死了饿死了校园音乐节不吃上炸鸡真是此生遗憾的事情。 “不是你说的?那我给别人吃了。”他眉头一扬,作势要拿走,下一秒手腕就被拽住,少女尖尖的指甲略微扎了下江北祁的手背,带来不轻不重的痒意。 紧接着,女孩子柔软的身体靠过来,嫣红的唇瓣轻轻吐息,身上带着隐约的草莓味香气。 她的手臂揽上来,像是难缠的小动物,又或是漂亮的花蛇。 几乎是带着亲密的姿势,像是热恋里的女孩亲昵着自己的男朋友一样,她毫无防备地靠过来,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地喘气,少女柔软的长发拂过脖颈,痒痒的,在肌肤上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在梦中拥抱过的香气。 以及少女隐约的,却无法叫人忽视的喘.息。 心忽然乱了。 江北祁脊背顿时一僵,热意顿时从脖颈一路漫下脊背,又往上直接烧到了耳根,他呼吸不稳当起来,甚至声音有点微微的颤,“你在做什么?!” 弥虞一直晕晕乎乎的,脑子不甚清醒,只是觉得自己特别热,很不爽快,但是眼前的凤眼少年身上凉凉的,看起来很舒服。 她干脆把他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贴着让自己降温,嘴里还嘟嘟囔囔:“不要这么小气,好歹让我凉快一会嘛……” “你是刚从冷气里出来吗,像个人型解暑器。”她说。 “你要是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弥虞无意识地说。 她有点兴奋,忽然想到什么,下巴在“人型解暑器先生”的肩膀上很放肆地蹭了蹭,“让我再待一会……” 下一秒,她被戳着脑门不客气推开了。 “想凉快可以去学校的泳池,很凉快,透心凉。”少年抱臂,垂眸看着她冷冰冰地说,“我可以送你进去。” “不要,我要靠着你~”弥虞迷迷糊糊地说。 “你不如去冰箱里坐着,更凉快。” 她像个小无尾熊一样凑过来,想要再次攀上他的胳膊,被江北祁无情躲开,“别碰我。” “为什么!” “你身上都是汗,我有洁癖。”少年冷冷地说。 弥虞顿时不可置信地惊呼:“你37度的嘴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明明是你先欺负人的。 少年心里默默地说。 女孩子好像受打击了,期期艾艾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头发,又闻了闻身上的衣服。 哪里有味道?明明都是香香的。 他在嘴硬吧? 她眯着眼睛看站在路灯下的少年,他侧过脸,流畅的脸部线条勾勒出精致帅气的轮廓,鼻梁高挺,长睫浓密,眉眼淡漠,看起来很秀色可餐。 看起来是高冷酷哥一个,自己就很想让他破防。 酒精饮料上头的少女此时只认准了一件事:调戏他,看他脸红! 她摇摇晃晃走过去,下一秒脚踝一软就要跌倒,江北祁连忙拽住她的胳膊,把人捞起来,蹙了蹙眉,“你喝了什么东西?” 女孩子握住他的手腕,歪着头,眼睛里亮晶晶的:“鸡尾酒饮料,和你带的那瓶百利甜苏打。” 江北祁一时无语:“谁让你兑着喝的?……啧。”难怪醉成这样。 可是明明说话颠三倒四的,少女直视着人的眼睛却好看到让人脸红。 两人在一处长椅前坐下,江北祁打开一瓶西瓜汁,递到少女的嘴边,声音淡淡的:“喝了,好歹醒醒酒。” “不要。”弥虞躲开饮料,哼哼唧唧老不大愿意,不知犯了什么脾气,“我不喝。” 江北祁蹙眉催促:“快点。” “不喝,谁让你嫌弃我。”她还在记刚才的仇。 “你不想吃炸鸡了?”少年挑了挑眉这么问。 弥虞沉默几秒。 低头摸了摸正不断叫唤的肚子。 最终选择了屈服。 吃完甜辣味炸鸡,酒足饭饱,弥虞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 拿纸巾擦擦嘴,又喝了一口清爽的西瓜汁,少女靠在长椅上伸了个懒腰,像个懒懒散散的猫咪一样咂咂嘴,“晚上的风吹的好舒服呀。” 江北祁坐在旁边,把她刚才喝过的西瓜汁饮料的瓶盖拧上。 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粉色唇印。 是她刚才不经意留下的。 少年垂下眼睑,不动声色地垂下手臂放在左腿上,并没有把它擦去。 “弥虞。”他忽然叫她。 “嗯?”她懒洋洋应了一声。 “你为什么不怕我呢。”江北祁声音淡淡地说。 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 直到她闯进来。 所有的一切,都变都不一样了。 少女疑惑地歪头,“为什么要怕你?你又不是什么怪物。”而且长得超帅的。 “人人都说,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坏胚。”江北祁自嘲地说。 他是人尽皆知脾气恶劣的坏种二世祖,她是狡黠温柔可爱的优等生。
汹潮 第119节 “你不是。”少女忽然这么认真地说。 “你不是的。”就算只有我知道。 会因为街边死去的流浪猫而难过好久,会温柔地把死去的小猫安葬,会在路过女生时将手不动声色地收起来,会因为他人轻辱女性而果断出手相助。 这样的少年。 怎么会是无药可救的。 怎么会是邪恶的呢。 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你很好的,才不像传闻里那样。” “江北祁,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 这是弥虞的真心话。 奇怪,她明明醉着,眼神却明亮的惊人。 看着女孩那双清澈的眸子,江北祁的心脏忽然颤动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迷人啊?”她开玩笑地说着,“都让人睡不着觉了诶。” 她的两根手指轻轻合并,大拇指往上,比成一副手.枪的模样,抵在江北祁的胸膛,靠近心脏的那个位置,桃红指甲在夜光和不远处的舞台灯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少女巧笑倩兮地看着他,勾着唇,说了一句清脆的“pang!” 上膛开枪。 那一瞬间好像正中少年的心脏。 江北祁瞳孔轻轻放大。 这时候舞台那边传来了动听悦耳的音乐声,很应景的声音,是逐渐倒数的粉色金属按键砰跳,如同心脏在狂跳,又像是子弹在上膛。 十七八岁的他们,本来就是勇敢与胆怯并存的勇士与胆小鬼。 少女凑近他,脸颊被霓虹绚丽的舞台光晕染,漂亮逼人。 她漆黑柔软的发丝垂落下来,落在江北祁的手背上,一阵痒痒的触感。 弥虞伸出手去。 少年的脖颈忽然被扣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江北祁抬手一摸,自己脖颈上是一条丝绸质地的黑色chocker,上面扣着一枚小小的飞鸟银饰。 他一愣。 少女惊喜地“哇”了一声,“我就说,它果然很适合你。” 十七八岁俊美男孩子纤细白皙的脖颈,配上黑色的丝绸项圈,看起来有种颓靡的美感。 “这是生日礼物。”她说。 江北祁嘴巴讶异地张了张,有些迟疑地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他明明没在她面前提过。 “我就是知道。”弥虞说。 “很好看吧?”指了指脖颈,女孩子露出有点得意的表情。 江北祁指节摩挲着chocker上的银色飞鸟挂链,黑压压的眼睫轻轻忽闪两下,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他缓缓说:“我以为你不会在意。” “怎么可能。” 礼尚往来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 “别孤孤单单的了,江北祁。”少女说。 弥虞抚了抚头发,目光懒洋洋地看着向,“不要总觉得没人懂你,况且你才不是一个人,我不是在这吗?” 仿佛全然不知道自己说了多掀起心弦的话。 她眉眼弯弯地开口: “既然十八岁只有一次。”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试试大胆地活呢?”她说完这句话,看着他很明媚地笑起来。 “让我不开心不快乐的事情,我都会让它们滚蛋的。” 说完后她打了个哈欠,手搭在靠背,身子半靠在椅子上,就这样浅寐了过去。 江北祁失神了那么一瞬,之后定定地看着身侧的少女。 ……方才明明人声鼎沸,而他却只听到了弥虞的声音。 过了一会,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静静地看着女孩的睡颜,和她垂在椅子背上的手腕。 少年黑压压的睫毛轻颤了两下,脸色透着微微的红。 江北祁放轻了呼吸,他悄悄侧过脸,脸色还是那么平静,而颤动的睫羽却暴露了真实的内心。 凑近。 他低下头,薄唇在少女的手腕上轻轻落下了一吻。 恍若虔诚的动作。 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 起身的时候,少年的脸颊在升温。 ……怎么办。 好想亲她。 第79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第二天醒来,弥虞脑袋一阵痛。 “嘶……真疼。” 弥虞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接起了旁边响个不停的手机,“虞虞子,十点钟星巴克见。” “什么事啊?” “田逆父母出差了,他还发烧了,照顾不了小孩,拜托我们几个去帮忙看看。” “行吧。”反正也没什么事情,作业也写完了。 周茉忽然神神秘秘地问:“对了,你跟江北祁,昨天晚上在长椅那边说什么话了?” “怎么了?”弥虞问。 “昨天回去的时候,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弥虞顿时一阵头脑放空。 她是真不记得自己那天到底说过什么话了。 但是那天,依稀的片段在脑海里存在,他好像,亲吻了自己的手背…… 弥虞摸了摸发热的脸蛋,忍不住开始陷入思考: ……是错觉吗?还是因为喝醉了而做了什么稀里糊涂的chun梦。 只记得他的眼睛很漂亮,漆黑深邃的凤眼,在自己眼前不断晃啊晃,闪动着漂亮的光。 还是握在自己手腕处,少年的掌心炙热不可忽视的温度。 难道自己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对江北祁说了什么渣女发言吗?——弥虞如是想。 不会吧。 她忍不住摇了摇头。 ……自己应该不会这么离谱。 在床上赖了一会,她迅速起来洗漱,收拾收拾,随便扎起头发弄了个高马尾,穿了简约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周茉说那边需要急着帮忙就提前过去了,她就直接去今天的目的地。 结果在电梯门口遇到了周极和江北祁。 她看见他们的时候,两人正对视着,周极目光玩味,江北祁神色冷淡,两人的目光中火花带着闪电,好像能看出噼里啪啦的电流似的。 “你们俩干什么呢?”她好奇地问。 两个人同时回头,齐声说:“没事。” 弥虞:? 之后三人进电梯。 大好的周六,一推开门,响亮的小孩子哭声吵的人一时心烦意乱。 三个人换了拖鞋进去,就见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草莓睡衣的幼小女孩正趴在沙发上哇哇哭,旁边是焦头烂额倒奶粉、摆弄温度计测温的田逆和元德。 “怎么回事啊兄弟?”周极问。 “她不吃东西,刚才还把奶瓶扔了,我做的辅食也不吃,我都要急死了。”发着烧的田逆脸上两坨红,这么哭丧着脸说。 此时周茉咬着口香糖,过来拿着一条热毛巾给小孩擦了一把脸。 小女孩呜呜哇哇地挣扎着,看起来老不大愿意。 周极拍了拍田逆的肩膀,“看你累的,去歇会吧,我们来。” 弥虞走过去拿着刚买的毛绒小玩偶,拎在指尖上晃着玩,小女孩一下子被吸引了目光,直愣愣地看着面前晃动的小玩偶,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弥虞手一松,小女孩把玩偶抓在手里,好奇地撕扯起来。 “……”她果然不喜欢小孩子。 没过一会,小女孩失去兴趣,把手里玩具一扔,又开始哭。 “她是不是该上厕所了?”周极问。 “刚上完。”
汹潮 第120节 “那就是渴了?”江北祁说。 “哦对,她刚才一直哭,都没喝水。”元德说。 江北祁兑了一杯温开水,递到小孩面前。 见到水杯,小女孩眼珠一转,立刻抱着水杯大口大口喝起来。 喝完以后,她又呜哇呜哇说着什么,听不懂。 给她玩具,又被扔了。 喂奶粉喝,坚决不吃。 弥虞目光扫过旁边书架上放着的几本幼教读本,“给她念念书?把她哄睡着得了。” 她翻开一本童话故事书,坐在小孩旁边清了清嗓子,尽量用温柔夹子音读,“从前有一只小狮子,住在广袤的大森林里,无忧无虑……” 读了一段,小女孩张着嘴看着她,好像很认真的样子,弥虞又读了几段,讲的口干舌燥,刚放下书,小女孩不情愿地哼唧,又要开始哭。 绘本被从手中抽走,是江北祁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淡淡地说:“我来。” 可能是异性相吸的缘故,江北祁磁性的声音传来之后,原本闹腾的小女孩很快安静下来,甚至比刚才弥虞讲故事时听的还要专注,小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给自己讲故事的少年,微微张着小嘴,连口水流下来都不知道。 弥虞被可爱到了。 周极在旁边调侃她:“田逆这妹妹跟你挺像啊,都喜欢帅哥。” 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咋啦,不行啊? 就喜欢帅哥,哼。 结果才安静了半小时,那小孩又哭了。 弥虞的耳朵倍受摧残,捂着耳朵靠在沙发上装死。 “啊啊……” 小女孩爬过来,扯了扯少女的衣角,好像在和她说着什么。 弥虞俯下身看她。 见小家伙的手不断扒拉着旁边用来吃饭的宝宝椅,众人才看出来她是饿了要吃饭了。 几个少年少女连忙对着说明书用南瓜和虾仁以及炒饭做了辅食,又打了一杯奶粉,等调到合适温度,哄着她吃完,最后累的靠在沙发上躺尸。 弥虞靠着沙发玩手机,一边微微抬着手,防止身旁的小宝宝掉下去。 隔着小宝宝,她旁边就是江北祁。 吃完饭后,小女孩打了个饱嗝,自己在弥虞和江北祁中间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四脚朝天地张着嘴睡着了。 睡着的小女孩忽然动了动腿,身子往下滑了一下,江北祁连忙托了一下。 小孩子咂了咂嘴,又继续睡了。 她的小手不知何时抓住了两人的衣角,四脚朝天,睡得毫无防备。 江北祁伸手,掖了掖小孩的衣角。 见状,弥虞和江北祁对视了一眼,又同时不自觉地默默移开了视线。 这情景,总感觉好像…… 她有点羞耻,轻咳一声,不再去想。 —— 周一,三节连着的死亡数学课后,弥虞头都大了。 圆锥曲线三角函数各种数值在脑子里立体环绕式旋转,自习课剩余最后十分钟,弥虞果断放下笔,决定溜出去换换脑子。 借口上洗手间溜出教室,一个灵活走位绕过巡查主任的视线,少女从后门溜了出去。 “真是的,热死我了……” 拿水晶扇子扇着风,四处环顾一番,之后弥虞灵活地爬上学校香榭长街后一株高大茂盛的树,自己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倾斜的树干上躺好。 手搭在脑袋后,少女半眯着眼睛,漫不经心看着教学楼的方向。 过了一会,她感到有点困倦。 不远处的野花散发好闻的香气,和煦的微风吹得叶片扑簌簌地响,少女的发丝被轻轻吹动着,她闭上眼假寐,觉得凉爽又舒服。 忽然听到窸窣的声响。 她睁开眼,看到不远处那个从教学楼走出来的高挑淡漠少年,目光惊喜了一瞬。 是江北祁。 她安安静静地待在树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此少年也没有发现她。 少女悄悄屏住了呼吸,直到江北祁走到树下。 少年靠在树干上,之后戴上耳机听音乐。 弥虞想了想,露出了狡黠的表情。 几秒之后。 她垂下眼睑,略微低头看他,柔顺的长发从白皙的脖颈轻轻滑过。 “江北祁!”弥虞忽然喊了一声,之后松开了手,就这样从花树上掉了下来。 她从天上降落,一下子落在了江北祁的怀里。 少年猝不及防,只是听到弥虞的声音,就下意识地抬手接住了她。 江北祁感觉一阵香风落在了自己身上,少女乌黑的长发拂过他的脸颊,身上的香气清晰可闻。 抬眸,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少女轻轻喘息,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她眸子里还有未褪去的惊慌失措,正莹润湿亮着,看起来很动人。 不知是谁的心脏,开始不听话地跳动起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弥虞无辜地眨了眨眼,还跟正愣住的少年悠哉地打起招呼:“呦,江北祁,好巧呀?” 她眉眼生动又艳烈,像是舒展的美丽花朵。 江北祁并不言语。 看到少女的那一刻,他的心就骤然狂跳了起来,如同燃烧的烈火和敲击的热鼓,生生不息。 刹那间仿佛一千只蝴蝶向他扑来,花香弥漫,而他的心跳如同骤乱的琴弦,铮铮有声。 也是在那一刻,江北祁忽然想起来偶然在书里看到的一句话: “生命久如暗室,而你如刺破黑暗的长灯。” —— 大课间后,学生们陆续回到教室。 弥虞坐在位子上,正悠哉悠哉地写着语文题。 她脑后的黑色发髻上插着一枚精致的银蝴蝶发簪,发梢的细碎黑发微垂,略松散的模样,振翅的蝶翼衬在少女乌黑的发鬓间,随着少女低头的动作轻轻摇摆颤动着,看起来灵动又漂亮,很惹眼。 被后排的同学唤了一声,少女应声回头,鲜妍明媚的五官和发上颤动的发簪,一瞬间能让人失神。 她好像,很擅长吸引别人的视线。 浑然天成。 江北祁写着数学卷子,抬眼看了弥虞那边一眼,这么心不在焉地想。 笔在修长指尖上啪啦地转着。 ……好烦那些男生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为什么要对别人笑? 他有点烦躁。 —— 放学时,弥虞目睹了江北祁被一个女生表白。 少年插着衣兜站在走廊边,表情很淡漠地回绝了。 那女孩子的样子看着有点失落,勉强笑了笑,转身难过地走了。 随后江北祁转过身来,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见状,弥虞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走过去随口一问:“她很可爱,怎么不答应。” 少年没说话,垂下眼睑,漫不经心。 指尖的打火机正随意翻转着。 “对了,你为什么不找女朋友呀?”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这么好奇地问。 听到这话,江北祁把脸转了过来,咬着烟条,顿了顿,这么问:“你为什么不找男朋友?”他的声音很清晰,说话的时候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从前他不会这么直接。 弥虞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 再说她还在上学,不想过早地考虑感情问题。 毕竟,如果走心了很难抽身。 少女的话音落下,对方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弥虞好奇地反问:“你呢?为什么不找。” 少年靠在墙边,插兜懒洋洋地斜睨着她,“……我也没找到合适的。”
汹潮 第121节 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隐在黑色兜帽下,一眨也不眨地看她,弥虞忽然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 那句“没之前找到合适的”,她总觉得有些别的意味。 有点暧昧。 或者说,有点意有所指。 她略微定了定神,把这奇怪的想法抛到脑后,随后转身想走。 刚走出一步,忽然被江北祁叫住。 “喂。” 她回头。 少年站在原地,夕阳的余光打在他身上,淡淡的华光。 少年侧过头没看她,启唇,声音淡淡的,像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觉得我怎么样。” 弥虞没听清楚,疑惑地眨眼,“什么?” 江北祁定定地看着她,几秒后,漫不经心地移开了视线。 “没什么。” 少年表情淡淡地说。 第80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弥虞隐约觉得,江北祁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面对她时不时的“骚扰”和口嗨,他不再掩饰或者否认什么。 甚至,开始用炽热的目光看着她。 弥虞隐隐有点明白过来,但是又有点搞不清楚。 十七八岁的男孩子,一旦主动起来,会做什么呢? 弥虞:……会吃醋。 会没完没了地吃醋。 下午,她站在学校的某一处走廊里和陆家铭交谈,对方说抢到了她喜欢的歌星的演唱会门票,正问她要不要去。 弥虞心中并不想和他一起,她自有想一起去的人,所以就找了借口,颇为礼貌地拒绝了。 出于客套,和对方聊了聊别的事情,礼貌地冲他微笑。 毕竟她几分钟前刚刚厚着脸皮找对方把那个线条小狗挂件要回来了,陆家铭还问她是因为什么。 她挠了挠脸颊,也不想告诉他,就随便敷衍道:“我后来想了想,觉得还是挺喜欢它的,再说也好久了,就反悔了。” 陆家铭点了下头,了解地笑着说:“能被学姐珍惜和喜欢,它也很幸运。” 弥虞听了哈哈笑了两声,心想这人怎么玩尬的。 之后两人扯了些别的话题,弥虞觉得有点厌倦,但是没表现出来。 闲聊的途中,少女的余光扫过不远处,发现了一片熟悉的衣角。 路过三楼阅览室的门口,她发现门开着。 弥虞刚慢悠悠地路过阅览室门口,手上忽然一热,是什么人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是被江北祁推进去的。 “啪嗒”一声。 门被合上。 高挑的凤眼少年面无表情,抱臂自顾自靠在门板上,垂眸直勾勾地看着她。 他没有先开口,看着她的目光很危险。 弥虞歪头看着他,目光有点疑惑。 “你干什么?”她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有点不悦的模样。 ……这小子劲也太大了。 看起来是很生气呢。 “和他聊得很开心?”少年垂眸抱臂看她,语气里不无一股隐约的醋意。 “谁啊?”她眨了眨眼,这么明知故问。 “陆家铭。” “哦,他啊,那算得上开心吧。”弥虞说。 听到这话,江北祁的舌尖抵着口腔壁,不爽地顶了顶。 呦呦呦,他破防了。 弥虞见状,心里已经笑得不行,表面上还是一副迷惑不解的神色。 弥虞有些好笑地说:“就是普通聊天而已,有什么问题啦。” 她想走,却被少年箍住手腕按在身后的墙上,用的力道有点大,她吃痛地略微皱眉。 下一秒,江北祁的脸庞近在咫尺,和她对视着。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轻缓却又稍显急促的呼吸。 本该感到害羞的时候,她却忍不住将视线继续下移。 少年的薄唇很漂亮,绯红漂亮的颜色,唇形优美,紧紧抿着冷峻的弧度。 过了几秒,弥虞从他唇上移开了视线。 一瞬间有些心猿意马。 ……她不会说自己刚才很想亲他一下的。 他身上有清冷又好闻的味道,此刻身上却带着强七鹅群八依思叭衣留就六三看最.新完结肉文清水文烈的攻击性,好看幽黑的凤眼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道不明的深暗情绪。 “为什么要和他聊那么久?”几乎是兴师问罪的口吻。 他看起来很不高兴。 “你们关系也没那么好吧。”江北祁冷哼了一声。 ——像是凶狠的野兽被冒犯了自己的领地,身上的毛都戒备而警惕地炸起来一样。 他在生气。 “你在吃醋?”她这么明知故问。 少女说完,看着他,眼睛里亮亮的。 其实她最喜欢他不爽吃醋的表情了。 那副样子,很漂亮。 两人离得很近,江北祁身上好闻的气息映入弥虞的鼻息,两人接触的肌肤传来温热的触感。 江北祁的眼睛不再像从前那样掩饰似的移开,听到她说的那句话,也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她,好看的薄唇紧抿着。 “可是你和我的关系,好像也差不多吧。”她故意开始作死。 少年明显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他忽然感觉无法冷静了。 眼看着少年好看的眼睛都气得有点发红了,弥虞忽然拿出一个白色小挂件在他面前,笑意盈盈地说:“看!” 她纤细的手指上勾着一只熟悉又可爱的线条小狗玩偶。 见状,江北祁一愣。 是之前……他想要的那个挂件玩偶。 弥虞歪头看他,笑意盈盈地:“我把我最喜欢的小狗玩偶都给你了,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的大少爷?” 她说着抬手捏了捏少年的脸颊,一副在哄他的模样。 江北祁脸色微赧,又觉得她在骗自己,冷哼一声别过头不看她,一副傲娇高冷的模样,但一只手却很诚实地把小狗玩偶接了过来,放在手里捏了捏。 他的头顶此时好像写字了: 超!喜!欢! 于是弥虞笑的更放肆了。 好可爱啊。 简直就像只小狗。 马上就被哄好了。 她笑意盈盈地说: “你和别人才不一样。” “我超级超级想和你待在一起的。” 开始画饼。 少年果然识破了,冷哼一声别过头:“花言巧语。” “我说真的。”女孩子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 少年忽然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她:“是吗?” 弥虞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是啊。” 下一秒,听到少年淡淡地说:“那证明给我看。”
汹潮 第122节 “……?”弥虞一时失语,看着他难缠又迷人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上套了。 “我都……找回挂件给你了,还经常找你一起玩,之前一起做过好多事,这还不能证明吗?”她后知后觉地问。 “不能。” “……” 他开始朝她逼近。 弥虞忍不住后退一步。 江北祁不容忽视地看着她,朝她稍微俯下了身,目光灼热。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视线从少女淡粉色的唇,又移到她的眼睛。 弥虞觉得一阵耳热。 她面上装作镇静,而下一秒,江北祁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弥虞,开口缓缓地说: “那就做一些更明显的事情。” “让我看见。” …… 妈呀,受不了。 弥虞脸一热,转身直接落荒而逃。 而少年看着她匆忙跑走的背影,却兀自勾唇笑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款步走出阅览室,恰好碰到了路过并露出不明所以神色的周极。 对方好奇地问:“她咋了?脸红成这样。” 江北祁淡淡回答:“没什么。” 之后他也转身走了。 周极看着少年的背影,玩味地挑了挑眉。 像江北祁这样倨傲的人,是绝对不会选择暗恋的。 除非那个被暗恋的少女,是弥虞。 看来他和那丫头的赌约,要分出胜负了。 —— 第二天,放学路上。 弥虞吸溜着蓝莓酸奶,目光无意识放空。 这几天她隐隐觉得哪里不一样了,比如,江北祁同学。 这小子忽然变得很直球,而且……很难缠起来。 不容忽视。 弥虞摸摸鼻子,不理解自己之前到底是跟他说什么骚话了。 真奇怪,她喜欢的是少年心动的样子,并沉溺于这种感觉,看高冷漂亮的少年脸红,这样能为她的作品提供很多的情绪灵感。 如果真的,更近一步的话…… 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忽然摇了摇头。 要保持新鲜感。 所以……不能这样。 这么想着,结果转角就遇到了江北祁。 戴着宝蓝色耳钉的俊美少年随意咬着烟靠在墙边,黑色的外套搭肩,扯开两颗扣子的白衬衣下盘旋着张扬漂亮的蓝色飞鸟。 燃烧后的白色烟雾徐徐不断地升上天空。 他表情很淡漠,薄绯的唇,拇指扣动火机发出擦擦的声响,垂着漂亮好看的眼睛,瞳仁乌黑冷淡,整个人看起来颓靡又惹眼。 听到脚踩树叶的声响,他回过头,靠在栏杆上漫不经心地瞥她。 少年嘴角带伤,神色懒散,看起来又坏又野。 又危险又迷人。 看见他,弥虞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就想躲,没想到却还是被对方叫住了。 “弥虞。” 少女跟没听见似的,还是继续往前走。 忽然弥虞背着的肩包被扯住,她被那人拽着书包往后略微带了带。 随后少年懒散好听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跑什么?在躲我?” 弥虞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江北祁,干笑了那么两声,“我哪有?……那个,我忽然想起来语文练习册好像忘拿了,我回去找找。”说完就要走。 “今天没留语文练习册作业,不用拿。”江北祁轻飘飘把她的借口堵死。 看着她稍微僵硬的表情,少年挑了挑眉。 “我饿了,我要去买点吃的。” 刚要走又被攥住书包提回来,透明塑料袋里装着蓝莓贝果和柠檬汁。 “我买了。” 弥虞顿时目瞪口呆。 不是,他怎么预判到的? 还是她爱吃的东西……完全找不到推脱的理由。 江北祁俯身凑近,看着她略显呆滞的眼睛,懒洋洋地问: “你还有什么借口吗?” 江北祁清楚地知道。 他不该再犹豫了。 从前的自己太迟疑,也太迟钝了。 以至于让她逗弄这么久。 弥虞是个坏家伙。 江北祁从一开始就这么明显地意识到。 一开始,她装乖又蛮横,带着一戳就破的伪装。 后来,巧言令色地出现在他身边。 直到她横冲直撞跑进他心里,掀起他十八岁的人生中最猛烈的一场海啸。 他第一次体会到心动的味道。 少年骤然抿紧了唇。 可是,她却不想负责。 总是忽近忽远,若即若离。 像是在逗着他玩一样。 只有抓住她,不要她逃走。 其实他应该更早意识到的。 自己的心情。 ……他喜欢她。 已经不想再掩饰了,或是否定什么。 “弥虞。” 少年唤了一声。 他唇角勾起一抹薄淡邪气的笑,又痞又坏的模样,看起来不羁又浪荡。 黑压压的睫毛轻颤两下。 那双涸着红的凤眼,令人心悸的漂亮。 他是在紧张吗?可是明明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弥虞愣愣地看着他的神情,心跳忽然开始加快。 “要试试,和坏学生谈恋爱吗?”少年这么一字一句地说。 听到这话,弥虞的瞳孔收缩了一瞬,而脸颊却先不听话地烫起来。 第81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她脸颊发热,嘴巴轻轻张了张,却半天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又或者说,她潜意识里也不想拒绝。 可是…… 她并不确定他对她的喜欢到底有多少,又或者,到底能不能赌赢周极。 面前的少年,他看起来浪荡又深情,是个十足的痞子,明明很坏,有时候却又很纯情。 “我觉得现在谈这个有点不合适……”弥虞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少年打断了。 “你要拒绝我吗?”他的声音很轻。
汹潮 第123节 少年的目光像是淬了冰的晴空,细碎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来,像是滑落夜幕的星子。 弥虞忽然觉得自己良心有点发疼。 江北祁垂眸看着她。 他说:“如果是我会错了意,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玩弄我的心呢。 又为什么要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呢。 为什么让我心动呢。 他的唇轻轻动了动,终究却是没说下去。 弥虞低头沉默。 气氛一阵尴尬。 她有点想溜走,下一秒,下巴忽然被强硬地握住,江北祁的手上的力道让她抬头,弥虞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她的左脸就被落下一个温热的轻吻。 江北祁亲了她。 少女湿润的瞳孔诧异地睁大,一时愣住了。 他……居然亲了她? ……还是以这种强硬的方式? 她立刻推开了江北祁,一下子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惊愕。 而面前的少年却毫不在乎,纤长的指尖抚过薄艳的唇角,略微垂下眼睑,似乎很是回味的模样,之后他抬起眼帘看她,略略扬了下眉,目光里带着轻佻又侵略性的占有欲。 “很甜。”他慢条斯理地评价道。 他好看又有侵略性的眸子不加掩饰地盯着她看,半晌,勾出一个浪荡邪肆的笑来: “你脸红了。” 弥虞:…… 他定定地看着她: “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少女咬唇,耳朵顿时热烫。 她忽然在这一天隐隐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江北祁。 他想要的事物,就如同凶狠的野兽扑倒柔弱的猎物一样不择手段地夺来。 不会后退。 更不会放弃。 如同被撩拨够了的野兽,终于暴露了真实的样子。 江北祁步步朝她这边走过来,一边开口淡淡地说:“这是第一次。” 弥虞:……? “以后,还会有很多次。”少年面色平静地告知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明明说着很暧昧又强势的话,却丝毫没有表现出脸红的模样:“——我会亲你。” “一开始是手腕,脸颊,额头。”高挑俊美的凤眼少年步步朝她逼近,神色却是不紧不慢的,“然后是唇,脖颈。” 深邃的凤眼幽黑平静,说出来的话语明明攻势极猛,而少年却语气平淡,像只是说着什么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戏弄我已经够久了,我会一一讨回来。” 接着,江北祁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以我想要的方式。” 听到这里,弥虞腿登时软了一下。 她咽了咽唾沫: “你,有话好好说……”这小子怎么突然变成凶猛的食肉系了啊!怪吓人的! 听了这话,少年勾唇邪笑了一下,精致俊戾的眉眼霎时间有种恶劣的无辜感,“我在好好说啊。” “要每次都拒绝我吗?”江北祁的眼中似笑非笑。 他再次扣上她的下巴,俯身凑近她耳边,是近乎呢喃的低语: “那我就每次都用这种方式来结束。” 少年的话音落下,微风恰好吹起,撩起两人的头发。 而弥虞已经落荒而逃。 她捂着通红的脸转身快速地跑走了,一路穿过忽明忽暗的小巷,在街上乱晃,一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人,就要跌倒时被对方一把拽住。 “发什么神经呢?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瞎转。” 周极把面前差点跌在地上的弥虞拉起来,看着她一脸纳罕说。 面前的女孩子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睛里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 周极一下子来了兴致:好家伙,有情况? “你怎么了?” 难道是…… 弥虞一脸暴躁,深呼吸了几口:“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好热,简直热死了啊……靠靠靠。” 她脸上已经出了汗,而且浑身燥热,怎么待着都不得劲。 还不是因为那个吻! 想到这,弥虞身上又一阵燥热。 妈的,江北祁为什么突然这么撩,她刚才心脏都要炸了。 听了这话,周极挑了挑眉:“哦~江北祁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嘶,这小子不会表白了吧。 “你拿下他了?” “还是他亲你了?”对方好整以暇地觑着她脸红心跳的模样。 弥虞脸直接熟透了,直接跳起来暴打他头,“你快给我闭嘴,不许提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来是真的。”周极躲开她的拳头攻击,“你这是什么反应啊,你这丫头不会就是耍着人玩吧?根本不想谈恋爱?” 她立刻心虚地辩解:“才不是……到底有什么可以降温的方法,我现在要热死了啊啊啊啊!” 头顶的太阳那么晒,把她整张脸都晒红了似的。 弥虞抬手擦了擦汗,还是感觉心脏在怦怦乱跳。 “嗯……,这样,我姑姑是前面医院的外科医生,你可以学余华小时候去太平间里睡觉。”周极说。 她顿时打了个冷战,“算了吧,我可不敢。” 而且她来姨妈了又不能吃冰的。 周极耸了耸肩:“那就没办法了。” 弥虞拿手给自己扇着风,一边恶狠狠地想: 江北祁太坏了。 居然搞这出。 总而言之,她已经无法不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 —— 少女爽朗动听的笑声从教室窗外传过来。 坐在课桌后的凤眼少年抬起头,一直写个不停的笔尖也停下了。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窗前,看着站在楼下的少女,和她面前站着的一个男生。 她在和那男生说话,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江北祁轻轻抿唇。 一股莫名的烦躁感顿时从心中涌起。 少年蓦然握紧了指节,眼睛死死看着他们。 ……她为什么要对别人笑? 明明嘴上说着喜欢我。 好烦。 什么时候,她才能属于我。 ……想亲她。 少年克制地抿紧唇瓣,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们。 过了一会,站在教学楼下的少女忽然回头,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站在二楼窗户边的江北祁身上。 似乎已经料到了他会看着她一样。 ……被发现了。 江北祁轻轻一愣,之后转身离开了窗户边。 —— 嫉妒。 不甘。 自卑。 这些字眼好像很难出现在江北祁身上。
汹潮 第124节 他放肆又倨傲,离经叛道不拘礼法,对什么东西都不屑一顾,向来是不可一世惯了的。 可是。 弥虞看着那个蜷缩在体育馆堆叠的软靠垫上,正捂着心口、唇色发白的高挑少年,目光里极为惊愕。 上完体育课之后回到教室,她没看到江北祁,正好自己随身携带的项链不见了,她就回体育馆里找。 没想到正好看见了躲在角落里的江北祁。 “喂,你……怎么了?”她走过去,略微俯下身子,这么迟疑地问。 听到声响,少年睁开眼,幽黑好看的凤眼里映出了她的轮廓。 他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少年的胸膛上下不断起伏着,唇瓣发白,略略垂着眼睑,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像是一尾离了水的游鱼。 他闭了闭眼,最后忍不住露出脆弱的神色,冷汗浸湿了少年漆黑的额发,脸色如霜,他死死抿着唇,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平日里倨傲又高高在上的少年,竟然也会露出这副可怜的模样。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她在他面前半蹲下来,目光落在少年旁边放着的一个小药瓶上。 她刚把药瓶拿起来,就被江北祁抽走了。 “不要动我东西。”他声音淡冷。 “你还在吃药?”她问。 “是啊。”江北祁很平淡地说,接着他拧开矿泉水瓶盖和白色的药盒,从里面倒出几粒药,就着水吞了下去。 细致的喉咙滚动两下,轻微不起眼的水渍从脖颈处悄无声息地滑过。 弥虞之前从元德口中听过他的一些情况。 “突发性应急焦虑症” 伴随着胸闷气短,胸痛,抑郁情绪,哮喘,等一系列不良现象。 现在看来,他应该是发病了。 …… “来,我们去医务室吧。”她说着刚要把他拉起来。 “我没力气,走不动。”江北祁靠在软垫上,这么冷淡地说。 “在这坐一会,就好了。” 江北祁的心情并不好。 他并不喜欢自己狼狈的样子被别人看到。 即使是弥虞。 正相反,在她面前表现出脆弱的样子,他觉得很丢人。 于是少年自嘲地扯了扯唇:“我这副样子,应该很难看吧。” “没有啊。”弥虞摇了摇头。 江北祁神色恹恹,他抱着双臂,把脸埋进臂弯里,不发一言。 ……像只独自舔伤的小狗一样。 她忍不住动容,忽然握住了面前的少年的手。 温暖的体温从两人相接触的地方传来,江北祁抬头看着她,顿时讶异地睁大眼睛。 弥虞看着少年的眼睛,轻声安抚道: “你一点都不狼狈,这根本没什么。” 少年的唇瓣动了动。 他露出有点不自然的表情,似乎是想把手抽回去,而弥虞指尖已经轻轻蹭过了对方掌心,立刻很敏感地察觉到少年狭长的眼尾略微抖了那么一下。 她舒展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而且,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江北祁看着少女灿烂的笑容。 忽然有点恍惚。 她为什么可以轻易说出这么令人混乱的话呢? 为什么总是轻而易举地撩动他人心弦。 搅乱一池水,再若无其事地离开。 她很擅长做这样的事。 少年深沉地呼吸着。 他的内心曾是一片荒芜的海。 直到她出现。 眼前,似乎开始变亮了。 认清了这样的事实,江北祁不声不响地接受了自己心跳掀起的阵阵波涛,之后漫不经心地说,“是么。” 可是,你要以什么立场说这样的话呢? 他也只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抬眸认真地看着她,江北祁淡淡地开口: “要接吻吗?” “和我。” 语气很轻,而少年眼眸里的神色直勾勾的,倒不像是在征询,而是某种行动开始前的强烈预告。 弥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下一秒,面前的少年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顿时笼罩而下,两人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颠倒了,江北祁俯身凑近,她被迫贴向墙边,少年的手抵在墙面上,低下头,不容抗拒地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要干什么……”弥虞紧贴着墙壁,声音弱弱的几乎听不见了。 江北祁俯身凑近少女的脸,看着她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我上次说过的。” “如果你抗拒我。” “我会亲你。”他说。 说着,薄艳的唇瓣压了下来。 “……!”即将落在唇上的前一秒,少女弯下身从他臂弯中迅速逃走,跑的很快,像尾仓皇的蛇。 江北祁看着她不再冷静的背影,勾唇轻笑了一下。 第82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晚自习课。 弥虞写着卷子,却有点心神不定的。 她刚做完一篇英语阅读,抬眸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位子上的少年,之后低头继续做,做完了半页,终于又忍不住抬起头朝他看去。 而自始至终,江北祁都没抬过头,只是神色平稳地做着一张数学卷子,眉眼专注,只能听到轻快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见状,弥虞扯了扯衣领,抿唇,心里有点焦躁。 十五分钟前,他走过来拉开她旁边的椅子无比自然地坐下,手里拿着几套数学小卷。 弥虞看他,他正好抬眼。 两人对视了一眼。 少女飞快把目光移开。 江北祁翻开卷子俯下身,握着笔开始写写算算。 他离得近,两人的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 见状,弥虞自然神色紧绷,还以为他要做什么。 结果到现在江北祁都没什么异样,仍然在专注地做着题。 “啪”的一声,弥虞眼前一黑,正在做着的卷子一下子看不见了。 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浓烈的黑暗。 停电了。 教室里所有同学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们反应过来,原本安静的教室立刻像是炸开了锅的开水: “卧槽居然停电了!万岁!!” “啊哈哈哈看来不用写作业了!” “啥时候来电,不会要点蜡烛吧?” 还有人兴奋地发出猴叫,顿时引得旁边同学们一阵大笑。 因为停电,教室里的空调冷气和风扇的风一下子都没了,弥虞觉得有点热,汗水顺着脊背略微濡湿了校服。 她撩了撩头发,一阵燥热,最后放下水笔。 而就在这样的时刻。 啪嗒。 是撂笔的轻微声音。 弥虞察觉到自己身侧的少年转过了身子。
汹潮 第125节 下一秒,在骤然陷入黑暗的晚自习上,自己的手忽然被人握住。 他偷偷牵住了她的手。 掌心宽大,温热。 她吓了一跳,稍微颤了一下,有点慌张地动了一下手,少年却慢慢收紧了修长的指节,将弥虞的手指包绕在自己的掌心里。 以不容抗拒的力度。 透过肌肤传来的温度却温暖如热潮。 不远处忽然响起周茉的声音:“弥虞,你要蜡烛吗?我这里有。” “不用了,一会应该就来电了。” “确定?” “嗯。” 话音刚落,她听到旁边江北祁轻轻笑了一声。 弥虞抿了抿唇,下意识想把手收回来,却没有成功,而少年握着她的手,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过她的掌心,给肌肤带来一阵微末的痒意。 似有若无,跟释放着微弱的电流一样。 “!” 她有点咬牙切齿,“我说,你别太过分了。” 趁着停电欺负人! 她一定要欺负回来! 弥虞遂对着江北祁伸出手,向他身上探去。 不知道一下子碰到了哪里,少年闷哼一声,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真奇怪,摸到的地方觉得硬硬的,但又有点软软的,说不上来的感觉,弥虞感到一阵好奇,于是又摸了几下,最终还是感觉出来了:啊,原来是腹肌。 这家伙,身材很有料。 属于十七八岁少年人的身体紧实而有力量,暖洋洋的像是小太阳,脖颈处散发隐约的好闻香气,带着一种野性的性吸引力。 “你摸的挺欢啊?”明显低沉了许多的少年磁性的声音响起来,弥虞的手腕被一把攥住,对方落在她耳边的呼吸,此时显得沉重又灼热。 “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弥虞。”江北祁压低声音说。 他声音很动听,几许微微的哑意,带着一种令人微妙的性感。 指节摩挲着柔软的指腹,属于少年人的掌心,宽大而温热。 他好像又凑近了些。 少年身上好闻的衣料香气映入弥虞的鼻息,他体温较高,烘的弥虞耳朵尖都开始发热。 稍显急促的吐息,在耳边肆意扑洒。 “……” 弥虞心乱了。 班级里此时乱糟糟的,干什么的都有,好像是班主任推门走进来,站在讲台维持着秩序。 有人趁乱玩手机,却一不小心外放出了声音,立刻被讲台上的班主任厉声呵斥,“你,把手机给我拿过来!” 什么人突然从后面拍了一下弥虞的肩膀,“嘿,弥虞,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呀?干啥呢?” 弥虞的耳朵热热的,被这么一拍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站起来,结果刚起来一下又被江北祁箍着腕子而坐了回去。 “没,没事。我正想事情呢。”她胡乱敷衍。 同学哦了一声。 这场混乱只持续了那么几分钟,头顶的灯忽然闪了那么两下,四周的学生见状,顿时发出失落的声音。 在屋顶灯管全都亮起的一刹那,她匆忙抽回了手,低着头故作镇定地拿起笔写题。 “把嘴闭上,继续上自习,我看谁还说话下位!”邹也重重拍了下讲桌,全班立刻鸦雀无声。 班主任走下来巡查,大家纷纷低下头继续写作业,没人再敢吭声。 教室内恢复一片安静。 她轻轻喘了喘气,握着笔,过了一会,忍不住掀起眼帘看向自己的旁边。 凤眼少年单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笔,正专心致志地写着数学作业,偶尔翻过一页卷子,一副气定神闲的平静模样,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察觉到她的目光,江北祁懒洋洋抬眸,轻轻挑了下眉。 见状她立刻扭头,看着手里的卷子。 只有弥虞听得见自己激烈的心跳声。 她低下头,咬了咬唇。 ……妈的,他怎么这么会钓。 —— 晚自习九点半下。 弥虞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走下楼梯,不远不近地跟在江北祁身后。 真有点害怕,不敢离他太近。 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这么走,经过一个转角时,江北祁回头似乎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反应。 夜里很黑,路边的路灯不太亮,她有点怕黑,索性加快了脚步跟在江北祁背后,踩着前面少年的影子走。 最后还是并排走了。 “这么怕我?”江北祁漫不经心地问。 “……” “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他轻笑。 弥虞瞪他一眼。 江北祁装作没看到。 两人路过一个灯火通明的小广场,很多中年妇女在里面跳着广场舞,小孩子在周围玩,还有很多卖小吃的。 弥虞看到一个清秀可爱的小男孩走过身边,对方的头发上梳着细细的几根麻花辫,她见了,心中顿时有点新奇。 “这个就是……长生辫吗?”她依凭着自己的猜测问。 江北祁:“嗯。” 编长生辫是津北地区的旧俗,长生辫寓意着长生,希望小孩子能一辈子平安顺遂,福寿绵长。 一般家中疼爱孩子的父母,都会让家里的孩子留长生辫,弥虞自己也扎过,她还看过弥泽西小时候的照片,嘲笑他一个男生扎小辫子好久。 “那,你小时候编过长生辫吗?”她随口一口旁边的江北祁。 “编过。”少年说。 “那后来为什么又剪了呢?”弥虞好奇地问。 一阵漫长的沉默。 之后,少年的声音响起来。 “因为他们死了。”他声音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日暴乱的街角,他被粗暴地推搡在地,被惊慌的人们踩着手跑过,被无数人推倒又撞开,他的长生辫散开了,头发凌乱飞舞,又被不知谁的血液凝固浸透,变成永远打不开的死结。 自那之后的十五天,被从帕特岛半死不活地带出来,送到医院抢救。 重伤治疗后的第十二天,他睁开了眼睛,看见病床前,双眼泛着红血丝的姑姑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俯身在他脑后咔嚓一声。 带着血的凌乱发辫落地。 “不要再想那些事了,也不要再哭了,”她闭上眼睛,这么对他说,“你现在不只是为你自己而活,听懂了吗?江北祁。” 他当时似懂非懂,只是觉得全身都痛。 “害死了父母的孩子,怎么能配有长生呢?” ——这是他发着烧正意识迷蒙时,听到那些来看望自己的远亲们隐隐约约的谈话。 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整整七天,被殴打被恐吓被威胁。 他遍体鳞伤地走出了那栋红房子地狱,却无时无刻不活在被拷问的无间地狱之中。 于是少年总是忍不住迷茫地想:真的是我错了吗? 可害死他们的,真的是我吗? 为什么要把一切过错推到我身上呢? 想到这里,江北祁收紧了手指。 这些年来,他已经放弃了再去问这样的问题。 没有人会回答他的。 “你不可以软弱,因为你不是在为自己而活,而是为‘他们’而活。” “你不可以放弃活着,也不可以哭,因为你的命是‘他们’的死换来的,你应该感恩戴德,你是他们唯一的血脉了,你不配死。” 少年说到这里,讥讽地勾起唇,语气里不无自嘲。 而弥虞一下子就知道他说的“他们”是谁。 她没再说话,两人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少年轻轻叹了一声,“不应该跟你说这些的。” “长生辫一般到了年龄也会剪掉,所以也没什么。”江北祁侧过脸,看着面前公园里热闹的场景,嗓音淡淡。 被撕扯旧伤疤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之前只要提到这些事情时,他就会很烦躁。 又有谁愿意被戳痛处呢。
汹潮 第126节 他也并不喜欢那些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那些人。 那些曾经追逐着自己的女生们,眼中只是肤浅又毫无缘由的爱慕。 江北祁厌恶这种浅薄的喜欢。 她们痴迷他的脸孔,却鄙弃他的灵魂。 而弥虞却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她给予他的一切,自己都愿意承受。 很奇怪吧。 可是他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心情。 被翻来覆去耍着玩也好,被撩动心弦又若即若离也好。 如果是她给他,他愿意承受。 ……被很多人喜欢没什么了不起。 被心悦的人喜欢才是最嚣张的胜者。 弥虞看着少年的侧脸,一时心有不忍,“总而言之,你既然活下来了,那就好好的,总不能放弃生命吧,相信你也肯定不会的,任何人的离开,都不能严重影响到自己……” “弥虞。”弥虞话还没说完,江北祁忽然打断了她。 “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的。”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是已经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一样。 弥虞迷茫又下意识地问:“什么想法?” 少年看着她,忽然轻笑一声: “你在装什么傻?你明明知道。” 知道我喜欢你。 弥虞一瞬间睁大双眼。 ……奇怪,是谁的心脏在跳舞。 好像山雨欲来前的风鸣。 隐忍又猛烈的爱意汹涌无声地从少年沉寂的胸腔里争先恐后地迸发出来,只是一会,不可言说的暧昧情愫就在两人面前扯地连天地疯长起来,如同弥漫四周的清新雾气和牵动心旌的迷人香味,一瞬间充斥了少年和少女之间狭窄又遥远的天地。 那情愫如雾似幻地氤氲在他干净凛冽的眸中,隐忍放纵,炽热滚烫。 半晌,他轻轻说:“算了。” “我会让你知道的。” 第83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这天晚上,弥虞难得失眠了。 江北祁那句“我会让你知道的”是什么意思啊?啊? 他要采取什么行动了吗?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横竖睡不着觉,索性打微信电话给周茉,躺在床上煲起电话粥。 周茉正嘎吱嘎吱吃着薯片,听完她的描述,“嗨”了一声说:“虞虞子,这你都看不出来,他明显是要采取行动追你了。” 弥虞的心脏怦怦跳,却还是故意问:“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啦,不过没想到啊没想到,”周茉啧啧两声,“我们桀骜不驯的江大帅哥最后还是沦陷了,那可是我们京中出了名的拽哥,之前谁都不搭理的,眼界高的很。” “但你一来就把他拿下了,是真牛逼。” 弥虞舔了舔唇,有点心虚道:“不一定吧,万一他只是说说呢。” “那怎么可能,你要是不信,我明天给你探探去。”周茉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没过多久,弥虞睡着了。 ——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弥虞被惊醒,赶紧起身把卧室的窗户关上了。 吹进来的夜风寒凉,她搓了搓胳膊,望着窗外雨点溅起在花园泥土里的水花,忽然没来由地想起一片潮湿柔软的水塘,风吹洁白的稻花,不远处是一条波光粼粼的长河。 诶?这是哪里? 她愣了一下。 奇怪,这幅场景给她的很陌生……但却又很熟悉。 是什么她去过的地方吗? 说起来,之前好像还梦到过类似的地方,也是一条熟悉又陌生的河流。 难道只是梦而已? 困意再次袭来,于是她不再去想,把窗帘一拉,回床上继续睡觉。 —— 夏季越来越近,天气也越来越热。 体育课后,弥虞大汗淋漓从体育馆回到教室,打开一听冰镇的橘子汽水,灌了几口,一边拿手扇着风,慢悠悠上着楼梯。 江北祁打球回来,两人在走廊迎面碰上了。 弥虞抬手随意打了个招呼。 此时周茉从后面追来,揽住女孩的肩膀,和她嬉笑打闹。 江北祁的视线下移。 少女的脸蛋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着潮红,额前的刘海被她拨弄到耳后,露出漂亮光洁的额头,她穿着白色运动服和黑色短裤,露出两条纤白的长腿,脸颊上坠着湿漉漉的水光,看来是在体育馆的洗手池提前洗了脸,好降温。 身上的白色薄料运动服因为被汗水濡湿而紧紧贴在胸膛,显出少女胸前玲珑起伏的形状,几缕发丝黏在白皙脖颈上,肌肤湿漉漉地闪着光。 她笑着和身旁同伴调笑着,眉眼轻松而愉悦,与他擦肩而过时抬手不经意撩了撩头发,浑身都是香气,像是一颗微熟的水蜜桃。 被对方的长发不慎撩到了眼睛,江北祁的呼吸一紧,耳朵乍热。 弥虞已经进教室了。 里面传来女孩子互相捉弄的嬉笑声。 他停在原地,抬手抚过眼睛,之后低下头,轻轻喘了口气,将心口震颤的那股悸动压了下去。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他总是轻易被这个丫头摇曳心旌。 少年抿紧了唇。 晚自习,一群男生女生围坐在一起,讲着一个又一个奇诡的民俗故事。 什么狐狸学人摆宴风光嫁女,什么山神发怒降下连天大水,少女救人羽化飞升,又或是稻神转世成为凡人少年…… 男生讲的很有氛围感,故事又跌宕起伏,剧情精彩,围坐的男生女生时不时发出“哇”的声音,都听得十分入迷。 “这些都是津北地区流传的故事吗?”弥虞有些好奇地加入讨论,表现出兴致勃勃的样子来。 “当然了,我们这几乎每个镇子都有流传的民俗传说,一个赤锋镇一个京也镇,两个文化大镇,每年除夕和八月十五都要举办大祭表演呢。” 元德笑嘻嘻地对她说:“弥虞,你听过襄山神女的故事没?” 她听了,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 “从前有个俊美的书生,一天早晨为了救母亲的病而进山采药,走到半路却迷了路,一直在山林里耽搁到了黄昏日暮,这时他又累又渴,忍不住靠在山石旁歇息,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嘴巴里灌进了甜甜的汁水,一睁眼,只见一个美丽妖异的少女正碾碎手里的野果,正在给他喂食。” “和她对视的那一刹那,书生一下子愣住了,因为对方的眼睛那么漂亮,像天边的月亮,又像旭日的朝霞,而面前的少女更是无与伦比的美丽。” “书生脸色发红,连忙起身整理衣摆,躬身作礼向她道谢,一副局促害羞的样子,逗得那面容美艳妖异的少女咯咯直笑,试探地问他天色已晚,要不要跟她去安全的地方,先将就一下。” “书生表面感激地答应,而心中想的却是这山中为何无缘无故冒出如此华服的美丽少女,莫不是山中吃人的妖异精怪?他跟着她一路走向山林深处,忍不住握紧了宽大衣袖里的封印符篆,等着少女暴露本性朝他发动攻击,他好就此封印她。” “所以这个少年也不是普通书生?”弥虞托着下巴,这么好奇地问。 “对,他本是玄门修仙之人,这次只是乔装书生,来襄山除妖的。” 她听到这顿时笑了:“好家伙,你们这的民俗故事听着可真是精彩多了,都能拍成仙侠剧了。” “那当然,我们津北城的文化底蕴还是蛮丰富的。” 故事讲到一半,弥虞忽然被隔壁班的英语课代表叫了出去。 她去办公室抱已经打印好的英语卷子,准备第二天发。 整理好之后,她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闲逛溜达的功夫,忽然被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叫住了。 “弥虞同学,打扰你了,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看着面前男生红着脸支支吾吾的样子,弥虞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了。 此时周极恰好路过,弥虞向他疯狂使眼色,叫他给自己解围,没想到对方反而轻佻地吹了声口哨,还唯恐天下不乱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呦,你很勇哦兄弟,祝你成功。” 男生脸红着点点头,“谢谢。” 弥虞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周极嬉笑着飞速走远。 诶嘿,他现在就告诉江北祁去~ 芜湖,打起来打起来!好久没看见弥虞引发的修罗场了,还有点怀念呢。 周极顿时苍蝇搓手,一整个大期待的兴奋状态。 眼前结结巴巴向她告白的男生让人头疼,再看见唯恐天下不乱的周极走进面前的教室,弥虞觉得自己太阳穴顿时突突地跳,她忍不住思索,到底该怎么文明又有礼貌地结束这样的无语情况…… “不好意思同学,我们现在的任务应该是好好学习考大学,这个阶段其实不太适合谈恋爱,很影响学习的……”她这么委婉地拒绝道。 “没关系,那我可以等,等你愿意回应我的时候,我对弥虞同学是真心的……” 弥虞顿时一阵汗颜,“其实我不值得的,我脾气大,你肯定受不了的。” 男生红着脸说:“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觉得弥虞同学很温柔,很善良,而且活泼开朗,我已经关注你很久了,我真的很像和你在一起……”
汹潮 第127节 弥虞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抬指揉了揉太阳穴,继续回绝说:“这都是滤镜,不真实,假的,那个,其实你真的不必在我一棵树上吊死的……” 那男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激动了,“我愿意等你的!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那男生的话还没说完,弥虞忽然被人从身后拽了一步,跌进一个温暖灼热的怀抱里。 浑身带着戾气的高挑凤眼少年以不容抗拒的姿态揽着少女的脖颈,俯下身子和她平齐,之后,目光危险又阴戾地看着那个正对弥虞纠缠不清的外班男生。 看着突然出现在弥虞身后的江北祁,两个人皆是一怔。 男生见状,顿时有点手足无措,“那个,江同学、你离她太近了,这样不太好……” 江北祁看着那男生,轻佻地扬了扬眉,略挑了下唇。 他说: “不太好?” 他越发揽近了身边的少女,抬眸直勾勾地看着那男生,拥着弥虞,对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倒是觉得,好、极、了。” 这种仿佛宣示主权一样的话语让弥虞一阵耳热,她抬肩想挣开少年的臂弯,扯着少年的衣领,待对方凑过来,就小声跟他耳语:“喂…你别离我这么近,放开点。” 江北祁垂下眼睑,漫不经心地看着她,手臂反而更揽紧了一点,“怕你冷,怎么样,暖和吗?” 他暧昧地朝她耳尖轻轻吹了一口气,女孩子抖了一下,有点气恼地捏了一下少年腰间的地方。 江北祁呼吸有点不稳当,攥住少女的手腕,慵懒的凤眼里透着点微妙的坏意,“当着别人的面对我动手动脚?这次倒是很主动。” 那男生:“……” 弥虞:“……” 不是,这小子怎么突然变这么sao。 ……怪让人上头的。 他姿态轻松地揽着她,目光懒散不经意地扫了男生一眼,话语里似有所指,“我当是为什么一直不回来,原来是被人给绊住了。” “害得我独守空教室,等了好久,说好的给你讲题的,亲爱的前前桌,你不厚道。”江北祁说。 听了这话,弥虞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说,哥们,你能别阴阳怪气吗?”真当她听不出来这话里好浓烈的一股醋酸味。 江北祁挑了挑眉,“我有吗?我不觉得。” 而男生看着面前这两人的样子,好像逐渐明白了什么,脸色顿时变白了。 他嗫嚅着唇瓣,声音有点发抖,仍然不死心地问:“弥虞同学,江北祁同学,难,难道…你们已经,在…在一起了?” “没有。”弥虞说。 “差不多。”江北祁说。 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同时回头看向了对方。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不想负责?” 弥虞顿时一脑袋的问号,张口就问:“负什么责?我怎么你了?” 江北祁不说话了,紧紧抿着唇,一副有点生气的模样。 那男生这时候还继续插嘴道:“既然弥虞同学说了不是,那是不是说明我还有机会……” 对方的话未说完,就被江北祁不客气地打断了。 “不行。”少年的语气很淡,却又不容置疑。 “这是不可能的。” 男生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为什么不行啊?” 江北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看着弥虞,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地说:“不好意思,她得先哄我。” 第84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弥虞想溜走,结果手腕却被大力攥住,低气压的少年冷着脸,攥着弥虞的手腕,把她带向了一个僻静的走廊。 已经上第二节 晚自习了,弥虞想回去,但江北祁好像并不这么想。 指节勒的手腕有点发疼了,一边走,弥虞一边费劲地去看他此时的神情。 他浑身散发着不太妙的阴郁气息,几乎明晃晃地告诉你“你妈的老子这次哄不好了” 见状,她悻悻地摸摸鼻子。 啊,真这么生气呀。 到了地方,少年把她松开,弥虞揉着泛红的手腕,抬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她忽然狡黠地眨眨眼:“生气了?” 明知故问。 江北祁不理她,别过眼,自顾自地生闷气。 “真的生气了?尊嘟假嘟?让我看看。”说完,她故意凑到他面前,一个劲地盯着他的脸瞧,一副欠兮兮的狡黠小狐狸模样。 江北祁冷哼一声。 “你生什么气啊?吃醋啦?”她狡黠地挤了挤眼睛,故意这么打趣他。 “因为他跟我告白,你不高兴?”弥虞这么猜测。 嗯,看他的表情果然是这样。 “我又不一定会答应。”她的指节卷着一缕头发打转,漫不经心地说。 “就因为这不高兴?” “嗯。”他忽然俯下身直勾勾地看着她,漆黑的凤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幽深。 江北祁盯着弥虞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吗,我、很、不、高、兴。” “……”没想到对方居然就这么轻易承认,弥虞一时愣了一下。 草,差点忘了,他现在已经开始狂打直球了! 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一欺负就炸毛的别扭纯情酷哥了! 她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我要回去上自习了,我数学卷子还没写完呢……” “我帮你写,”江北祁说,俯下身目光灼灼看着她,“在这之前,解释清楚。” 弥虞:“……” “解释什么?” 少年看着她,这么不紧不慢地反问:“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弥虞:……弱小,可怜,无助.jpg 嘤嘤嘤。 他好可怕。 弥虞现在觉得江北祁简直像只难缠的大猫咪。 你不理他,他就暗戳戳地拿长尾巴蹭你撩你,你要是还不理他,他走过来轻轻咬你,拿猫爪子扒拉你。 ——千方百计地博取你的关注,不允许你的视线落在任何一只其他的小猫咪身上,一发现你撸别的小猫咪就哈气炸毛打猫猫拳,把别的小猫吓唬走。 爱吃醋,脾气大,占有欲特别强。 奇怪,即使这样…… 她抬手压了压自己的心脏的那个位置。 这种感觉,却是饱胀又甜蜜的。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她偷摸摸瞅了一眼两人的身侧,僻静的走廊里没什么人,学生们都去上自习了。 见状,弥虞心中一点坏心思渐起。 ——她只是想调戏一下装酷的小猫咪,她有什么错呢? “江北祁,你知不知道……”少女神秘兮兮地凑近了对方,“我转来这里是为什么?” 江北祁挑了挑眉。 弥虞摇了摇手指,目光狡黠: “你知道我长得好看吧?其实呢,我的美貌是靠一些手段来维持的,”她开始信口胡说起来,反正也知道他肯定不会信,索性说的更玄乎其神了一些,“比如,男人的精气……” 江北祁听了,垂下眼睑,目光里不无戏谑: “怎么,难道你是狐狸精?” “是呢,还是……”听到这话,弥虞眨了眨眼,她的手向上,轻轻覆盖在少年心脏的位置,紧接着修长纤细的指节用了点力气,屈指往他胸膛那么轻轻一抓。 勾了勾唇,少女弯起眼睛看着江北祁,一副巧笑倩兮的妩媚妖娆模样,“——专吃帅气年轻男人心肝的那种,千年狐狸。” “是吗?” 他作势反握住她的手,接着贴近自己心脏的部位,垂下眼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行啊,来掏我的心吧。” 少年语气轻松,却暗含一股隐约又宠溺的暧昧感。 如果是你的话。 ——把我的心脏给你也无所谓。 弥虞被他灼热的视线看得不自在,而下一秒,又因为对方胸腔传来的一下一下剧烈的心跳声音而愣住。 她怔了怔,之后迟钝地抬头。
汹潮 第128节 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隐约的火花好像在漆黑明亮的瞳仁里迸跳。 眼前少年的目光,直白而坦荡。 而江北祁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忽然觉得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像是有一把烈火静静燃烧,烧的她有点受不了。 明明只是无聊的时候找点乐子,明明只是想调剂自己的生活,明明自己马上就会离开……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这样的事情,心情却不像从前那样轻松了呢? 为什么会难过呢? 弥虞不知道。 漫不经心的日子里过得是那样轻松快乐,在京也镇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难以忘怀的回忆。 所以对此心生留恋的话,也是正常的吧? 可是……她注定是要走的。 早晚要说出口的话语,却无论如何也难以启齿了。 霎时间,一种淡淡的愧疚感涌上了弥虞的心头。 像是看出了她目光的躲闪和心虚逃避,江北祁垂下眸子,语气轻而动听: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弥虞。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他曾困在一座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所有人都想让他自己走出来,他们隔岸观火,从不救他。 只有弥虞,直接走过来把房子打破,让他抬头看到了刺目天空。 她打碎了他身上的枷锁和过往的所有晦暗,带领他走向新世界。 所以,怎么能……不心动呢。 弥虞想溜走,谁知下一秒。 ……被抱住了。 她目光一顿,肩膀轻轻松懈下来。 高挑少年的脸颊滚烫而柔软,从背后环住弥虞肩膀的双臂修长而有力。 少年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克制着隐忍的情感,低低地说:“你明明知道的。” 我的喜欢。 弥虞抿唇,骤然攥紧了垂在腰侧的指尖,只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好像不管推开多少次,他都会重新拥住她一般。 ——忽然就有这样的感觉。 她甚至开始动容。 这时候,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如同惊雷般从走廊的那头响起:“谁在那抱着?!早恋是吗!” 是德育主任。 弥虞被她这一嗓子吓得浑身一抖,“卧槽。” 她连忙躲在江北祁身后,瑟瑟发抖。 这位金教导主任被学生们称为“灭绝师太”,四十多岁,性格古板严厉,她专抓学校里早恋的男女学生,动辄请家长,让学生当着全校念检讨,甚至还贴大字报通报批评。 弥虞自知被这人盯上很是麻烦,听到对方朝着这边走来时发出的“嘎达嘎达”的高跟鞋声响,她连忙扯了下江北祁的衣袖,压低声音地说:“还愣着干什么,快溜啊!” 江北祁被她拽走。 弥虞跑到一半,撞上了从办公室里出来的周茉,看着对方手里的练习册两秒,她脑子飞速一转,遂抛下江北祁,拉着对方去数学办公室里问问题。 被撇下的江北祁:…… 弥虞施施然进办公室,态度谦恭,问一道圆锥曲线大题。 搞得数学老师喝着茶看着她一时很新奇:“弥虞,今天居然主动来问我问题啊?真稀奇。” 弥虞拿着周茉的数学题本,笑眯眯的:“我这不突然对数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嘛,老师。” “是吗?我不信。” 弥虞汗颜。 问完了难懂的几道数学题,弥虞慢悠悠地回了教室,盯第二节 晚自习的老师此时出去了,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结果还坐下还不到十秒,方才那位撞见她和江北祁的“灭绝师太”就风风火火地杀了进来。 “刚刚在走廊里抱一起的那两个是谁?给我站出来!”灭绝师太一拍桌子,这么大声嚷嚷起来。 原本还窸窸窣窣说话的教室顿时安静如鸡。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面面相觑。 “不说是吧,行,我明天早上去查监控。”“灭绝师太”恶狠狠地扫视一眼全班,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扭头又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过了一会,隔壁班也响起了“刚刚在走廊里抱一起的是谁?给我自己站出来!”的吼声。 哦,原来是无差别扫射啊。 弥虞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刚才她没看出来他们究竟是谁。 其他学生小声议论:“奇怪,这‘灭绝师太’突然的发什么疯啊?还一个班一个班地问,这么兴师动众。” “她居然在抓早恋的学生诶,哈哈哈,听说刚才那两个人还抱在一起了,被她看见个正着。” “芜湖,是谁这么勇,敢在灭绝师太眼皮子底下搞对象,6啊。” 这时有人戳戳身边的同学,开始悄咪咪地八卦起来: “诶,说起来,刚刚江北祁先回来,之后弥虞又回来了,那会不会是……” 说到这里,前方的少女回头看向他们,那些偷偷议论的声音也就停止了。 回过头,弥虞握着笔,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写卷子。 而心脏却还在不听话地跳。 少女低头,轻轻地呼吸。 ……总觉得,她再也不能忽视他了。 —— 第二天,校篮球队进行日常训练。 弥虞正记录着每个人的基本训练量,拿着记录本,弄完一半,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快看,爷像不像少年漫里的男主。”周极手里转着一颗篮球,不无嘚瑟地说。 弥虞抱臂,看着他没好气地哼笑一声:“我看你像韩剧里搞校园暴力的。” 周极:。你礼貌吗? 弥虞眯眼:“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就是你小子告的密。”害得江北祁那天吃大醋。 周极无辜地摊手:“我那不是在助攻你们吗?” “说起来,我们的赌约怎么样了?”他凑过来,不无八卦地问。 弥虞刚要回答,发现不远处的江北祁忽然轻咳了一声,好像似有若无地,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见状,弥虞立刻闭嘴,自动溜了。 周极:“。” 要不要这么怂啊! 第85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她从体育馆走出来的那一刻,被人堵住了。 “弥虞。”江北祁站在门口,拦住了她的去路。 弥虞一顿,有点欲哭无泪:怎么还带瞬移的啊! “怎么了?” “周六要不要去——”还没说完,就被弥虞飞快打断了,“我这周六日都去看老太太所以没时间抱歉。” 江北祁一顿,刚要说出口的话被噎了回去。 他看着少女匆匆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您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我下星期再来看您。”看完弥家老太太,从病房里出来,弥虞撩了撩头发,正要回家,刚经过外面的走廊,迎面看见了靠在墙边的江北祁。 少年抬了抬下巴,打了声招呼:“呦。” 弥虞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江北祁的声音淡淡:“来看看老太太。” 她侧过身子。 “已经看完了。” 弥虞哦了一声。 “你还有其他事吗?”他说。 弥虞反应了一下,“呃,有,去书店看书。约好同学了。” 对方略微点了点头。 随后转身。
汹潮 第129节 “走了。” “拜拜。” 弥虞松了口气。 她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轻轻松了口气。 她买了杯咖啡,漫无目的地在街头闲逛,进书店溜达一圈,又去面包店买了面包当早点,进购物中心里慢悠悠地采购。 奇怪,明明津北这地方很大,她却又在商场里看见了江北祁。 弥虞连忙顿住脚步,不让他看见自己。 过了一会,她小心翼翼探出头,往发现江北祁的地方看了看。 好像已经走了? 她走出来,抚了抚头发,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结果下一秒,就被攥住手腕按在货架边。 货架上的东西掉在地上。 她一顿,抬眸,少年鲜亮美好的容颜近在咫尺。 “弥虞。” 江北祁垂下眼凑近她,吐息灼热潮湿,盯着她的目光一眨不眨,像是难缠的野兽:“你在躲我。” 女孩子被他攥住手腕按在货架边,略微低着头,脸颊红扑扑的,像枝叶间弥漫水汽的初桃。 偏偏她还强作镇定,抬眸看着他的双眼,嘴硬地说: “没有啊。” “才没有躲你。” “你骗我。”江北祁说。 许是光线的缘故,他的眼睛好像有点微微发红,弥虞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一眨眼,还没来得及细看,一道声音就传了过来:“……是小虞吗?还有阿祁?” 两人同时回头,是老太太家的女护工,手里拿着个手推车。 她看见两人此时的样子,目光一下子由惊讶变得有些暧昧。 “你们关系很好啊。”她笑呵呵的地说。 少年轻咳一声,之后松开了弥虞。 弥虞觉得有点脸红,局促地跟对方打了声招呼。 她忽然觉得很难为情,找了个借口跑走了。 “这是还没追到?”护工阿姨笑眯眯地问江北祁。 听了这话,江北祁笑了笑,一副很坦荡的模样:“是啊。” 还没追到。 —— 这天的弥虞不大高兴。 因为有漂亮女生在课间忽然来找江北祁。 弥虞上楼的时候,那两个人正站在走廊里说着什么,江北祁脸上好像还勾着微末笑容,貌似心情很好。 那女生没穿校服,一身很好看的裙子,裙摆晃晃荡荡,白的晃眼。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们一眼,正好那漂亮女生回头看见了弥虞,之后又看了一眼江北祁,居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挑衅呢? 弥虞心头忽然有点不爽起来,装作不在意地抬手推开教室门,随后把抱来的卷子“啪嗒”一声扔在讲台上。 路过的周极看到这一幕,吹了一声口哨:“呦,我们大小姐心情不好?” “呵,”弥虞心不在焉地发着英语卷子,抬了抬眼帘,面无表情地说:“你们男人都是骗人精。” 旁边无辜被扫射到的周极田逆元德:? “呃呃呃,你干嘛迁怒啊。” “就是,我们可是不一样的。” “江哥咋惹你了?” 弥虞抿唇不语,低着头有点心烦意乱。 ……明明昨天还跟她说那样的话。 结果今天就和其他漂亮女生说说笑笑。 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有点不爽,又觉得烦躁,索性不再去想,坐在位子上开始写题。 过了一会,江北祁进来,抬手轻轻敲了敲女孩的桌子,叫了她少女一声,“喂。” 弥虞头也不抬。 他诧异,又屈指敲了敲。 “做题中,勿扰。”她冷冰冰地说。 跟他闹脾气呢? 江北祁挑了挑眉,“行。” 他在桌子上放下什么东西,随后转身走了。 弥虞抬头,一个精致的红色丝绒盒子放在桌角上。 她诧异地回头看他一眼,随后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精致的红山茶花色发带,好看的花纹纹理,精致的金丝勾边纹样,颜色鲜艳热烈。 是她的style,完完全全踩在她喜欢的点上。 弥虞一见到就很喜欢。 精致的mini卡片上写着两个字:回礼。 难道是她送的chocker的回礼吗? 那刚才的女孩…… 此时田逆期期艾艾地走过来:“咳,那个,弥虞,刚才那个女生据我所知是某个礼物工作室的设计师,我们刚才看见就是她把这个盒子给的江哥。” 弥虞听了一愣。 她神色复杂地看向被她误会的少年,对方正悠哉悠哉地看书,一脸淡然。 ……误会了。 少女有点心虚地舔了舔唇。 她把漂亮的发带在手上绕了一圈,在指尖上轻轻把玩着。 这点微末的心思,自然一丝不落地进入江北祁的眼中。 下一节语文课之前,当江北祁漫不经心抬头时,发现少女的马尾辫上已经绑着那条漂亮的红色发带了。 在阳光下一晃,金灿灿的颜色,灼眼的红。 他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地垂下眼。 唇角却忍不住略微上翘。 —— 照例的篮球队集训结束,一群人闹闹哄哄地走了,留下正乘凉的弥虞和不远处的江北祁。 她时不时从手机屏幕上抬眼,似有若无地看向江北祁。 ……他在勾引她。 弥虞这么笃定。 不然为什么训练馆里有换衣间,他却在她不远处的座位上换衣服? 体育馆开了空调,她还是觉得有点燥热。 弥虞抿了抿略干的嘴唇,低头漫不经心地扒拉着手机,心思却已经飘忽了。 直到面前投落一片阴影。 抬头,正好撞进少年的眼里。 “……” 这一看不得了,弥虞感觉鼻腔有点热。 扣子随意扣了几颗,还错了顺序,映入眼帘是近在咫尺的少年腰肌和胸膛,腹肌块垒分明,腰线窄俊而流畅,即使经过太阳暴晒也依旧细腻如初的腰腹肌理,少年校服白衬衣的领口大刺刺地开着,白皙如玉的脖颈上环着一条黑色的chocker,像是欲盖弥彰的遮掩,却愈发令人血脉偾张。 “……你怎么不穿好衣服?”她红着耳朵别过眼,有些不自在地问。 勾引,赤裸裸的勾引。 弥虞这么笃定。 江北祁却跟浑然不觉似的,看着她,挑了挑眉:“你坐到我衣服了。” 她浑身僵硬地移开一点,面前的少年俯下身,拿走了方才被她坐在屁股底下的黑色冲锋衣外套。 “……” 还真是啊。 有点尴尬地轻咳一声,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那个脑补过头的妄想症患者。 啧,自己果然是个色批。 罪过罪过。 谁知下一秒,散发好闻香气的黑色外套裹住了弥虞面前的视线,黑暗中,少年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喷洒在她的脖颈处。 弥虞身子一抖,脖颈起了一层战栗。
汹潮 第130节 妈的,居然搞偷袭!江北祁你不讲武德! “你紧张什么,我会吃了你?”江北祁有点好笑地看着少女一下子泛红的耳垂,指腹不紧不慢地揉捻着少女的耳尖,直到它变成粉色,声音平稳磁性:“还记得一个月前,你就是这么欺负我的。” 他再次凑近,语气低沉:“这次也要装傻吗?弥虞。” “你别靠这么近……”她有点不自在地说。 为什么,心会跳的很快? 可恶,好紧张。 她的下巴忽然被捏住,轻轻抬起,少年那张好看的俊脸凑近了,大有一种强势感。 “撩都撩了,亲也亲了,现在不认账了是吧?”少年看着她冷哼一声,“天下可没有这么好的事。” 弥虞:…… 妈耶,受不了了。 这人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直球打的人心怦怦跳。 外面传来一阵隐约的喧闹声,像是谁要进来了,两人的姿势太过暧昧,弥虞身体快过脑子,推开江北祁一个蛇皮走位跑向另一个出口,溜得比兔子都快。 江北祁看着少女匆忙窜出去的背影,有些好笑地轻哼一声。 “真是。” 小怂蛋。 外面的人“呼啦”一声打开门,诧异地说:“哟江哥,还没走?” “嗯。” 少年慢条斯理地系好白衬衣的扣子,再穿上外套。 “诶,我们经理呢?”男生左右张望了一会,疑惑地问。 紧接着后面进来的男生:“刚刚看见经理在水龙头旁边,她好像流鼻血了,咋回事啊?” “上火了。”江北祁淡淡地说。 —— “为什么要拒绝他?”午餐的时间,周极这么好奇地问少女。 “我没拒绝啊。”弥虞喝着蛋花汤,心不在焉地说。 “骗人,你就是这么做的,不然他才不会说这个反应,”周极可一点也不信,“不会这次也是随便玩玩而已?” 反正对待从前那些男生,弥虞就是这么干的。 虽然他们从来都没真正走近过这丫头,她是没心没肺惯了,向来懂得如何让天之骄子失魂落魄。 说实在的,江北祁挺不幸的。 喜欢一个魔女。 周极真情实感地这么想。 “其实你早晚会回s市吧?一开始也没有多上心。” “……”弥虞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我早跟你说了,江北祁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你别引火自焚了。”周极说。 在他看来,江北祁好像已经把弥虞看作了救赎。 而弥虞却对此无甚感觉。 他再一次的出言告诫,也是对多年好友的提醒。 要走就早走,别到时候陷在里面出不来。 当然,弥虞是完全不需要担心的,他担心的是那个骄傲的少年。 “知道了知道了。”弥虞已经有点敷衍和不耐烦起来。 其实老实说,她真的有点回避型依恋人格。 从前她从没真正喜欢谁,谁也不在乎。 可是江北祁…… 每每想到这个骄傲的少年,心底里的一个声音就会告诉她,不一样了。 她明明开始患得患失,却就是嘴硬不肯承认。 第86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午后,翘掉了午自习,弥虞坐在户外长廊的椅子上,戴着耳机,悠哉地听着歌。 江北祁也出来了,走上青石板台阶,手里拿着单词本。 弥虞听到声响,撩开眼皮看了少年一眼,又闭上了。 一只陌生的小猫忽然从草丛里窜出来,很熟练地跳进少女的怀里,喵喵叫着,好像在撒娇一样。 “它是哪来的?”江北祁有点新奇。 “学校里出现的,很可爱吧?”弥虞说着,把怀里胖乎乎的白黄小猫抱起来,捏着它的爪爪做了一个揖,一只手胡噜它的脑袋。 江北祁心不在焉地听着耳机里的英语单词,黑色笔尖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下连体英文。 过了一会,他喉咙滚了一下,之后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少女,和她怀里那只放肆的胖猫。 小猫被rua爽了,把头扬起来,安逸地眯着眼睛。 江北祁睫毛轻轻动了动。 他抿唇。 ……想被她摸摸。 忽然很想成为少女怀里的那只猫。 它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堂而皇之地舒服地靠在她怀里睡觉,懒洋洋地窝在那里,眯着眼睛被摸头,嘴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声。 江北祁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点嫉妒。 为什么要嫉妒一只猫?他都觉得自己很好笑。 可是,这感觉就是存在。 弥虞撸猫正嗨皮,结果怀里的猫被截走了,她有点诧异:“你干嘛?” “我也想撸猫。”江北祁把胖猫放在自己膝盖上,一脸淡定。 他胡噜了两把圆滚滚的猫头,按着不让它下去找弥虞。 小胖猫挣扎了几下,很不满地喵喵喵叫了几声,最后还是待在江北祁腿上,安逸地睡觉了。 甚至被摸了几下肚皮,还在舒服地翘jiojio。 见状,弥虞一撇嘴:噫,小烧猫,人尽可摸,她不喜欢它了! 此时周极恰好路过:“嘿,咱班英语卷子发了没?” 弥虞点头:“发了。” 周极:“你们这次考的咋样,我觉得难,特别是阅读题。” 江北祁轻描淡写:“全对。” 弥虞则表现得很震惊:“不会吧,真的有人英语阅读全对不了啊?多简单啊。” 周极一时有被冒犯到:“?骂挺脏啊你们。” 两人同时摊手,相视一笑。 周极气鼓鼓地走了。 长廊里又留下他们两个人。 “我最近买了块长板。”弥虞忽然说,“但是练了好几次,不会滑。” “我教你。”江北祁想也没想。 —— 这次阶段考,弥虞的英语和语文成绩被老师一阵夸,而数学成绩却被老师一顿训。 数学老师要求严格,对于弥虞这样转学来的的优等生,一点错误也不容许她犯,因此说话时不太留情面。 对此她能理解,但还是心情难过。 弥虞心态炸裂,回到位子上改错题,下午的自习课,对于先新发下来的数学小卷,弥虞只能用四个字来概括她此时的心情:如履薄冰。 题目难,很难。本来就是数学老师发下来让个别学生拔高用的,但弥虞偏偏要挑战高难度,硬要做。 结果就是她被一道道数学题折磨的要哭,握着笔半小时都没解出来一道。 弥虞趴在桌上,眼睛都要溢出眼泪了,独自emo中。 头顶忽然覆上一道温暖的掌心,江北祁俯下身在她旁边,看着少女鼻头红红的委屈样子,顿时有点好笑地问: “你哭什么。” 这么一问,弥虞眼睛忽然一酸,直接绷不住了,眼泪刷一下就流出来,哭的惨兮兮的:“江北祁,怎么办啊,数学小卷我一道题都不会写,怎么办,我好垃圾……” 江北祁被吓了一跳,连忙揉了揉少女的头,把声音放缓了,听起来很温柔,“别哭,你哪道题不会,我给你讲,别哭了。” “这题好难啊……”弥虞声音都呜咽了,带着隐约的哭腔,忽然又觉得自己丢人,垂下头轻轻吸了吸鼻子。 妈的,因为做题不会而破防大哭,总觉得好丢人…… 特别还在在他面前。 她越想越难过,又气又羞耻,眼泪就开始止不住。 她小心翼翼看了看四周,想知道这么丢人的事情别人有没有看到。
汹潮 第131节 好在下节体育课,其他人陆陆续续都去操场了。 江北祁有些失笑,“有什么丢人的,你要哭成小花猫了,特丑。” “你才丑。”弥虞用力吸了吸鼻子,拿纸巾擦了擦眼泪。 “行了,从第一道讲?” “嗯……但你不用上体育课吗?”弥虞问。 “用篮球训练的事情请假了。” “那你不用去训练吗?” 少年轻笑一声:“晚去一会也没什么。” 他拉过椅子,在她旁边坐下,从笔袋里拿了一根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验算起来。 少年离得很近,体温透过身上的外套传递过来,暖洋洋的。 他给她讲题,握着笔刷刷在草稿纸上写,时不时停下来看她表情是否理解,语气很平稳,思路非常清晰,讲的也很清楚,把绕来绕去的数学题讲的简单晓畅,几分钟之后,弥虞就完全懂了。 “好像能明白你为什么是数学课代表了。”讲完题之后,弥虞的声音还带着点微末的鼻音。 “唉,我要是有你学数学时的脑子就好了……”弥虞不无嫉妒地说。 江北祁支着下巴,听到这话,略微挑了下唇。 “不过也没什么,反正有你嘛。”她这么心大地说。 他张了张口,忖度着说了什么: “你想不想……” “一直这样?” 弥虞睫毛轻动了两下。 江北祁轻轻呼吸,然后认真地看着她: “和我……”在一起。 江北祁还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响,原本旖旎又暧昧的氛围被突然推门闯进来的田逆和元德打断,田逆的大嗓门回荡在整个空教室里:“哥,教练让你现在过去训练!” 接触到凤眼少年投来满是杀气的眼神,两个男生顿时立正站好,汗流浃背。 妈耶……他们好像坏事了qwq…… “……知道了。”江北祁臭着一张俊脸起身,也没说什么,拿起外套就出去了。 留在原地的弥虞却暗自松了口气。 她刚才还在想,如果他真的说了,她要回答什么。 ……不过既然还没有,那就再拖一拖吧。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的心意到底算怎么回事。 她只是不想说出,相反的答案。 —— 结束完紧张的阶段考,弥虞打算放松一下,遂约了周极周茉去看市区的livehouse。 坐在卡座上,吃着零食,一连听了几首live,台上的歌手唱功到位,四周的灯光打的很有感觉,弥虞靠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心情还算不错。 “我们不能喝酒吗?”弥虞忽然有点馋隔壁桌的鸡尾酒。 “你省省吧,不行。”周极说着把橙汁搁她桌上了。 一曲结束,台下响起掌声,之后主唱换人,一个白卫衣的少年走上了舞台,调着手里的麦克风,抬手按了下耳麦。 少年随意靠在银色高脚凳上,一手拿着白麦克风,指尖随意打着拍子,伴随着四周吉他手的弹奏,徐徐唱起一首动听的英文歌。 “卧槽,那不是江北祁吗?”看清了那个少年的脸,弥虞顿时有些震惊地说。 “啊,你不知道吗?”周极话语里带着诧异,“我以为你是知道他在这里,才选这家livehouse的。” 弥虞抿了抿唇,她还真不知道。 真是巧了。 自从江北祁一上台,台下就有很多小姑娘开始尖叫起哄,有些人还拿了氛围灯来,仿佛在为他应援似的。 “看来他人气很高嘛。”周极不无调侃地说。 而少年对台下的一切反应都置若罔闻,依旧在沉浸地唱着。 "is my love too much “是我爱的太深了吗 or is it just enough for you,for you 还是这对你来说已经足够 cause it’s getting late,would you like to stay夜色已晚,你要不要留下来陪我 cause i’m bad at reading signs……" 因为我不擅长读懂你的心思” 少年的嗓音动听磁性,低吟哼唱轻盈又悦耳,四周的氛围灯投下飘忽不定的海浪光点,浪漫又静谧,氛围感绝佳。 发音标准,吐字清晰,甚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颓靡和深情。 ……怪带劲的。 当唱到“if you wanted to,girl we could cross that line”时,少年精致俊厉的眉眼低垂,眉眼间有种臣服的脆弱感,令人觉得静谧又赏心悦目。 向来桀骜不驯的少年,此时如同俯首一般略微低下头,黑压压的睫毛轻垂,给人一种奇异的温顺感。 弥虞托着下巴在位子上坐着,看着不远处在唱歌的江北祁。 早知道他唱歌很好听,没想到唱live慢调抒情歌居然也这么惊艳。 明明才十七八岁,却好像被爱恋纠缠着一样。 帅气的男人,又特别是少年,莫名的脆弱感和挺直的脊梁,桀骜的眼神和柔软的低眸,是复杂又矛盾的美感结合体。 这也是当初,他无比吸引弥虞的原因。 他们的相识,始于她见色起意,而之后…… 弥虞眼神飘忽起来。 后来,她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了。 “看看,人家为情所困呢,都是因为某人。”周极撇了她一眼,语气里不无戏谑,“你不负责一下吗?” 弥虞听出来他话里的揶揄和打趣,自动忽视,撩了撩头发,漫不经心:“别废话了,你明知道的。” 此时江北祁的一曲已经结束,得到的反响比其他的歌手都要热烈,还有小姑娘拿着花束和礼物过来抬手想送给他,结果少年起身后就直接走了,一点都不停留,利落潇洒的很,惹得身后传来一阵遗憾的叹声。 周极这时候问:“我们的赌约,你还记得吗?” 她心不在焉地咬着指甲,低了低眸子,含混地:“……记得。” “记得就好,但我看你,好像并不打算继续了?不如早点兑现诺言喽。”周极说。 “你还要吊着他到什么时候?”弥虞还没有接话,一个声音已经冷淡地传来。 两人闻声意外地回头,看见靳鸣也坐在旁边的卡座上,弥虞顿时一阵诧异,“学长。” 靳鸣也淡淡地看着她。 她脸上未施粉黛,一头乌黑长发披肩,四周绚烂的氛围灯洒在少女身上,她就这么睁着诧异的乌黑杏眼看着他,仿佛浑然天成的清纯魅感。 靳鸣也看着弥虞,忽然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你确实挺漂亮的,也足够无辜。” 恐怕也足够狠心吧。 紧接着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喂,阿祁,来卡座这边,有熟人。” 没多久,江北祁就过来了。 他此时已经换了身衣服,一身月白衬衣和黑色铆钉外套,一头黑发有些凌乱,戴在耳朵上的银钉微闪。 而对方白皙的脖颈上,是她送的那枚黑色飞鸟纹chocker。 她的心忽然狂跳起来。 这东西,简直就像一个宣告牌。 少年把它戴上,就好像在明晃晃地昭告天下: 他已经名花有主了。 第87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怎么了?”江北祁冷淡地问靳鸣也。 靳鸣也抬了抬下巴,朝坐在不远处的少女那边示意。 看见坐在卡座上的弥虞,少年眼底瞬间亮了那么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问。 “好久没看过livehouse,好奇而已。”弥虞扯唇笑笑,“你在这里驻唱?” 高中生也可以出来打工吗?诶不对,他是富二代来着,根本不需要打工。 “朋友开的,偶尔过来帮忙而已。”江北祁的声音淡淡的。 两人的视线撞上彼此,又飞快地移开,江北祁的电话响了,他略微朝几个人点了下头,就转身走回livehouse的后台。 几个人继续坐着听歌。 此时周茉探过头来:“虞仔,下星期有个校园舞蹈大赛,奖品是两台拍立得,我们报名吗?” “当然报。”弥虞喝了口果汁,不假思索。 有人喝醉了酒,从另一侧摇摇晃晃走下来,冷不丁看见卡座上那两个妙龄少女,顿时心中色心起,走过去把手搭在弥虞和周茉肩膀的肩膀上,“小妞,和大爷我约会啊?”
汹潮 第132节 周茉吓了一跳站起来,弥虞条件反射地打开对方的手,声音冷漠:“不好意思,请你放尊重点。” 那人趁机撒酒疯,“他妈的,你敢不给老子面子!”故意把她们桌上的玻璃瓶饮料一股脑扫到了地上。 “砰磅”的几声脆响,脚边的玻璃碎屑溅起,弥虞顿时觉得自己小腿一痛。 她咬唇,火一下子就起来了。 周极一下子站起来,扯住那人衣领:“你想死吧?” 靳鸣也也走了过来,拦在两个女生面前,冷冷地看着那个人。 台上唱歌的人停下,不知所措地看着这边,其他座位上的人也纷纷投来视线。 周围又陆续走出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还有人上前不客气地掰开周极的手,“哎呦怎么,你小子是想动手啊?” 他们围了过来,面色不善,明显是这个故意撒酒疯的人身边的小弟。 “你的妞?”穿着花衬衫的酒疯男斜睨着周极,不无嫉妒地“嘁”了一声,“一下子泡两个,tmd艳福不浅啊。” ?这人有病吧。 弥虞翻了个白眼。 周极眯了眯眼,故意没否认地笑道:“是啊,怎么,你嫉妒?” 酒疯男听了,顿时冷笑一声:“真他娘的好笑,一个小白脸子,竟然也有两个妞。” “这让我们可很嫉妒你呢,你说怎么办,啊?”明显是找茬的语气。 听到这里,周茉不由得攥紧了弥虞的手。 靳鸣也冷笑:“左也,你们还没闹够?你刚出局子没几天,现在又想进去?” 被叫做左也的花衬衫男听了这话,恶狠狠地看他一眼,语气玩味:“进就进呗,我又不怕。” 老板模样的人出来打圆场,花衬衫却依旧在挑事,下流的目光在两个女孩身上来回地晃荡,看起来很招打。 弥虞轻轻回握着周茉的手,另一只手的指腹正按着一只啤酒玻璃瓶。 她把它不动声色地握在手里,没有说话,无比冷静地看着眼前这些惹事的人。 她甚至开始思索: 是只给一个人开瓢?还是给多个人开瓢?如果想起到震慑作用的话,直接照那个花衬衫酒疯男的头上打就行吧? 打完就跑路,但要是真的挨揍了的话,就让老爸把他们告到破产。 但是这样会不会连累周茉和周极? 她还不想波及到他们兄妹俩。 弥虞心里正默默盘算着,那花衬衫酒疯男已经轻蔑地戳了戳周极的胸膛,“不想挨揍就给我闭嘴,一边去。” 他转头看向弥虞,脸上是很恶心的怪笑:“小姑娘,现在识相点,过来跟我们喝酒,要不然你们俩谁也走不了。”说完,他小弟一边起哄嬉笑着一边过来拉她,弥虞手握着玻璃瓶,正要砸到那人脑袋上的前一秒。 一道冷淡的少年嗓音突兀地插了过来:“什么人敢在这闹事?” 原本密麻挤着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江北祁从人群里走过来,看着那人,目光沉冷。 花衬衫男不屑地笑了一声:“我当是谁呢,又来一个小白脸。” 人家两个小白脸可比你帅多了。 弥虞忍不住暗自腹诽。 少年瞳孔淡漠扫过身侧的两个女孩,周茉接收到对方的询问眼神,立刻说:“他想占弥虞便宜,没得逞就故意找茬摔东西,还想打人。” “是这样么?”江北祁看向那群混混,这么淡漠地问。 “是又怎么了?”花衬衫男抹了一下鼻子,流里流气地说,目光挑衅,“你想怎么样?” 江北祁挑了挑眉,冷淡地开口:“我会揍你。” “哎呦呵,挑衅啊?”花衬衫男诧异地看了凤眼少年一眼,笑的很大声,周围的小跟班也发出嘲笑,“知道我是谁吗,小子?” 江北祁嗤笑一声:“无名人士,我有必要知道?” 左也顿时就变了脸色,“你他娘的真找死!”说完就抡着拳头朝他脸上打来。 少年一个侧身灵巧避开,按住那人胳膊用力一掰,那人的力气一懈,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到地上,压倒了一张酒桌。 砰了当啷的声音接连响起,桌上的玻璃酒杯也碎了一地。 其他人见状,纷纷挥拳抡凳子地朝江北祁打来,周极和靳鸣也见状,也同样加入战局。 弥虞和周茉两个女孩子被护在最里面。 看热闹的人们见状,纷纷尖叫着后退,起争端的地方瞬间空出一个大圆。 那群人下了狠手,江北祁这边也没客气,几个男生身手都不赖, 把一个混混踹到地上,少年扭头,对身后面如菜色的老板说了一句:“砸坏了算我的。”扭了下手腕关节,再次加入战局。 一个混混手里拿着把白色陶瓷刀,面露凶光朝江北祁冲过来。 弥虞看的心头一紧,少年却丝毫没慌乱,按住那人胳膊一掰,又击中那人肚子,混混惨叫一声松手,陶瓷刀掉在地上,被一脚踢出去老远。 没过一会,几个挑事的混混眼全都被撂倒在地。 江北祁走到那个花衬衫男面前,对方正躺在地上,见到他靠近,艰难地撑起身子,目光憎恨。 江北祁抬脚踩在他胸膛上,把人压了下去,居高临下地睥睨他。 “再敢过来闹事,你不会是这个待遇。”他冷冷地说。 花衬衫混混表情很狼狈,被另外几个小弟搀扶起来,几个人后退几步推开门,踉跄地跑走了。 围在远处的人群迟疑了几秒,在江北祁说了一句“不好意思给各位添麻烦了,今天全场的消费我请”之后,纷纷开始喝彩鼓掌起来。 见状,弥虞嘴角抽了抽。 “没受伤吧?”江北祁问她。 弥虞摇了摇头。 “你腿上有伤,”江北祁低头看了看,这么说。 “玻璃碎渣擦了一下而已,早就不疼了。”弥虞满不在乎。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 少年的骨子里仿佛有一股执着的疯劲,像野兽一样危险,也像烈酒一般灼烈迷人。 让人上头。 她视线下移,忽然注意到他手上的伤口,连忙上前查看,“这是怎么回事?!” 像是在刚才争端中不慎被玻璃瓶的碎口划伤的。 少年轻描淡写地收回手,把衬衣袖口拉下来遮住伤口,“没事,不疼。” 骗人,明明疼死了。 弥虞之前就被玻璃片划伤过,上药的时候她哭的昏天黑地,那滋味着实不好受。 人群散去后,几个人等在livehouse外面。 “说起来,江北祁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他说不用,那应该没事吧。” 弥虞从药店出来,把东西给江北祁,看着他淡漠的脸,“不然我帮你上吧。” “不用。”江北祁接过来,看了面露担忧的少女一眼,之后轻轻补充了一句,“你帮我,我心乱。” 弥虞脸一红。 周极站在旁边,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少年。 他受了伤,手臂出了血,却一副丝毫不在乎的模样,在户外水龙头边拿酒精棉签简单清理一下,上好药,拿白绷带在胳膊上简单缠绕了几圈。 紧接着,他过去和livehouse的主人说了什么,递过去一张黑卡。 对方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摇了摇头,就走了。 黑色外套和里面的白衬衣湿了一些,脖颈和手臂缠着白生生的绷带。 他从livehouse里走出来,几个人难得没有贫嘴说话,目光直视着江北祁。 江北祁平常随性淡漠惯了,以至于他们都忘了,他曾经是一个多么戾气满身、极不好惹的野性少年。 只是在弥虞面前,他不再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乖戾样子。 而是开始变得生动,变得有人气儿了。 “阿祁,手臂怎么样?”靳鸣也问他。 “没什么事。” 弥虞看着少年,意识到,其实她和他是一样的人。 慕强,上进,自负却又谦虚。 如此疯狂,却又如此恣意。 其实不如说,江北祁比她更勇敢,她被那些网上的人捕风捉影地攻击,却顾忌于暴露现实的种种,没能及时反击回去。 几个人随便聊了聊天,靳鸣也和江北祁商量晚上一起打游戏。 “对了,西街的商业店开了家可丽饼店,我们要不要去吃?”她问。 话刚说完,靳鸣也就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弥虞一脸懵逼,干啥啊? “阿祁,你的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靳鸣也仍然有点担忧。 “不用,不怎么疼,”江北祁说完,挑了挑眉问旁边的杏眼少女,“又吃高热量的东西,不怕胖啊?” “你完了!本来我今天要请客的,我不给你买!”弥虞气鼓鼓地挽着周茉的胳膊,作势要走。 闻言,江北祁勾了下唇,转身对几个人随意抬了下手,“走了。” “回见。” “你是不是喜欢弥虞?”两人走了几步,靳鸣也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汹潮 第133节 “嗯,”江北祁说,“我喜欢她。” 靳鸣也听了,脸色凝重地问:“阿祁,你认真的?” 少年扬了扬眉,“为什么不认真?” “可她对你不是认真的。”靳鸣也说。 少年轻笑了一声,“那又如何?” “我会让她喜欢我的。”他笃定地说。 十七岁的江北祁,暴戾,桀骜,玩世不恭。 可他现在会为弥虞低头,被她掌握所有喜怒哀乐,且心甘情愿。 ……其实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那些她自以为藏的很好的坏心思,和欲盖弥彰的引诱。 少年的指尖摩挲着脖颈上黑色chocker的链条,慢悠悠垂下眼睑。 弥虞其实是个不太高明的骗子。 而他却心甘情愿地受了她的蛊惑。 第88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周六嗨皮了一天,结果晚上弥虞被牙疼折磨得死去活来。 后面有颗牙好像发炎了。 她实在疼的受不了,打开手机想直接挂号拔牙,但无奈市区大医院的号又已经全满了,实在没办法,弥虞索性预约了镇子上卫生院的号,第二天就过去看牙。 镇子上的牙医是个头发白花花的老爷爷,看起来很苍老,眼睛却很有神,看着弥虞拍好的牙片,若有所思地对她说:“你这有四个智齿,还有一颗已经顶到前面的牙了,得赶紧拔。” “会很疼吗?”弥虞小心翼翼地问。 她真的怕疼。 老爷爷笑眯眯地反问:“你觉得呢?” 弥虞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最后还是决定拔了,不然疼起来是真要命。 打麻药的时候弥虞都要疼哭了。 后来渐渐嘴巴上没了知觉,等了不知多久,终于弄完了。 虽然脸颊麻了,打刚才麻药那劲太冲了,拔完牙齿结束,弥虞仍然躺在操作椅上回血。 不过这诊所看着破旧,但老爷爷拔牙时却很麻利,收拾了一下,就拍拍弥虞肩膀,示意她可以起来了。 血次呼啦的牙齿躺在金属器皿里,弥虞只看了一眼,就心不在焉地移开视线。 “七天以后过来拆线。”老牙医这么嘱咐她。 弥虞点点头起身,轻轻眨巴眨眼眼睛,里面好像有眼泪。 她抬手刚要擦,一张纸巾就默默地递了过来。 她扭头道了声谢,顺着递纸巾的那只手看上去,大惊失色:“你怎么在这?” 凤眼少年扬了扬眉,“来帮忙。” 这家诊所的老牙医是个瘸腿,拿东西时颇有不便。 江北祁正帮忙收拾着操作台的东西,弥虞穿上外套,穿过走廊,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弥虞,你的智齿。”她扭头,发现江北祁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塑封袋,里面是一颗牙齿。 她忽然觉得有点难为情。 “我不要了,你直接扔了吧。”弥虞捂着没知觉的左脸颊,也不回头,就这么一溜烟跑了。 走廊旁边就是垃圾桶。 江北祁看了一眼手里塑封袋里那颗被冲洗干净的,女孩的智齿。 顿了顿,并没有扔。 他垂下眼,之后把它收回了外套口袋里。 没什么能解释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但江北祁心里清楚。 她像一口深不可见的井,而他缓慢地坠落下去,不知会坠入何方。 但却心甘情愿。 —— 晚自习。 “这几天真踏马累啊。”刚写完三张卷子,弥虞倒在桌子上,一脸菜色地挺尸回血中。 这几天她又来大姨妈,又拔牙,又要学习,又要紧锣密鼓地排舞蹈大赛要表演的热舞。 像个陀螺忙得要死,她感觉自己都要原地去世了。 弥虞直接emo了。 江北祁拿指尖戳了一下弥虞的脸颊,见对方没反应,又戳了一下。 几次下来,少女很无语地抬眸,凉凉地看他一眼,又重复了一遍:“别烦,我好emo。” 江北祁扬了扬眉。 “心情不好?” “对啊。”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弥虞看了眼教室窗外的天空,随口绉了一句:“我想上天。” 然后……她就在放学后,学校后方的空地上看到了一架白色直升飞机。 飞机舱门被打开,里面坐着的江北祁轻描淡写地对她说:“上来吧,带你上天。” 弥虞:? ……不是,你来真的? 身后传来路过学生们接二连三的的惊叹声,还有人窃窃私语。 为了避免更多注视她的目光,弥虞果断上了飞机。 头顶的螺旋桨声不断旋转轰鸣,起飞了。 弥虞和江北祁两个人并排坐着,前方的驾驶员安静地操纵着飞机,舱室里很静谧。 漆黑夜色之中,直升飞机缓缓飞行,弥虞从高处望下去,将津北城的万家璀璨灯火尽收眼底,无数高楼大厦都匍匐于她的脚下。 此时手机忽然收到一条推送:和crush一起有过什么独特的体验? 她背过身子,悄悄编辑了几行文字:晚自习学习到崩溃,crush带我坐直升飞机看夜景。这感觉就,很奇妙。 这条分享很快被回复了。 :草,答主在炫耀吧,绝对是在炫耀! :妈的,跟你们这帮有钱人拼了! :你们啥时候在一起啊,不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收起手机,她感觉自己脸颊热热的。 江北祁注意到:“温度太高,热了?” 弥虞摇了摇头。 之后少年转头看向窗外。 她则悄悄看着他。 精致漂亮的侧脸线条,属于少年人的优越身形,挺拔而令人赏心悦目。 好像能够察觉一切不对劲的情绪,能够忍受她的所有恶劣脾气。 很难想象江北祁这么骄傲的人,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驾驶员调了一首机内音乐,动听的旋律在飞机空间内轻轻流淌。 她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结果下一秒,手上忽然传来隐约的触感。 只是一下,对方的温热的掌心掠过指缝,好像在握住她的手。 弥虞的心跳悄然加快,诧异抬眸,就见少年的喉结克制地滚了一下,侧过脸没看过来,好像也在紧张。 封闭的空间里,隐隐有暧昧感氤氲着,青涩而令人心动。 —— 第二天的语文课,弥虞站在位子上,拿着古诗文书本,正读着一首古诗。 是《乐府诗集》里的短诗《上邪》。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少女的声音婉婉动听,一字一句,顿挫起伏,像是铮鸣的琴弦。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语文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让女孩坐下,接着开始讲解书上这些诗句的意思。 弥虞坐下后,抬手挽了一下鬓角的碎发,幽幽的香气传来,江北祁嗅闻到,轻轻垂下眼,心不在焉地翻过一页书。 黑色水笔写下需要注意的笔记和知识点,明明是向来不喜欢的语文课,这次他却少见的没有犯困。 少年低头随意翻看着诗集本子,之后读到另外几句古诗。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汹潮 第134节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明明是古人表达求贤若渴的诗句,他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心绪。 又翻过一页。 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西汉司马相如,《上林赋》。 “美色如此诱人,心驰神移,带来灵魂共契,令人难以自禁。”少年默念着上面的翻译,思绪有片刻的失魂。 之后,他开始不由自主地观察起弥虞。 也逐渐深入地了解她的一切爱好。 ——她很怕疼,喜欢吃甜咸口的小零食,不喜欢跑步。 ——喜欢穿白色系的外套,用纯色的发带扎马尾,全网独家文都在企饿群吧壹四爸一刘酒刘伞。手腕上经常有一截黑色的小皮筋。 大课间跑完步之后,她总喜欢喝一瓶冰橙汁,用带香味的湿纸巾擦干净脸,随身携带一只小风扇,对着脸吹。 她还有点贪睡,特别是上完数学课之后,被叫醒之后眯着眼睛传卷子,噘着嘴巴看起来很不满。 她喜欢吃711的草莓面包,总爱买街角面包店的可颂蓝莓果酱面包,喜欢喝瑞幸的生酪拿铁,每次都点不另外加糖。 喜欢语文和英语,作文写的很好,每次都是高分,但数学课上总皱着眉头,学的很认真,课上总是握着水笔,全神贯注算着什么题。 江北祁托着下巴,一时看入了神,被讲台上忍无可忍的数学老师一个粉笔头怒砸中脑袋,训道: “觉得都会了就能不听课了?来,你上黑板来,讲最后一道大题。” 这一动静,让前面写着题的弥虞也好奇地转过脸来看他。 江北祁一愣,耳朵顿时有点发热,他不自在地抿唇,轻咳一声。 之后还是起身去黑板,拿着粉笔在上面刷刷写下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又在一堆人的惊叹声中走下讲台回到座位。 “我靠,不愧是数学大佬啊。” “呜呜,大佬,菜菜,捞捞。” 察觉到那少女投来惊叹的目光,他故作高冷地拿着水笔低头自顾自地继续写题,实则面前的数学卷子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线条。 江北祁单手捂住发红的耳尖,故作酷冷地垂着眼,在对方终于移开视线后才发出如释重负的呼吸声。 心跳如同擂鼓。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吗? 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追随过去,喝水时吞咽的喉咙,吃完蛋糕时唇角残留的奶油,白色衬衣上细小的褶皱,午睡时胳膊压在脸上显现出的红痕,以及迷迷糊糊踢到课桌时呼痛的小表情。 又一次看得入神,回过神来的少年蓦然低头,脸红着暗骂了一句,拿手里的书本挡住了脸,一只手覆盖在面容上,闭着眼,心跳仿佛在爆炸一般。 ……妈的,简直没有一样不可爱。 —— 某一天,江北祁忽然发现女孩头上绑着的发带上有一枚飞鸟的银坠。 他愣了一下,耳尖忽然变得有点热。 情侣款…… 第二节课下课,周极咬着早点,照例窜班坐在高二(三)班的后排,问自家表妹:“诶,你有没有觉得,江北祁好像最近不太一样了。” 周茉正忙着抄他的化学笔记,闻言抬头看了那少年一眼,满不在乎:“没有啊,那位酷哥还是那么高冷,哪变了。” “可是我在这待了十五分钟,他起码看了弥虞25次。”周极不无咋舌地说。 周茉听了,顿时瞳孔地震:“……卧槽,真的假的?” 周茉也抬头观察了那么一会,顿时大惊失色: 不是吧,江北祁这小子顶着这么一张帅脸,tm居然搞暗恋? 真令人难以置信。 这位大佬以前明明是眼睛长头顶上的人物吧? “他被钓了挺久的吧?”周茉忍不住问。弥虞还真是恶劣呢。 “这多前的事?江北祁居然是恋爱脑吗?” #不相信,再看看。 几分钟后,两个人一起发愣。 ……妈呀,真的是。 直到接完水的弥虞走过来,疑惑地在周茉面前挥了挥手,“嘿,你们俩干什么呢?” 周茉猛地看向少女:“虞虞子,你不厚道啊。” 她露出小仓鼠兴奋吃瓜的表情:“但是我喜欢!” 弥虞疑惑:“啊?” 自己的桌面忽然被人敲了敲。 弥虞抬头,凤眼少年一脸淡漠地站在她面前。 “什么事?” 一个精巧的白色包装袋出现在桌面上。 “多买了一个面包,反正吃不完,给你了,。”江北祁淡淡地这么说完,转身走了。 弥虞不知所然地把面前的袋子打开,发现里面是minxx的招牌面包,她最爱吃的蓝莓果酱可颂。 她很惊喜地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嗯,好吃!” 旁边的周茉后知后觉地:“那什么,我记得这家店特别火,还限购,而且早晨买好像得排队吧?” 周极:“对啊,我今天来学校之前还看见路边排长队,一人限购一份来着。” 那江北祁刚才说什么吃不完啊……? ……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顿时大受震撼。 #卧槽起猛了,碰见恋爱脑了。 第89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弥虞发现江北祁最近好像没有再展开之前那样子的攻势。 她悄悄松了口气。 果然,高冷酷哥肯定还是高冷酷哥,不会这么不矜持的。 但与此同时,最近她却觉得总有一股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而当她看过去时企图找出是谁时,那种关注却又消失了。 至于是谁在看她,弥虞心中也隐隐有答案。 ——江北祁。 江北祁翘课了。 弥虞请了半天假,打算去找他。 出了学校,她发微信问他:“在哪里?” 过了一会,对方发过来一张照片。 她点开细看,清澈的河流,晴朗的天空,碧色的草坪。 弥虞认出他去了什么地方。 镇子边上有条漂亮的小河。 潺潺的溪水在灿烂的阳光下闪着粼粼的光。洁白的雏菊静静开放,偶有白色的鸟儿飞过河边,整个场景美得像是一副斑斓静谧的西洋油画。 她过去时,少年正将双手搭在后脑勺,平躺在翠绿色的草坪上睡着觉,微风吹过他的黑色碎发,看起来惬意又放松。 弥虞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目不转睛地看着草坪上凤眼少年恬静帅气的睡颜。 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少年那张好看俊逸的脸上,一只白色蝴蝶正绕着他翩翩飞舞,弥虞靠近的时候,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蝴蝶被惊飞,在她发间轻落了一下,扑煽着翅膀落在她指尖。 弥虞低头,看着江北祁毫无防备的面容。 顿了顿,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脸颊,见没反应,她低头继续凑近,放轻了呼吸,细细打量着江北祁的脸庞。 好俊的一张脸啊。 她正肆意欣赏着,面前的少年长睫轻抖,忽然睁开了眼,四目相对,少年的那双深邃凤眼直勾勾地将她的目光擒住。 她吓了一跳,却被单手按住后脑勺,身子不受控制向他倒去,坠入对方温暖的怀抱里,随即一个淡淡的吻擦过眼角,带来微末的痒意,像是落过一片柔软的羽毛。 弥虞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下一秒,男生低笑的声音传来:“这么惊讶做什么,你觉得凑这么近,我不会亲你?” 江北祁目不转睛地看着捂着眼角、脸色泛红的少女,勾了勾唇,笑得放肆又漂亮。 他哪里是什么含蓄的人。 喜欢的人,就要完完全全地拥入怀中。 弥虞后退两下,脸色爆红:“你、你你你……” 少年直起身子懒散坐在草坪上,看着她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 “好学生还逃课?”他问。 “我请假了而已。”稳了稳呼吸,弥虞抬手撩撩头发,和他并排坐在一起,看着潺潺的流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来找我?”少年懒洋洋抬眼。
汹潮 第135节 弥虞也没否认:“嗯,来找你。”只是想知道他不在学校的时候都在干什么而已。 “你下午一直在这吗?” “不是。”少年淡淡地说。 “嗯?”微风吹过,她抬手,轻轻拂过耳边的碎发。 “我去了医院。” 弥虞一下子抬眼,“你的伤还没好?” “不是因为这个。” 凤眼少年忽然抬眸看她,目光灼热逼人:“之前我查了很久很久,直到今天,我终于知道了一些事情。” 少年不紧不慢地说:“我十岁的时候,京也镇曾经下过一场连天的大雨,大水漫过河堤,冲溃木桥,我坠入一条湍急的河流……” 弥虞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开始陷入对过去的回忆里。 她之前没怎么来过京也镇,听母亲说他们只是在她小时候住过一段时间,再后来,她也只是在某一个暑假来这里游玩罢了,毕竟这地方景色不错,但就是,太热了。 好巧不巧,那些热的几乎要将人蒸透的日子里,忽然就下了一场几天几夜的大雨。 在弥虞的印象中,那是一场几乎把整个镇子都淹没的大雨,大河泛滥,潮水汹涌,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她冲到了河边,救起了什么人。 好像也是同样的时间,她忽然生了一场大病,脑袋昏昏沉沉,咳的昏天暗地,浑身烧的滚烫。 所以那些发生在河边的事情,连她也记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 但江北祁现在忽然提起这个,是为什么? 他看着她的目光,不错过女孩任何一个眼神。 “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窗前唱歌,又飞去了。”少年忽然说了一句话。 听到这句诗,弥虞的瞳孔动了动,“泰戈尔的《飞鸟集》?” 江北祁看着面前的少女,目光起了波澜。 昏聩的弥家老太太,在昨天半梦半醒时,告诉了前来探望的他一个陈年的秘密。 他缓缓开口: “你还记不记得,七年前京也镇下大暴雨的时候,河上的桥都塌陷了,所有人仓皇逃命,你站在对面的河岸上,对着人群大声呼唤,说河里掉下去个人,快来救他。” “没人听见你的话,于是你把一根长长的树枝折断伸下去,努力让他抓住了另一头,一边大声呼喊,直到有人听见,从河对岸跑过来帮你,你紧紧抓着那根木条,一直不放手,湍急的河流才没把他冲走。” 弥虞眼角一跳,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他,就见少年盯着她的眼睛,目光隐隐有些发红: “你手腕上的那片蓝色飞鸟彩绘,我记了五年。” 所以,才会有身上的飞鸟纹身。 “那次你是来京也镇避暑的,没想到遇上了百年难见的大暴雨,河流暴涨,泥土塌陷,大雨滂沱,所有人都忙着搬家逃命,唯独你看见了那个掉进河里,正在不断挣扎的小男孩。” 顿了顿,他轻轻地说: “他父母都被害死了,在镇子上养伤,他受尽冷眼,被人视为不详,逃命的时候,不知被谁撞了一下,掉进湍急的河里,没人回头听见他的求救,只有你……只有你看到了他。” 知晓真相的大人当年刻意封存了这个秘密,原因不得而知,但从此之后那位活在神话传说里解人困厄的玄鸟少女,成了京也镇更加令人深信不疑的年轻神明。 “所以,”他看着她缓缓笑起来,“我怎么能,不喜欢你呢。” 本以为不会再有期望的。 只是有一天原本暗无天日的地方,忽然渗进来一缕阳光。 也是在那一刻,少年起身,抓住了天边振翅的飞鸟。 弥虞逐渐弄明白了什么,“你是说,当年,是我救了你?” 原来是真的有这样的事。 不是她自以为的梦。 明白了这一点,少女露出一个闪亮亮的笑容,看着江北祁,像是得意洋洋的小狐狸,“原来我真的是你的救世主?” 江北祁看着弥虞翘起来的唇角,眉眼柔和下来,“嗯。” “我救了你,那你得报答我吧,请我吃饭,喝奶茶。”弥虞拍了拍江北祁的肩膀,很不客气地说,“那以后我叫你干什么,你可不许甩脸子哦,毕竟,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她眉眼弯弯。 “嗯。”少年应了下来。 嗯?答应的好快。像是根本就没思考。 弥虞摸了摸脸,“这么配合?” 江北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为什么不?” 反正也是他一开始就认定的事。 弥虞被他不加掩饰的灼热目光看的有些局促。 江家势力雄厚,名下产业涉足很广,在帝都商圈也很有话语权,江为淮更是里面数一数二的人物,按理来说,江北祁应该出现在京圈那群公子哥之间。 而他不愿与京圈里那群权贵子弟为伍,特立独行,离经叛道。 原来,他是在等人。 而这个人……还是自己。 弥虞的心忽然被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填满了。 于她而言根本没什么的事情。 原来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轨迹。 她忽然有点难为情,同时又有点良心上过不去,轻咳一声,直起身子想站起来,下一秒,被对方攥住手腕带回来,她一下子跌在他身上,乌压压的长发扑了江北祁满身。 抬眸时恰好四目相对,被握着的手腕微微发紧,像是温热的暖炉,少年的声音有些发紧,虽然克制着沉稳,却仍然能听出他的紧张。 “我会报答你的。” 他的喉结稍微动了动,红着耳朵,又说出下一句: “就算是用我自己也可以……” “我有事先走了!”女孩子推开他慌慌忙忙站起来,溜得活像只被狼追着的兔子。 “……” 他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腕,蓦然收紧了唇瓣。 —— “话说,那位酷哥最近又变得冷冷淡淡的了,”体育课,周茉坐在长椅上,这么说。 “谁?”周极翻过一页漫画书。 “还能是谁,江北祁啊。” “看起来心情不好,八成是被弥虞弄的吧。”周茉笃定地说。 旁边,弥虞合上单词卡,有点无语地看着他们,“我说,你们八卦时能不能避避人?” “不能。”两人异口同声。 弥虞顿时黑线。 之后,她抬头望去。 十几米之外,梨花树下,高挑的白衬衣少年正在看书,偶尔翻过一页,眉眼专注认真,好看的唇瓣抿着,看起来酷冷十足。 弥虞支着下巴,像欣赏一幅画般看着江北祁,直到左边坐下什么人,一回头,夏桐一脸八卦地看着她。 “弥虞,来打赌吗?” “赌什么?”弥虞有点疑惑。 夏桐神神秘秘地一指某个方向,弥虞看去,就见一男一女两个学生站在那里,都是他们班上的,正在聊天。 “这俩不出所料绝对在一起了,下个星期就得腻腻乎乎的。” 弥虞有点无语:“这还用赌吗,这肯定是啊。” “也对,那就赌政治老师的头发这学期能不能彻底掉光吧。” “……6。” 夏桐凑过来,一脸八卦: “不如虞虞子也说一个?” 听到这话,少女支着下巴,眯了眯眼。 她想了想。 “那……我赌江北祁爱我。”她像是得意洋洋的小狐狸,这么轻快地说。 话音刚落,弥虞面前的两个女生顿时露出了惊讶错愕的表情。 “有必要这么震惊吗?”看到她们这样的反应,她顿时有点好笑,“你们明明早就知道的啊。”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少年人低低的笑声,磁性好听。 弥虞还没反应过来,而下一秒,身后高挑的凤眼男生已经俯身用手轻轻覆住她的双眼,覆在弥虞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你赌赢了。” 只是一瞬间,她的心脏控制不住地震颤起来。 第90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弥虞一个激灵,脸颊发热,刚想跑路,盖住眼角的掌心已经松开,许久没有反应。 她迷茫地回过头,江北祁已经走远了。 周茉和夏桐:“……” 弥虞:“……” 他就这么走了?
汹潮 第136节 她没反应过来,目光还有点呆滞。 周茉摸摸下巴,发出锐评:“不得不说,他也挺会钓的嘛。” “你们俩不愧是一对捏。”夏桐也赞同地点点头。 弥虞:“……” 下午放学的时候,弥虞刚走出校门口,被什么人从身后叫住了。 “弥虞。” 她转过头,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弥虞很诧异地看向他:“途尧?你怎么在这?” 从树下走过来的卡其色外套少年身材高挑,有张帅气的脸,染了红发,眼窝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打着单耳的银环,气质很独特。 “美术部在津北组织了研学旅行,我顺便过来看看你,”途尧说的很直白,“阿姨说你和家里闹别扭,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了。” 听到这话,弥虞顿时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哪有的事。” 说的她是个叛逆少女似的。 途尧学美术的,在之前的学校里和她关系还不错,两人算聊得来的。 之后两人随便聊了几句。 “你要一直待在这里吗?什么时候回去。”途尧岔开话题问。 弥虞有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心不在焉地理了理头发,“再说吧,反正不是现在。”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途尧看着她,忽然这么说。 弥虞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如果没有的话,要不要和我交往试试看?”途尧说着,上前了一步,“没记错的话,你之前应该对我有点兴趣。” ?怎么突然翻旧账。 弥虞舌头打结:“那个,咱就是说,你不觉得有点太突然了吗……” “有吗?” 弥虞刚要开口,忽然被一双手挡住了视野。紧接着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后脑勺触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弥虞一顿,意识到了什么。 “在干什么。” 是江北祁的声音。 很淡冷,却像在燃烧。 但是弥虞一下子就能听出来,他生气了。 不会是听到了途尧刚才说的那句话? 弥虞下意识地想挣扎,搂住她双眼的手更紧了,随之而来的是耳边灼热又不稳的呼吸: “——在看别的男人?” 少年的力气很大,动作却是轻柔的,弥虞并没有被弄疼,但还是有点不满地想扒开他的手,开口抱怨道:“你干什么呀……” 她没看到,江北祁的手臂搂住她,以不容抗拒的姿势把女孩按在怀里,随后抬眸,冷冷地看向了面前的红发男生。 目光冷漠危险,像是被冒犯了领地,而侵略性极强的野兽。 被对方锋芒毕露的模样惊到,途尧有点不知其意,顿了顿问:“弥虞,你旁边这位是……”话还没说完,弥虞与他之间的距离却在瞬间被拉远。 见状,途尧刚想上前,却见搂住弥虞肩膀的高挑凤眼少年已然挑起薄唇,直勾勾地盯住了他。 对方的锋致漂亮的眉骨上挑,目光轻佻而桀骜,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敌意。 绯红的唇瓣动了动。 途尧能很清楚看到他的口型,那凤眼少年说的分明是: 【我的】 见状,途尧有些微微发愣。 未曾见过的漂亮少年,现在露出这么敌意的表情。 似乎一切都昭然若揭。 果然弥虞把他迷住了。 “你快回去吧,不然陆老师该着急了。”末了,弥虞拍拍途尧的肩膀,应付完对方转身时,发现江北祁已经不见了。 弥虞左望右望,这才发现那少年已经走远了。 …… 妈的,他好像真的在钓她! 弥虞忽然有点气,不服气地几步小跑跟上对方,叫道:“江北祁!” 少年没有反应,脚下步伐倒的飞快,似乎根本不想搭理她。 弥虞见状,有点气愤地跺跺脚,直接冲着他背影喊:“你要是走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这一下威胁果然有用,少年顿住脚步,冷冷淡淡地回过头,看着她。 弥虞喘了口气,抬头瞪他,瘪了瘪嘴:“你突然闹什么脾气啊,我刚才又没答应他。” “你也没答应我。”江北祁冷冷地说。 弥虞听了,俏皮地眨眨眼睛:“可是你也没表白啊?” 少年轻轻冷哼了一声。 就算表白了你也会搪塞过去吧。 他这么默默地想,心里更恼了。 弥虞打量他的脸,抬指轻轻戳了戳少年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问:“生气啦?” “……” 江北祁别过头不理她。 弥虞摸了摸下巴。 虽然表面上炸着毛冷着脸。 但这家伙明明满脸都写着:摸摸我吧摸摸我吧摸摸我吧怎么还不摸我! 跟阴晴不定的傲娇小猫咪一样。 你不关注就咬你扒拉你。 你一过来就跑了。 呵,欲擒故纵。 弥虞想逗他,于是扯了一下江北祁的衣袖,踮起脚尖凑近过去,准备等他回头就大声吓唬他一下,没想到少年转过来低头时离得太近,她一个没注意,直接碰上了他的唇瓣。 两个人同时双眼睁大,彼此都很震惊。 唇瓣仅仅接触几秒,两人同时后退一步,齐刷刷转回脸去,脸直接红成熟透的桃子。 尴尬到几乎钻到地缝里,下一秒,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刺耳无比地从身后响了起来:“你们俩干什么呢!” 弥虞浑身一僵。 ……妈蛋,为什么放学也能遇到教导主任啊!!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飞快朝这边过来,弥虞连头都不敢回,扯着江北祁的手一路往前狂奔,任由女人的声音远远地落在后面。 狂奔了两条街之后,实在跑不动了,停下来的弥虞把手搭在膝盖上,气喘吁吁。 也不知道刚才灭绝师太看见她和江北祁的脸没有。 如果有,那有点麻烦了。 心脏因为剧烈运动而怦怦跳动着,弥虞的脸颊红扑扑的,她捂着胸膛,大口大口喝喘着气。 “呼,累死了。” 旁边的凤眼少年不稳地喘着气,江北祁稳了稳呼吸,垂眸看了她一眼。 他指腹轻轻抚过唇角,低了低暗沉的眸子,意味不明。 弥虞缓过来,忽然却觉得这感觉其实也不坏。 ……反倒有种,和混小子一起私奔的刺激感。 调戏人的心思再次蠢蠢欲动,弥虞主动凑近少年的脸庞,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芒。 “喂,江北祁。” 她像是要分享什么秘密一样,语调轻而动听,覆在少年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不如我们私奔吧。”大胆的话被抛出来,在耳边炸开。 江北祁的瞳孔猛烈收缩了一下,随后看着她冷淡地说:“你在说什么疯话?还没睡醒吗?” 弥虞没有收到对方预料之中的羞恼炸毛反应,顿时有点失望地瘪了瘪嘴,“你这个人,怎么一点情趣都没有。”口嗨而已,好没意思啊。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少年恢复了淡漠的表情,这么懒散地问。 弥虞再次看他,眼睛里满是调笑和狡黠,她背着手凑过去,似真似假地说:“比如说,‘好啊’,又或者‘我答应’呗~” “那好啊。”少年说。 “切没意思……啊?你说什么?弥虞一下子愣住。 江北祁那双好看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像是能透过眸子看见她的内里,让人心底狂跳。 他不紧不慢地启唇,再次说了一遍:“我说,好。” “我答应。” 这下轮到弥虞傻眼了。 她以为他顶多有点生气和害羞,红着脸呵斥几句再很生气地走掉,没想到…… 居然真的答应了?
汹潮 第137节 啊? 不是,怎么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弥虞当场大脑当机。 cpu过载了,撩了一半,发现对方打直球。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而江北祁定定地看着她,话语如同珠炮一样问出来:“什么时候走?去哪?南方还是北方?还是直接出国?” 被问的有点懵逼,弥虞有点局促地摸了摸鼻子,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起来:“呃你等一下……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弥虞。” 江北祁叫了她的名字。 他看着她,半晌,忽然轻笑一声。 “——你这个胆小鬼。” 真奇怪,他明明被弥虞骗得团团转,被玩的失魂落魄的,可他居然还是那么喜欢她。 人真是贱啊。 江北祁想。 他转身走了。 —— “阿祁,你到底在想什么?” 晚上,livehouse里,刚刚在台上唱完一首歌,江北祁冷着一张俊脸走下来,冷峻的表情让很多搭讪的女孩子望而却步,靳鸣也给他倒了一杯酒,这么问。 “……就非那丫头不可吗?”他试探性地问。 少年坐在白色高脚椅上,一杯一杯灌着鸡尾酒。 年轻的歌手在台上唱着jay的《告白气球》。 江北祁垂着眼,精致眉眼不羁又痞气,他灌下一杯啤酒,很不客气地说: “我是来报恩的。” “是是是,你来报恩,你跟我说过她救过你,”靳鸣也真的很郁闷,“我就是奇怪,你明明看出来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干什么还一棵树上吊死啊。” 听到这话,少年黑压压的睫毛颤动两下。 “我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放下酒杯,江北祁冷冷地说。 他垂下眼睑,咬了咬牙,泄气地说: “就是喜欢,能怎么办。” 除了她没有别人。 他也不会再喜欢别人。 “而且,她也不是对我完全没感觉。” 她不以拯救为目的接近他,却给了他世界上最盛大的救赎。 靳鸣也弱弱地开口:“那个……有没有可能,你只是在自我攻略?” 别回来弥虞那臭丫头撩够了,拍拍屁股不认账了,他兄弟却真的陷进去了。 江北祁凉凉地抬眸,扫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靳鸣也就默默别开了视线,“……当我没说。” 第91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周六,和周茉逛街回来,弥虞终于收到了父亲的秘书传过来的资料。 “实在不好意思,小姐,这么晚才把您要的东西给您,因为遇到一些麻烦,所以费了很多时间……这是您要的那个少年的全部信息,如果您有问题,可以随时再联系我。” “好,谢谢你。” 挂了电话,弥虞拆开眼前包装厚实的资料袋,随意翻看起来。 其实弥虞也早就知道,像江北祁这种顶级的家世,想探听他的秘辛,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秘书隐约提过为了调查江家的恩怨与分崩离析的来龙去脉而花了大价钱,但弥虞并不在乎,她只是想了解江北祁的更多事,以及他的从前与那些隐晦的过往。 之前她只是隐约知道他父母双亡,身世悲惨,与爷爷关系不睦,或许是亲缘关系淡泊,她觉得这也没什么,反正她自己也是独惯了。 ……一开始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直到后来,弥虞握着一沓厚重的纸张,越往下看,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那些资料她读完用了整整一个小时,收起之后,弥虞轻轻咬住了唇。 文字冰冷无情,里面记载的内容也让人心惊肉跳。 那一年m国度假胜地莫曼岛发生了特大枪击案,无数异国游客死于非命,动乱之下,江北祁的父母也被不明分子残忍杀死,他们所掌管的国内公司随后发生内斗,公司高层为争夺股份财产而攻讦算计,敌对的公司也开始明争暗斗,仅存的江北祁即将被营救回国时,忽然在抵达机场之前被不明人士掳走,被关在帕伽岛红房别墅地下暗无天日的房间里两天两夜,期间他挨饿受冻,被泼冷水,被掐着脖子辱骂,被那些人打的遍体鳞伤,最后还差点被那些人放火烧死。 等m国的警察把他救出来时,他已经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甚至被营救的当天下午就发起高烧,连续三天三夜不退,几乎去了半条命,躺icu里足足两个月才出来。 …… 读完这些,弥虞指节有些僵硬。 她几乎不能想象,那个少年竟然经历过这么可怕的事情。 心脏一下一下疼,像被针忽然扎了一下。 她抿唇。 ……或许从前她的那种想法,太不应该了。 她开始躲着江北祁。 也不是什么非常严肃的理由,甚至有些俗套。 ……只是,良心忽然发现了而已。 ——或许,她不应该以不认真的态度,来玩弄这个人。 她甚至觉得,自己是有点过分了。 —— 弥虞这几天都泡在学校舞蹈室,排练舞蹈大赛上要表演的舞蹈。 最后一只舞的动作复杂,也比较难,几个女生一起练了很久,出了不少汗,休息时间,弥虞身上都湿透了,靠在角落沙发里休息。 “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江北祁?”休息时间,周茉看着身侧的少女,这么问。 弥虞正喝着能量饮料,闻言,一顿,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哪有的事,不是咱舞蹈排练比较忙吗。” “那也不至于上完下午的课就把书包拿过来,根本不回教室吧?” 弥虞装作若无其事:“这不是为了方便吗。” 旁边周极正喝着水,听了这话直接问:“怎么,你玩腻了?” 弥虞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要练习了。”她转身来到落地镜前,专心排练舞蹈动作。 周家兄妹对视一眼,同时无奈地耸了耸肩。 弥虞看着像是在练舞,实际她的心思却根本不在舞蹈动作上。 她的脑海里闪过那些有关江北祁的文字,如同幻灯片一样,在眼前一幕幕闪过。 枪杀,亲生父母死在自己面前,被折磨虐待,被爷爷不喜,独自生活…… 她忍不住握紧了手指尖。 他本来可以成为一个幸福骄傲的少年。 如果没有经历那些苦难的话。 某种名为“良心”的东西在不断敲打着自己的胸膛,她有点心烦意乱的。 窗外的太阳光正好,热光照进来,手机忽然嗡了一声,弥虞打开,发现少年发过来一张照片。 点开。 橙红色太阳,正热烈耀眼。 —— 今天的晚自习,弥虞照旧没有回来。 江北祁坐在课桌前,拿着碳素笔,表情很淡地写着理科题。 田逆和元德在旁边咬耳朵:“诶,弥虞干啥去了啊?” “听说是舞蹈大赛排练。” “好几个晚自习都看不见她,一下课就走了,根本不见人影,跟躲着一样。” “你说是不是……” 说完,他们还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个凤眼少年。 而旁边的江北祁表情未变,依旧刷刷写着题。 数学和物理卷子很快就刷完了,合上卷子,少年拿出作文稿纸,随意扫了一眼考题范围。 给的题目比较宽泛,可以写成散文。 少年沉吟了十分钟,随后就提笔开始写。 八百字的作文,题目是《我与天光》。 少时已识愁滋味,经历过不可启齿的大难,也因此以为一切都不过荒芜,所以我眼中既无热切,也无梦想,所见一切都是单调的灰白色,余生只余一片落叶在眼中翻然落下,无从悲喜,也无从欢乐,我以为会一直如此,像孤魂一般浑浑噩噩地度过此生,直到太阳西沉,直到垂垂老矣,直到暮色苍茫。
汹潮 第138节 我曾经历过无数漫长的黑夜,踽踽独行,面目悲怆,不知该走向何方。 我也曾以为自己终将一直这样,直到我身边空无一人,直到灭亡到来的那一天, 后来,我在十七岁的时候遇到一个人。 那个人让我知道了平芜尽处是春山。 ——像燃烧着的灿烂太阳,像带着雨露的鲜艳花朵,像迷雾里的藤蔓,目眩神迷的那一刻,我却恍然间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好像从睡梦中苏醒,从前只是平乏地活着,而往后却变得不一样了。 所以我永远不会放弃燃烧信念,永远不做一个沉默不堪的愚者,永远不会向命运低头。 晦暗的生活困住的仅仅是我们的身体,却困不住炙热而闪耀的灵魂。 曾几何时,我满心怨恨,以为自己被全世界抛下,日复一日消磨时光,以最不驯的态度顶撞世界,不断向泥潭陷入下沉。 直到眼前天光骤亮,有一个人从耀眼云霞之上走来,艳美澄澈,一尘不染。 那人向我伸出手。 那一刻天空云销雨霁。 我生命里的暴雨,就此停止了。 “因为她,我迎来了绝处逢生的春天。”少年的眼神有片刻的柔软。 接着他继续写道: 所以不管前行多困难,不管前路多坎坷。 我们都要在恶劣之地,开出希望之花。 ——年轻,热血,朝气,和永不服输的狠劲。 这些东西,身为少年的我们,与生俱来。 所以。 请放肆地活着吧。 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 成为那道光,成为无数道光,成为璀璨的天明,让世界因我们而亮起。 我期待着那一天。 也期待着无数的明天。 江北祁写到这里,停了笔,顿了顿,又在末尾加上了一句话。 ——亲爱的小妖怪。 我们一起,在橙色太阳下翩翩跳舞吧。 写完之后,少年看了一遍,轻轻勾唇。 旁边两颗脑袋好奇地探过来:“江哥,你在干什么?诶,写作文呢?哦,我与天光……” 江北祁迅速把作文翻过来,推开田逆的脑袋,有点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别乱念。” “为什么不让我们看啊?” “就是就是。”两人眼冒八卦地凑过来。 “别管。” 少年别过头,白皙耳尖泛起微微的绯色。 “对了,校园舞蹈大赛是什么时候?”顿了顿,他这么问旁边的同学。 “三天以后吧,怎么了?” “……哦。” 对方不明所以地把脸转了过去。 江北祁默默在心里记了下来。 应该……也是时候了。 摩挲着手里的丝绒盒子,少年的睫毛轻轻颤动。 ……等到那个时候,就向她告白吧。 他这么想。 —— 练舞结束,她靠在垫子上,打开手机刷了会b站,忽然发现k开了破五十万粉的直播。 弥虞一眼认出来他颈上的那枚chocker。 她的心脏猛烈跳了一下,低下头,舔了舔唇。 向来高冷的音乐up主突然空降直播间,观看实时人数直接干到了五万+,几乎不停的礼物特效和弹幕里密密麻麻的文字,全都是向k提问的。 “不用刷礼物。” 少年的声音清冷好听,他坐在很明亮的阳光下,貌似是落地窗台的位置,依旧没有露脸,摄像头能看到的只余他修长的脖颈和上半身。 “up为什么不露脸?不想暴露隐私,不好意思。” 弹幕里有人提问:你有喜欢的对象吗? k:“有。” 弹幕里立刻被一堆啊啊啊卧槽和心碎退网刷屏 网友继续问:男的女的? k:“?当然是女的。” “追到了吗?……还没有。” 少年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我想向她表白,但……” “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听到这句话,弥虞心尖颤了一下。 一听到这话,评论区顿时炸锅了。 “卧槽卧槽,居然还没追到?这有天理吗。” “什么女生啊这么傲。” “脸赞声音好的帅气小哥哥居然爱而不得!嘤嘤嘤。” “哎呀帅哥要不考虑一下我吧(狗头叼玫瑰)。” 弥虞随便划拉了几下弹幕评论区,浏览着这些评论,随后有些心烦意乱地关上手机,起身去练舞。 把伴奏声调到最大,略显嘈杂的舞蹈音乐里,她心跳乱糟糟的,练完一个节拍,停下来,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不会说她很在意的。 绝对不会。 但是…… …… 弥虞泄气地一下子蹲下来,手捂住瞬间变得红起来的脸庞,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咬牙切齿。 她哪里有不喜欢他!! 明明都……喜欢死了。 第92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舞蹈大赛作为本学期学校的最后一个文体活动,呼声很高,从初赛到复赛,一直都享有很好的人气,等周五一下课,高一高二的学生们纷纷跑到被改成表演舞台的阶梯教室里,等着看最后的决赛。 三班四班选择了团体表演,一路过五关斩六将闯到决赛,依旧合作了一个舞蹈。 一共七个女孩,弥虞,周茉,夏桐均在此列。 弥虞花钱请了专业的妆发师和服装师,等到舞蹈大赛的决赛当天,七个女孩一身漂亮的短裙,长发飘飘,妆容漂亮,青春靓丽又光彩照人,在上台前就吸引了不少眼球,等舞台灯光骤一亮起,打在几人身上,立刻就引发了台下众人的热烈欢呼。 “你们两个,还真是主打同一个钞能力。”前排座位,周极扭头跟旁边坐着的江北祁吐槽。 江北祁:“。” 怪他喽。 舞台上,几个女孩子背对着观众,撩了撩头发,快速整理好衣服,之后静静等待着音乐响起。 “she got a body like an hourglass,but i can give it to you all the time “she got a booty like a cadillac,but i can send you into overdrive——” 伴随着欧美歌《bang bang》激昂动感的前奏声响起,中间的三个女孩子率先转头往前走,一边用掌心轻轻拍击手腕关节,左右的四人等一拍再转身往前,整个队伍形成倒三角型,女孩子们的肩膀有节奏地律动,在一个节点后叉腿身子.右.倾,将手搭在右膝盖之上。 一个女孩子转身独舞,引发台下第一次呼声,之后众人齐舞,手臂随身体斜倾向左,卡节拍很准,每一个人的动作都熟练无比,一连套的舞蹈迅速又整齐流畅,长 发随着身体而微甩,舞姿很有美感,并不柔弱,反而很有力,配上偏甜美运动风的上衣短裙,有种飒美的girlcrush风。 较低音的英文间奏后,歌手音调忽然升高,舞台上女孩子们的动作也变得越发动感和快速起来。 “see anybody could be bad to you,you need a good girl to blow your mind,yeah——” 她们一边做舞蹈动作,一边游刃有余地变换好队形,带点小妩媚的肢体动作,末了wink一下,迅速炒热了整个舞台的气氛。 弥虞单手撩起长发,在进入劲舞部分之前勾唇一笑,之后几个女孩子柔软的身体下倾,手轻搭大腿,微伏身子,伴着音乐声飒丽甩了下发,长发翻飞,又迅速起身,手腕穿过脖颈往下,周茉把手搭在弥虞肩膀,顺着肩膀一路往下后侧过头,两人的脸庞凑近又迅速抽离,紧接着一段双人齐舞,美感与力量兼具,眼神妩媚如丝,立刻引发台下一片热烈的尖叫。 “bang bang into the room(i know you want it)”
汹潮 第139节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汹潮 第140节 她想拒绝,却又不想看见少年那张好看的脸上露出失望伤心的表情。 还未来得及细想,而下一秒。 “我喜欢你。”眼前的少年坚定地说。 弥虞一下子看向对方,江北祁正灼灼地注视着她,深邃的凤眸在微暗的夜色下闪着动人的光。 原本质疑的话语被不加掩饰的告白再一次击碎。 “我只喜欢你。” “除了你以外,没有其他人了。” 少年的声音赤诚又坦荡,收起了外人前的不可一世,动听又热烈。 直白的话语敲击在耳膜上,带来一阵阵不可言明的涟漪。 他很轻又缓慢地靠近她。 直到对方黑压压浓密的睫毛扫到弥虞的脸上,弥虞这才迟钝地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少年好看的唇瓣越来越近,最后吻上了她的唇。 少女的睫毛剧烈颤动,像是振翅的蝴蝶。 柔软的唇瓣相贴,轻柔绵软的感觉浸润于心田,像是一片云亲上另一片云,一朵花吻上另一朵花,心上如同静静落了一场白雪,轻盈的感觉萦绕遍全身,弥虞一瞬间觉得自己身体轻飘飘的,像是坠入柔软的席梦思,甚至闻到了花香。 头一次觉得接吻是这么奇妙的事,名为快乐的因子在脑海里旋转,不知是不是多巴胺分泌的缘故,愉悦而轻盈的感觉遍布全身。 或许没有人知道。 江北祁这么静静地想。 你是我的花朵、毒药、热血与救赎。 随后他吻住少女柔软的唇珠。 这个吻温柔又青涩,带了一抹禁忌和紧张感,循序渐进,彼此都有些收着。紧接着,意味开始变得不一样起来,像是试探过后的进攻,在熟悉了女孩并未抗拒反而有些沉沦的态度之后,江北祁迅速抢占了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吻着她,弥虞胸膛起伏有点急促起来,杏眸里闪着莹莹的光,腰肢被轻搂住,一只手被握住按在身后的树干,少年像是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唇瓣碰触,攻势开始变得蛮横又凶猛,捏着弥虞的下颌猛烈亲她,那种肆意沉沦的热意和紧张刺激很快直充大脑,撬开贝齿的吻在同一时间夺走了她的呼吸,唇瓣上传来微末的刺痛感,随之而来的是酥酥麻麻的痒意。 她有点忍受不了,双手抵在少年胸膛上,把人一把推开。 被这么一推,江北祁后退了半步,修长手指轻轻碰触自己的唇瓣,睫毛轻颤。 少年深重地轻轻吐息,之后掀起眼帘看着她,虽未说话,而眼底的欲念和占有欲已呼之欲出。 野得很,也疯得很。 自己果然惹了不太好惹的人物。 会像野兽一样缠紧,不放。 而这却让她的心脏战栗又兴奋。 弥虞努力平稳呼吸,舌尖轻轻抿了一下下唇,察觉到唇瓣上隐约的通感,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忍不住抬眼问他:“你是第一次接吻吗。”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少年白皙精致的脸庞因为剧烈的接吻而泛起漂亮的潮红,唇瓣泛着嫣红的颜色,水色潋滟漂亮,他轻轻喘息着,半晌,看着她点了点头。 弥虞一瞬间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真的?”第一次接吻就让人喘不过来气?还咬她嘴巴?他妈的,这小子属狗的吧。 像是猛烈的狂风,又像是将猎物拆吃入腹的野兽。 江北祁却兀自盯着少女饱满的唇,深邃的凤眸里满是沉沦的深色,他意有所指地说:“再来一次,怎么样?” 弥虞:“……”不怎么样。 她嘴巴都破了! 但是……好带劲啊,江北祁这小子,倒还挺会吻的。 思绪有片刻的飘忽,弥虞立刻反应过来。 “我要回去了。”弥虞这么说。 少年的眸子冷了下来:“又要逃?” “上次的借口是我没告白,之前是一直装傻,那这次又是什么?”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拍在树干上,低头直勾勾地俯视少女,忽然轻笑一声,“弥虞,你是不是在玩我?” “……”弥虞攥紧了衣袖,没有说话。 “吊着我很好玩吗?”江北祁的声音听着有些微冷,“说话啊,弥虞。” “我现在想好好学习,不想谈恋爱,容易分心。”弥虞只能这么说。 静默了几秒。 江北祁笑了一声:“这话你说着自己信吗?” “……”不信。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 于是弥虞做出一副坦荡的样子,抬眸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我之前的行为让你误会了,那我以后会注意的,不好意思。” “……” 江北祁直接被气笑了。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弥虞。”居然给他来这出,真没想到。 装不熟是吧?划清界限是吧,那刚才抱着亲在一起的两个人是谁啊?鬼吗? “你可真够坏啊,弥虞。”江北祁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明明之前那么亲密,明明在他握住她的手时,她脸红了。 可现在却又这样拒绝他。 少年人的自尊也只能让他说这样的话,就连对她乱撩拨人的指责也无法说出口。 心脏忽然空落落的,不上不下,烧心的难受。 少年的眸光微闪了两下,眸子里隐约闪过微末的晶莹,他抿紧唇,不再说话。 有一瞬间弥虞以为他要哭了,但是细看,又发现并没有。 他只是不甘又不解地看着她,像是被踹了一脚的委屈小狗。 也是,弥虞想。像他这么骄傲不可一世的人怎么可能会哭呢?被女孩子拒绝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是……他的表情好可怜。 弥虞的心脏忽然敲木鱼似的疯狂跳起来。 这么做,好像确实有点不厚道…… 她得安慰安慰他。 刚刚凑近了,把手搭在江北祁的手上,弥虞正要开口,下一秒,一道暴喝凌空从两人身后的不远处传来:“谁在那?!赶紧给我出来!” 伴随着高跟鞋踩地上枝叶的扑簌簌声响,古板女主任的声音更加清晰地传进两人的耳朵里,“你们是哪个班的?大晚上来小树林干什么?!”伴随着她手上朝这边扫过来的手电筒强光,冷不丁扫到眼睛里,让人忍不住心慌意乱。 弥虞头皮一麻。 草,又是灭绝师太,怎么阴魂不散啊。 自知被她抓住肯定没好果子吃,她索性拽着江北祁扭头打算赶紧跑路,结果第一下没拽动,她疑惑地回头,就发现凤眼少年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很平静地看着陷入焦急的她。 弥虞都快要急死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你想被她抓住早恋,然后写检讨全校通报批评吗?” 没想到江北祁听到这话,瞳孔动了动,忽然说了一句:“如果说我想呢?” 弥虞:“不,你不想!” 她连拖带拽把江北祁扯出小树林,躲开灭绝师太的追踪,两人一路跑进教学楼里。 身后的脚步声穷追不舍,弥虞最后只得拉着江北祁跑上二楼,躲进一间空教室后排的储物柜里,确保两人都进来了,弥虞再把柜门合上。 心脏乱的几乎要跳出胸膛,弥虞无声地喘着气,一边透过狭小的缝隙紧张地看着外面的情形,在她对面站着的江北祁却抬起眼帘,安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黑压压的眼睫毛轻颤两下,他垂下目光,看着两人的手。 她还攥着他的手腕,因为剧烈运动身上产生了热意,长发上好闻的花朵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闻起来得异常清晰。 两人贴的很近,是面对面的距离,弥虞转过头时和他猝不及防对视上,几秒后,江北祁移开了视线。 空教室里没有开灯,因此有些黑,光源只余走廊的灯和窗外渗进储物柜缝隙的皎洁月色。 等了一会,外面没有任何声音。 江北祁开口问:“我们为什么要躲在……”还没说完就被弥虞紧张地捂住嘴,手指贴在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 她的掌心干燥柔软,映入鼻里温热的香味。 江北祁的喉咙滚动了两下,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轻轻扫动。 等了一会,有人推开了空教室的门,伴随着哒哒哒的高跟鞋声,貌似是进来看了一番,查找了一下一排排桌椅后面的空间,女人在储物柜面前停留了片刻,背着对他们。 弥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等到哒哒的高跟鞋声终于远去,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险……” 第94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头顶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吹在头发上,弥虞抬头,和江北祁对视上。 少年静静地看着她,好看深邃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 “你是不想让她看见我们,”江北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隐约了然的意味,“还是不想让所有人看到?” 弥虞:……这话没法接。 她有一瞬间觉得心虚,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玩完就跑的渣女。 江北祁轻轻叹了口气。 他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忍住了,没有说。 伸出一只手推开面前的柜子,少年走了出去。 弥虞弱弱地问他:“你要去哪?” 少年没有回头,冷冷地答:“教室。” “我们两个单独消失这么久,你以为他们真的不会起疑?”他声音有点隐约的嘲弄。
汹潮 第141节 凉爽的夏风从已经完全黑了的窗外吹进来,吹起弥虞肩上的柔软长发。 她看着少年的背影,一时有些发愣。 少女低下头,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弥虞魂不守舍回到阶梯大教室里,台上的最后一个舞蹈节目也表演完了,同学们都坐在位子上闲聊,整个教室里乱糟糟的。 弥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旁边的周极抬眸,眯眼看看她,不无揶揄地说:“呦,弥大小姐搞对象回来啦?” 弥虞:“……你怎么知道?” “还能有我不知道的事?”周极轻蔑地摇了摇手指,“咱俩好歹认识好几年了。” 弥虞抿唇坐下,心烦意乱地撩了撩头发,拿起柠檬茶喝了一口,没有搭话。 此时周茉吸着橙汁转过头,凑过来看着弥虞,很惊奇地吹了一声口哨:“嘴巴都破了诶,你跟江北祁啵嘴了?” 弥虞被呛了一下,拼命咳嗽几下,低着头拿纸巾擦了擦唇瓣,脸色爆红。 周茉顿时啧啧称奇:“好猛哦,诶,所以你答应他没?” 弥虞:“……周极。” 旁边的少年应了一声,“欸,怎么了?” “不赌了。”弥虞闷闷地说。 她无法理清自己的心绪了,也做不到游刃有余。 周极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就之前那个赌约,”弥虞心烦意乱地说,“我不赌了,早饭和游戏卡还有酒我都会买给你。” 对方摸了摸下巴,最终只是说了一句:“这可真稀奇。” 她可从来没有这样过。 弥虞一直都是漫不经心的恶劣性子,从来没有对谁保持这么长时间兴趣的。 看来,这是真的栽了。 想到这里,周极不无惊讶地扬了扬眉。 果然江北祁还是和那些男生不一样的。 阶梯教室的大门忽然从后面被猛地推开,发出噶拉一声巨响。 就见金主任气势汹汹地冲进来,镜片下那双威严的眼睛很凶地扫过一排排学生,似乎想从他们脸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一般。 教室里的学生们被她看的有点不知所措,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觉得莫名其妙。 周极扫了那女人一眼,悠哉悠哉地回过头,看见身旁的少女已经套上了兜帽,低着头,身体几乎要缩到桌子底下去,他顿时觉得有点好笑:“这么心虚?你们俩刚才到底出去干啥了。” 周茉咬了一口薯片,看热闹不嫌事大:“出去和江大酷哥啵嘴卿卿我我了呗,还能干啥呢。” 弥虞:“……把嘴闭上,你们是想让我现在就死吗?” 金主任正在盘问着几个从前门刚走进教室的学生,包括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事,几个人答的战战兢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诶,对了,江北祁呢?”周极随口一问。 身后又是一声推门响,两人回头,只见阶梯教室门外又走进来一人,模样很眼熟。 高挑酷帅的凤眼少年手随意插着外套衣兜合上门,缓步走下阶梯,表情淡冷,看起来心情不佳。 金主任的目光一下子把他锁定住,之后狐疑又警惕地在这少年的脸上扫来扫去,“你从哪过来的?刚才去哪了?” 听到对方的话,江北祁掀起眸子,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少年没说话,脸上依旧那副冷淡的表情,毫无反应地和她擦肩而过。 金主任的脸一下子变得青红起来。 见状,田逆顿时偷笑:“哈哈哈,她也有今天。” “江哥就是酷,面对灭绝师太也没在怕的。”一个男生偷偷说。 “她敢甩脸子吗,那可是校董的孩子呢。” —— 弥虞在躲江北祁,几个玩的好的同学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两人好像是闹别扭了一样,就算在学校里碰到,弥虞总是在似有若无地回避,而江北祁冷着张俊脸,看起来心情不佳。 只有弥虞知道其中的缘由。 她头一次因为拒绝人感到有心理负担的。 在心里敲了一万遍木鱼之后,她觉得还是暂时维持原样。 而田逆和元德两个小弟疯狂攒cp,结果收效甚微,弥虞甚至连篮球部经理都让别人做了,见状两人急得蹦脚,却无可奈何。 弥虞刚走出教室,两个男生啪叽一下,一人抱住少女的一只脚,开始哭诉起来: “小弥啊,弥虞啊,姐姐啊,你为嘛一直不理江哥啊?” “他脾气臭的时候真的好可怕,篮球训练把我们练的爬都爬不起来!你行行好,给我们个痛快吧。” “就是啊,我们江哥这么帅,又有钱,还疼女朋友,你跟他谈真的不吃亏的!” 弥虞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想走却又拽不动自己的脚,她顿时有点无奈:“……有话好好说,你们俩能不能先起来?” “你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哎呀弥虞,你就答应江哥吧!求你了!” “就是啊,他两天都睡不着觉,就因为你那次拒绝他!” 弥虞:“……!” 一道冷淡又不耐烦的少年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你们俩给我闭嘴。” 弥虞抬头,看见了江北祁。 少年走过来,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忍不住蹙起眉:“滚起来,别在这丢人。” 田逆和元德抬头看见他,顿时擦擦鼻涕抹抹眼泪麻溜地站起来,“江哥。”“江哥。” 江北祁看过来,弥虞抬眸。 两人对视了几秒。 弥虞别过视线,抱着书连忙走了。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江北祁转过脸,问田逆和元德。 “我们……这不是在劝小嫂子珍惜眼前人吗!” “就是就是,我们在助攻啊江哥。” 江北祁的声音淡淡:“不用这样,以后不要做多余的事。” 两个男生顿时很失落地“哦”了一声。 —— 第二天早上,弥虞把steam新游戏机,三张游戏卡,以及一份早点放在了周极桌上。 周极吹了声口哨:“呦,真认输啊?” “酒缺货了,我网上买的,记得收快递。”弥虞揉了揉眉心,接着说,“对了,我能不能把一个月早点折成钱,我实在不想早起。” 而且给男生买早点这种事……实在暧昧,她不愿意做。 “那换成游戏卡呗。”周极无所谓。 “行啊。” —— 下午,弥虞在学生会办公室里整理文件,拿笔写着东西,旁边位子上的学生会干事曹菲忽然探过头来,温温柔柔地开口:“小弥,问一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啊?” “诶,怎么突然问这个?”弥虞有点疑惑。 “有点好奇,跟我说说呗。”曹菲笑着说。 弥虞转着笔,随便想了想,随口说了句:“嗯……长得帅的,个子高的,情绪性格稳定的……还得学习好。” “还得学习好?是指考全年级前几名这种吗?” “当然了。”弥虞随口说。 曹菲了然地“哦”了一声。 门忽然被敲了敲,两人抬头,陆家铭微笑地看着两个女孩,“学姐们,这是高二年级收上来的调查问卷。” “好,谢谢。” 弥虞应了一声,埋头理着资料,此时曹菲站起来,手里拿着手机:“我出去一会,马上回来。” “嗯。” —— “我说吧,弥虞果然还是喜欢学习好的男生。” 收到曹菲发来的信息,元德顿时一脸了然:“她成绩那么好,肯定看不上学渣。” “可江哥也不是学渣啊,只是有点偏科而已。” “别管别的,得赶紧把这个事告诉江哥!” 两个人叽叽咕咕又说了什么,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你们俩又在干什么?” 田逆转头:“江哥,弥虞说喜欢学霸!” 江北祁:? 两个男生说完这句话就赶紧溜走了。 而少年插兜留在原地,垂下眼帘,一时若有所思。 喜欢学习好的? 陆家铭总喜欢借口学生会事务来高二年级找弥虞。 继上一个绿茶学弟偃旗息鼓之后,这位新晋绿茶学弟接任而上。
汹潮 第142节 交接材料的时候弥虞随口说了一句整理的还不错,陆家铭脸上挂着浅浅笑意:“学生会的活比较轻松,不用像篮球部那样,顶着大太阳跑来跑去。” “哦,这样。”弥虞有点疑惑,这怎么扯到一起去的? “赌,还要谢谢上次学姐推荐给我的习题,我这次数学和英语都考了将近满分呢。” 弥虞:“?哦,不客气。”她随口说了一本五三而已,这也能夸? 旁边看着的田逆和元德恨得牙痒痒,“捏妈,这人说话真烦。” “就是,还拉踩我们篮球部,他1000米才刚过线吧?小菜鸡。” “将近满分咋了,江哥数学真考过150!” 虽然心机学弟在泡茶,但弥虞根本没get到,她满脑子都是怎么跟江北祁的关系恢复正常。 课间,女生们聊着上次的段考排名,说到高一年级的某某学弟是年级第一,长得也不错。 “叫陆家铭的,虞虞有印象吗?” 弥虞兴致缺缺,“嗯,学生会的。” “上次就听虞虞说喜欢学习好的男孩子,看来是智性恋呢?”女生这么打趣。 “?算是吧。”弥虞算着数学题,被这么一问,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过了几分钟,她刚走出教室,察觉到身后跟着她走出来的少年。 是江北祁。 “弥虞。”停顿几秒,少年开口叫住她。 她的脚步慢下来。 “喜欢年级第一?”江北祁忽然问。 弥虞扭头,发现少年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老子也能是年级第一。” 一个吊车尾,考年级第一? 弥虞笑了笑。 “是吗。” “你不相信?”少年扬眉。 弥虞刚要说什么,江北祁已经淡声说: “如果期末考我能拿到年级第一。” “你就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第95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弥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不是年段前十,而是全年级第一? 要知道京也中学作为津北市重点之一,高二年级有很多强劲的学霸和外地转学生,无论文理什么科目都是卷的要死,你追我赶的。 就算他理科天赋再高,也不好这么夸下海口。 弥虞想了想,随后说:“好啊。” 这次高二年级的期末考是十八校联考,全市统阅,难度很大。 如果江北祁真能考到年级第一,也能证明他的决心。 “我答应。”弥虞说。 她看到眼前少年的眼睛灼灼亮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一言为定,不准反悔。” 弥虞抬眸,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嗯,不反悔。” 反正到时候,她可能也该走了。 弥虞默默地想。 她是对他有一点愧疚的,可是之前那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改变,只能选择早点抽身。 ……到底是有点不厚道了。 但是如果深陷其中最后还是要离开的话,在还未深陷太多时,就拒绝不给希望,这样会不会更好? 得对江北祁好一点,却又不能让他再对自己动心。 弥虞这么想,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果然是个讨厌的坏孩子。 —— 近两个星期,江北祁除了日常的篮球训练、上课和吃饭,其余的时间全都用来做题。 其实他理科落下的并不多,多花点时间自学,稍微写写就能会,而文科题他需要下功夫。 ……虽然这话说出去可能会被打。 少年默默地想。 “你上次的作文写得很好,是受到了什么现实里的启发吗?” 办公室里,江北祁问一道偏难的语文阅读理解题,这是他第一次踏进学校文科办公室的门。 语文老师很震惊他能写出这样的文章,也愿意为他保守这个秘密,甚至笑眯眯地问他:“突然变的这么努力,看来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吧?” 江北祁表情没变,脸上却悄悄爬上红晕。 “没关系,我不告诉邹老师,”语文老师见状,笑呵呵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好好学,你肯定可以的。” 少年点点头。 “谢谢老师。” 在走廊经过的时候,正好和弥虞碰上。 弥虞神色略微闪烁。 江北祁的神情未变。 两人擦肩而过。 周茉看了少年平静的背影一眼,回头跟弥虞咬耳朵:“嘿,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不一样?” “周六日经常泡在自习室和图书馆,听说元德周极约打球也不去。” 弥虞沉吟。 他身上不再有淡淡的烟草味,而只有好闻的香气,看来是不再抽烟了。课间和晚自习时一直专注做题,甚至自习课间拿着小测的语文卷子去找老师请教和订正。 下晚自习时,江北祁走出校门,还被人偷拍了一张照片,直接投稿在了微博帅哥bot上: “昨天京中下晚自习时捕捉到的帅气小哥哥!走路的时候还在背单词,爱学习的小哥哥超帅的!捞捞,谁能告诉我他的名字?” 周茉给她转发过来,弥虞点开那张图,画面里的俊美少年随意披着校服外套,戴着耳机,手里翻着单词本,模样专注。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找她了。 —— 两天前的月考成绩公布,江北祁排名年段第45。 月考之后、期末考试之前,紧接着举办了两次模拟考。 第一次模拟考,江北祁排名年级第27。 他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成绩也是近乎爆炸式增长的。 最后一次模拟考大排名放榜的时候,学生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公告栏前,看着上面的排名,一边议论纷纷。 “卧槽这么厉害……明明之前还是倒五十吧?” “这才过了多久就赶上来了……雾草,是真他妈牛逼。” 弥虞看着排名表,等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看着对方的排名位次,一时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 上面的白纸黑字明晃晃写着,年级第十:江北祁。 单科数学成绩第一,物理第一,化学第二。 而且他的语文和英语一下子提了五十多分。 …… 虽然早就知道江北祁前途不可限量,也知道他颓靡和漫不经心之下的那股狠劲,但这么直观迅速的成绩变化,还是让她很震惊。 骗人的吧……? 周氏兄妹一左一右站在她旁边,周极看着排名,吹了声口哨:“那位真是发力了,看来得年级第一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这才短短一个月而已。 弥虞呆滞地扭过头:“不是,他这么强,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他这么厉害啊,也没关注过,不过他真是深藏不露。”周极耸肩。 而周茉却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没人告诉你吗?江北祁可是天才。” 一个曾经被埋没的,自甘堕落的天才。 “他是高一下半学期转过来的,原本在帝都的实验一中,那可是重点里的重点。” “那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弥虞问出的那一刻心里也知道答案。 ——自我放逐。
汹潮 第143节 原生家庭的因素,还有很多。 而且江北祁的数学是能考满分的。 弥虞抿唇。 江北祁是很厉害的。 他之前,只是不学而已。 所以她并不想他被埋没,更不想他自暴自弃。 他有远大前程,也值得闪闪发光的人生。 中午打饭的时候,周茉趴在女孩肩膀上,和弥虞咬耳朵:“虞虞,你是不是在纠结?” “嗯。”她垂着眼睛应道。 “你跟他谈一场也没什么,我哥跟我说了你们赌约的事,但那又怎么样,谁不是个颜控了。” 弥虞:“嗯……” 周茉满不在乎:“你现在快乐就行了,管以后分不分开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 她已经无法做到不在乎他了。 打完饭,她转身走的时候,身后一个女孩子忽然被人挤了一下,扑到了弥虞身上,差点跌倒。 弥虞见状,顺手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 面前的女生长得像洋娃娃,小小的个子,睫毛扑闪,精致的脸上红扑扑的,站稳之后,抬眸看着弥虞,声音很娇柔:“没事,谢谢你。” 周茉收起了和弥虞在一起时的笑容,冷淡地问女孩:“你是新转来的吗?在学校没见过你。” “对,”洋娃娃女孩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很无害的笑容,“我今天刚转来,叫云栖,你们叫什么?” “弥虞。” “周茉。” 女孩打饭的时候,手里的饭卡滴了一声,没扫上,她有点为难地看向弥虞,“不好意思,能不能……” 弥虞帮她付了饭钱,女孩顿时长舒一口气:“太感谢你了,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我把钱转给你。” “不用,扫付款码就行。”周茉说。 “……也好。” 不知道为什么三人坐在同一桌吃饭,叫云栖的女孩又问了一些学校的事情,弥虞今天心情不坏,也就告诉她了。 “我先走了,教室见。” 周茉吃完,端着餐盘转身走了。 见状,云栖愣了一下,“周茉同学……很有个性呢。” “她就这样,别介意。” 弥虞随便和她聊了几句,吃完饭,也起身走了。 这周三下午没有晚自习,因为处理学生会的事情稍微晚走了半小时,弥虞刚收拾好书包准备走,在夕阳金光飘洒的教室里与江北祁碰上。 已经很久没有单独这样相处了。 少年款步走到她面前,深邃的凤眼盛满窗外夕阳的金色。 很漂亮。 “要回家?” 她点了下头。 “一起吧。” 合上教室的门,两人一起并排走在教学楼长廊。 窗外的金黄色耀眼漂亮,淡淡的夕阳光芒明明灭灭地落在少年的脸庞上。 “听元德说,你最近连篮球训练都不常去了,就连游戏也不打。” “真这么拼吗?”她这么开玩笑地问。 “嗯。” “诶,你上次作文考多少分?语文居然这么高,我要嫉妒了。” “没多少,比平均分高那么一点。” “?骗人。” …… 这么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时候,她移过视线,偷偷打量江北祁精致绝伦的侧脸。 男生的表情很淡,薄唇弧度微抿,像是察觉到她的视野,侧过眸子。 她回过视线,咽了下喉咙。 他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尖停在她发上。 弥虞错愕。 下一秒,他在她长发上摘下一片粉色的花瓣。 弥虞眨了眨眼,少年淡淡地说:“风吹进来的吧。” 他指尖拈着花瓣,收回手。 睫毛颤了颤,她正要往前走。 “弥虞。” 他忽然唤了她的名字。 回眸。 少女的下巴被轻轻抚住。 之后。 少年凑近过来。 额头被江北祁轻轻落下一吻,好像羽毛的触感,轻盈又温柔,弥虞瞳孔微微张了张,一时愣住。 被亲了。 少年闭上眼睛,虔诚地亲吻了他的神明。 他吻得很轻,眼睫透着微微的红,漆黑睫毛轻颤着。 “可以,抱抱我吗。” 他这么轻声地问。 眼尾透着微微的绯色,少见的脆弱感。 弥虞一愣。 接着她忽然想起来,今天是那个令人悲伤的日子…… 他的母亲,就是在这一天…… 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了面前的少年。 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他似乎这才卸下骄傲,下巴搭在少女的肩膀,臂弯收紧。 别离开我 ——这么轻轻呓语着,几乎没有声音。 弥虞忽然之间有些心疼。 她抚着少年的脊背,在他耳边轻声说: “江北祁……” “我会帮你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哪怕只是一点也好,或者是自己也好。 如果能让他好受一点,哪怕自己要付出代价。 她会帮他完成的。 紧接着,她听到了江北祁冷淡又磁性的声音: “——无所谓,因为你就是。” ……明明也没有什么的。 只是当她热烈地向他笑着,明媚的眼眸映照晴空的广阔绚烂,当她指尖的温度指着自己心脏时发出“pang”的一声巨响,当被她注视着,很认真地告诉自己“你才不是坏种,你明明是很好很好的人,你值得拥有世界上的一切”的时候。 只是那一刻,原本千疮百孔的心脏,忽然就在一瞬间被全部补全了。 第96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她抱住他的时候,江北祁看起来好受了很多。 他埋进她长发里,清浅的呼吸落在耳侧,属于少年人的温热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递过来。 弥虞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很脆弱,柔软的脖颈暴露出来,是毫无保留的信赖模样,好像她是他很在乎的人一样。 少女的瞳孔一片柔软。 “你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吗?”耳边,少年轻轻地问。
汹潮 第144节 弥虞心尖一颤。 她张了张唇,手碰了碰少年的肩膀,刚要起身,面前的少年却更紧地抱住她,低头哑声说:“不要离开我。” 还未等她回答,一声惊雷般的女声忽然从身后响起,“你们俩干什么呢?!” 两人抬头,就见金主任从某个班教室门口跑了过来,手指很激动地指着他们,说:“好啊,可算让我逮到你们俩了!” “邹老师班上的是吧,江北祁,还有……”她的目光随即落在弥虞身上。 江北祁上前挡住弥虞,表情很淡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还想问你们俩想干什么!”金主任看起来得意洋洋,“小小年纪就早恋,还好被我发现了,哼,明天把你俩家长请到学校来!欸江北祁,你要干什么——”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少年就攥住弥虞的手腕,转身带着她走掉了。 “给我站住,你们俩反了天了——” 身后是女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她被他攥着手腕一路走下楼梯,有点懵逼:“等等,就这样走了真的没问题吗?” “你不是不想被她纠缠吗。”少年的声音淡淡的。 “可是她已经发现了……”她抿着唇,有点担心。 少年停下脚步,回头认真地看着她。 “弥虞,我喜欢你。”他忽然说。 “诶?怎么突然又…” “正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不想藏着掖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听到这话,她睫毛轻轻颤了颤。 “所以我不会否认对你的喜欢,至于别人怎么想,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少年的声音坦荡而平静,像是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那双深邃漆黑的凤眼,正清晰映着她的模样。 那一瞬间,她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少年忽然凑近她,长指拈起女孩的一缕发丝,低头放在唇边,闭上眼睛轻轻吻了一下。 深情,又温柔。 弥虞一瞬间放轻了呼吸。 “我不会放弃的。”在离开之前,他这么淡淡地说。 “——年级第一,也会是我的。” …… 看着少年离开的淡漠背影,弥虞忽然抬手捂住自己心脏的位置。 她心绪不宁地低头,指尖挽过鬓角,那缕被他撩起的长发,似乎还带着淡淡的余温。 弥虞轻轻呼出一口气。 怎么办。 ……好心动。 她走下楼梯,在长廊里偶然看见了拿猫条喂猫的云栖。 弥虞左转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叫住了他。 “弥虞同学。” 她转过头。 “?” 就见云栖摸着猫的脊背,抬头看着弥虞,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忽然问:“你很喜欢他吗?” 弥虞蹙眉:“你说谁?” 云栖手下的猫咪忽然刺耳地叫了一声,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冲着弥虞哈气两下,之后窜下长栏进入草丛。 而云栖只是清浅地笑了一下,抚平裙摆,转身走了。 弥虞顿时觉得莫名其妙。 —— 第二天,两人不出意外地被请到主任室里喝茶。 被忽然告知自己班上有男女同学交往过密这件事的班主任邹也:…… “我就猜到是你们俩。”他揉了揉眉心,一个头两个大。 “就不能给我省省心。” 弥虞低头,心虚对手指。 江北祁则一脸淡然。 “老班,知道就把我们捞回去呗。”少年说。 “你这小子,敢这么嚣张?”金主任嚷嚷起来。 邹也拦住女人,“金主任,毕竟是我班上的两个孩子,发生这个问题,我身为班主任肯定也是十分重视的,这样,我先把两个孩子带回去,班里自行解决,就不劳您费心了。” “那怎么行?我们京也中学就不能有学生早恋!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女人不依不饶。 得,没完没了了。 弥虞和江北祁同时翻了个白眼。 金主任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弥虞低头数着地上的砖块,听着他们絮絮叨叨地商量着怎么处理他们两个人。 “这样,下周的红旗下讲话,主题就是男女学生交往过密的危害,正好邹老师班就是升旗班,你,演讲结束后就上去念检讨。” 邹也皱眉:“这个事,要不要跟赵校请示一下?” 京也中学的现任校长和江为淮有一些亲缘关系,自然也跟江北祁沾亲带故。 弥虞朝少年使了个眼色:卧槽,你小子还是个皇亲国戚? 江北祁淡淡瞥过来:不熟。 另外两个老师在旁边窃窃私语: “这合适吗?毕竟是校董的孩子……” “当着全校学生的面念检讨,是不是不太好?” 邹也立刻顺坡就驴:“也是,这么大张旗鼓,对孩子影响也不好,要不就班内处理好了……” “没必要搞特殊,一视同仁。” 金主任这么冷冰冰地打断说。 “我想赵校那边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徇私的,邹老师,你觉得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邹也没必要再说什么。 弥虞撇了撇嘴。 这女人大概是之前被江北祁忽视,昨天又被他们俩忽视,所以怀恨在心了。 金主任斜了少年一眼,“你们俩有意见吗?” “随便。”江北祁对此满不在乎。 “检讨我会读,现在我们能走了吗?” 金主任转过脸,兀自盯住站在江北祁旁边的弥虞,抱臂很傲慢地说:“你也跑不了,一个女孩子那么不自重,写800字检讨,明天交过来,周一那天他读完了,你上去读。” 邹也:“金主任,让男生上去也就算了,但小姑娘脸皮薄,到底是不太合适,要不换个处理方式……” “是我自己要喜欢她的,关她什么事?”江北祁直接说。 听了这话,少女一愣。 她转头看他,很慢地问: “什么叫关我什么事?”之前一直缠着,红着眼睛要她回应喜欢的是谁啊?现在又撇清关系了? “是我喜欢她,非要跟她表白的,我一个人承担就行。”少年没看她,兀自这么说。 “不是江北祁你……” “你闭嘴别说话。” “……”弥虞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他居然让她闭嘴? 他胆子真是肥了! 弥虞开始变得气鼓鼓。 “没有证据证明我们俩在一起了,是我要追她,她没答应。”江北祁说。 金主任立刻啪啪拍了两下旁边的电脑,上面放着什么地方的监控画面,“你们那天在小树林里干什么,自己看!” 她漫不经心地看去,顿时瞳孔地震: 不是吧?学校小树林里还有监控? 虽然画面不太清晰,但还是可以看出他们俩当时在啵嘴…… 弥虞的脸有点红。 而江北祁却反应淡淡的:“这又怎么了?当时是我亲的她,是我早恋,她没有。” 金主任:“……” 邹也:“……” ……这话你听着自己信吗?! “他亲我我没拒绝,所以我也有错,我也写。”弥虞说。 “当时她没答应我,所以和她没关系。”江北祁说。
汹潮 第145节 少女忽然生气了:“怎么就没关系了!江北祁你这人是不是欠的!” 金主任:“……你们俩是不是有毛病?” 江北祁:“她的检讨我一起写,1600,就这么定了。” “我用不着!” 邹也左右两只手“啪”的两声拍在两人的脑门上,忍无可忍地:“闭嘴,你们俩现在给我回教室上课。” 一路上两人跟赌气似的,谁也不理谁。 弥虞生气,这小子不是想跟她谈恋爱吗?干嘛在别人面前装不熟啊? 江北祁也无语,这丫头真想上主席台读检讨书啊?她脸皮这么薄,别到时候哭了。 弥虞其实也明白他为什么非要撇清关系,无非就是不想连累她。 可是她觉得就这么否认了,对他不公平。 是她先引诱他的,是她先欺负她的,凭什么被否认掉? 有不轨之心的人,明明是她自己。 她看他的眼神,也实在算不上清白。 只是想有一个人尽皆知的理由而已。 “我想为江北祁留下来” 所以她有点不爽。 看那姑娘还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江北祁默默说了一句:“弥虞,你是不是傻?” “你才傻!”她忍不住踢他一脚,往前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教室,在位子上坐下来。 周围同学们朝他们投过来的眼神很微妙。 夏桐看了一眼面如菜色的少女,视线在江北祁身上扫了一圈,立刻了然地问:“霍,你们这是被主任抓了?” “真的很明显吗?” “你们一进主任室,整个年级都传疯了。” “……我真服了。”弥虞在桌上躺尸,“昨天下午,已经放学的点,灭绝师太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走廊里,她最近不是在高一教学楼那边溜达吗?” “……也是,不会是有人告密吧?” 弥虞的视线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新转来的女生云栖身上。 昨天下午放学她进教室的时候,这人正好出去,还和她搭了话。 而且她离开的时候,她还在。 ……怎么样都很可疑,不会就是她? 弥虞的眼睛眯了眯,有点不快。 “诶,你觉得这人怎么样。”她问夏桐。 夏桐扫了一眼她看的方向,“她啊,看着挺软妹的,但是感觉不那么简单。” “笑的挺甜的,但是假。” 弥虞顿时乐了:“和我比呢?” “你?你一开始也挺装的,但又没有坏心思,所以我喜欢你,”夏桐忽然很愤恨地说,“但云栖这女的是真烦,她嫌咱学校的流浪猫脏,让保安进来抓猫,更可气的是那个灭绝师太居然也同意了!她们把小橘的孩子全扔出去了,现在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弥虞听到这,忍不住蹙眉。 ……这么讨厌吗,这人。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云栖对上弥虞的视线,还对她笑了一下。 她顿时一阵恶寒,转过头。 —— 不管怎么样,检讨还是要写,下周升旗还是要读。 弥虞一脸菜色,拿着写完的稿子走在放学路上,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生无可恋。 “弥虞。” 弥虞了无兴致地抬眸,看见了抱臂盯着她的靳鸣也。 “学长,你咋又出现了,你不用上大学吗。”她有气无力地问。 靳鸣也看她一眼,眸子里郑重严肃: 他说:“聊聊吧,弥虞。” 第97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学长到底想跟我说什么?”走在林荫道上,弥虞忍不住问身边的男生。 “你跟阿祁,现在到哪一步了?”靳鸣也这么问。 弥虞有点不悦地眯了眯眼。 “你觉得呢?”她反问。 “我怎么知道,他被你迷的五迷三道的,我只能过来问你。” 少女冷笑一声,“五迷三道?说得好像我是什么狐狸精一样。” “差不多吧。” 气氛僵了有十几秒。 靳鸣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会在这里停留很长时间吗?” “不会吧,弥虞。”看着她的神色,他这么说。 “从s市转来的大小姐,父母会放任你在这里待到高考结束吗?”靳鸣也眼神里不无讽刺,“来这里随便玩玩,把人弄得神魂颠倒的,到了时间再拍拍屁股走了,不觉得有点太过分了吗?” 弥虞顿住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微冷:“你话太多了。” “被我说中了?不然你生气什么。”靳鸣也笑了,“不过我也没什么办法,不然也不至于和你在这里打嘴炮了。” “……” “所以我就问你一句话,弥大小姐,你是在玩,还是认真的?”靳鸣也这么问。 “……” 弥虞心里承认,她喜欢江北祁。 ……但没有那么喜欢,至少,不如江北祁喜欢她那么喜欢。 如果非要她抉择,她很有可能不会为了江北祁,而和家里人对抗。 ——这女孩太过随性,也太过漫不经心,仿佛离了谁都行。 而这也是靳鸣也生气的点。 她的兴趣来的很快,退的也很快,像一阵飘忽不定的风,让人太过捉摸不透。 可能哪天,这阵风就吹远了,再也找不见了。 “人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弥虞。” “我怎么不负责了?谈恋爱而已,你想我怎么负责?难道现在跟他结婚吗?我才多大?”弥虞看向他,挑了挑眉,“倒是你,前两天害途柔学姐哭了吧?你们男的说得好听,但混账事是一样没少干。” 靳鸣也被噎了一下,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好,我说不过你,也不想跟你争论,那就说说江北祁。” 弥虞洗耳恭听。 “你应该知道他的身世吧?” “略有耳闻。” 之后靳鸣也说的事情,和她之前了解到的一样。 “……他平常多傲啊,多美的女生看都不看一眼,就算再漂亮的女孩也提不起他丝毫兴趣。” “可一涉及到你,他就跟疯了一样,无法冷静,也无法做到不在意你。”靳鸣也这么说。 可是少年的改变又是实实在在的。 他比从前更热烈了,身上终于有了人气儿。 也不再那么阴郁。 仿佛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还是因为弥虞。 但她却是个变数。 “所以有时候我就在想,江北祁喜欢你,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弥虞变得有点不耐烦起来。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看她不顺眼,老是损她,还拿她当欺负江北祁的坏女人。 她有点烦躁。 说到这里,靳鸣也朝弥虞逼近一步,看着她,目光里透着隐约的警告。 “如果你不喜欢他,就尽快和他说清楚。” “不要玩弄他。”他这么说。 弥虞抬起眼,目光淡漠。 靳鸣也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蹙了蹙眉: “他不是你可以随便对待的人,弥虞。” 最后,他撂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汹潮 第146节 “和野兽共舞,是会被吞吃殆尽的。” 靳鸣也说完就走了。 沉默许久,弥虞从包里拿出写完的稿子。 她捏着那张检讨书,看着上面的字,低头一时陷入沉思。 为什么要检讨呢? 明明喜欢上一个人,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十七岁的我,对一个少年产生名为喜欢的情绪。 ……我没有错。 弥虞有点不解。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会抛弃他? 她给人的感觉难道这么轻浮恶劣么? —— …… 众所周知,世界是一本巨大的五三。 周一早自习,弥虞写着卷子,这么无意识地想到。 最近临近期末考试,卷子一堆堆地往下发,整个周六日都在写作业,想到一会升旗仪式后还要当众念检讨,弥虞顿时一整个生无可恋。 她预想到了自己上去说完那番话之后台下会是个什么社死现场,甚至考虑要不要念完就直接跑回s市算了。 江北祁却表现的十分淡定。 到了时间,班级提前列队下楼,弥虞觉得自己死期将至。 算了,不就是说一段话吗?有什么大不了!她这么安慰自己。 “你们班上次考试进步最大的学生是谁?待会上去分享一下学习经验。”金主任抱臂这么说。 她本意是想来个对照组,让京也中学的所有学生都知道,早恋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非常影响学习成绩。 江北祁太过自傲,弥虞这个转学来的丫头也总是无视她,金主任就想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搓搓这俩人的锐气。 十分钟后,高二(三)班的学生方阵站在主席台上,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各年级学生。 明明初夏的风吹的温热,弥虞却觉得透心凉。 高处的主席台,金属架麦克风面前,担任红旗下讲话的夏桐清了清嗓子: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们是高二(三)班的学生夏桐,今天,我红旗下讲话的主题是‘正确对待同学关系,避免交往过密’,十七八岁的我们,正值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同样也是最该奋斗的年纪,我们朝夕相处,培养了深厚的友情,一起学习,一起欢笑,在这期间,有的同学会对自己身边的同学产生别样的情愫,而如何正确对待身体和心理上的变化,则是我们今天需要重点讨论的话题……” 每周一的国旗下讲话,无非是一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积极向上正能量”的陈词滥调,发言的同学念完长长一大段,台下的学生已经有些疲惫倦怠了,还有人打起哈欠。 “接下来,有两位同学想要说一说自己的想法。”夏桐说完,转身退到学生方阵里。 下一秒,江北祁无比自然地走上去,单手按住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过来:“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的江北祁,应金主任要求,我因与班上一位女同学交往过密,借用周一国旗下讲话的剩余时间,上台进行一个检讨发言。” 听到这话,台下原本昏昏欲睡的学生们顿时睁大了眼睛,很兴奋地窃窃私语起来。 面对这一切,主席台上站着的凤眼少年依旧是一副平静的表情,看起来很酷冷,很官方: “在这个十七八岁的年纪,我明白我们学生的主要任务是学习,是无止境地汲取知识,是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认真做题,跟紧学习进度,刻苦勤奋地学习,不放过一分一秒,不虚度年华,从而在未来的高考考场上,交出一份满意的人生答卷,不负未来,不负现在……” 少年的声音磁性动听,眸色清冷,颇有几分演讲的味道,听起来像模像样的。 “然而就在这样的关键时期,我做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决定,这也是我今天站在这里发言的原因。” “因为我的一时冲动,没有更好地克制自己的情感,给班上的同学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也希望大家以我为戒……” 此时走下主席台,站在操场上巡视学生的金主任听的频频点头,还和旁边的老师耳语:“看来这小子也不是一无是处。” 孺子可教也。 没想到下一秒,江北祁忽然话锋一转。 “——但是我并不后悔。” 听到江北祁这话,台下的学生们顿时瞳孔地震,陷入一片哗然。 少年瞳孔神色未变,继续说: “我认为个人情感和学习成绩并不成正比关系,把‘早恋影响学习’这一论调奉为圭臬的想法不仅是过时的,也是可笑的,何为早恋?只是因为年轻,所以产生好感就不正确吗?《孟子·万章上》有云,知好色而慕少艾,喜欢谁并没有错误,只要把握住人生的方向,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想要什么,能够承担相应的责任,那就没有问题。” “既然金主任让我来分享学习经验,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从年级倒数五十跃到年级第十,只是因为当初我爱慕的女孩子说,她喜欢学习成绩好的男生。”江北祁直视着台下,这么毫无避讳地说。 他的眼神柔软了一瞬。 “所以因为她,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台下学生齐齐“哇”了一声,顿时炸锅了。 在操场上巡视的老师听到这,脸都绿了。 少年接着说: “由此可见,爱慕在有的时候也能产生一些积极正向的作用,并非一些老师眼里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但我不会止步于此,年级第十也不是什么多高的名次,因为学无止境,人外有人,相信大家也都和我一样,向更高的地方不断迈进,成为更好的自己。” 听到这里,台下的男生们兴奋地吹起口哨。 “江哥6啊!” “太帅了!” 金主任被江北祁这一番话气的脸红脖子粗,刚想冲上去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结果通往主席台的栅栏门已经被锁住了,她怎么也打不开。 台上的凤眼少年勾唇一笑:“当然我也知道,很少人能做到爱情与学习两不耽误,如果你感到应接不暇,那不妨等一等,盛年不重来,我们要珍惜时光,及时当勉励,不负青春年华。” “将对他人的爱慕转化为进取上进的动力,处理好情感变化与学习生活——这是我的观点。” 他神色骄傲轻狂,凌厉好看的眉眼间,有着少年人不可一世的热烈与嚣张,在灿烈的阳光下显得灼灼夺目,略微眨了下眼睛,很自负地说:“还有,大家最好还是不要效仿,因为我——是个例外。” 说完,少年勾起唇角,模样帅气好看。 ——闪闪发光的不只是少年,更是少年那颗,想要和心上人并肩相配的决心。 “愿我们都能冲破陈旧理念,战胜困难,成为崭新的自己。” 面对终于冲上来对他怒目而视的金主任,少年最后启唇,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以上。我说完了,谢谢大家。” 之后,江北祁非常淡定地放下话筒,转身走下去了。 台下的全体学生静默几秒,“轰”的一下全炸锅了,兴奋地议论着,整个操场都吵吵闹闹,还有人大声起哄吹口哨,现场乱作一团,压都压不住。 邹也揉着发疼的脑瓜子,看着自己班炸了锅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江北祁,你小子……” 弥虞一脸懵地和夏桐对视一眼,两人都傻了。 这情况……她应该不用读检讨了吧? 旁边的田逆和元德都要炸了: “卧槽卧槽,江哥真牛逼啊!” 这波贴脸开大,简直载入史册! 第98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江北祁,京中真神 自从周一的国旗下讲话结束之后,这个名号就响彻整个高一高二年级。 就连毕业的高三学长学姐都闻讯而来,陆霖打电话问江北祁:“听说咱学校有个当众表白的,谁啊?” 江北祁:“?我。” 陆霖:“……6。” 靳鸣也:“……你小子。” 周一下午,班主任开完年级例会回来,邹也的脸黑的跟糊锅底一样,却也没批评江北祁,只是把他叫出去谈了谈。 弥虞眼看着少年走出去,十分钟后回来,插兜回到座位,神色如常。 紧接着邹也把弥虞也叫了出去。 弥虞心里有点忐忑,结果对方揉了揉眉心,只是说:“……道理你们都懂,我也不多说了,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应该知道自己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嗯嗯,我知道,是学习。”弥虞立刻乖巧地说。 “我不会影响学业的,邹老师。”弥虞抬头看他,眼神真挚。 邹也沉默了三秒:“明白就好,看你们的表现,回去吧。” 弥虞刚转身。 “等会。” “?” 男人一脸严肃: “在学校不能交往过密,再被金老师抓到,我可保不了你们。” 弥虞瘪瘪嘴:“好的,知道了。” 这话您应该跟江北祁说。 —— 中午食堂聚餐,弥虞感觉自己的受瞩目度直线上升,有点不适。 “为什么都看我啊,真服了。”她低头干饭,好不自在。 “毕竟昨天上午升旗时那位大佬闹出那么大动静,大家都很好奇女主角是谁呗,这不一传十,十传百呗。”周极说。 “对了,邹老师批评你们没有?”周茉怼怼她的胳膊,这么好奇地问。 弥虞摇摇头:“没有。”
汹潮 第147节 “也没请你们家长?” “说这次期末考试退步了就请。” “……6。” 毕竟她成绩一直很稳定也很好,江北祁更是突飞猛进,下星期还要代表学校参加全国奥数竞赛。 “邹也内心os:谈呗,谁能谈过你们,俩活爹。”周极不无开玩笑地说。 弥虞没好气地飞了他一眼。 “嗨,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人们不就是只看孩子的学习成绩,只要成绩没影响,一切就都没影响。”夏桐嘟嘴说。 “只要成绩被影响了,那天就塌下来了。” “哼,大人们都这样,唯成绩论。” 几个人吐槽了一会家长,周茉: “这下全校都知道你俩搞对象了,咋办呢?” “凉拌,炒鸡蛋。”弥虞咬了一口盘子里的番茄炒蛋,表情淡淡的。 其实她觉得也还好。 可能这件事最后被邹也压下来了,一向棘手的金主任也没再找他俩麻烦,只是把他们盯得更紧了,她时不时来高二教学楼里晃荡,尤其盯紧高二(三)班,每当走廊响起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整个教室里安静如鸡,针落可闻。 对此,同学们苦不堪言:“哇靠,灭绝师太也太可怕了。” “她每次经过跟拿着镰刀的死神一样,真tm服了。” 也可能是因为这样的严防死守,弥虞和江北祁平常说不了几句话,有时候甚至一天一句话都没说。 正式进入期末周,主课越来越多,卷子刷刷地发,有时候她在教室里写语文阅读,少年就在隔着两三列的位子上刷理科题。 她偶尔抬眼,就见江北祁神情专注,认真地学习,似乎不会被任何事情影响。 …… 即使如此,她偶尔也能察觉到他朝自己这边投来的目光。 某天放学,弥虞找老师问数学题而耽误了时间,回到教室时,发现里面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听到推门的声响,俊美的凤眼少年从书本中抬眸,淡淡地看她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 “……”弥虞咽了咽唾沫,走到座位上坐下来拿起笔,把刚才问的题的解题步骤一一写下来。 刷刷写了一会。 ……诶,这里邹老师刚才是怎么讲的来着? 弥虞肯定自己刚才听会了,只是一时忘了。 教室里空调关了,有点热,她鼻尖略微冒了点汗,开始变得有点心不在焉起来,余光扫到不远处坐着的江北祁,此时似乎站起来了。 她眼帘一动。 他们好几天没说话了,他是不是…… 江北祁合上书本放在桌角,然后迈步向她这边走了过来。 越来越近。 弥虞:! 就在少年俯身靠近她的时候,弥虞转头把书本挡在他面前,一边说,”邹老师说我们不能交往过密——” 话还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教室前排的顶灯一下子暗了。 弥虞顿时蒙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修长的指尖从墙上的开关处离开,之后状若无辜地直起身子,挑了挑眉:“我只是想关个灯。” 弥虞:。 他懒洋洋地睨她一眼,“你紧张什么?” “……”弥虞尴尬地移开视线,低头装作很忙地解题。 他却忽然凑近了,吐出的热气落在少女的耳窝,炸起酥酥麻麻的痒意:“哪题不会?我给你讲。” “我会,我都会!”弥虞立刻像个弹簧一样避开他,条件反射似的说。 见状,江北祁脸上懒散的笑容淡了淡,“就算生气,也没必要这么躲着我吧。” “生气?”生什么气。 “生气我,昨天当众说那样的话?”他好看的眉眼低垂,像样子是有点受伤。 “那个啊,”弥虞挠挠头,“就算那天你不说,他们也能知道。” 而且这种事根本藏不住啊。 喜欢就算不从嘴里说出来,也会从眼神里看出来。 “一起回家吧。”江北祁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她点点头,转身收拾着书包。 “可以牵手吗?”少年忽然这么问。 弥虞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住,拒绝的话还没出口,江北祁就已经预判到似的堵住了她的话头,“我会看着的,如果有老师,我会立刻放开的,”说到这里,他好像有点伤心,“这样……也不行么?” 弥虞默。 她抬眸看去。 江北祁漂亮的眼尾垂下,唇瓣抿着。 向来桀骜不驯的少年,眉眼间满是失落。 …… 拒绝了好像有点良心过不去…… 况且,她根本不抗拒他的亲近。 “……可以。”弥虞小小声说。 “你说什么?”江北祁没听清。 “我说可以。”弥虞抬手,凑在他耳边,“这里有监控器,不要大声……” 教室的灯此时忽然又亮了。 两人回头,一个女孩正站在教室门口,手指按在灯的开关上。 她看着他们,眼里意味不明,之后笑着问:“小弥,你们在干什么?” “邹老师说了不能交往过密,难道小弥没有听清吗?” 虽然话是在对弥虞说,可云栖的目光却直勾勾盯着江北祁。 少年听了,蹙起眉,“关你什么……” “……没什么。”弥虞打断他,收拾好东西,给江北祁投过去一个眼神,少年止住话头,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先走了。” “再见。”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发现云栖怀里正抱着一本书。 那封皮她瞧着很熟悉。 和她前几天刚在社交软件上给粉丝们推荐的文学读物一样。 她飞快掠过一眼,之后就别过视线。 奇怪…… 难道是巧合? 不想了。 反正也是不重要的人。 “你带来的花,长得还挺好。”弥虞对江北祁说。 把走廊窗台放着的铃兰花盆栽摆正,两人离开的时候,弥虞甚至能察觉到那女孩的目光一直紧随着他们。 在不解的情绪下,她不免觉得有点轻微厌烦。 她到底有什么来意? 这种忽远忽近的敌意。 …… 目送着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学校走廊的拐角,云栖紧紧握着手里的书,垂下眼。 江北祁。 云栖轻轻呢喃着。 ……那个无父无母的丧家犬。 他凭什么,和弥虞在一起呢。 她冷笑一声,忽而手一翻,把那盆花从二楼窗户扫下去。 花盆摔在楼下的花圃里,漂亮的铃兰如残花败柳般,被压在破碎的瓷片下。 窗外,残阳如血。 —— 伴随着一周紧锣密鼓的复习,期末考试在周四周五全部结束。 “放假喽!”大家兴奋地收拾着书桌,背着书包回家。 考完就是暑假,忙了这么久,好歹是松了一口气,弥虞收拾书包,听着周围对答案的声音,手里哒哒打着字。 她不写文的时候,会在ins上和关注她的人互动,这两周都没怎么创作,弥虞就随便发发日常晒晒图,偶尔是夕阳和花朵,偶尔是自己觉得好吃的小零食。 难得放假了,弥虞打算放纵一会,她去游戏厅玩了好几把,又和周茉一起去逛街里买衣服,在外面吃了个饭,等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
汹潮 第148节 她没想到会在回家时遇到江北祁。 宽阔的脊背靠着门口,一条笔直的长腿屈起来,另一条腿大刺刺地伸着,漆黑发丝微乱,绯唇带伤,漂亮勾人的眼角隐约透着青色。 听到声响,那少年抬头看她。 弥虞一下子停住。 他凤眼里的眸色很淡,唇很红,身上的白衬衣随意扯开两颗扣,衣服袖子挽起一半,露出白皙骨感的腕关节,少年抬手漫不经心地抚过脖颈,修长指骨上濡着些许淡淡的血痕。 他似乎是刚揍完人回来,不驯地挑着眉梢,宽阔胸膛一下一下缓慢地起伏,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清晰而俊戾。 像条无家可归的野狗。 又或是颓废静默的神明。 弥虞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你这是……打架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而目光却在他身上移不开。 作为实打实的颜控,弥虞清楚地知道长得俊的少年对自己的杀伤力。 但是遇到眼前这人之前,没有一个让她觉得这么带劲过。 她觉得江北祁这人太欲,一个眼神,勾的人为他神魂颠倒。 实在是俊,那张脸让人心动,神情却懒散,又丧又颓靡,隐隐有一股的生命力。 下一秒,少年扯开唇角,视线精准地攫住她的双眸,喉咙动了动:“弥虞。” “你大概是喜欢我的脸吧?”他忽然暧昧又颓靡地吐出这句话,抬手扯了扯衬衣领口,凤眼潋滟,视线像把惑人的钩子“——那要不要,和我试试呢。” 弥虞的心忽然狂跳起来。 第99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夏风吹拂少女的衣襟。 不远处的树叶扑簌簌轻响。 他抬眸直勾勾地看她,凤眸如同沉寂漂亮的黑夜。 这是少年第二次直白地向她表达自己的心意。 之前那一次她装作没听见故意躲过去,他似乎看出来了,所以今天才会这样来堵她。 她竟然脑抽了直接问:“……你这是能考年级第一了?” 少年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顿了顿,轻笑一声:“嗯,算是吧。” 弥虞有点局促。 其实她只是看起来很会,但是真要到了这种时候,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就……等成绩出了再说呗。”她扭扭捏捏地说。 沉默了几秒。 面前的少年站起身子。 弥虞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而江北祁并没有多纠缠,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的模样:“我这样,你会嫌烦么。” 弥虞:“?也……没有……” 她怎么会嫌烦呢。 她轻轻垂下眼。 “你讨厌我?” “不是。”她立刻否认。 ……那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他明明连个名分都没有。 江北祁攥了攥指节,心情有点复杂。 他怀疑弥虞只是在随便哄他,但是没有证据。 “如果我真的是年级第一,你会和我交往?” “…嗯……嗯。”弥虞随便应了两声。 “你不会骗我吧?”少年有点狐疑地看着她。 “怎么会呢。”她有点心虚移开视线,下一秒,少年的手忽然按在她身后的墙上,俯身凑近。 她一下子屏住呼吸,看着少年放大的俊脸,瞳仁轻轻颤动。 江北祁垂眸看着弥虞,“是吗。”他离她越来越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温热的呼吸洒在两人面前,近乎暧昧。 看着她,少年慢条斯理地开口问:“我为什么觉得,你在撒谎。” “……没有啊。”弥虞看着他的眼睛,脑袋和身体几乎贴在身后门框上,有点紧张,却忽然反应过来。 真是的,她怂什么! 就在江北祁起身往后的时候,她忽然伸手捏住少年的下巴,一下子凑近他,视线落在他胸膛处。 手指覆盖上他锁骨的时候,江北祁被少女冰凉的指尖弄得一颤,下意识攥住弥虞的手。 “你做什么?” 她专心致志盯着他的锁骨瞧,拨开衬衣松散的领口,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你这里居然有颗痣耶。” 颜色较浅,不太显眼,嵌在少年白皙的肌肤上,有种禁欲的好看。 她低头看的绕有兴致,长发弄的他脖颈痒痒的。 少年绷紧了身体,紧了紧喉咙,有点不自在地别过头。 “听说身上有痣的话,都是被上帝吻过的孩子。”弥虞想到一句话,这么说。 “……我才不要被他吻。” 半晌,江北祁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我只想吻你。 她像个灵活的兔子从臂弯下出去,不客气地把江北祁往外推了推,“时间不早了,我要睡觉了,拜拜。” 被推着肩膀往外走,少年嘴里嘟囔着:“就这么不耐烦……” —— 返校这天来的比弥虞预料到的快。 等班上的人都来齐了,她往后看了一眼,少年的位子空着。 他去哪了? 她有点疑惑。 “江哥今天好像请假了吧,不知道什么事。”元德说。 此时学习委员从办公室回来,在黑板上贴了成绩单,学生们一股脑地围了上去看成绩,吵吵嚷嚷的,不知谁喊了一句:“卧槽,江北祁全班第一!” 全班寂静。 “年级排名呢?”紧接着有人追问。 短暂的静寂之后。 “……我靠,也是第一!总科排名全年级第一!” 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叹: “我去,这也太强了……” “到底怎么考的……” “江哥牛逼!” 夏桐顿时笑疯了,拍了拍旁边已经傻掉的少女的肩膀,“恭喜啊,成功脱单了。” 弥虞目瞪口呆。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你考的咋样?” “还行。”弥虞垂下眼,兴致缺缺。 她随便看了一眼被发到手里的成绩条。 也没什么可说的,她成绩一直很稳定,在老学校新学校都是年级前十的水平,不退步也不进步,这也是为什么父母不太管她。 邹也走进来,大家瞬间安静,回座位听班主任嘱咐了几句,发了很多假期作业,之后就放学了。 弥虞走出教室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女孩子手里握着手机,脸色很差,正双眼无神地朝楼上走去。 她当时就觉得不太对,想了想,索性跟上去看看。 上了台阶,弥虞找不到对方了,东找西找,发现不远处天台的门开着,她急忙上去,就见那女生竟然已经站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 她吓了一跳,在对方跳下去之前死命攥住她的手,把人往回拖,“你在干什么?!” 女孩满脸泪水,一边抽泣一边很绝望地说:“我不想活了。” 弥虞扭头,掉在她脚边的手机仍然在通话状态,电话那边的人不停地咒骂着女生:“考这么差你还有脸哭,我他妈的真白养你!还上什么学,考那么点分天天净给我丢脸,老子还养你干什么,你给我死了算了!” “还威胁我要跳楼?你跳啊,你跳了我就解脱了!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不感恩就算了,寻死觅活的给谁看——” 弥虞把吵个不停的手机踢到一边,拽着面前的女孩想把她拖到安全的地方,“你别听他的,先过来,有什么事跟我说好不好?” 女孩满脸泪水,一下子甩开弥虞,摇着头一边往天台边缘走,“不要管我,我不走,你别管我……” 弥虞急了,“你别想不开!”
汹潮 第149节 女孩后退一步,忽然脚下一滑,眼看就要跌落下去,弥虞心一惊,连忙冲过去拽住她的手想把人带回来,却承受不住对方的重量,紧要关头一只手忽然从后方伸了过来,揽住弥虞的腰把她固定住,另一只手攥住那轻生女孩的胳膊,把人往前一拽,竟然硬生生拽了上来。 弥虞清楚听到对方骨节传来沉闷的拉抻声,“江北祁!”她焦急地唤了一声,立刻伸手帮助女孩把脚伸到平面上。 确保女孩上来之后,少年彻底脱了力气,三人一起跌倒在天台上。 后面传来焦急的声音,弥虞回头,是几个老师察觉到异样跑了过来,连忙查看三个人的情况。 “要不要紧?哪里疼吗?” “我没事。”弥虞摇摇头。 劫后余生之后,那女孩喘着气,被两个女老师扶起来,她脸上全是泪水,大概是吓到了,声音哆哆嗦嗦的,对弥虞和江北祁说:“谢、谢谢你们……” “好好休息,别再冲动了。”弥虞说。 之后轻生的女孩被老师带到别的地方,弥虞和江北祁被带到校医务室。 弥虞身上有点擦伤,却无暇顾及,少年坐在床头,握着自己的手臂按了按,忽然闷哼一声,眸色隐忍。 校医已经下班了,邹也见状,立刻打电话让对方赶紧过来。 等了五分钟,她等的有点焦急,“要不我们直接去医院看看吧?” 江北祁却很淡定:“不用,只是稍微抻着了而已。” 说完,他按着自己的手臂一掰一抻,抬起来绕了两下,神色如常:“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弥虞不信,“还是看看去吧?” 少年忽然说:“说起来,你是怎么注意到她要跳楼的?” “路过的时候我看她神色不对,就存了个心眼,”弥虞见他神色间无大碍,松了一口气,“幸亏你刚才及时赶到,刚刚真的吓死我了。” “她好像是太绝望了,所以才会产生轻生的想法,而且那通电话里,她爸爸一直在骂她,不带停的,”弥虞有点气愤,“至于吗,不就是一次考试,又不是天塌下来了,居然这么骂女儿……” 江北祁看着少女气鼓鼓的脸,想到什么,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 “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这样,你也会奋不顾身拉住我吗?”他忽然这么问。 听了这话,弥虞有点惊讶,却还是说: “你才不会自杀的吧……你可是江北祁啊。” ——是个战无不胜,心怀善良的少年。 怎么会到这一步呢。 听到这话,少年抬眸看她,轻轻勾唇:“是么?这么确定。” 弥虞:“……你的手臂真的不疼了么?” 他垂下眼眸,握着手臂,忽然低声说:“能陪我一会么。” 少年抿着唇,眼尾垂下。 看起来很脆弱,有些阴郁。 于是弥虞走过去,和他并肩坐着。 她忽然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因为很柔软,所以弥虞摸的久了一点。 少年有点诧异,略微别开头,耳根微绯,“别摸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嗯,我们见义勇为的江小朋友刚才超帅的,非常勇敢,超级帅。”弥虞收回手,这么笑眯眯地说。 江北祁瞥她一眼,“那小弥老师有什么奖励没有?” 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几块水果糖,放到他手心里。 “这么敷衍?”少年颇为不满地挑眉。 “我都把我最最喜欢的水果糖给你了,这还敷衍?”弥虞说。 “不真诚,送礼不是要投其所好吗?” 弥虞歪头:“那你喜欢什么,我送你?” “我最喜欢的…”少年看着她,眼神迷离了一瞬,之后启唇轻轻地说:“我最喜欢的,是你……” 话音刚落,医务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两人抬头,发现邹也站在门口。 邹也看向他们。 几个人面面相觑。 “……” “身体有没有问题,我通知一下你们的家长去医院看看?” “我没问题,不用去。”弥虞站起来,摇摇头。 “我没家长,不用去。”江北祁站起来,一脸淡漠。 邹也:…… “……真的没事的话,早点回家吧,我送你们。” 虽然两人坚持自己的身体都没事,但邹也还是开车把两个学生送回家。 车子开到别墅区,江北祁跳下车,回头看了少女一眼。 “回去早点休息,身体不舒服一定跟我说,我送你去医院。”邹也认真嘱咐少年。 “放心吧邹老师,我真没事。”江北祁晃了晃胳膊,又看了车里的弥虞一眼。 弥虞正回着哥哥消息,心神不宁的。 对方说要来看她,一条一条的信息发过来,她回信息拒绝,心里有点烦躁,一抬头发现邹也和江北祁都在看着她,弥虞后知后觉地对着车外的少年抬手:“……那,拜拜?” 江北祁合上车门转身,声音冷了一度:“……我走了,再见邹老师。” “再见。” 弥虞看着少年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悻悻地关上手机。 ……他生气了? 第100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我。” “弥虞,你到底有喜欢过我吗?” “对你来说,我到底算什么?” 一时的消遣?还是一件顺手的玩具? 江北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弥虞的脊背被迫靠在桥洞粗粝的石面上,耳边是上方的车子驶过的轰隆声响。 她看着面前少年的模样,双眸微红,薄唇紧抿,如同受了伤的兽类。 她张了张唇,却无法说出什么,最后只是说了一句:“你不要这样。” 而在这之前的一个小时,暑假刚开始的第一个星期六,她被昨天没关的闹铃声吵醒。 六点零五,在床上翻来覆去十分钟后,她实在没了困意。 ……该死的生物钟。 弥虞顶着惺忪的双眼从床上坐起来,洗漱完肚子就饿了,翻了翻冰箱发现没吃的,出门去觅食。 在街角随便逛了两圈,弥虞撩开“张机包子铺”的门帘,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玩着手机说,“老板,一屉小笼包一杯豆浆。” “好嘞,八块钱。” 扫完码后几分钟,弥虞一抬头,发现江北祁正坐在她对面,筷子上夹着只咬了一半的小笼包,和她面面相觑。 “……” “……早。”弥虞抬手颇为尴尬地打了个招呼,“你也起这么早啊。” 少年咽下嘴里的食物,垂下眼,慢条斯理地继续吃饭。 弥虞真的饿了,也没太在意,等包子热豆浆被端上来,她直接开始干饭。 负责她作品的责编发来一条消息:“亲爱的,在吗?” 弥虞:? “你的小说入围丹麦的一个新星文学奖,需要准备一些材料进行复核,最后要真获奖了,说不定对你以后走自主招生有好处。” “好,我找一找发给你。”弥虞给舅舅发了几条信息,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老旧的店面里,柜台上的小电视机正播放着早间新闻,主持人小姐对着镜头微笑着说:“伴随着今年高考的落幕,带着对新环境和新生活的向往,又一批新生涌入了大学校园,即将开启一段全新的故事,下面让我们走进xx师范大学,看看新生们对未来生活有会有哪些新憧憬和新期望……” 电视上的新闻节目记者在采访着今年新入学的大一新生,弥虞吃着小笼包,一边回着舅舅的消息,对面的江北祁忽然开口:“你想去哪所大学?” 弥虞一愣,看了看旁边,确定是对小姐说话,想了想说:“京州大学吧?据说那里的中文系很不错。” 少年听了,轻轻应了一声,低头咬了一口小笼包。 “……” “你呢?想考哪个大学?”弥虞问他。 江北祁眼眸未动,淡淡开口:“京大。” 弥虞一愣:“京大?” 和她一样? 他没有再说话。 她索性低头继续干饭。 一屉小笼包很快吃完了,弥虞擦擦嘴,吸溜着豆浆,随意一抬眼,江北祁正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见她望过来,少年挑了挑眉:“吃完了?” 弥虞呛了一口,低头咳嗽几声,她有点尴尬地红了脸,下一秒一张纸巾被递了过来,随后是少年淡淡的声音。
汹潮 第150节 “我在外面等你。” 她拿纸巾擦了擦嘴,心里知道这件事今天终究得做个了结了。 弥虞起身走到门口,江北祁背对着她靠在玻璃门旁,正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 隔着玻璃门,她看见屏幕上面的内容貌似是京州大学的录取分数线之类的。 她推开小店的门,见她出来,少年暗灭手机屏幕,弥虞理了理头发,刚要开口,江北祁说:“出去走走?” 夏日的风温暖到炎热,八点半,此时太阳升高了,懒洋洋地在街上走,路边有淡淡的野花香味,弥虞打了个哈欠,吃饱了,人也开始犯困了,“现在去哪里呀。” “……随便逛逛。” 两人经过一条马路旁的人行道,他下意识地走在侧右方,此时有车辆缓缓驶过去,弥虞走歪了一点,不经意靠近了马路,被少年轻轻推了回去。 “我想吃冰淇淋。”拿手扇了扇风,看着头顶的大太阳,弥虞忽然这么说。 “大早上吃什么冰淇淋?” “我想吃嘛。” “下午再吃。” 她瘪了瘪嘴。 弥虞摘了一朵路边树上的白茶花,别在鬓角,慢悠悠地闲逛着。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少年偶尔回一句。 经过一个桥洞下,弥虞的指尖抚摸着粗粝的石头墙壁,上面有着淡淡的青色。 她开口说了一句:“这地方还不错,感觉很凉快——” 走在前面的少年这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 她察觉到,抬头。 幽长的桥洞里有汽车呼啸而过,发出刺耳的车鸣声,她被他攥住手腕,一下子按在身后的粗粝墙壁上。 桥洞内的风吹过,她额发微乱,有点懵:“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江北祁慢慢地说。 弥虞低了低头,另一只手挽了挽凌乱的刘海,“什么事?” …… 似乎是看出她在故意装傻,少年的呼吸有点急促,攥着她手腕的力气收紧了些,“又想不认账?弥虞——” 他的声音被湮没在头顶轰鸣的汽车车笛中。 这个时候,弥虞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气氛短暂停滞,她按下接听键,把屏幕放到耳边,弥泽西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很简短的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垂下眼睫,声音很小:“……不知道。” “真想待在那里不回来了?真有你的,还拉黑我,你咋不上天呢弥虞?” “……”她沉默。 “你再不回来爸爸妈妈就直接杀过去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弥泽西说。 “……” 挂断电话,弥虞心情不太好,心不在焉地看着地面,手腕忽然一紧,抬眼,发现江北祁正看着她。 “不是说考上年级第一就和我交往?” 他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眸却是稍微绯红的: “说话算话啊,女朋友。” 她别过头,有点不自在:“……你先放开。” “你答应了我就放开。”江北祁说。 “……我骗你的,我以为你考不到的。”她终于说出口了,看着面前少年惊愕的双眼,咬了咬唇,还是选择继续说,“我不会在这里待太长时间的,到高三上学期我可能就得转走,所以我无法给你承诺。” 说完这话,她心口蓦然疼了一下。 果然,欠的债今天得还了。 她也不想骗他,因为自己就是这么一个人。 她需要很多的情绪价值,江北祁同样需要,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但如果分开的话,感情终究是会淡的。 她这么想。 ……与其那时候闹到不欢而散,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 她不是什么非爱情不可的人,一开始对他的追求也全因兴趣使然,薄情的很。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性格有问题,不愿意对人负责,也知道这样不好。 江北祁沉默了好一会,或许是没想到她这个回答,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这算什么?”他淡淡地问。 少年松开弥虞的手腕,后退了一步。 “这算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因为你要走,所以甚至都不愿意和我开始?”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可置信,尾音微微颤抖。 弥虞有点踌躇,握紧了指尖,顿了顿还是说:“我不想骗你,只是觉得提前告诉你比较好,如果分开很长时间的话,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分手,所以还不如……” “我等了那么久,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他打断她说。 抬眼时,少年的瞳孔潋滟,似乎氤氲着淡淡的水色。 弥虞愣住。 ……她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看着女孩低头不语的模样,他讥讽地扯了扯唇。 “——看来,也只是我以为。” 江北祁才不在乎什么异地恋。 他在乎的是弥虞到底喜不喜欢他。 可是她现在这样顾左右而言他的反应,躲闪的目光,和犹豫不决的语气,都等于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其实也没有这么重要。 ——因为我要离开,所以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既然早晚都要分开,那干脆就不要开始。 她一直说着带着这种意味的话。 一副很为难的,不愿意伤害他的表情,像是在为他着想着的模样。 好像无辜十足,而此时江北祁却很讨厌这种无辜。 因为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她没有那么喜欢他。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江北祁的心脏好像被谁揪住了一样。 很疼。 弥虞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我想和你一起考同一所大学,我想和你在一起,我甚至想,就算你要离开去别的地方,只有我们还能保持联系,哪怕一个月见几次面这样,都可以。”说到这里,少年的声音很轻。 “s市离津北不远,我愿意去看你。” “可是你连想都没想过,弥虞。”他扯了扯唇,语带讥讽,“在我拼尽一切想和你在一起时,你想的却是怎么摆脱我。” “……” 江北祁冷笑一声,“你还真是渣的明明白白啊。” “我很好玩吗?弥大小姐。” “我应该是个很不好征服的猎物吧?毕竟让你花了那么长时间。”江北祁说。 “你是不是在想,我还挺不好泡的?真是个棘手的猎物,泡到了,还真是挺有成就感的。” 他说得辛辣又直白,弥虞难堪地抿唇,在他目光下别开视线,下一秒,下巴被攥住扭过来,“抬头!” 她被迫扭头看向他,江北祁凑近了弥虞,两张脸庞很近,呼出的气息炽热而危险。 他眼里有怒意,更多的却是不解和难过。 “弥虞,”江北祁轻轻地问。 “我是你的玩具吗?” 为什么你能够玩腻了,就不理我了呢。 第101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招惹我呢?”江北祁的声音很低。 “为什么要亲我,为什么要说那些暧昧至极的话,为什么要问我喜不喜欢你?” 少年的语调升高了些,像是在质问。 也确实是在质问。 “……如果你没有那个意思,为什么要让我误解?” 给了他希望,却又无情地碾碎。 ……要玩的话,为什么不能一直玩呢。 ……为什么要放弃呢。 弥虞眼眸颤了颤,抬头看去。 他好像在等着她的回答。
汹潮 第151节 少年的眸中,沉寂汹涌。 几乎让人不敢看。 弥虞忍不住挣脱开他的手,往左退开几步,而少年看着他,目光追随着,一边淡淡地开口: “又或者说,你就是想让我误解,就是想看我为你神魂颠倒、不能自已的样子。” 两人的距离被一步步缩短。 俊美高挑的少年俯身凑近,身形略带压迫感,他的手搭在她脑袋边的墙壁上,看着她的目光灼热逼人。 “我说的对吗,弥虞。”他说。 他的指尖掠过她的长发,灼热的温度让她有些紧张。 江北祁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明明是你先越界的。” “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她几乎忘却了呼吸,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几乎深陷在那双摄人心魄的凤眸里。 他真的……很好看。 就连生气的样子……也很漂亮。 少年好看的眸子微微泛红,看着她的目光隐忍,却压抑不住怒意和哀伤。 他红着眼睛,盯着她冷笑一声: “——是你先惹我的。” “现在倒怕了?” “天下可没有那么好的事。” 下一秒,弥虞的唇被对方的冰冷指尖压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 江北祁冰凉的指节在她唇上轻轻滑过,带起一阵微末的战栗感。 被碰到的地方骤然起了一阵难言的酥麻,好像有电流经过一般。 弥虞忍不住要推开的时候,他却兀自捏住她的下颌,凑上来,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的唇。 少女的瞳孔瞬间睁大。 她想推开他的臂弯,却被强硬地按住手腕抵在身后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擒住她的唇瓣,江北祁不客气地撬开她的牙关,舌尖在口腔里肆意攻城掠地,带了十足的凶狠劲,像是被惹怒的野兽。 弥虞几乎要喘不过气,被吻到缺氧,眸子里盈着细微的碎光。 心跳剧烈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的喜欢热烈张扬,又明目张胆。 不可一世的侵略感和占有欲,让少女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都沸热了起来。 是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吻,带着少年人被狠狠戏弄过的不甘与骄傲,他几乎是在咬她的唇瓣,攥着弥虞手腕的指节轻轻发颤。 捧着一颗真心放下骄傲去追的女孩子,却让他摧心挠肝,爱恨不得。 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呢? 这么可恶,这么讨厌。 她被咬痛了,艰难挣脱开一只手,抬手扯住他的头发往后拉,少年正埋在她脖颈处啃吻,轻轻嘶了一声,稍稍放松了力道,弥虞挣了一下,他索性攥住她的手腕放在自己起伏的胸膛,张唇,一下一下轻轻地喘息着。 幽长的桥洞隧道里,他将她困于一处。 热意氤氲,面前高挑少年俯下身,膝盖抵在弥虞双腿下的位置,身上的香气和温热危险的气息包裹住弥虞。 逼仄狭小的距离,涌动着不可言说的禁忌和暧昧感。 那双深邃的凤眼,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河,几乎让人沦陷溺毙。 “弥虞,我是你的狗吗?”短暂的喘息声后,少年这么讥讽地说。 “——被你翻来覆去的玩弄。” 江北祁的指腹触碰少女被咬肿了的唇珠,眼神幽暗,夹杂着看不懂的情绪,他忽然发狠地抹过唇瓣,指腹沾染了少女嫣红的口脂。 他松开了她,任由少女从墙壁上滑落下来,跌坐在地上。 江北祁垂眸看着坐在地上的弥虞。 少女凌乱的长发和溢出嫣红口脂的红唇,瑟缩的眼角和颤抖的黑色睫毛。 他握着指节闭了闭眼,觉得自己胸口堵得厉害,一下一下抽疼。 “我绝不原谅你。”冷冷撂下这句话,少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弥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微微发愣。 过了一会,她咬住唇,并没有起来,只是低头抱紧臂弯,任由风吹乱自己的头发。 很冷。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播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拨通了,那头的弥泽西“喂”了一声。 “……哥。” 舔了舔被咬破的唇角,尝到了微末的铁锈味。 半晌,弥虞轻轻地说。 “我好难过。” ……她只是,好难过。 —— “所以,你俩这是真的闹掰了?”周茉吃着薯片,这么问。 市中心娱乐舞室,头顶的灯光绚烂漂亮,音乐声热闹而躁动,衣着时尚热辣的男男女女在随着音乐节拍而舞动,偌大的舞池里一时热闹非常。 两个漂亮少女靠坐在角落里供人休息的沙发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蛋糕和零食水果。 弥虞一身修身露肩蓝色格纹连衣裙,两条纤长的腿交叠,别着碎钻蝴蝶发卡,柔顺的长发搭在肩膀,身后靠着个白色抱枕。 她正拿着叉子吃着一块草莓蛋糕,小口小口的,模样很秀气,很快吃完了一半,弥虞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气泡水,之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旁边的周茉听到这,托着下巴“唉”了一声,啧了啧嘴:“你怎么这么实诚,还真就告诉他,还不如继续跟之前那样骗他,到了时间就走。” “……” “就谈个恋爱而已,凭什么就得一直跟你谈啊,还甩脸色,切,惯的他。” 作为唯弥虞主义者,周茉其实对江北祁有点意见。 你是帅,但是不能恃帅行凶吧,闹了一个月的臭脾气了,还不赶紧过来哄? 你知道虞虞有很多人喜欢吗?被人抢走了都没地方哭去,哼。 要不是当初看江北祁长得挺好看,她才开始嗑弥虞和他的cp,现在这对居然要吹了。 周茉咬着棒棒糖,很不满意地哼哼两声:“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啦?不当爱情骗子了?” 弥虞揉了揉眉心,很无奈地说:“因为我不想再继续骗他了,毕竟良心过不去。” 她是预料到江北祁会生气,但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 ……怎么哄回来,还能哄回来吗? 唉,长得贼帅的酷哥就是比别人更有脾气,也不好哄。 一想到这个,弥虞有点头疼。 哎呀,这块肉怎么就这么难吃到。 连周茉跟她说话,弥虞都回的心不在焉的。 “好吧好吧,我不问了,那我们公主大人要不要再找一个帅哥玩玩?我看今天舞室里就有好几个不错的。” 周茉环视一遍四周,语气欢快,“今天舞室有联谊活动,这么多人,我刚看了一圈,里面有好几个有颜又亲和的小哥哥呢。” “随便吧,我现在实在没心情。”弥虞从包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写着连载小说的新章节,这么心不在焉地说。 “行吧,那我先去玩了。”周茉起身走了。 “嗯。” 写了一会,手有点发酸,弥虞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托着下巴发呆。 弥虞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再见过江北祁。 社交软件上两人再也没联系过,对方也没有发任何动态。 ……可能真的就这么完了吧。 她垂下眸子,忽然有点烦躁和难受,敲击键盘的动作也随之慢了下来。 “打扰了,这里有人吗?”一个少年爽朗的声音响起来。 弥虞抬头,一个秀气白皮肤上少年正微笑地看着她,指了指她对面的椅子。 她摇了摇头,语气冷淡,“没有。” 之后就低头继续打字。 少年也没有过来搭讪,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不远处舞池里,一阵忽然大起来的喧闹声让弥虞抬起头。 实在太吵了,她“啪嗒”一声合上笔记本,装进旁边的包里,“能麻烦您暂时帮我看一下吗?”她问那少年。 对方点头,她礼貌道了声谢,随后站起身朝舞池那边走过去。 今天的联谊是几个舞室的成员一起搞的活动,场面很大,地方开阔,很多能跳的人进舞池里去炫技,不同的舞种都跳,跳的好就会博得一阵喝彩。 弥虞走过去的时候,那地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人。 大多数的女孩子们神色兴奋脸颊发红,周围的男生们倒是有点莫名嫉妒的模样。
汹潮 第152节 她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才引发这么大的骚动,索性耐着性子往里头挤了挤。 等终于看见被簇拥在最中间的那个人时,弥虞顿时一愣。 十七八岁,白t恤,皮肤白皙。 个子高,一米八以上。 侵略性的帅气眉眼,痞而浪荡。 很眼熟。 昔日的高挑凤眼少年染了一头张扬的金发,衬得肤色更加白皙,俊致的眉眼沐浴在头顶明亮艳烈的灯光下,深邃凤眼,神颜,皮相极佳。 绯唇随意勾着,单手随意抚着脖颈,听着四周的欢呼声,少年随意挑了挑眉,满不在乎的痞帅模样,模样混不吝又惹眼。 他和旁边人说了句什么,转身往左走,人群也跟着他移动,等江北祁站在最中心的舞台上,四周已经围满了人,人群里时不时爆发一阵欢呼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此时伴奏的舞蹈音乐再次响起。 人们兴奋吵闹的声音也跟着放大。 弥虞定定地看着。 他在炫技。 一个连续的高难度街舞动作后利落起身,期间因动作而掀起的衣角下露出一段性感窄俊的少年腰,腰肌劲瘦漂亮。 音乐声越来越快,少年一个ground move致使身上的白色衣衫撩起,腹肌轮廓漂亮分明,腹部轮廓因为剧烈运动而湿淋淋的闪闪发光,chest pop后手撑地一个迅速的单轮转,性感又撩拨,引得全场起哄尖叫,气氛被炒的又热又上头。 周围女孩子的尖叫声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往前攒动,拥挤极了,一个女孩不小心挤到了弥虞,“啊,不好意思。” 她见状,往左避了避,抿了抿唇。 忽然被人推了一把,少女一个踉跄,往前跌倒在地上。 草。她蹙眉暗骂一声,正欲站起身,眼前笼罩下一片阴影,而周围兴奋吵闹的声音大起来,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弥虞抬起头,原来是江北祁来到了这边,以他为中心,围绕了半圈的迷弟迷妹,水泄不通。 弥虞的睫毛动了动,想退出去,结果人群跟海浪似的,她越想挤出去,越被兴奋的人潮给推回来。 此时江北祁起身,随意晃了晃手腕,视线在人潮里巡了一圈,忽然精准地捕捉到了她。 随后弥虞就看到,少年歪了歪头,有些不羁勾了下唇。 那双深邃幽黑的凤眼盯着她,直勾勾而不加掩饰。 他是在看她。 隔着喧闹的舞池和围满的人群。 少年漂亮的眸瞳在闪烁的刺目灯光下,冷淡又邪气。 冷漠玩味。 第102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少女的唇动了动,下一秒,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就凑了过来,“小姐姐怎么跌倒了,快起来。” 说着就把她拉起来。 弥虞抬头一看对方,有点眼熟但不熟。 对方笑嘻嘻地瞅着她:“还认得我不?我陆占。” 哦,是之前那个台球厅的花哨哥。 弥虞点点头。 “摔到哪没有?疼不疼啊。” “我没事,谢谢。”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弥虞的眼帘略微抬了抬,瞥向不远处的江北祁。 而凤眼少年只是冷淡地看了她这边一眼,随后就转身去了其他的地方,吵闹的人群也随着他移动过去。 终于走了。 弥虞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真热。 “你来找阿祁的吗?”陆占好奇地问她。 她摇摇头,“……不是。” “那是过来玩的?听说你们吵了一架。” 随便敷衍地应了几声,弥虞避开他饶有兴致的目光,把对方的八卦之心堵了回去,“我去趟洗手间,回来聊。” 太热了,室内就算开了空调,也架不住一大圈人没完没了地狂欢跳舞。 况且刚才跌了一觉,她的手掌被弄脏了。 弥虞用干净的那只手撩了撩头发,打算去洗手间整理一下自己。 “啪嗒”一声打开水龙头,她略微低下头,把略微擦红的手掌放在水下冲洗。 弥虞有点心不在焉的,一边洗着手,脑子里却回想起刚才江北祁目光傲然站在舞池中央的样子。 ——被一群漂亮女孩子簇拥在炽眼的聚光灯下,万众瞩目又神情懒散,看起来像是个十足的花花公子。 弥虞抿唇。 莫名的,她有点不爽。 ……很不爽。 在炫耀自己魅力大呢? ……谁稀罕。 她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合上水龙头走了。 走到一半,弥虞忽然想到自己的笔记本还放在沙发那边。 !糟糕,去了太久,那人不会已经走了吧? ……她加快步伐,打算回沙发卡座那边,没想到刚推开门进去没几步,那少年就已经拿着东西朝她这边走过来了。 弥虞悬着的心放下了。 “你的电脑还有包。”对方把东西递给她,微微一笑。 “谢谢,真是麻烦你了。”弥虞连忙道谢,接过来。 少年似乎要说什么,结果还没出声,一道冷淡的声音就从他身后响起来。 “麻烦让一让。” 弥虞抬头看去,一下子僵住。 三个人。 穿着黑色外套的凤眼少年插兜冷淡地站在走廊外,朝着他们抬了抬下巴。 他换了身衣服,外套下是休闲裤和白t恤,蓝白aj,打着三个耳钉,眉峰细长,痞野的高街男孩风。 弥虞却径直看向他身后的那个女孩。 对方穿的很清凉,短裙露肩上衣,扎着双马尾,化着精致的妆,眼睛大大的,模样可爱甜美。 瞥见弥虞投过来的目光,少女倨傲地扬起下巴,轻慢地回看过来。 旁边的陆占看见她,很热络地说:“呦,又见面了啊弥虞妹妹。” 弥虞点了点头。 “你是要回去了吗?” “不是,出去买点东西。” 见两人还不动,少年有些不耐烦地蹙着眉,脖颈挂着的那尾银坠在稍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弥虞只扫了一眼,就匆匆垂下眼。 她送的那枚chocker,他不会已经扔进垃圾桶了吧? 忽然间就有点赌气,她站在中间,并没有让路。 而张千宇朝旁边让了让,下一秒,江北祁神色淡漠地和他擦肩而过。 经过弥虞时,他一眼都没有看她,插兜就这么直接过去了。 跟陌生人一样。 弥虞看着他的背影,半晌,轻笑一声。 “你们……认识?”张千宇试探地问。 弥虞看着少年的背影,故意冷冷地回了那么一句:“是认识,不熟。” 江北祁的背影似乎顿了一下,之后平静地推开门走了。 那少女瞪了她一眼,之后立刻跟上去了。 见状,陆占干笑两声:“那我也走了,拜拜弥虞妹妹。” 弥虞走出舞室,有点饿了,吃了饭,又去商场里买了点东西,挑着零食时,把一袋薯片放进推车里,又拿起来看着袋子上面的字,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特别的烦躁。 周茉在舞池里跳了一圈回来,擦了擦汗,“不行了,我得去休息室歇会,你把包和电脑给我吧,给你存起来。” 弥虞点点头,之后回到舞室,觉得太闷,索性来到室外泳池旁边,慢悠悠地闲逛着。 室外泳池比较开阔,水质也很清,嵌着碧蓝色的墙裙,水面在太阳下闪着粼粼的光。 不知谁放了几条红色的蝶尾金鱼在里面,她靠近时,几条小鱼凑过来,吐着泡泡像是在讨食。 弥虞靠近了一点,看着阳光下泳池里漾起的点点水波。 不远处传来几个年轻男女谈笑的声音,她垂着眼,指尖心不在焉地逗着鱼,也没在意。 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很尖,很清楚地钻进弥虞耳朵里:“听说江北祁被分手了?”
汹潮 第153节 “什么,他也能被人甩?什么女的这么牛。” “现在他旁边不又跟着一个?倒是有艳福呢……” 那群人说着什么话,一阵嘻嘻哈哈的调笑,伴随着几句下流的脏话,不堪入耳。 弥虞心生烦躁,转身想走,一个染红发的女孩却忽然拦住了她。 她往后看,眼睛里带着一股明晃晃的恶意,大声说:“离俊明,她就是之前和江北祁一起的那个女生。” 弥虞回头,一个高个的男生手里夹着根烟走了过来。 对方从上到下一身名牌,一张脸算得上好看,模样却流里流气的,腕上名表闪的人眼疼,毫无搭配感的奢贵衣着让人觉得繁琐,更何况身边还围着一堆染着花花绿绿头发的男女跟班。 毫无内涵感的土豪暴发户穿搭。 弥虞面无表情。 他在弥虞面前站定之后,用露骨的目光扫视一遍面前的杏眼少女,之后扬了扬眉,抬手吸了一口烟。 “叫弥虞是吧?脸长得倒是挺美的。” 那种不加掩饰的冒犯和恶心的眼神,让人忍不住心生反感。 弥虞蹙了蹙眉,想离开,结果却被他的几个跟班堵住了去路。 “喂,离哥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啊?”一个女跟班不客气地搡她肩膀一下。 弥虞心情不好,见她推搡,直接反攥住她的指尖轻轻一掰。 那女生立刻疼的卸下力气,退后几步,看着她破口大骂:“我.操.你.妈……” “把嘴闭上。”弥虞撩了撩头发,有点烦躁。 头顶的太阳光太晒了。 很热。 刚才拦住她的红发女按住那个想冲上来打她的女生,笑吟吟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弥虞,“两个月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这么烈啊。” 弥虞歪头,有点疑惑:“我认识你吗?” 红发女一哽,随即脸庞扭曲了一下,还是选择自报家门:“秦佳,那天台球厅。” 弥虞立刻“哦”了一声,“抱歉,记性不好,记不住路人。” “……” “听说你甩了江北祁?”离俊明饶有兴趣地问。 “关你什么事?”弥虞语气冷淡。 离俊明弹了弹烟灰,盯着她笑了笑,眼神很露骨,“脾气够拽啊,老子就喜欢拽的。” “加个联系方式吧。”他点了点手机。 “我没手机。” “手机号?” “不记得。” 听到这,男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我说,你别给脸不要脸。” “脸面是自己给自己的,我们没听说还要找别人要。” 离俊明:“挺牙尖嘴利的啊,小妞。” 他朝秦佳使了个脸色。 红发女生笑吟吟地看着她: “要是没人罩着你,你真以为能在京也镇上这么太平?” 肩膀忽然被人狠狠推了一下,弥虞控制不住,一下子跌入身后的泳池。 扑通一声,水面泛起剧烈的水花。 身体坠入水里,不小心呛了一口,一瞬间的恐慌过后,弥虞很快冷静下来,调转身体,身子浮出水面,阴冷地看着岸上那几个正在得意大笑的男女。 喉咙有点不畅,她低头咳嗽几声,湿漉漉的发丝搭在肩膀,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 离俊明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瞥见弥虞湿透的样子,很得意地扬了扬嘴角,眼里是止不住的恶意:“女人就是得吃点苦头,才知道懂事。” 弥虞从泳池里上来,身上不断往下滴着水,忽然听见几声不怀好意的笑声。 低头一看,她身上穿的的连衣裙比较薄,被这么一透,衣料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可以看见里面内衣的颜色和轮廓。 弥虞捂住胸口,蓦然攥紧了指节。 心头怒意上涌。 此时离俊明拿着手机,镜头对准身形狼狈的弥虞,吹了声恶心至极的口哨:“来,笑一个,性感湿身美少女——” 周围几个男的也在不断起哄,目光下流又轻佻。 “身材不错,让离哥爽爽?” “啧,这腿~” “湿.身.诱.惑啊哈哈哈……” 她正欲发作,下一秒,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弥虞还未反应过来,刚转头,就被一件黑色外套头罩住了脑袋和肩膀。 熟悉的好闻香气笼罩鼻息,似乎是…… 弥虞刚扒下头顶的衣服,就见江北祁面无表情朝着离俊明走去。 少年一句废话也没有,过去后直接一拳重重擂在对方腹部上。 离俊明被打的被迫弯下腰,江北祁顺势夺过他刚才拍照的手机,直接扔进旁边的泳池里。 “扑通”一声。 手机沉入水底,溅起一片水花。 离俊明后退一步,捂着腹部表情痛苦,他下意识地破口大骂:“我操——” “你妈”俩字还没出声,江北祁已经一脚把他踹到了地上。 几个跟班连忙跑过去想把离俊明扶起来,江北祁垂眸看着他,像是在打量着垃圾。 “看来上次还没让你得到教训。”江北祁看着半天爬不起来的离俊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他直勾勾地看着对方,神色玩味冰冷。 弥虞被从身后赶过来的周茉扶起来,方才江北祁扔过来的外套被披在她的肩膀上。 离俊明捂着被打的地方,表情扭曲而又带着几分惧怕,他恶狠狠地瞪着江北祁:“老子泡个妞,关你什么事?!” 江北祁轻笑一声,低头漫不经心地按了按指关节,一字一句慢悠悠地反问:“你说——关、我、什、么、事?” 少年的语气很平淡。 抬眸时,那双凤眼带上了杀意和狠劲。 无端让人心惊胆战。 第103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包括离俊明在内的几个人吞了吞口水,有点发怵。 江北祁眯了眯眼,继续问:“手只有断了才能安分么?” “……你们不是分手了么!” 离俊明以为弥虞没了江北祁罩着,就没人来救她了。 没想到江北祁跟疯狗一样护着这女人。 面前的凤眼少年似笑非笑,就这么看着他。 不知道少年说了什么,离俊明顿时露出了恐惧的表情,悻悻地低下头。 紧随其后出现的陆占冷笑:“听说有人欺负我弥虞妹妹?哪个逼?” 随后那几个起哄的男的也被揍了,噗通噗通掉进泳池水里。 周茉举着手机,对着他们拍了一张照片,“河童入水喽~” 紧接着又对着离俊明“咔嚓”一声,不客气地嘲笑:“猪头挨打喽~” 离俊明恶狠狠地瞪着她,嘴巴动了动似乎要骂什么,看了一眼江北祁,又把嘴闭上了,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江北祁写了张支票,走过来“啪”的一声贴在离俊明的脑门上,随后半蹲下来,看着他,似笑非笑:“给你的精神损失和手机费。” “拿了钱夹好尾巴,别再来招惹我身边的人。” 江北祁一字一句地说。 他漫不经心地抬眼,目光里带了骇人的狠厉。 “——再有下次,老子把你手指头拧下来。” 离俊明脸色变得青一阵紫一阵,似乎想骂人,却因惧怕而不敢发作,低着头认怂。 剩下的两个女生见状想溜走,却被拦住,周茉看着她们冷笑:“想往哪跑啊,我们秦佳姐?” 秦佳和刚才推人的女生发出一声尖叫,随后被周茉一起踹进了水里。 弥虞被方才见过的双马尾少女护着,对方焦急地说:“我们去更衣室吧,这里风太大,你不能着凉。” 更衣室。 拿毛巾擦着头发,弥虞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她放下毛巾,看着在更衣室里找来找去的女孩子,“欸,奇怪,明明是放在这里的……”在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后,一件崭新衣服被拿了出来。 “穿这件吧,还好准备了件衣服在这里,还能救救急。”对方拿着衣服走过来,正想盖在她身上,弥虞抬手不着痕迹地挡了一下。 “你是……?”她目光有点疑惑。
汹潮 第154节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段清清,是江北祁的姨妹。”女孩走过来坐在弥虞旁边,拿了几张纸巾,细细地帮她擦着脸,忽然小小声地对她说:“你别误会哦。” 弥虞笑了笑,“刚才见面的时候,你不是想让我误会吗?” 女孩子听了,露出一脸“完蛋了居然被看出来了”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因为我听说我哥被甩了嘛……就很震惊,他还能被人甩,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弥虞扬了扬眉。 女孩对对手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不就是帮他气气你,好让你珍惜他喽……” “我们还没交往。”弥虞说。 段清清的瞳孔瞬间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睛里面好像写着几个字:卧槽,我、哥、好、惨。 弥虞:“……” 女孩犹豫几秒,凑过来问: “可是……你为什么不接受我哥呀?我哥哥看着很冷酷,实际上超温柔的,还会做饭,还守男德,长得还很好看,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呢?” 弥虞沉默,然后低头继续擦着头发。 ……没有不喜欢。 她默默地说。 段清清凑过来,表情好奇又怀疑:“你不会真的是玩弄我哥感情的坏女人吧?” 听了这话,她漫不经心睨了她一眼,“谁跟你说的,靳鸣也?” 段清清的脸上又露出“坏了又被发现了”的表情,立刻支支吾吾地否认:“怎么可能,我自己看出来的……” 弥虞觉得她很好玩,掐了掐少女的脸蛋,懒洋洋地说:“别管这么多,好好学习吧,小丫头。” 女孩子不乐意地拍开她的手,“你明明比我大不了多少!干嘛一副大人的样子” 弥虞继续擦着头发,之后把段清清给的衣服穿上,“谢谢你的衣服,我洗干净之后还给你。” “没事没关系……不过,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什么?”弥虞疑惑抬眸。 “你要是不喜欢他,能不能不要欺负他?”段清清说。 弥虞挑眉。 “我哥哥很可怜的,别看他对外这么强势霸道,其实他也会受伤,他父母很早都不在了,爷爷也很严厉,他从小一个人生活,很孤独……” 段清清看着她认真地说:“之前他社交软件上发的全是跟你有关的东西,还总是跟我问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喜欢什么,做什么才会开心,之前我们聚会的时候他都在学习,说要配得上你,还有,他之前还在做旅游攻略,说要带女朋友一起去玩……” 弥虞静静地听着,无意识地攥紧了毛巾。 “我想,他一定是很喜欢很喜欢你,才会做出这么多的改变。”段清清说。 “所以,你能不能也,喜欢他?” —— 出了更衣室,弥虞发现少年正等在门外。 她一推开门,江北祁转头,两人正好四目相对。 江北祁似乎没料到弥虞会这么快出来,轻咳一声,别过视线,对她身后的段清清说:“走吧。” 弥虞揪紧了身上的外套,看着他,唇瓣动了动。 “哥,我们不在这多玩一会吗?”段清清看了看弥虞,又看了看江北祁,这么说。 “还玩什么?赶紧回去。”少年语气淡漠。 段清清瘪瘪嘴,出来了。 少年转身。 弥虞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几秒后开口:“谢谢。” 江北祁停住。 他转过头,随后看向她。 目光淡冷。 “不客气。” ——没什么温度的回应。 说完,江北祁就走了。 段清清看看身后的弥虞,有点欲言又止,见江北祁走远了,只得跟上去,转头跟弥虞悄声道别:“拜拜。” 弥虞抬手回应,之后垂下眼,心不在焉地看着地上的砖块。 她还穿着他的外套,指节裹紧了衣服,空气里是淡淡的香味。 ……忘了还了。 于是她发了条消息过去。 弥虞: “外套,我洗好还给你” 过了一会,手机嗡鸣一声。 “随便”——江北祁 弥虞看着这两个字,轻轻抿了抿唇。 她忽然觉得,不能就这样走了。 忽然就有种冲动,又或者,是她的本心。 一个转角,她瞥见少年的身影后跑过去,一下子拉住江北祁的衣袖,说:“你等一等。” 对方身形一顿,随后转身。 他淡淡地看着她。 弥虞咬了咬唇,忽然开口说:“江北祁,我们交往吧。” “你还喜欢我对吧。” 在短暂的沉默后,凤眼少年轻笑一声。 “我们弥大小姐这是转性子了?”他懒散地看着她,语气略微轻佻。 “我有什么让你留恋的地方吗?还是说,拒绝我之后你后悔了?”他漫不经心地靠在墙边,抬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弥虞攥了攥指节,顿了顿,还是说:“你不用这么说话,我只是问你……” 江北祁忽然打断了她,“弥虞。” “我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吗?”他这么讽刺地说。 喜欢就调戏两下,不喜欢就丢在一边。 他是什么猫猫狗狗吗? “或者说,我是你的狗吗?”他又问了一遍这句话。 这么被随意对待。 少年插在外套里的指节攥紧,薄唇紧紧抿着。 说到底,他其实一直都在被弥虞玩。 被玩的失魂落魄,甚至求着她继续玩。 ……可不就像是一条狗。 江北祁自嘲地想着。 可是当她问出那句话时,他的心脏雀跃了一下,轻盈的几乎要跳出来似的。 很开心。 江北祁那一瞬间几乎想答应的,但是反应过来后他攥着指尖掐着自己,硬生生忍住了。 他忍着自己的本意说: “这次也是在戏弄我?” “我可并不想再陪你玩游戏。” 因为他现在还在生气,简直气死了,根本不想让她看出来自己真实的想法,所以干脆冷着一张脸。 而少女好像瞥见了他的表情,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 大概是以为他拒绝了吧。 得让她多在意自己一点,所以,他不能着急,要耐得住急躁。 弥虞是个擅摩人心的坏家伙,只有让她看出自己无比在意她,她就会把他丢在脑后了。 他不要这样。 他想要她的目光,只停留在自己身上。 只要表现的不在乎,就像他们刚认识那样,争强好胜如弥虞,一定会…… 江北祁压住性子,而下一秒,却听到弥虞说:“所以说,你不愿意?” 他指尖一动,正要说什么,弥虞抬眸,直视他的目光,目光淡冷:“那我现在和别人在一起,也完全没问题喽?” 江北祁愣了几秒,顿时冷笑:“这是找到新的猎物了?还挺快啊。” “我是不是该庆幸,还让你多玩了一段时间?” 瞬间疯狂涌出的嫉妒几乎要把他吞没了。 江北祁都要气疯了。 她哪里来的新猎物?到底什么人比他更好看,更让她喜欢? 才一个月而已,才一个月,她就移情别恋了吗? “我很好奇是谁,不如让我看看?”
汹潮 第155节 他脸色不好起来,语气也愈发冰冷,这么阴阳怪气着。 “我倒是不在乎,只是想知道是谁而已。” 弥虞一听对方的语气就来气,也不客气地回敬着他:“你见过的,途尧。” “他暑假来这里采风,剩下一个月也会一直待在这里,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听到这个名字,江北祁的心一瞬间沉到谷底。 表面上面无表情,内心气的咬牙切齿。 就知道是这个死绿茶,趁着他和她吵架的时候偷家。 江北祁都想揍人了。 少年咬着后槽牙,冷着张俊脸。 嫉妒,嫉妒死了。 弥虞:“说起来,他也算得上我青梅竹马吧?” 其实弥虞根本就不喜欢途尧。 但是她就喜欢看江北祁吃醋生气的样子。 舌尖难耐地抵了抵上牙膛,少年冷哼一声: “我们弥大小姐这么随便?” “关你什么事?你不是说根本不在乎吗。”被少女呛了回去。 江北祁被噎住,脸色有点发青。 于是她胡扯了一番,看着对方不断变换的神色,想着再气气他,让他发疯,就故意说:“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烦你了,再见。” 之后她故意淡漠着一张脸转身,下一秒,就被对方粗暴地拽住手腕。 江北祁忽然凑近,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变为0,少女的腰肢被一把揽住,江北祁推着弥虞的肩膀把她按在身后的墙壁之上,咚的一声轻响,弥虞腕上的手镯击上身后的墙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刚刚贴上墙壁,脊背上一股冰凉的触感顿时传来,弥虞一愣,面前突然逼近的少年浑身的气息滚热,呼吸急促而狂乱,鼻息间扑洒的热气让人心脏狂跳。 她头发乱了,散在额前,人也乱了。 因为江北祁正抵着她的肩膀,俯下脸庞,薄薄的绯唇几乎要和她贴上。 脊背紧紧抵在墙边,她吃痛地抬眼。 少年单手撑着墙,低下头,呼吸稍重。 他离得很近。 近到能感受彼此的呼吸。 弥虞眼睫毛不自觉抖了抖,轻轻咽了下喉咙。 “……离我这么近干什么。”她不自在地别过脸,竭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如往常。 “一定要这样么。”少年声音沙哑。 一定要让我求你。 求你喜欢我吗。 他想他的骄傲估计都被磨没了,被弥虞。 这个可恶的女生,一次又一次踩着他的软肋胡作非为,高高在上地施舍爱意。 可他偏偏吃她这一套。 闻言,少女抬眼看他,勾着头发丝笑得妖孽又娇媚,“我一直这样,你不知道?” 少女唇角噙着笑,神色间偶尔流露出的坏和狡黠让人心跳加快。 她可太喜欢江北祁吃醋暗狠的样子了。 简直爱得要命。 第104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他明明满脸都写着:摸摸我吧摸摸我吧摸摸我吧。 ……跟吃醋后疯狂展现自己存在感的小猫咪一样。 明明都快碎了一样。 却还是绷着劲,犟得很,始终不肯认输。 ……怎么办,好可爱啊。 弥虞都想抱抱他,挠挠少年的下巴给他顺顺毛,但是理智却占了上风。 她看着江北祁。 ……快点亲我啊! 你亲我的话,我就原谅你。 而且他掐着下巴亲人的时候,还挺带感的。 ……也挺舒服的。 “我想喝城东那家新开的奶茶。”见少年没采取行动,疼熏群爸一思八依六玖六伞月费五元,可看全部历史小说漫画广播剧她这么自言自语地说,“不如下次约会地点就选那里好了。” 弥虞抬眸,看了一眼他,轻轻地说: “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 这句话像是加了一剂猛药,少年攥着她手腕的指节顿时收紧了。 危险的气息萦绕在四周。 这样总该亲了吧? 像上次那样。 她发现激怒江北祁还是挺带劲的,少年红着眼亲下来的模样,就算很生气却还是克制着,落下来的亲吻如狂风暴雨,让人身体发热。 虽然上次她嘴巴都被咬破了,但是她就是……很喜欢。 说起来有点羞耻。 但不管了。 弥虞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仰着头看她,面色却还是那样无所谓。 江北祁握着弥虞的手腕,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分明,温度却在发烫。 明明整个眼尾都红了,唇瓣动了动,最终却还是抿紧了唇。 弥虞看的心急。 这小子,在别扭什么呢。 快亲我啊!! 结果江北祁看着她,轻笑一声,一字一句地说:“随便你。” —— 当天晚上,弥虞彻底失眠了。 她左右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翻去半天,于是给周极发微信轰炸:“兄弟,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 被轰炸起来煲好闺蜜电话粥的周极:“……?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 弥虞瘪了瘪嘴:“反正明天放假,快跟我说说,你们男生在被吊着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周极:“?你小子。” 在叙述了一遍前因后果之后。 “……江北祁好惨。”周极精准发言。 “被你看上真的好惨。”不过谁让他喜欢弥虞的,他该。 弥虞:…… “你快别说风凉话了,能不能给我参谋参谋啊。”她揉了揉眉心。 她真的想跟他和好,可是江北祁好像还是很生气的样子。 好难办。 弥虞无奈叹气。 “所以你改主意了想留在这里了是吗?” 对方问。 “……嗯。”弥虞沉默一会后回答。 要是真能得丹麦的那个文学奖,凭借之前自己在文学领域上的一些成就,她可以去申请京州大学的保送生名额。 “要是没申请上保送呢?” “回s市继续念书。” “那和他就不联系了?” “……也不是。” 周极对此见怪不怪,弥虞这个丫头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 她在许诺的那一刻或许是真心的,可真心能变啊。 “……说实在的,你有时候还真挺恶劣的。”周极说。 “彼此彼此。”弥虞心不在焉地回答。 她之前确实很恶劣,特别是对那些倾慕她的男生。 可是,她就是不想和江北祁错过。
汹潮 第156节 —— 周六,星巴克。 元德和田逆坐在弥虞对面,一脸“你摊上事了”的表情。 “弥虞,你知不知道江哥身边出现个女生,特别漂亮!” “就是,那位真的是大美女哦,可丝毫不逊于你!” “她对江哥的攻势可猛了哦!” 弥虞合上书本,看着他们挑了挑眉:“怎么了?” 两人一脸严肃的姨母脸: “什么怎么了?难道你还没有一点危机感吗?” “就是就是,你再不抓紧,江哥要被别的女人抢走了!” “赶紧行动起来啊!” 两人一唱一和,说的煞有其事的。 弥虞看着他们故意吓唬自己的模样,有点好笑地托着下巴:“姨妹而已,我为什么要紧张?” “!”两人瞬间石化,“卧槽,谁告诉你的?” 弥虞挑眉:“姨妹本人。” 元德田逆:“……”淦,出师不利。 “还有事吗?”少女懒洋洋地问。 两人黯然退场。 然后躲在角落里叽叽咕咕: “我敲,弥虞好无情一女的。” “真是油盐不进啊qwq。” 田逆和元德心急如焚:“怎么办啊,这样下去他俩不会真的要say goodbay了吧?” “我靠,绝对不行!” 二十分钟之后。 弥虞合上笔记本电脑,抬头时一愣。 途尧喝着咖啡正坐在对面的位子上,见她看过来,一脸悠闲地朝她抬手,“hi” “……你什么时候来的?”弥虞疑惑。 “十分钟前。” 弥虞收拾好东西,“哦,我走了。” “去哪?” “随便逛逛去,买奶茶。” “是城东那家?之前你朋友圈说过,”途尧跟着一起站起来,“我也要去,我们一起吧。” 弥虞沉默了几秒:“还是不了吧,我现在还得去吃饭,还要去逛书店,可能下午才去那里。” 对方听了,耸了耸肩,“行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咖啡店,丝毫没看到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扒在门口。 见状,其中一个人焦急地给少年打电话。 十几秒钟之后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江北祁冷淡的声音:“喂?” 田逆:“江哥,弥虞可能要和那个美术生约会了!” 元德:“对对对,弥虞说一会要和他去城东玩!江哥你要不赶紧——” 哔。 江北祁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 弥虞慢悠悠地逛完书店,买了本喜欢的书,之后坐车去城西的商业街玩,进了一家很不错的甜品店,挑了一块草莓蛋糕。 拿手机对着蛋糕拍了张照片,发到动态里。 之后她自拍了几张,结果都不满意。 不远处的店员小姐正笑容满面地对着一对情侣说:“欢迎光临,今天情侣消费打八八折哦。” 听到这话,她垂下脸庞,眼神飘忽。 如果是和江北祁一起来的话…… 弥虞抿了抿唇,低头把草莓蛋糕一口一口吃掉了。 她从前很享受自己一个人吃喝玩乐的时候。 但是有了喜欢的人之后,她总是想和那人一起的。 如果他们没吵架的话…… 就能来这里约会了。 说起来,她都没和他约会过几次! 啊啊啊,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把局面搞成现在这样子! 纯粹是自找麻烦…… 弥虞叹了口气,好烦。 吃完蛋糕,弥虞随着导航来到那家新开的网红奶茶店门口,偏粉红色的可爱装饰,还绑着漂亮的气球和蝴蝶结,看起来很少女很梦幻。 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白熊站在门口发着传单,脖子上还挂着一台拍立得相机。 弥虞点完单,正站在门口等着,那只熊就走过来碰碰她的肩膀,递过来一张传单。 传单上面写着“情侣顾客拍一张大头贴挂在店里,得惊喜免单。” 弥虞见状,摇了摇头:“我自己来的,估计参加不了。” 熊熊听了歪头,随后看向她身后。 她转头,发现途尧正好走到奶茶店门口。 “好巧啊。”对方看见她,笑着打了声招呼。 “好巧,我们居然一个点到了。”弥虞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途尧拿了一张传单看了看,挑了挑眉:“这家店今天有免单活动,我们要不要参加?” 不等弥虞回答,他就对熊熊说:“麻烦你,给我们拍一张吧。” 弥虞蹙了蹙眉,还没说话。 “这么缺钱吗?不是情侣还非要参加,未免有点不道德吧。”冷淡又磁性的少年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弥虞闻声回头,看见手插兜正朝这边走过来的江北祁。 她顿时诧异地睁大双眼。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 听了江北祁的话,途尧先是一愣,随后立刻不客气地说:“从前不是,但不代表以后不是啊。” 江北祁轻笑一声:“多余的想法,何必自讨没趣。” 两个少年对视上,电光火石之间,彼此的眸子里仿佛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噼里啪啦的。 小白熊看了看途尧,又看了看江北祁,熊掌拿着相机,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途尧上下打量了江北祁几眼,不无阴阳怪气地说:“已经被女主角gameover的人,就没必要掺和了吧?” “从来没有进入故事里的第三者,才最应该知趣地退场吧?”江北祁冷笑着说。 途尧眼神一凛。 江北祁神情淡漠,不客气地扬了扬眉。 两人的言语之中暗藏锋芒,你来我往,气场极强,才站了几分钟,就以弥虞为中心,很快形成了一个微妙的雄竞修罗场。 这家网红奶茶店刚开业,又坐落在市中心,本来逛的人就多,两个大帅哥站在门口呈对峙的雄竞模样,很快就吸引了一群吃瓜群众的八卦目光。 三五个路人围在不远处,盯着他们一边窃窃私语: “哦莫哦莫,门口那两个帅哥是在抢女朋友吗?” “卧槽他们的颜值都好高,好刺激!” “站在旁边捂着脸的那个女孩子是当事人吗?我靠真幸福,被两个大帅哥抢诶……”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弥虞内心疯狂吐槽,上前挡在两人中间,试图打破这种恐怖修罗场氛围,“那个,我不用免单,而且我想一个人安静逛逛,你们俩各回各家行不行……” 途尧丝毫没理她,看着面前的凤眼少年,开始了新一波的挑衅:“江同学,你不会是知道今天我和弥虞约会,才特意追过来的吧?死缠烂打可不是什么好作风哦。” 江北祁也丝毫没理弥虞投过来的制止眼神,盯着对方勾唇,似笑非笑:“这不是提防有道德感低下的小三趁人之危,所以过来欣赏一下恬不知耻之人被抓包的丑态吗。” “对了,关于小三,你有什么头绪吗,途尧同学?”他看了看对方,指向性很明显。 “我可不这么觉得,公平竞争罢了,谁追不上才是真正的败犬,你说对吧,江北祁同学?” 听到这话,江北祁骤然抿唇,眼眸凌厉。 两人互相抛出眼刀,大战仿佛一触即发。 第105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汹潮 第157节 “真要喜欢你早答应了,还用得着当事人居心叵测地见缝插针吗?”江北祁不客气地回敬道。 途尧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忽然说:“说起来,前两天因为某人还害得弥虞被某些镇上的混子欺负了吧,连保护自己的心上人都做不到,还好意思追人?”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江北祁的痛处,少年抿起唇,指骨绷紧。 “你感冒还没好,今天应该多穿点的。”途尧对弥虞说。 “你冷吗?我……”江北祁刚要脱下外套,弥虞立刻抬手拒绝,“谢谢,我现在挺热的,不用了。” 少年动作一顿,垂下眼,目光有些失落。 弥虞擦了擦汗,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我的奶茶做好了,我先进去了。” 说完她转头遁走。 三分钟之后。 三个人坐在奶茶店的一张桌子前,沉默。 “……” 弥虞喝了一口奶茶,看了看两人,低头,如坐针毡。 她忍不住轻咳一声:“你们俩已经买完了吧,为什么还不走?” 江北祁:“……我累了,坐会。” 途尧:“我也是。” 刚才她在门口当显眼包,现在就算坐在这里,也吸引了一堆人投来的八卦视线。 主要还是这俩人颜值太高了。 弥虞拿手挡着脸,被那么多视线似有若无地盯着,有点不适应。 “你们俩长得跟个花孔雀一样干什么?” 她说。 江北祁:“……怪我?” 途尧:“……怪我咯?” 两个人安静了几分钟不到,就又开始battle: 江北祁修长指节点着桌面,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对她死缠烂打有什么用,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小弟弟?” “叫谁小弟弟呢,我不比你小,”途尧说,“而且,如果是少爷脾气就别追女孩了吧,省的让人家受气,你说对吧,江少爷?” 少年的脸色阴沉了几分。 弥虞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试图装成空气。 而江北祁转头虎视眈眈地瞥了她一眼,幽幽地问:“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弥虞沉默了几秒,彻底摆烂摊手:“啊,那怎么办啊,要不你们打一架吧?” 弥虞现在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甚至干脆看起戏来:来吧,打起来,打起来! 江北祁:…… 途尧:…… 弥虞想,其实这是没有必要的争端。 因为她根本就不喜欢…… 此时途尧暗自咬了咬牙,忽然攥住了弥虞的手,“我摊牌了,我就是要追你,你身边这个脾气阴晴不定的家伙有什么好,不如跟我在一起……” “把手给老子放开,”途尧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江北祁的声音直接冷了八度,“爪子不想要了是吧?”他一下子打掉了途尧的手,冷冷地盯着他。 “怎么,你想打架?”途尧被这么对待,脾气也上来了,拍了一下桌子,“来啊,反正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江北祁扳了扳指关节站起来,掀起眼帘,深邃凤眼里杀气腾腾,看着途尧,挑唇冷笑一声:“——巧了啊,我也是。” 气氛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见大事不妙的弥虞连忙挡住江北祁,手抵着少年胸膛把他往后推,“冷静!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是他先挑衅我的。”被弥虞碰到之后,江北祁的神色缓和了一点,这么说。 “江北祁你装什么无辜?要打就打啊。”途尧朝他竖中指。 少年眼神一凛,正要上前,被弥虞挡住。 “你看,他都要动手了,情绪很不稳定啊,这种男生就算脸再好看也不能要啊。”途尧继续煽风点火地说。 “你给我闭嘴,死绿茶。”江北祁眉头紧皱,指节攥紧,拳头握的吱吱响。 “途尧你能不能别添乱?”弥虞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我哪添乱了?阐述事实而已,诶对了,后天海滨新区有个烟火大会,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凤眼少年忽然停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弥虞看,一字一句地说: “你要是敢答应他,我们俩就完了。” 弥虞:…… tmd,她真的忍不了了。 你小子乱吃什么醋啊! 这么一折腾,周围投来的视线越来越多,明显在看好戏。 “停,你们俩到底有完没完了!”弥虞彻底怒了,“都给我闭嘴,收拾东西赶紧滚蛋!” 见两人还不动,她的手狠狠一指途尧: “你!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想泡我!居心叵测!” 她转过头,又狠狠一指江北祁: “你!一直耍臭脾气,你以为你是公主吗?你让让我会死啊!” 两个少年被骂的缩缩脖子,途尧咽了咽唾沫,随后试探性地开口:“所以我现在能追你吗?” 江北祁冷冷地说:“你做梦。” 弥虞瞪了他们一眼,“闭嘴!再敢说话我抽谁!” 两人齐刷刷地闭嘴,看着她欲言又止。 “都给我回家,别再跟着我!” 弥虞拿起包,气呼呼地推门走了。 —— “所以,”周极嘎巴一声咬了一口西瓜,吧唧吧唧地吃着:“你今天一个人去的烟火大会?” “是啊,不然呢。”弥虞吃着手里的糖苹果,一边逛着热闹的烟花市集,拿着手机这么无奈地说。 ……男人真是嫉妒心极强的生物。 如果她和江北祁一起去了烟火大会,途尧保不准会再次跟来,然后继续闹起来。 而且她真的不想再重复那天的尴尬场面了,太丢脸了。 “途尧可真是按不住气啊,不过江北祁涵养也是真好,要我就揍他了。” “对了,那位好像这几天蛮消沉的,你们怎么样了?”周极问。 “……就那样,回头再说吧。”大不了,她去哄江北祁。 谁让他是超傲娇的祁祁公主呢,还能咋样,惯着呗。 “就这样吧,我继续玩,挂了。” 弥虞随意看着小摊上摆着的发簪,拨弄着上面的流苏。 那天她在奶茶店发飚,回去之后就给途尧发了一条短信,用的语气比较委婉,大概意思就是她确实对他没有什么特殊感觉,当朋友挺好的,再往上就有点冒昧了,所以他还是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的好。 弥虞觉得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 虽然对方也没回。 不管了,爱咋咋地。 反正她只喜欢江北祁。 她今天乐得清闲,一个人到处吃吃逛逛,到了晚上,天空开始放起一波波烟花,她拍了很多照片,边欣赏风景边吃东西喝奶茶,惬意得很。 弥虞专门打车过来玩的,回去也预备打车回,所以一下子玩到晚上九点多,也没怎么在意。 直到烟花彻底结束,市集上开始变得人影稀疏,而且天上忽然开始下起雨,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回不去了。 “……天,这雨下的比祺贵人被打死那天还大,我还没带伞。” 弥虞把手伸出公交站台外,刚刚伸出去,密集的雨点瞬间就把她的手臂打湿了。 见状,她默默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瞳孔地震:“卧槽,我好像赶不上末班公交了。” “……那要不直接打车回去?”周茉说。 “……能打早打了,问题是根本打不上。” 弥虞打了滴滴,还专门叫了商务专车,追加好几种车型,结果半天都没有司机接单。 她去的这个地方是距离津北市区很远的郊区,离最近的京也镇也都有40多公里,大概是因为地方实在是太偏僻了,一到晚上就没人了,稀疏的店面也全都关门打烊了。 看着面前的倾盆大雨,弥虞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点好背啊。 此时途尧给她发来一条短信:“你去烟火大会现在回来了吗?要不要去接你?” 弥虞忖度了一会,回复对方道:“没事,我已经到家了。” 至于为什么要撒谎,因为她根本不想让途尧过来。 让别的男生接这种事情,未免太暧昧了。 她不愿意做。 等了几分钟,外面的雨丝毫不见任何减退,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汹潮 第158节 ……这个点,他是不是已经睡了? 弥虞盯着那个熟悉的号码良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几声拨打音效之后,电话被少年接通。 “喂。” 江北祁冷淡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北祁,”弥虞舔了舔干涩的唇,低头,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提包的挂带,声音有点局促,“我在平谷镇烟花节这里,错过了末班车,打车也打不上,回不去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再次开口:“……所以,你能不能来接我?” 话音刚落,一道惊天响雷忽然在耳边响起,弥虞被吓的身体一抖,手指不小心按在了屏幕的挂断键上。 “啪”电话被她自己挂断了。 回过神来,她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顿时懊悔不已。 她回拨过去,结果却没信号了。 大概是因为极端天气的原因,这里的信号时有时无,她开机关机几次,还是打不出去。 ……只能等了。 眼前,大雨还在下。 不远处的路灯一闪一闪的,伴随着嘈杂的雨声和沉闷的雷声,听起来无比吓人。 除了站台以外的地方全都黑漆漆的,几棵树的树叶被风吹的左摇右摆,不断地发出扑簌簌的响。 周围也没有什么人,这个偏僻旅游镇子的马路上甚至连几辆路过的车都没有。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连衣裙,冷风一吹,裸露的肩膀就一阵发冷,弥虞蹲下来,抱紧了双臂,额前的刘海被风吹乱了。 她打了个喷嚏,低着头看着地面,忽然间就有点想哭。 ……好冷。 ……肚子还很饿。 眼眶里湿漉漉的,弥虞轻轻眨眼,使劲吸了吸鼻子,一阵冷风吹来,她忍不住收紧了自己的臂弯。 朦胧的雨声里,她忽然听到手机响了。 弥虞接通了电话,听到那头传来同样嘈杂的雨声。 “为什么挂电话?”那头少年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意,很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弥虞吸了吸鼻子,张口说:“不小心……”她的声音带了点哭腔,风把头发吹的很乱,她抬手胡乱地捋了捋,之后听到不远处传来类似车门被关上的声音。 “你哭了?”少年问。 她否认:“我没哭,只是风太大了而已。” “你现在在哪?” “公交站台,你是来不了吧?不用问了,我自己能回去的,挂了吧。”弥虞低下头,咬着唇,眼泪却不争气地留下来。 “弥虞。” 话音刚落,江北祁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我说,你就不能稍微依赖一下我吗?”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又有点宠溺似的。 他的声音透过电话听筒,清晰地传到弥虞的耳朵里。 “——大小姐,回头。” 她握着手机,下意识地转过头,随后愣住。 就见一辆打着双闪的红色跑车前,高挑的少年撑着雨伞站在大雨中,一只手拿着手机。 隔着细密坠落的急促雨丝,他垂眸,深邃的凤眼静静地看着在站台下的她。 弥虞不敢相信地睁大眸子。 ……是江北祁。 公交站台的明亮灯火下,少年的身影温暖,深邃的眸如同不灭的火焰。 江北祁走过来,弯下腰,指节轻轻敲了一下弥虞的额头。 他略微弯了下眸子,看着她,冷峻漂亮的神颜露出一个轻狂的浅笑。 “来接你了,女朋友。”少年说。 在那一瞬间,弥虞的心脏仿佛放轻了。 第106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弥虞愣愣地看着他,江北祁有点好笑:“回神,傻了啊?” “你怎么会……”弥虞有点不敢相信。 “不是某人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她?”他扬了扬手里还未挂断的手机,挑了挑眉。 “可是我刚打完还没十分钟。”弥虞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从京也镇开车到这里起码要一个多小时,再加上一直下大雨,开得更慢,所以起码需要一个半小时。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你已经知道我会被大雨困在这里,所以在我打电话之前就已经在路上了?” 江北祁进到站台里,收了伞,对着她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还算聪明。” 他把身上外套拉链拉开,单手脱下来,之后递给她,“穿上。” 弥虞抿了抿唇,心头有一阵暖流轻轻滑过。 她接过外套,披在自己身上。 “走吧。”之后江北祁朝她伸手。 弥虞顿了顿,把手放进对方的掌心。 少年人修长的指节很快将她的包裹住,温暖的触感传来,她闻到他身上熟悉又好闻的香味。 等坐上了车,她后知后觉想到了一件事:“等等,你自己开车来的?你成年了吗?” “成年了,起码身份证上是。”江北祁轻描淡写地启动了车子,瞟了她身上一眼,“安全带。” 弥虞默默系好了安全带,“对了,你什么时候学的车本?” “之前在美国学的。”江北祁说。 “……厉害。” 车子缓缓驶在马路上,雨水不断冲刷车玻璃,留下断裂的雨痕,被刮雨器一遍遍抹去。 弥虞侧过眸子,偷偷打量着身旁少年的侧脸,江北祁手握着方向盘,正直视着前方,深邃凤眼中神色沉静。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一寸寸掠过,清浅的呼吸声,车里的香薰是好闻的柠檬幽兰香。 “你饿吗?”他忽然问,视线望过来。 她猛地低头,下意识地回答:“不饿。” 话音刚落,弥虞的肚子就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很响。 弥虞脸一下子红了。 江北祁有点忍俊不禁,“前面有家便利店,我们去买点吃的。” 咽下热乎乎的辣味肠,弥虞喝了一口关东煮的热汤,身子变得暖和了起来,大雨带来的寒意驱散了不少。 江北祁坐在她对面,垂眸看着手机,单手拧开了可乐易拉罐,抬起喝了一口。 弥虞低头,小口小口吃着关东煮,撕开一个加热好的金枪鱼饭团,咬了一口。 电话响了。 江北祁接起来。 “喂,明姐?”听了对方的话,他看了一眼弥虞,“嗯,找到了,她在我旁边,我们一会就回去了。” “好,知道了。” “明姐说什么了?”弥虞问。 “她说今天出差了,晚上不在家。她刚才联系不上你,让我告诉你一声。” 弥虞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头在自己的包包里翻找起来。 找了半天,少女抬起头,脸色有点不对。 “怎么了?”江北祁疑惑地问。 “我没带门钥匙。”弥虞捂脸。 “……” 江家别墅。 “回来了?”云妈一推开门,就看见少年身后披着他外套的弥虞,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笑:“小弥也来啦,来,快进来,外面雨大,千万别感冒了。” 她递给两人干净的毛巾,“快,擦擦身体,外面雨这么大,还挺冷的。” 讲了一下前因后果之后,弥虞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她道谢,“不好意思,要麻烦您了。” “没事,客房一直都是收拾出来的,今天就在这住下吧。”云妈笑呵呵地说。 “云妈,有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一下吗?”江北祁边擦头发边问。 “有,我去拿过来,放到浴室里。”云妈笑呵呵的,“你们俩喝口热茶就赶快去洗澡吧,水我已经放好了。” 江北祁家特别大,几只猫在客厅里上蹿下跳地跑酷,糖饼追着小白,胖乎乎的年糕过来跑到弥虞脚下,讨好地喵喵叫着,拿脑袋蹭蹭少女的小腿,躺下来翻起肚皮。 弥虞蹲下来摸摸它,小猫咪很享受地闭上眼睛,小脚脚一翘一翘的。
汹潮 第159节 江北祁唤了它几声,年糕却充耳不闻,依旧跟弥虞撒着娇。 “你一来它就不理我了。”江北祁笑了下,走过来把地上撒娇的毛茸茸大胖猫抱起来,拍了拍它的屁股,“别缠着姐姐,自己玩去。” 年糕喵呜呜叫了两声,好像在抗议。 云妈已经把客房收拾出来了,席梦思大床上摆着一整套换洗的衣服。 弥虞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拿毛巾擦着半湿的头发,想下楼去倒点水喝,结果刚走过转角,恰好和从另一间浴室出来的少年撞上。 江北祁没穿上衣,下身只有一条黑色短裤,白皙脖颈上还有未擦干净的水珠,弥虞视线一扫他宽阔的肩膀和块垒分明的腹肌,一下子移不开了,眼睛几乎要黏在上面。 卧槽,他身材真好…… 有点想摸…… 注意到她□□.裸.的眼神,江北祁轻咳了一声,弥虞这才回过神,抬手有点尴尬地理了理头发,移开视线,“我……下去喝点水。” 她匆匆下楼,跑到饮水台灌了一杯冷水,抬手扇了扇风,忽然觉得有点燥热。 弥虞拍了拍自己的脸,之后镇定自若地上楼,此时江北祁已经换上了居家衣服,手里拿着一本书,衣服是宽松的v领设计,能看到一部分白皙的胸膛。 两人对视,安静了几秒。 “谢谢你今天来接我,还有让我借住。”弥虞说。 “没事。” 他走过她身边,手放在弥虞头上,揉乱了她的头发,声音莫名很轻柔,“早点休息。” 弥虞站在原地,愣了愣,耳朵有点绯红。 她迅速跑回客房,扑上床,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比ak还难压。 手机嗡嗡两声。 她拿起一看。 周茉:“你现在怎么样了?打到车了吗?” 弥虞:“已经回去了。” “怎么回的?” “江北祁来接我了。” 周茉:“……omg, 什么情况,快从实招来!”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所以你现在在江北祁家?” “嗯。” 弥虞翻了个身,小小声跟周茉说了刚才的事情。 周茉:“卧槽,这小子好会啊。” “是吧是吧。”弥虞小声说,“我觉得他越来越会了。” 客房的门忽然被人轻轻敲了敲。 弥虞立刻噤声。 门外传来云妈关切的声音:“小弥,早点睡,今天太晚了。” “嗯嗯,晚安。” 她探身到床头,关了灯。 房间里一时间变得静悄悄的。 ……他们的关系,好像恢复到从前那样了。 弥虞抱着猫咪抱枕躺在大床上,望着房间的天花板,这么想着。 好耶! 说起来,江北祁家的床,好软…… 感觉很好睡。 她闭上眼睛,意识模糊。 …… —— 结果第二天她睡到十点半才醒,弥虞看了一眼手机瞳孔地震,匆忙洗漱后推开门,门口的移动衣架摆着已经被洗好晒干的衣服。 她穿戴好后匆匆下楼,明亮宽阔的餐厅里,玻璃桌上摆着香喷喷的早点,江北祁正坐在一张椅子上,一边喝牛奶一边看书。 弥虞有点尴尬地说:“那个,我先回家了。” “你走了这些早点谁吃?”江北祁轻描淡写地叫住了她,“云妈特意给你准备的。” 她回过头,看着满桌香喷喷的好吃的,犹豫几秒,最终走到她对面坐下。 抹茶可颂面包咬起来非常酥脆,一看就是现烤出来的,很香。 草莓奶油三明治,切成很漂亮的形状摆在好看的盘子里,吃起来不至于太冷,不是很甜,非常适口。 弥虞一边吃一边啧啧称赞:“云妈手艺真好,这些都好好吃。” 少年握着杯子的手一顿,“是吗?” 他略微勾了勾唇,“那就多吃一点。” 吃完饭,弥虞收拾东西准备跟云妈告别,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她人影,正疑惑着,江北祁站在旁边轻咳一声,“应该是出去了吧,她白天挺忙的。” 黑泽蹲在门口,见少女走出来,抬头看她,摇了摇短短的尾巴。 弥虞摸了摸杜宾犬尖尖的耳朵,“拜拜啦。” 离开之前,少年叫住她。 “明天。” 她回头。 江北祁轻咳一声,耳尖染上淡淡的绯色,“我发现一家不错的烘焙店,明天一起去吗。” 弥虞眨眨眼睛,忽然凑近他,笑嘻嘻地问:“你这是要和我约会吗?” 她故意凑近了很多,突破了安全距离,想这么逗弄他。 本以为对方会脸红不自在起来,没想到江北祁却没有拉开距离,从容不迫地垂下眸子,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声带轻轻颤动:“嗯。” “我想和你约会。”他这么认真地说。 弥虞一愣。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触到弥虞的耳朵尖,落在她肩膀。 扑洒的气息温热,少年的唇瓣离得很近,几乎要擦过她的脸颊。 弥虞一顿,耳朵泛起微妙的绯色,她连忙退后一步,“怎么了?” 江北祁摊开指尖,上面有一枚淡粉色粉花瓣。 “落在你肩上的。”他轻描淡写地说。 他忽然抬眼,凤眼里带着微妙的戏谑感:“你脸红了?” 弥虞红着耳朵否认:“才没有!” “以为我要亲你?”少年好整以暇地瞅着她,勾唇坏笑。 “才不是——”少女话未说完,脸颊上忽然落下了一个轻盈的吻。 “chu” 弥虞整个傻掉。 ……等等,她被亲了? 下巴被对方温热的指腹轻轻捏着,江北祁的睫毛颤动,之后掀起眼帘,神色丝毫没有任何紧张地看着她。 他指腹抚过唇角,见她看过来,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 “明天见。” 弥虞露出蚊香眼,咬着唇推开他跑走了,心跳砰砰的。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熟练的啊! 第107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闹钟一响,弥虞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穿上鞋跑去卫生间洗漱。 她穿了件漂亮的连衣裙,放下卷过的刘海,抬手理了理长发,之后抹上桃色唇釉,对着镜子端详自己,轻轻抿了抿唇。 李明靠在门口,见状挑了挑眉笑着问:“这是要出去约会吗?” 弥虞合上唇釉盖子,扭头朝她勾唇,“是呀。” “和江北祁?” 少女有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我走啦,明姐。”弥虞带上门,下楼的步伐都很轻快。 阳光热烈明媚,来到约好的街角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她拿手挡着太阳,往前走了几步,远远就看到已经提前等在那里的凤眼少年。 薄蓝衬衣外套,白色无袖上衣,下身是卡其色休闲长裤,微分碎盖的发型,左耳打着宝蓝耳钉,脚踩一双白色球鞋,看得出精心搭配过的腕表和配饰,高挑颀长,容颜俊美,神情冷淡,整个人看起来少年感十足。 过路的女孩子不断朝他投来隐晦又火热的视线,少年却对此毫无反应,他懒散地靠在栏杆处,低头看着手机。 弥虞想绕到江北祁背后吓唬他一下,于是放轻了脚步,一点一点挪到他身后。 刚要扑上去搂住少年的脖子,谁知道碰上的前一秒,江北祁转过了身,见到她过来张开了手臂,于是她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抱了个满怀。 少年的臂弯很有力,揽住她的腰肢,稳住身形。
汹潮 第160节 被稳稳接住落地后,弥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你后面?” “看到你的影子了。”江北祁懒散地说。 弥虞看了一眼脚下,顿时无语凝噎。 嘤嘤嘤,大意了。 “我们今天先去哪里?” “你吃早饭没?”江北祁问。 弥虞:“…没有。” 他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面包纸袋递给她,“芝士热可颂,还有蓝莓牛奶。” “我去,你是哆啦a梦吧?”弥虞两眼放光,对着热乎乎的可颂面包咬下去,一瞬间被甜食赋予了极强的满足感。 “吃完我们去美术馆逛逛,提前订了票。” 周五的美术馆里没多少人,安安静静,很适合小情侣约会。 两人并排走着,离得很近,弥虞的指节碰到江北祁的,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掌心。 下一秒,就被对方握住了。 她轻轻抬眸,旁边的少年没有看她,只是专心打量着那些墙上色彩华丽的油画,而唇角却是微微勾起的。 弥虞心跳略微快了一些,抬手抿了抿耳边的碎发,相握的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 “这幅画,”她指着被玻璃画框框起的巨大油画,很兴奋道,“《神艳之钟》,我们之前在篮球交流赛上见过它的作者,叫友枝。” 江北祁点点头,“我爷爷之前买过一副她的巨型画,用来慈善。” “我记得,你家里好像还有一幅。”弥虞弯了弯眼睛。 似乎怕她误会,江北祁又补充:“也是为了做慈善,她的油画收入很多都捐给贫困山区的孩子了。” “我知道呀~”弥虞狡黠地眨眨眼睛,“你怕我吃醋啊?” 少年轻咳一声,“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什么?”她忽然凑近他,故意在江北祁耳边说,“反正我知道你最爱我了。” 表面上是高冷酷哥,实际上超可爱的。 “你知道就好。”少年表面还是那副酷酷的表情,耳朵却泛起淡淡的绯色。 接着她看着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走路姿势却有点奇怪。 弥虞笑的肚子疼: “你同手同脚了诶,江北祁。” “……才没有。” 出了美术馆,两人去商场里吃吃逛逛。 大部分时间都是弥虞在吃,看到新的吃的就兴冲冲过去买,没吃完的给江北祁拿着。 奶茶,草莓可丽饼,小蛋糕,豆沙山楂小糖葫芦…… 吃完午饭,江北祁陪着她逛包包,买东西,试衣服。 几分钟之后,试衣间的门被推开,弥虞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露脐长袖短上衣,露出漂亮的脖颈和修长白皙的双肩,她冲少年挤了挤眼睛,“好不好看?” 江北祁正喝着弥虞喝剩下的奶茶,闻言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之后不假思索地点头:“好看。” “但是,”他看着少女思索几秒,稍微措了一下辞,缓缓开口,“肚子会不会着凉?要不要搭个外套。” 弥虞又换了一身,高腰包臀短裙和白色露肩上衣,“这件呢?” “裙子好像太短了点,但是很好看,适合你。” 不论她换上什么衣服出来,对方都能给出很中肯的评价,不仅花样夸夸,还能提供有用的建议,情绪价值直接点满。 一番下来,弥虞满意地弯了弯眼睛,“很上道嘛,你。” 江北祁喝完奶茶,听了这话认真地看着她,“你确实穿什么都好看。” 弥虞买到了非常满意的衣服,收银员打包好递给她,刚要付账,对方却说:“和你一起来的男生刚才已经付完了哦。” 咦? 她扭头看向江北祁,对方立刻装作很忙地假装在看风景。 她抬手戳了戳他。 江北祁动了动肩膀。 她想了想,“那我请你吃饭吧,火锅?日料?还是中餐。” “你喜欢哪个?”江北祁问。 她想了想,“中餐吧。” “那就中餐。” —— 吃完饭,两人去逛很少女心的精品店,弥虞拿着两枚可爱的兽耳小发夹,别在自己头上一对,对着镜子照了照,转身给江北祁带了一对狼耳朵,看着镜子,“感觉很不错?” “嗯。” 弥虞拿着手机打开自拍模式,瞥他一眼,江北祁思考两秒,立刻弯下腰,配合她一起拍照。 “咔嚓” 弥虞一连照了几张,很满意地努努嘴,“我记得外面有一家洗照片的地方,我们洗两张出来。” 照相馆在一个比较老旧的街上,不远处的拐角还有一家很好喝的网红冰可可店。 于是弥虞去照相馆洗照片,江北祁去买冰可可。 弥虞出来的早,站在店外看着洗好的照片,放回袋子里,等了一会,觉得有点无聊。 她给江北祁发短信: “什么时候好?” “应该还要十分钟。” 她关上手机,索性在这条街上慢悠悠地逛。 一边走,一边看着上面各式各样的招牌名字。 纹身店,老式电影院,画馆,炸串,佛教用品店…… 还挺包罗万象的。 拍了几张照片,一路走到老街尽头,正要转身回去,慢悠悠地踱着步子。 直到一声粗鄙的笑声,打破了她此时的悠闲。 “呦,瞧瞧这是谁啊?” 几个穿着流里流气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围在了弥虞,一个眼睛上横亘刀疤的凶相男生上下扫了弥虞一眼,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狞笑,“还认得我吗,小姑娘。” 弥虞握紧手里的包,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 “果然不记得了,”几个人得意洋洋地笑开,刀疤脸指了指脑袋,“之前被你的小男朋友开了一瓢,去医院缝了好几针呢。” 弥虞唇角绷紧,握着手机谨慎地盯着他,“所以你想干什么?” 刀疤脸眼冒凶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说这个仇如果不报,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小妹妹?” “他不在这里。”弥虞说。 “放屁,你们刚才还腻在一起,黏的跟牛皮糖似的,骗谁呢,”他啐了一口,下流的目光在她裸露的手臂和肩膀上逡巡,“便宜那小子了,女朋友还挺漂亮。” 他走过来,狞笑着朝她伸出手,“小妞,这次算你命不好,谁让你非跟着他……” 刀疤脸的话还没说完,少女按住他手臂反手一拧,手里的包一下子挥打在对方脸上,紧接着一脚踹向他腹部,破开包围圈,向着马路那边跑去。 结果一辆车正好驶来,刺耳的车笛声响起,挡在面前,弥虞被迫停住,紧接着恼羞成怒的骂声从身后传来,有人扯住了她的头发往后拉,弥虞护住头发一个肘击过去,一边褪下手腕上的发绳迅速扎起来。 身后,三个男的已经围上来。 刀疤脸已经彻底被她激怒了,“贱婊子,老子撕了你!” 弥虞冷笑一声,“谁撕谁还不一定呢。” 一脚重重踢在那人□□上,侧身抬腿踹向另一个人腹部,有个男的过来扯住她肩膀,弥虞一个肘击挣脱,退后几步,目光警惕。 弥虞尽量避免跟他们有身体接触,毕竟男女力量有差距,真硬碰硬,她难免吃亏。 手机不停地响,她却没有接听的空隙。 结果最后腿上还是挨了重重一下,疼的弥虞一下子单膝跪了下去,小腿起不来。 而身后的刀疤脸满脸阴沉地爬起来,拿起旁边店门口竖着的铁棍,走过来高高扬起手,就要朝弥虞的后脑勺重重打下—— 刀疤脸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铁棍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弥虞惊悸回头,就见江北祁正单手扭着刀疤脸的手腕,硬生生将对方的手臂扭了个半圈。 刀疤脸疼的惨叫,少年盯着他,面无表情地松手,接着一脚将对方踹到了佛教用品店大门口。 凤眼少年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插兜走过去,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刀疤脸身体软软地倒在店门口,丝毫不见方才的那股凶恶,它抬头看着江北祁,瞳孔里显出几分清晰的恐惧感。 “很喜欢找人麻烦?”少年的声音冷淡。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动我身边的人?” “你是傻的,还是听不懂人话呢?” 说这话的时候,少年的表情依旧很淡。 刀疤脸面露恐惧,话都不敢说。 江北祁忽然大力揪住他的衣领粗暴地拽到眼前,力道大到几乎要把那男生勒死。 “老子连碰都舍不得碰的女孩子,亲她一下都能开心一整天……”他这么说着,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那人吓得忘了言语,腿一软,江北祁揪着他脖子提起来怼到玻璃门上,俯身逼视着那人的双眼,漆黑的眼底逐渐翻涌起暴戾的怒意。
汹潮 第161节 “而你,”绯色的唇角抽动,少年的声音直接冷了十八度,硬的像是冰碴,“居然敢打她?” 另外两个男的吓得魂飞魄散,两股战战,瘫在地上不敢起来。 第108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把三个人收拾完,江北祁走过来,弥虞已经站起来了,少年一言不发,蹲下来查看她的小腿,冰凉的指腹落在她肌肤上。 “我没事……”弥虞刚要弯下身。 “别动。” 小腿上红肿了一片,江北祁打开一片湿巾,仔细擦掉少女小腿上的鞋印和灰尘。 他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弥虞垂下眼看着,少年的眉眼,少见的变得很冷峻。 “疼不疼?” “还行,就是被踹了一下,”弥虞想说点话来活跃气氛,“不过那几个人也没落什么好,我一个踢裆就把他们制服……” 她止住话头,因为江北祁的脸色,此时看起来不太好。 “……你怎么啦?”弥虞小心翼翼地问。 他为什么要不高兴啊? 明明也没发什么。 “知道情况不对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明明就在不远处的店里。”江北祁说。 弥虞摸了摸鼻子,想了想,说:“我这不是觉得自己能应付的过来,就不想……” “弥虞。” 少年轻轻地问。 “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喜欢的女孩子被欺负,却不肯告诉他。 “不是,”她下意识地否认,“我是觉得自己能解决,所以没必要……” “那你现在解决了吗?刚才如果我没有到,你就被他敲晕了。”江北祁说。 “被他敲晕了,你会怎么样?” 弥虞一下子沉默,然后低下头。 确实,她当时犹豫了一会,本来应该立刻告诉江北祁的,但是转眼觉得那些来刁难的人不多,她也会点防身的手段,觉得应该能应付的过来。 所以就错过了最佳的求助时机。 可是这也要怪她吗? 她有点不高兴起来。 明明她受了伤,他却要指责她。 “你要怪我吗?”她有点不高兴地问。 “你受伤,我会伤心。”江北祁说。 他的眼睛里好像很哀伤。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我的心情。” “难道我要一遇到危险就只找你吗?万一那时候你不在我身边呢?”弥虞说。 江北祁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可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也从没想着要依靠我。” “……” 这话确实。 但凡她能自己做到的事,她都不会去麻烦别人。 弥虞从小独惯了,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虽然都很惯她,但也培养了她超强的自理能力。 他们从小就告诉她,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都不叫事情。 就连那次被困在大雨里,她也没想到江北祁真的会来,只是想着打完那通电话,就淋雨跑出去,随便找个旅馆歇着,或者继续加打车钱直到有人接单。 她不习惯什么事都依靠江北祁,即使是危险的事情,是性格使然。 但是他却很在意。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手腕被对方握住。 她抬头。 “我去买点红花油给你。”江北祁说。 “我不用。”弥虞赌气说。 少年叹了口气,“你不要这样。” 两人走出旧城街,进了一家药店,他把她安置在一处椅子上,坐过去和售货员说了什么。 弥虞的小腿隐隐作痛,她靠在椅子上,有点心不在焉的。 她觉得自己和江北祁之间,像隔了什么似的。 她不喜欢这种隔阂。 过了一会,江北祁回来,手里拿着药油和一包棉签。 他坐在她旁边,把弥虞的脚搭在自己的腿上,倒了一些药油,轻轻揉在小腿红肿的地方,隐约的痛感传来,弥虞抿了抿唇。 “你回s市吧。”他忽然说。 弥虞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 “你在京也镇不安全,跟我结仇的人很多,他们还会继续找你的麻烦。”江北祁神色平稳,指节帮她揉着小腿,这么说着。 少年抬起眼帘,神色淡淡地看着她: “反正你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他语气平常。 少女愣了几秒。 弥虞一下子抽回自己的小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弥虞走的特别快,甚至不顾小腿上的疼痛。 她被逼红了眼睛,此时又气又怒。 只是打架没告诉他而已,用得着这样吗?! 凭什么要让她走?他以为她愿意留吗?!要不是因为他…… 弥虞咬着唇,加快了步伐。 穿过一道狭窄的小巷,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江北祁追了上来。 弥虞走的飞快,头也不回。 江北祁看着弥虞怒气冲冲的背影,上前箍住少女手腕,一手搂住弥虞的腰肢。 “你听我说,弥虞。” 弥虞铁了心不想理他,冷漠地推开江北祁,也不看他,“我不想理你,别碰我。” “让我走对吧?那我们以后也别说话了。” “江北祁同学,我们不熟。” 几次下来,江北祁俯身凑近,如同野兽咬住雌兽的脖颈般,唇覆在她后颈处,尖尖的牙齿陷入少女柔软的颈肌。 火热的呼吸凑近,紧接着脖颈处一阵痛感清晰地传来,意识到对方做了什么,弥虞顿时又惊又怒,“你干什么!” 她翻身挣扎,想都没想,抬手扇了他一耳光。 这一下抽的实在用力,江北祁被她打的歪过头去,白皙的侧脸浮现出清晰的红痕。 “你是不是有病啊江北祁!你是狗吗?!”她愤怒地说。 一会说让她离开,一会又咬她。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被这么欺负。 弥虞正要发作,一滴眼泪砸到了少女眼皮上。 弥虞一颤,接着有点不可置信地抬眼,下一秒就被捂住了眼睛。 “……不许看。”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带着轻喘的气音,凶巴巴的,像是正呜咽着的小狼。 弥虞惊愕地睁大眼睛,有点不可置信。 她居然,把一个男生欺负哭了。 还是那个在人前拽的一匹,高傲不可一世的京中校霸少年江北祁。 “你有在乎过我吗?”他这么问。 被揉捏着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生怕失去的温暖。 一直以来,他都患得患失,觉得自己配不上弥虞。 她可以因为一点事情放弃他,如果她真想走,他根本拦不住。 或许到现在,弥虞都没有怎么喜欢他。
汹潮 第162节 江北祁绝望地想着。 他为了和她在一起所做的一切,所说的话,好像都是微不足道的。 ……或许,分开冷静一段时间会更好。 弥虞刚要说什么,眼前的黑暗却被撤开了,恢复视力的她刚要拉住江北祁的手,却发现眼前没了他的身影。 江北祁已经离开了。 她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口,后脖颈上还带着微微的痛感。 —— 周六,下午。 通宵后的弥虞被靳鸣也敲门声吵醒。 “你是白眼狼吧?没心没肺的。”对方一上来就不客气地说。 “你是狗吧?没事乱发疯。”弥虞也不客气地回敬。 “阿祁好几天都不见人影,你一点也不着急?” “你找到他了?”弥虞瞬间抓住重点。 她很担心。 靳鸣也按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外面那辆黑色跑车滴滴响起来,他言简意赅:“跟我走。” “穿的普通点,把口红擦了,不要太花枝招展。”一件外套被扔过来。 “你是我爹吗,怎么管这么多。”弥虞听见这种言论就恶心。 “我是为你好,去的地方不太安全。”靳鸣也发动车子,一边这么说。 “到底要去干什么?” “找阿祁。” “江北祁在哪?”弥虞追问。 “城东。” “城东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 弥虞真不想再从靳鸣也嘴里一句一句撬答案,索性闭上眼睛浅眠。 三十分钟的车程,到了地方下车,两人从一间破旧小超市进入地下二层的隐蔽空间,穿过灯红酒绿的歌舞厅,进入贴满乱七八糟小黄广告的阴暗楼梯间。 两人穿过眼前一扇门,进入另一个世界。 ——地下斗拳场。 拳台的四周围满了眼冒贪念的赌鬼,一声声的助威如同地狱里的恶鬼在向人索命,不远处的吧台上搁着各类颜色的筹码,很多人在兑换。 随着一声声助威,格斗场上有人口吐白沫地倒下,有人满脸鲜血地被裁判举起手宣布胜利,红色的钞票像雨一样落在胜利者身上,纸醉金迷又暴力。 “江北祁居然在这种地方?”弥虞看着周遭的一切,有点生理性不适。 “可是为什么。”她不解。 “他才不是为了钱,他有的是钱,只是在寻求刺激而已。”靳鸣也说。 “大概要的是那种,胜利的感觉。” 获胜的那一刻,对手倒下,四周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于是蓦然感觉整个世界都轻飘飘的,有种脱离地表的放纵感。 ——能让人忘却现实苦痛的放纵感。 “津北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见状,弥虞蹙眉,刚掏出手机,下一秒被对方夺走。 “你以为你报了警,还能安全地走出这里吗?”靳鸣也示意她往左边看。 果然,不远处两个面色不善的男人靠在吧台上,似有若无地盯着他们这边看。 弥虞默默收了手机。 “而且这种拳场到处都有,没了这一家,还会有无数家。”靳鸣也说。 弥虞看着他,“所以?” 靳鸣也叹了口气:“我跟他说过不要再来这里打拳,但阿祁不听我的,所以我才带你过来。” “我想着,你或许有办法。”他淡淡地说。 “你劝不动他,难道我就能劝的动了?”弥虞问。 她从来都不知道。 有关地下拳场的事,江北祁从来没有跟她透露过一个字。 一想到这,她就有点不是滋味。 靳鸣也神色淡淡地直视前方,“你知道吗,弥虞,他从前也来这里打拳,来的次数不多,一个月来一次。” “现在一星期三次,而且每次都会受伤。” 听到这句话,弥虞的眉头蹙起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上个月。” …… “我只是带你过来,其余的事情,你自己定夺。”靳鸣也说。 “——是拉他一把,还是看他坠入更深的黑渊,这一切全都看你自己。” “……你这是道德绑架。”弥虞说。 靳鸣也轻笑一声,再没有说话。 此时格斗场周围再次变得喧闹起来,弥虞看着那个熟悉的凤眼少年站了上去,被一群赌徒们簇拥围在擂台场上,振臂高呼助威。 他目光冷漠,眼尾戾气,薄绯色的唇微抿。 江北祁穿着黑背心和下裤,和白皙的肌肤颜色形成鲜明对比,腰肢还是属于少年人的纤细颀长,却有着极其优越的背脊和手臂肌肉,一头金发在白色灯光下张扬夺目,略微抬起眼帘,眉眼锋利地看着对面那个走上擂台、虎背熊腰的壮年男人。 四周的赌徒们开始欢呼起哄,吵的人晕眩。 弥虞的脸色因担忧而发白。 第109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这是一场野拳,除了手上薄薄的拳套以外,身上再没有任何其他的防护用具,打拳的人纯粹靠自己的身体素质来硬搏。 擂台上的江北祁垂着眼睑,神色淡漠,似乎根本不把这当回事。 她抿紧了唇。 “现在去阻止这场比赛,会怎么样?” 弥虞看着这一幕,声音颤抖地问靳鸣也。 “有花钱和不花钱的,你问哪种?”对方说。 “……你都说了。” “花钱的,直接买断这场比赛,以那个男人和阿祁的身价,加上所有赌徒的注资,再加上违约金,加在一起差不多90w。” 弥虞:“……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她一下子怎么拿得出90w,借高利贷吗? 靳鸣也接着说:“还有不花钱的,把他拉下来我们立刻跑路,但是大概率会被这些台下的人抓住揍的半死。” 弥虞:…… “所以,已经没法阻止了,就这么看着吧。” 靳鸣也的话音刚落,擂台上站在左边的中年男人忽然大喝一声,抡起拳头朝江北祁门面重重袭来。 弥虞的心一瞬间被揪起来。 凤眼少年歪头危险躲过,那大汉一拳又猛烈袭来,被他拳套抵挡住,对方又是一拳,江北祁撤后一步,凌厉拳风再次朝他袭来,再次被抵拳防住,少年的身体撞上擂台挡绳,又迅速移开,下一秒一拳重重落在挡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大汉频繁的攻击看的人心惊肉跳。 “左边这男的打了兴奋剂了吧,怎么跟疯了一样的进攻。”弥虞皱着眉,心里担忧,眼睛紧紧盯着江北祁,生怕他有危险。 “那家伙是地下拳场的赢家热门,疯起来下手没轻重,一连打晕了好几个壮汉,浑身是劲儿,他的赔率很低。” 弥虞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紧紧盯着江北祁。 不小心被对方的拳头擦中,少年的左上边脸庞没多久就变了颜色。 见状,她立刻攥紧了指节,低声说:“这有卫生间吗?”去卫生间里打报警电话,彻底端掉这里。 “没有,而且这里到处都有人盯着,就是为了防止报警。”靳鸣也的话瞬间碾碎了她的希望。 “而且我们俩是花了钱进来的,相当于都参与了赌拳,不等他们打完是出不去的,就算你报警,连累台上的阿祁被抓了怎么办?” 弥虞沉默,攥紧指节。 那些围绕擂台的赌徒们的声音再次放大起来,因为台上的江北祁突然开始了反攻。 比起虎背熊腰、只管猛烈攻击的粗野大汉,凤眼少年的进攻更灵活一些,以退为进,弥虞能隐约猜出江北祁的战术,大概是想方设法进行防守,从而耗掉对方的大部分体力,之后再采取强烈进攻,一举击溃对方。 很显然,如果大汉没有靠猛烈的强攻在开局前十分钟之前把对方打倒,那后面只会越来越处于被动。 那大汉显然也认识到这一点,发怒般大喝一声,动作渐渐狂躁起来,击拳的力气不减反增,大概是想尽快结束战斗。 两人你来我往,渐渐形成对抗形式。 江北祁的拳风凌厉,大汉偏头想躲还是慢了一步,眼角挨了一下,动作一瞬间迟滞,少年乘胜追击,几发连续的击打,让大汉连连退却,眼神也变得不太清明起来。 台下助威声震耳欲聋,有人在破口大骂,甚至有人朝大汉扔了什么东西。
汹潮 第163节 那东西打在大汉的肩膀上,紧接着掉落在擂台垫上,是个粉色的小鞋子,像是小女孩穿的那种。 看到那东西,大汉浑身一颤,恢复神智,眼底布满血丝,他忽然使出巨大的力气,抬拳朝少年门面重重击去,江北祁没完全躲过,硬生生挨了那么一下,唇角立刻泛起红色,一点血丝顺着唇角蜿蜒而下,落在擂台的地面上。 弥虞攥着栏杆的手狠狠揪紧了。 “……真是个怪物,被拖成这样了还能爆发。”她不敢相信地说。 那大汉疯了一样不断打向少年,拳头像雨点那样急促落下,江北祁艰难躲过了几次,手臂和拳头还是挨了好几下,纯物理性的猛烈攻击,骨头几乎都震颤麻木,他咬了咬牙,抬眸看向对方,眼神一凛。 一个横拳重重擂向大汉左脸,紧接着又是一拳打向对方右脸,大汉身形迟钝的瞬间,江北祁像是野兽掌握了劲敌的弱点,抓住了机会趁机猛打攻破一样,连续攻击,次次命中,野蛮精准,出招狠厉漂亮,如同野狼死死咬住猎物的脆弱脖颈,凶狠到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一般。 几乎令人不敢看的十几分钟后。 终于,胜负分出。 大汉软软地倒在擂台上,不省人事。满脸是血的凤眼少年被裁判高高举起了右手,宣布着最终的胜利,围绕在擂台周围的无数赌徒们发出狂烈的欢呼,振臂欢呼,击掌怒吼,吵到耳朵都要聋掉。 江北祁走下擂台,拿湿毛巾随意擦了一把脸,抹干净脸上的血迹,之后拿起搭在椅子背上的黑色外套穿上,和什么人交谈了一会,就转身走了出去。 弥虞见状,连忙追了上去,结果却被周围几个人挡着,一时前进不得,眼看江北祁已经走上楼梯,她有点焦急,连忙推开那些人也跟着上了楼梯。 紧紧跟随着少年的背影,出了地下拳场,弥虞穿过一条晦暗的巷子,左右张望了一会,却不见了少年的人影。 她有点茫然,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被一股大力揪住衣领按在墙边。 弥虞惊魂未定,震颤的瞳孔里倒映出少年神色淡漠的漆黑双眸。 江北祁垂着眼,看见是她,顿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 他没说话,扔下她转身走了。 弥虞追上前去,用手拉住了少年的衣角。 对方停住。 回头看她。 能感受对方冷淡的眸子打量过来,弥虞抿了抿唇,还是说: “你不要再继续打拳了,很危险。”她说。 听到这话,少年歪了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色平静又淡漠。 “我危不危险关你什么事?你在乎过吗。”江北祁冷冷地说。 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像是在有意隔阂她。 弥虞忽然觉得心底莫名烦躁。 什么狗脾气! 她咬了咬牙,反问: “我如果不在乎,为什么来这找你?” “谁知道,”他抱臂靠在墙边,语气冷淡又玩世不恭,“说不定是来这找下一个猎物的吧。” 弥虞攥紧了手指尖,下意识地摇头否认:“我才没有……” “把人迷的神魂颠倒,像个哈巴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再装作毫不知情。”少年这么冷淡又嘲讽地说。 说到这,他朝她歪头,唇角带着三分微妙的邪气,懒散地扬了扬眉:“你不是最会这个了吗?” 弥虞一下子就生气了:“江北祁,你再说一句混账话试试!”她瞪着他。 “你很生气吗?”江北祁忽然问。 “被你忽视的时候,我同样也生气。”他轻轻地说。 弥虞盯着他的眸子,唇角微微张了张。 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少年眼神讽刺,却又莫名哀伤,直勾勾地看着她盛满怒意的眸子,语气冷漠: “我怎么敢说喜欢你?你一副并不在乎我的模样。” 听到这话,弥虞心里一颤。 她忍不住上前,再次攥住江北祁的手,“你不要再去地下拳场这种地方了,真的很危险,我可以陪你玩别的,所以……” “你别管我。”少年甩开她的手,很冷漠地这么说着。 他没看她,兀自看向别的地方,语气淡冷。 “——反正我以后怎么样,也不关你的事了。” 少年掀起眼帘,看着她。 明明他嘴上说的这么冷漠无情,那双凤眼里却氤氲着透明的雾气,狭长的眼尾绯红着,倔强又淡漠。 说完这些,少年抿着薄唇,别过头根本不再看她。 ……明明就是在嘴硬。 弥虞定定地看着他,眯了眯眼说:“你确定?” “我为什么不确定——”江北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女指节拽住领口,拉了过去。 她扯着江北祁的领口,拽着他俯下身,对着少年的唇瓣,重重吻了上去。 江北祁一惊,深邃的瞳孔震颤,狭长眼尾还带着未来得及褪去的绯红,睫毛剧烈颤抖了两下。 “唔——” 他睫毛颤动,呼吸骤乱了节奏,少女咬着他的唇瓣,灵巧湿润的小舌毫不客气地钻进来,引诱着他回应。 脑海里像是炸开了巨大的烟花,令人晕眩神迷。 这算是什么,赏赐吗?还是恩典? 训狗呢? 江北祁想。 她明明亲了我,却又不想负责。 一想到这里,心里的烦躁如同火苗般渐渐燎原。 可是…… 可是。 唇齿间传来微妙的刺痛,紧接着酥麻的战栗感迅速侵略了全身,两人的唇舌灵活亲昵着,如同搅动心绪的蛊惑魔药,少女揽着他的脖颈,像是小兽在狠狠撕咬着,毫无章法,带着十足的狠劲,和睚眦必报的爱意,在逼仄的巷子里蔓延。 两个骄傲又拧巴的人,一个像是狠狠较着劲,一个像是抵抗却又享受其中。 鼻息间隐约的香气和心中沉沦的爱恋,让江北祁几乎欲罢不能。 一直以来的防线再次濒临失手,弥虞的舌头蹭过他的犬齿,交换的呼吸暧昧深重,尝到隐约的铁锈味,江北祁心里原本绷着的、以为不会再被跳动的弦,忽然“啪”的一声断了。 ——去他妈的。 ——先亲再说。 他呼吸稍重,忽然反搂住少女的腰身,俯身肆意掠夺走她的全部呼吸。 第110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对方明显没预料到他会反客为主,推着肩膀把他按回墙上,动作粗暴,越发用力地按住少年的后脖颈,弥虞发了狠,像他上次咬她那样,咬他的唇瓣,很快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桃子味的唇蜜和清冷的薄荷香,迷乱地交织在一起,带着十八岁的莽撞和野蛮。 像是两头野兽在撕咬。 不知过了多久,她松开了少年,靠在身后墙上一下一下喘着气,小巷外传来几声刺耳的车笛声,两人看着彼此,胸膛不断上下起伏着,深重的呼吸如作响的沉闷风箱。 “……” 弥虞舔了舔唇上的血色,扬着眸子看着江北祁,目光发亮而挑衅,像是一只斗胜了的小狐狸,盯着他狠狠地说:“江北祁,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错愕了一瞬之后,少年眉眼轻轻弯起。 “我没有想摆脱你。”江北祁说。 “我从来,都把你当救世主看待的。” 所有人远离他,非议他,视他如晦噩。 所以他竖起高墙,不与任何人接近。 而她走过来,把墙拆了,踹开断壁残垣,蹲下来戳了戳他:“喂,出来晒太阳。” 她离经叛道,对世界不驯服。 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 似乎听了他的话,弥虞更加得意,勾唇笑得时候时候嘴唇忽然刺痛一下,她吃痛,很快就反应过来。 码垛,真是属狗的,咬的她嘴唇都破了,什么纯情酷哥,明明是是纯情疯狗。 即使这样,她还是很高兴,得意的那种高兴,也不想掩饰。 《霸王别姬》中讲,眼为情苗,心为欲种。 而这些,她全看见了。 反正她知道,江北祁很在意她,在意的要死了。 所以被偏爱的人,都有任性的权力。 “现在才知道?” 少女眉眼恣意,俯下身,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江北祁,如同救世的少女神明那般倨傲开口: “——我生来就是会拯救你的。” ——世人谩骂我,毁灭我,唯独你来拯救我。 楼头顶略过飞鸟的影,灿烂的阳光漏进小巷里,打在少女的脸庞上,她挑着唇,眉眼鲜亮夺目。 江北祁的心弦骤然被狠狠拨了一下。
汹潮 第164节 ……操。 他好像坠爱河了。 江北祁笑了:“你好像很得意?” 后来,又像是妥协了似的,身子靠在墙边,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语气温柔,“算了,得意就得意吧。” 他真的,好喜欢她。 弥虞的手不安分地放在少年的胸膛,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不知轻重地往上摩挲,少年身上温热的气息侵染了弥虞的指尖,她坏笑着抬眼看他:“你反应好像很有趣耶?” 忍了忍,江北祁攥住她作乱的手。 高大俊美的少年俯身而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女的面庞。 江北祁定定地看着她。 他曾于无边无际的荒野里奔跑,前路未卜,身后空无一物。 跌落泥潭,深陷沼泽,心生绝望。 直到弥虞出现,站在光晕里,轻描淡写地笑着,一边将他从深渊里拽出来。 于是那一刻,身在黑暗里的少年,遇到了心软的少女神明。 “你大概不知道,我对你一见钟情。” 他低声说。 弥虞没有听清楚,疑惑地“嗯?”了一声。 …… 他才不要说第二遍。 少年轻哼一声,之后垂眸看她。 “你是个十足的坏东西。”江北祁这么说。 把无辜的少年翻来覆去地玩弄,再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本来应该生气的,可是这一刻。 他的眼神却忽然柔软了下来。 弥虞摸摸鼻子,有点心虚地垂下眼,下一秒,她听到对方说。 “——但你和所有人都不同。” “——因为我只喜欢你。” 他低下头,忽然抱住了她,力道很紧。 “如果你要玩我,那我就给你玩一辈子,成不成?” 弥虞听到他隐约的声音,低哑而动听。 少年骄傲的脖颈弯折,垂下眼帘,是臣服者的姿态——那种只在她面前展露的,骄傲之人的脆弱感。 他其实一直都在对她妥协。 江北祁的声音像风一样掠过耳边。 “……救救我吧,别放弃我。” —— 周末,餐厅。 几个同学聚餐,元德和田逆凑在一起,偷偷盯着弥虞和江北祁,开始叽叽咕咕: “喂喂,你说那两个人,是不是已经和好了?” “江哥周围都出现小花花了,那肯定已经和好了啊。” 处于议论中心的两个当事人却表情淡淡,吃了一会,一个起身说买点饮料,另一个说去再加点菜。 两人走后,几个人对视一眼,周茉说:“刚才他们俩好像在桌子底下拉手了。” 欧米茄。 几个人对视一眼,立刻跑出去偷看。 “去哪了去哪了?” “嘘,小点声,要被听到了。” “哎呀,你们你快看啊!” 就见餐厅的走廊,少女少年正说着什么,两人挨得很近。 之后少女上前,搂住了少年的脖颈,越凑越近。 目睹到两人在接吻,周极立刻回过头,一脸揶揄地对身后几个人说:“小孩子别看,他们俩搁那咬鱼儿呢。” 元德和田逆顿时发出了兴奋的猴叫。 “卧槽卧槽卧槽!” “真的假的?!” 周茉一时汗颜:“……不是,他俩搞对象,你们俩为什么这么兴奋?” “哇啊啊江哥恋爱了啊!这也太6了!!” “江哥太猛了!” “终于啊终于呜呜呜。” 元德和田逆感动到哭唧唧的,甚至掏出小手绢开始抹眼泪。 在即将亲上的那一刻,弥虞推开了江北祁,狡黠的眸子提溜转:“不行,我得提个条件,你昨天惹我生气了。” 没亲到,少年耐着性子,垂眸看着她:“什么条件?” 弥虞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个网上的翻跳舞蹈,“你跳这个舞,戴着口罩,然后发在你的音乐平台上。” 江北祁挑了挑眉,念出了歌的名字,“《姐姐真漂亮》?” “嗯嗯。” 他表情有点好笑,“你是姐姐?” “不是又怎么了……你跳不跳嘛!”弥虞嘟嘴说。 “跳,我跳。”江北祁俯身,唇瓣离她的越来越近,“现在能亲了吗?” 弥虞的掌心挡住他的唇瓣,“不可以,这里有人。” 之后她转身。 眼看少女步伐轻快地朝这边走过来,几个正在探头探脑的人赶紧回撤。 “卧槽他们要回来了!” “赶紧回去赶紧回去!”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往回跑。 十几秒钟后。 推开门,看见几个同学在那故作平静如常地吃饭,弥虞有点好笑:“吃的好吗,各位?” 周极:“挺好。” 元德:“还不错。” 田逆:“好极了。” 周茉:“……” 弥虞笑眯眯的,也不戳破他们,“是吗,那就多吃点。” 过了十分钟,江北祁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几杯奶茶。 “来,喝奶茶。” “诶嘿,谢谢江哥!” 吃完饭,几个人临走,弥虞叫住江北祁。 “记得录视频哦~”她撒娇说。 “……知道了。” —— 过了两天,k忽然在音乐社交账号上投稿了一条与平常截然不同的视频。 画面里里高挑的金发少年穿着宽松的白t恤和休闲长裤,伴随着轻快的音乐歌声,跳着《姐姐真漂亮》,姿态轻松,跳的很有活力,舞蹈有种强烈的少年感,看起来青春又帅气。 十几秒的翻跳视频一经发出,弹幕和底下的实时评论顿时疯了: “卧!槽!这就是k本尊吗?!居然跳了《姐姐真漂亮》!” “卧槽啊啊啊目测真的是男高中生啊!好高好帅啊靠靠靠!” “虽然戴着口罩,但是我能感觉出来他在笑诶!” “就是就是!看起来好开心!感觉就是笑着录的!哥是恋爱了吧!” 更让人确信他恋爱的一点,是少年这条视频配的一条短短的文案: 《姐姐真漂亮》(replay)dance cover ——“她让我录的。” 于是评论区内再次炸锅: “啊啊啊这个她是谁啊!” “还用问,肯定是女朋友啦!” “呜呜呜真的好有恋爱感啊!我先磕为敬!” “啊啊啊我死了,太好看了吧这也!”
汹潮 第165节 这条视频的评论和点赞量飙升,很快就上了首页推荐。 周茉正在弥虞旁边刷视频,正好刷到了,不由得感叹“我去,我都刷到了,你男友真是实火。” 弥虞不无得意地撩了撩头发,“嗯哼。” “说起来,你后脖颈那个痕迹是什么?”周茉有些好奇地问,“虽然现在消下去了不少,但是之前看到的时候实在太显眼了,而且看起来有点像人咬的。” 听到这话,弥虞脸一热,“这个……” ……她总不能说是江北祁咬的吧。 周茉看她吞吞吐吐的样子,想到什么,顿时露出了然的神色:“……你们俩玩的可真变态啊。” 弥虞:“……” 好像,也没法完全否认。 “不走了?” “嗯嗯。” 周茉刷到她的动态,托着下巴笑着说:“真的动心啦,我们大作家。” “对呀。”弥虞大方承认。 之后她想了想,之后打开自己的社交软件,转发了江北祁那条翻跳的视频,并配了一条文案: “my crush boy.” ——我的取向狙击。 按下发送键后,粉丝们反响也很热烈。 发完这句话的时候,弥虞忽然听到一声隐约的猫叫。 弥虞好奇地四处看了看,只见不远处的草丛台阶上,一只叼着粉色玫瑰花的小布偶猫跳了下来,随后朝自己这边小跑过来。 她有点意外,之后叫出了小猫的名字:“年糕?” 年糕一颠一颠地跑到她脚下,叼着玫瑰花对她“喵”了一声,之后衔着花,往她面前送了送,似乎是要给她。 周围的路人们发出惊讶赞叹的声音。 周茉拿着手机在录着,弥虞立刻明白了是谁做的这个,她拿下小猫嘴里叼着的那朵玫瑰花。 打开花瓣,发现里面放着一枚精致的心形磁吸项链。 还附着一张小小的字条。 弥虞打开一看。 my heart ——江北祁 “……我去,他好会啊。”周茉说。 第111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热烈的蝉鸣和热浪轰轰烈烈地过去,转眼间,京中开学了。 弥虞在假期里一直都是昏睡过去的状态,昼夜颠倒,天天睡到上午十点半才醒,这一开学早七晚九,一时很不适应。 一群大困种在数学课结束之后全都趴在桌上补觉,邹也拿着课本进来,看着台下这情况直叹气:“尽快调整过来,都高三了,要抓紧了。” 学生们有气无力地应了两声,继续昏睡。 春困秋乏夏打盹,九月份暑气还没过,依旧热得要死。 等上课铃一响,弥虞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拍拍脸蛋,意识模糊地翻开面前的讲义。 “弥虞,下个星期的秋园夜游你去不去?”身后的夏桐戳了戳她。 “什么是秋园夜游?”她有点好奇。 “这你不知道?我们京也镇一年一度的秋日大祭,就在九月份,到时间街上有各种酬神歌舞,唱戏的卖小吃的,还有特别漂亮的大烟花,很热闹的。” 难怪最近镇子上有好多拿着各种道具排练跳舞的人,原来是真的有活动。 “诶,不如我们那天穿汉服一起去吧,到时间镇子上都是穿古装的,想想就特别有氛围。” “好呀好呀。”她欣然同意。 弥虞家里屯了好几套汉服,正愁一直没机会穿。 “对了,你那位今年被选上京镇的游神了,那可是相貌极好的少年们才有的殊荣。”夏桐朝她挤了挤眼,语气里不无暧昧。 “真的?”弥虞扬了扬眉。 “嗯嗯,不信你问他。” 难怪上次她去操场上找他,看见他身后那一群男生好像在排练什么一样。 “之前不参加吗?” “他从前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要我说,这镇上最应该被选上的就是江北祁和周极。” 弥虞杀到江北祁桌前,笑眯眯地问他“怎么今年愿意参与游神了呀?” 旁边的田逆多了句嘴:“不是你上次说汉服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吗,江哥这是要展示自己的魅力。” 被凤眼少年看了一眼,田逆默默转移。 江北祁轻咳一声,挠了下头发,有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突然想去,就参加了呗。” 弥虞被逗的咯咯直笑。 体育课。 班上男生踢着足球在操场上挥洒汗水,用来释放上了一上午主课的混乱脑子。 江北祁刚踢完一局,走到长椅前,弥虞正靠在椅子上,见他过来,拿了一条白毛巾在手里,懒洋洋地递给他。 江北祁接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随后顺势坐在少女旁边,刚刚剧烈运动过,汹涌的热气瞬间席卷而来,弥虞往旁边坐了坐,抬手推了推他,不太高兴地嘟嘟嘴:“我们离远一点,热。” “嫌弃我?”江北祁擦着头发,挑了挑眉,懒散地瞅着她。 “谁让天气这么热呢,”弥虞扇了扇风,“真的好热啊,我都想去河里游泳了。” “我们下午放学就去那边散散步吧。”江北祁说。 “……不如我们直接开车去海边吧!反正今天家长会,放学会很早。”而且反正京也镇离海边也很近。 弥虞兴致勃勃,反正他们两个都没家长来参加,正好空出时间出去玩。 “江北祁,行不行嘛——”她开始拉长音调。 “好。” 下午两点多放学回家,弥虞换了身衣服,往窗外一看,一辆红色阿斯顿跑车停在小别墅门口。 李明正靠在桌前抽烟,看到弥虞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样子,暧昧地朝她挤挤眼:“你这是要去约会?” 她脸一红,“就是,出去随便逛逛而已。” 她往窗边一看,少年仿佛已经看到了她,按了两声车笛,声音听起来嚣张又暧昧。 李明顿时笑着揶揄她:“现在的年轻人呀~” 弥虞吐了吐舌头,赶紧下楼了。 车窗自动摇下,坐在里面的江北祁也换了身衣服,简单的t恤卡其色长裤,和她的颜色很搭配,特别像情侣款。 弥虞坐上副驾驶,车子内部挂着一个可爱的星黛露挂件,是她绑上去的。 “挂上这个,就代表你名草有主喽。”当初自己是这么说的。 开了四十分钟,车子终于到了地方。 弥虞都快睡着了,江北祁有点好笑地推了推她,“醒醒,到了。” 临海的一栋高台白色别墅衬着身后的蔚蓝大海,蓝天白云,看着非常唯美有意境。 “这栋房子看来也是你家的?”弥虞问。 “嗯。” 。真有钱。 弥虞一下车,就被海风吹乱了头发,她跑向离着最近的沙滩,大声欢呼。 “这么兴奋?” “这不是好久没来海边了嘛,而且暑假我也没怎么游过泳,嘤嘤嘤。” 扑腾了一会水花,弥虞觉得渴了,一声口哨声响起,她回头,江北祁站在二层别墅的高处玻璃露台上,拿着杯果汁喝,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过来喝点东西。” 她上楼过去,很惊奇地发现从这里看海风景更美,太阳光不算太热,海面泛起灿烂的金色光芒,海风起伏,波光粼粼,着实漂亮。 “有点冷诶。”弥虞说。 江北祁想也不想,转身回屋,“我给你拿件外套。” 弥虞狡黠地眨眨眼,看着底下的清澈海水,脑子里闪过一个坏坏的点子。 江北祁推开露台的门再次进来的时候,一抬头看见少女站在露台边缘,正冲着他这边,看见他的时候,身体往后倾倒了下去。 江北祁瞳孔一顿。 她跳下去那一刻他就慌了,看着少女的消失在自己视野里,江北祁的心脏骤然狂跳,他几乎是瞬间跑了出去,双手攀过栏杆越过,一瞬间跳入海水中。 “啪啦”一声。 水面上溅起清澈的浪花。 女孩的身体坠入海水中才不过十几秒,瞬间就被游过来的江北祁抱住并揽了上去。 浮出水面,两人浑身湿透,发丝滴着水,江北祁紧张地摸了摸弥虞的脸,看着她闭着的双眼,心跳惶然,一连唤了她几声。 弥虞忽然睁眼,一双眸子里满是狡黠,明显是故意装的。
汹潮 第166节 江北祁被气笑了:“你刚才在干什么?” “这不是感受一下大海的刺激呗。”弥虞抬手轻轻戳了戳江北祁还未褪去紧张的脸,笑着问,“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你吓到我了。”少年板着一张脸。 “别生气啦,我故意让你过来是有原因的,”弥虞勾住他的脖颈,示意他抬头往前看,“你看,在海里看夕阳,会特别漂亮哦。” 少年抬起头,凤眼里瞬间盛满了灿烂热烈的夕阳和眼前无垠的闪烁大海。 微风吹拂过脖颈,面前是金色的夕阳霞光,云朵染上颜色,天空掠过几只飞鸟,海面泛起清澈的声响, 他一下子被这美景怔住了,久久都没有回过神。 脸庞忽然被少女温凉的掌心握住。 江北祁对上弥虞的双眼。 她弯了弯眸子,夕阳把少女好看的眉眼染就淡淡的霞,看起来灿烂又漂亮: “很好看吧?”她看着他,目光得意洋洋,“不管是我还是大海和太阳。” 江北祁的唇动了动,眼眸里露出宠溺的神色。 “还有喔,”弥虞看着少年的双眼,笑眯眯地说: “——世界上只有一个江北祁。” “——而我最喜欢这个独一无二的江北祁。” 少年怔愣了。 弥虞歪了歪头,眼看着他好看的脸庞爬上了惹眼的红晕,被夕阳映照的越发漂亮。 “……你犯规了。”江北祁说。 弥虞嘟嘴,凑近他,“我都跟你表白了,你是不是也得礼尚往来一下?” 话音刚落,眉心落下一吻。 弥虞摸了摸脸,江北祁把她抱起来,“水里凉,上去说。” —— 别墅里。 身上的衣服湿了,弥虞穿上江北祁的宽松t恤,下摆直接遮到大腿。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对此高度评价:“还挺好看的嘛。” 把两人的衣服放到烘干机里,江北祁从洗衣间出来,弥虞正靠坐在沙发上玩游戏,两条纤白的长腿搭在沙发上,看到他过来,懒洋洋地敲了敲jiojio。 “光脚不冷吗。”少年问。 “不冷。” 弥虞没吹干头发,江北祁坐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发现潮乎乎的,于是轻轻推了推她,“头发吹干了再睡。” 她迷迷糊糊,哼哼唧唧的老不大愿意,靠在江北祁腿上。 对方无奈拿来吹风机,“趴着,我给你吹。” 她翻了个身,江北祁打开吹风机开关,指节轻轻掠过她的发梢,吹起头发。 伴随着轰隆的声音,少女闭着眼浅寐。 说起来,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被同年纪的异性帮忙吹头发。 少年的动作很轻柔,指尖轻轻拨动头发,控制着温度,生怕弄疼她。 吹完头发,弥虞躺过来,开玩笑:“手法不错嘛,江技师。” “我可不会给别人这种服务。”少年扬了扬眉。 弥虞捏了一下江北祁的脸,“你还没跟我表白呢,快,表白。” 江北祁轻轻应了一声,随后看着她说: “我喜欢你” “非常非常喜欢” 弥虞心跳加速,嘴上却硬的很:“你都不说爱我,哼,男人。” 江北祁勾了勾她的头发丝,垂下脸来,有点无奈地说:“我还不够爱你?吊了我这么久,还总是气我,结果你一勾勾手指我就贴过来了,”少年笑了,“弥虞,讲点良心。” “那是我对你的考验。”弥虞抿成猫猫嘴,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坐起来,“诶,你头发好像也没干,我帮你吹。” 江北祁没反对,弥虞拿过吹风机,一边吹,一只手尽情揉搓少年的头,手法快速。 “撸狗呢?”江北祁忍不住拿下她的手。 弥虞吐了吐舌头。 第112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第一周过去,学生们逐渐适应了高强度的学习生活,早上六点五十,弥虞走进学校,爬楼上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江北祁。 白衬衣,打领带,黑色制服,金色的头发早已乖乖染成了原本的黑色,少年插兜站在门边,眉眼淡懒,模样吊儿郎当,没骨头似的。 窗外的阳光照在少年那张如玉的面庞上,弥虞的呼吸一瞬间放轻了。 好漂亮。 听见脚步声,少年转过头来看她,略微勾唇,目光温柔。 “在看风景呐?”她这么揶揄他。 江北祁却说:“在看你。” 弥虞一顿,轻咳一声进教室了。 秋日祭越来越近,学校的作业也越来越多,每周六还要加课,弥虞正做着数学题,写完一面翻过来,揉着酸痛的脖颈,龇牙咧嘴。 刚开始第一轮复习,各科的卷子就跟纸片一样不要钱地往下发,弥虞白天哭唧唧地写,责编安慰她:“那个文学奖的得奖情况一周以后就能知道了,如果最后能保送,你不就轻松了。” 说的也是,但在这之前,她还是要好好学习。 怀抱着隐秘的期待,弥虞只能默默等着。 “对了,如果被保送了你还参加高考吗?”周茉下课后好奇地跟她咬耳朵。 “不考了吧,我应该会去旅游。”弥虞说。 “……敲,我柠檬了。” “说起来,你不用陪着江北祁吗?”夏桐有些好奇地问。 “他有可能也会保送。”弥虞说。 毕竟江北祁在上次的省数学竞赛上拿了一等奖,按理来说,保送京州大根本没有问题。 夏桐:“……” 周茉:“……奉劝一句,你们俩要是保送结果出来了之后可千万别在学校待着。” “为啥?” “因为我们会化身疯狗咬死你们,高三生的怨气比鬼还大。” “……” —— 下午的两节课之后,弥虞困得要死,下课铃一响立刻趴在桌上睡觉,江北祁走过去关了离她最近的那扇窗户,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了少女的肩膀上,还拿了弥虞的水杯,接满了温水,拧好盖子,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弥虞的桌子上。 坐在弥虞旁边的夏桐顿时朝他投来暧昧的视线。 旁边几个同学也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眼神。 芜湖,我们江大酷哥好照顾人哦~ 江北祁轻咳了一声,转身回座位上了。 —— “江哥,吃不吃饼干?”田逆拿出一袋递过来。 “谁给的?”江北祁瞥了一眼熟悉的包装,这么问。 “当然是弥虞啦,小嫂子经常给我们投喂食物的~” 少年听了,略微勾了勾唇,“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此时夏桐正好离开座位,于是江北祁坐在弥虞的旁边,看着她睡觉的样子。 弥虞动了动,似乎是要醒。 他托着下巴,看着她闭着眼睛睡觉的样子。 少女的睫毛很长,长发略遮住脸颊,呼吸清浅,身体随着而轻轻起伏。 他略微压下身子,看着她。 “弥虞,江北祁,老班找你们。”走进教室的同学对两个人说。 江北祁一瞬间坐回去,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好,知道了。” 弥虞此时刚睡醒,揉了揉眼睛,听到这话,不由得看了旁边的江北祁一眼,“找我们俩,能是什么事啊?” “不知道,去了再说。” —— 办公室。 “邹老师,到底是什么事情找我们呀?” 邹也放下冒着热气的茶杯,幽幽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学生,慢悠悠地说:“是这样,有人写了一封检举早恋的举报信,举报的你们俩。” 弥虞:? 江北祁:?
汹潮 第167节 “……我俩?” 我俩的事情不是早就被知道了吗。 这怎么还重提一会? 两个人同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邹也揉了揉眉心,“说实话,你们俩现在谈了吗?” 当初被曝光的时候,他俩确实是没在一起。 但是现在……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了邹也。 “……邹老师,您不会要拆散我们吧?”江北祁说。 “我们绝对不会影响学习的。”弥虞说。 邹也额头爆出井字,朝两人脑袋上各敲了一记爆栗,“知道上次你们俩那件事我摆平有多费劲吗?你们俩能不能给我省点心。” 弥虞揉了揉头,江北祁也收敛了吊儿郎当,两个人低下头乖乖听训。 自从上回那件事之后,因为邹也的说情,那位金主任也没再为难他们,两人对视一眼,弥虞嘟了嘟嘴,问:“那您说我们应该怎么做嘛?” “在学校不要交往过密,明面上起码过得去,把握住底线,明白吗?你们俩已经高三了,千万不能找这种小事情上出问题,恋爱等高考后再谈,现在务必抓好学习,不到真正出结果的那一刻,都别松劲,成绩要是掉下来,该请家长请家长。” 邹也知道两个人很有可能被保送,所以说的话也比较开明,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弥虞和江北祁懂事地点了点头。 “好,放心邹老师。” “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邹也又交代了他们几句,就让他俩走了。 弥虞出了办公室,无语地叹了口气:“真烦,也不知道是哪个无聊的人举报的,是不是有病。” “别管了,反正也影响不到我们。” 话音刚落,走到拐角,两个人和抱着书的云栖擦肩而过。 因为和她也不熟,所以弥虞也没打招呼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就又看向前方。 “诶,下午放学去吃冰淇淋吗?”弥虞问。 之后江北祁好笑的声音传来:“昨天吃了一桶,今天还吃?不怕胖啊。” “……你完了江北祁!你被我追杀!” 少年少女打打闹闹的声音逐渐远去,重回寂静。 身后,云栖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他们,眼神略微晦暗了一瞬。 随后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 “江北祁同学。” 繁乱的街角,喝着可乐的少年顿住脚步,随后扭过头。 淡漠的瞳仁闪过微微的疑惑。 是班上之前转来的女生。 云栖攥着书包带,站在身后,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繁华的街上人影繁杂,两人站立在一家连锁书店前,里面不断有人进进出出,门口张贴着某本新书的联名海报。 他是过来买弥虞和自己的教辅资料的。 放学之前说了这件事,或许是被这人听到了。 江北祁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抬手把易拉罐扔进垃圾桶,发出“砰”的一身轻响,随后开口:“什么事。” 对方直接问: “你和弥虞同学,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江北祁:“……” 云栖上前一步,又问: “你了解过她吗?你知道她的身份吗?她转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你清楚过吗?” 江北祁半眯起眼,盯着她,没有说话。 云栖自顾自地说起来: “她被原来学校的人带头排挤,班主任和她不对付,她讨厌对她不关心的父母,也讨厌原本的环境,再加上,在网上发生的一些事情,让她觉得很烦躁。” “——这些,我全部都知道。” 说完这些,她盯着他的眼睛,看起来好像很得意:“看来弥虞没有告诉过你吧?你们的关系,或许也没你想象的好。” 江北祁唇抿起来,神色变冷了。 “我还知道,她一开始就是想玩玩你,等你上钩了,就会狠狠甩了你,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说到这里,云栖的眼神变得嫉妒起来,“凭什么呢,你除了一张脸以外,凭什么让弥虞喜欢你。” 沉默半晌,江北祁插兜走了过去。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所以呢?” 江北祁懒散又淡漠地问她:“你是个什么东西?” 江北祁能看出来,这个云栖好像对弥虞有着病态的关注,还主动和她拉近关系,想要变得亲近起来。 只是弥虞并不领她的情。 她甚至会给弥虞做饼干和小蛋糕,偷偷放进对方的桌洞里。 对于来路不明的东西,弥虞从来不会吃,在问了一圈熟悉的人之后,就扔进了垃圾桶。 每当班上人开他和弥虞的玩笑时,这个人的眼神,总是很阴冷。 所以江北祁问她,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对弥虞,到底是什么心思? 云栖却顾左右而言他,抬手理了理头发,对着橱窗看着自己:“你觉得我现在漂亮吗?” 江北祁眼神有点不耐烦:“丑。” “很漂亮吧?曾几何时,我被学校里的人欺负,没有人帮我,只到我向她求助……”云栖好像陷入了什么回忆里一样,“我发私信告诉她自己的境遇,一开始只是想倾诉一下而已,没想到她居然回我了,还帮我发声,把这件事闹大,让那些欺负我的人全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所以我真的好感激她,我成了她的粉丝,她所有作品我都看,还经常在社交平台上留言,甚至转学到和她一样的学校,进一个班里……” 直到弥虞,离开s市来到京也镇。 云栖神色怨毒。 都是因为江北祁。 都是因为他,弥虞才会选择留在这个破地方。 她忽然问他:“你知道‘狂弥’这个作家吗?” 江北祁一顿。 狂弥,网络上人气很高的神秘创作者,以荒诞奇幻类作品闻名,从不参加任何线下签售,拥有大批拥趸,因为写了多篇揭发现实黑暗面的作品,在网上的争议舆论极其恐怖。 联想到这个笔名和名字的重合度,一个念头忽然在江北祁的脑海里形成。 狂弥,就是弥虞? 短暂的惊讶过后,江北祁也觉得合理。 她很有才华,语文每次都是高分,有这样的成就,也实属正常。 “所以呢?”江北祁说。 他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看着对方,懒洋洋地说:“你这样的行为,我姑且可以认为是,私生饭?” 侵犯隐私,追到对方的身边隐藏起来,把对方当作自己的所有物,耍心机搞手段,甚至不惜伤害她身边的人。 “真恐怖啊,你。”江北祁说。 云栖傲慢地说:“你们不应该在一起。” “你说了算,你是造物主?”江北祁直接怼了回去,唇角勾起,透着轻微的嘲弄,“我们就在一起了怎么着,杀了我?” 云栖胸膛起伏两下,似乎气得不轻,顿了顿,她继续说: “你知道弥虞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吗?因为她就喜欢找那种酷酷的帅哥谈恋爱,从他们身上拿到写作灵感和素材,你也不例外。” “等她玩腻了,就会甩了你。” “弥虞不会真的喜欢你的,她只是在骗你而已。” 云栖这么不无恶意地说。 听到这话,他轻嗤一声,漫不经心地捻灭烟头,扔在脚下,用鞋子踩了踩,轻飘飘地开口:“说完了吗?” “说完了滚。” 少年抬起眼,不耐烦的神色遍布眸子里,“在我揍你之前,把唧唧歪歪的嘴巴给老子闭紧一些,私生饭小姐。” 云栖表情有些错愕:“你不相信?她根本不会和你一直在一起……” “我和她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多嘴。”少年冷冷地打断了她。 “她是不是狂弥又如何?之前是怎么想的又能怎么样?” “我要的是将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冰冷: “所以,给老子闭上你的嘴,少做多余的事。” 江北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丑话说在前头,惹恼了,我也会揍女人”
汹潮 第168节 第113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云栖都被弄得不可置信,“你知道她玩你,你还那么喜欢她?” 江北祁勾唇,痞笑一声:“老子乐意。” 而且她怎么不玩别人,就玩他? 那肯定是喜欢他。 他是不一样的。 “我会盯着你的,”江北祁目光逼人地落下来,云栖被对方的目光攫住,忍不住身子发冷,少年兀自盯着她,慢条斯理地放了狠话,“不管你今后伤害谁,我都不会放过你。” 他扯了扯唇角。 “不想死的话——给我离弥虞远一点。” —— 周末,奶茶店。 “你心情不好?”弥虞喝着奶茶,从手机屏幕上抬眸,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江北祁。 对方抱着双臂,听到这话把头一扭,语气淡淡的:“没有啊,我没生气。” 弥虞:“?” 她托着下巴看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江北祁侧过眼察觉到她的视线,抿了抿唇。 散发着有点奇怪的阴郁气息。 于是弥虞问:“你生气了?” 她很疑惑,“因为什么呀?” 她又想了想。 “我把你的冰淇淋吃了没告诉你?” “……” “我给你奶茶点的无糖?” “……” “我玩乙女游戏被你发现了?” “……还有这事?”江北祁有点怀疑人生。 弥虞吸溜着奶茶,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从容不迫地说:“啊,周茉给我下的,就随便玩玩,已经卸载了。” 江北祁抿了抿唇。 “难得出来约会,你在别扭什么嘛?” 弥虞说着戳了戳他的指节,“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跟我说说。” 江北祁沉默了一会,“没有。” 其实还是会在意的。 弥虞选择不告诉别人自己的笔名,隐藏自己的创作者身份,是她的自由,他没必要去质问或者不高兴。 可是……他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他明明想更了解她。 想知道弥虞的一切事情,想和她更亲近一些。 可是他总是看不清她。 想要更靠近一些,却没有办法。 江北祁想到这里,心里就有点轻微的烦躁和难受。 好想……和她更亲密一些。 想知道更多的事情。 如果她身边只有自己就好了。 ……把视线只停留在他身上。 他这么想着,无意识摩挲着手里的奶茶杯。 弥虞看着他的神色,忽然拉起他的手,“我们去吃饭吧,我又有点饿了!” 说着拿起手机调导航,“去市区的那家音乐餐吧,我们现在打车去吧。” “现在这个点去,有点晚了吧?” “不晚不晚,我们早点回去就行!” —— 餐厅里。 舞台上的歌手弹奏着吉他,对着话筒唱着一首抒情慢歌,音乐在餐厅里缓缓流动,弥虞吃着东西,看着对面的少年单手托着下巴,表情郁闷地拿着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小西红柿。 弥虞去了趟洗手间,中途看到有穿着玩偶服的男生在跟女生告白,她想了想,灵机一动,走过去和餐厅老板耳语了几句。 没过一会,餐厅的工作人员以“给女朋友惊喜”为名,请江北祁和其他几个男生玩一个换装游戏。 江北祁虽然看起来有点懵,但还是同意了。 没过一会,几个换好衣服的熊熊出来了,大概是因为套在玩偶服看不见脸,给了他们勇气,几个人纷纷放飞自我,有的熊站上舞台,跳着骚里骚气的舞蹈,还有的熊在跳科目三,扭腰扭屁股,姿态妖娆,逗得餐厅里的人哈哈大笑。 弥虞忍俊不禁,忽然看到一只小白熊站在自己不远处,手放在嘴边,一副很局促的模样。 她一下子认出来,走过去勾住熊熊的脖子,朝他抛了个媚眼:“这位小熊招待,跟我过去喝个酒?” 说完不等他反应过来,她就把江北祁拉到桌前。 弥虞不知从哪变成来一箱粉色粉果酒,打开瓶子,倒进两个人面前的杯子里。 她点的是蜜桃果酒饮料,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尝起来酸酸甜甜的。 把倒好酒的杯子放到小熊面前,对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带着头套,喝不了。 弥虞眉眼弯弯:“没关系,我帮你想办法!” 她找侍应生要了一根吸管,放进杯子里,再递给小熊,“这样就能喝啦!” 小熊头套在嘴巴那里有一点缝隙,吸管正好能塞进去。 弥虞托着下巴,故意问他:“你知道我男朋友去哪里了吗?” “他今天心情好像不好,要是能知道为什么就好了。”她说。 小熊看着好像呆了呆,熊爪握着杯子,吸着饮料,杯子里的饮料在一点点减少。 “是因为别人跟他说了什么吗?但他应该不是那种听别人一面之词就会被影响的人他,感觉像是因为别的事情。” 弥虞故作一副苦恼的模样,“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让他没有安全感了?” 小熊立刻点了点头,好像在说的确很有可能。 弥虞强忍着笑,面上一脸愁容:“唉,其实我确实有点事情没告诉他,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心里没卖过那道坎。” 小熊眼巴巴看着她,望眼欲穿。 她故作深沉忧郁的样子,“我还没跟他说过,其实我……” 结果说到这她忽然卖个关子,不再说了,反而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算了不说了,喝酒!” 小熊喝完一杯她倒一杯,喝完一杯她倒一杯。 其实弥虞买了两种饮料,一种是纯桃子饮料,一种是桃子酒精饮料。 她喝的全是前者,给江北祁倒的全是后者。 这小子有时候倔的跟个锯嘴葫芦一样,就得用点特殊手段。 她还没看江北祁喝醉以后什么样呢。 没过多久,小熊就有点微醺了,脑袋摇摇晃晃的,弥虞在心里偷笑,然后继续给他倒酒:“来,接着喝!” 小熊摇摇头想拒绝,弥虞立刻挤出两滴眼泪来,拉着他的熊爪,嘤嘤嘤地哭泣:“呜呜呜你不愿意陪我喝酒吗?我好伤心……” 小熊被吓得手忙脚乱,赶紧把杯子里的果酒几口喝了,还安抚似的摸摸她的头。 好好骗。 弥虞装作掩面,实际偷偷吐了下舌头。 一杯一杯喝下去之后,对方果然如她所想,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熊头套被摘了下来,露出少年那张微醺绯色的俊美脸庞。 黑色碎发凌乱,少年好看的凤眼迷离,薄唇微张,薄汗略微濡湿了额头,是要了命的好看。 他脸庞有点红,身体发热,神色有点迟缓。 弥虞看着江北祁那张好看的脸,用手轻轻捧住,让他看着自己。 少年好像有点醉了,察觉到弥虞的动作,神色朦胧地看着她,薄唇很红,因为染了酒液,在灯光下有些亮闪闪的。 看起来很诱人。 “……江北祁,你真的很好看。” 弥虞凑近他的脸庞,抵着少年的额头,这么轻声说。 微醺大帅哥。 看起来真的很想调戏一番。 “你到底因为什么不高兴呢?”弥虞贴着他的耳朵,像在诱哄一般,“告诉我嘛,男朋友。” 醉了的江北祁意外的很坦诚:“我想更了解你。”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知道的好少,连不相熟的家伙……知道的都比我多。” 说到这里,少年好像有点委屈似的,狭长的眼尾微微红了红,黑压压的睫毛颤动着,说:“你一点都不告诉我。”
汹潮 第169节 他吸了吸鼻子,垂下头,好像发出来小狼狗一样轻微的呜咽声。 弥虞心都要化了,想了想,凑近对方,然后继续问少年: “那我身上秘密这么多,还总骗你,你会讨厌我吗?” “不讨厌。”话音刚落,江北祁就这么笃定地回答。 他忽然抬眸,看着少女的双眸,说着: “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喜欢你。” 弥虞听了一愣。 面前的少年却垂下眼睫,慢慢地趴在桌上。 他好像很困了,却还是说:“我喜欢弥虞,超喜欢。” 说完低下头,睡着了。 那一刻,弥虞的心猛烈跳动起来。 顿了顿,她猛地低下头,捂着发红的脸,唇角忍不住泄出羞涩的轻音。 ……靠。 江北祁你天然撩吧。 餐厅里的轻音乐还在放着,她的脸却红了个透顶,隔着好几个饮料瓶,少年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双目闭着,身体随着清浅的呼吸微弱地起伏。 缓了缓,弥虞拿起手机,对着江北祁恬静好看的睡颜,拍了一张。 —— 第二天,学校食堂,学生议论纷纷。 “我靠,网上有人说,那个网上超火的作者狂弥在我们这个镇上!” “卧槽真的假的?”有人听到后觉得不可置信。 “有人看见了,还拍了背影照片,说真的,和之前网上的流传的狂弥照片特别像!估计就是本人!” “哪张照片,我看看!” “就这个,据说已经有很多人来咱们镇子上,就为了见一见狂弥,还有黑粉扬言要杀她呢……” …… 放学后的教室。 “——是你做的吧。” 周茉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淡漠地响了起来。 准正在收拾书包的云栖停下了动作。 “之前把金主任引到教室里,还举报他们俩。” “现在曝光她现在所处的镇子,引人过来,让她陷入危险。” 把一本书放进包里,云栖转过头,看着靠在门边冷冷盯着她的少女。 她柔柔地笑了笑:“周茉,你对我的偏见还是很深啊。” 她背上包,走出教室,准备离开。 周茉看她一眼,不客气地开门见山: “少在这里装无辜,做没做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 “还有,江北祁喜欢弥虞,简直喜欢的要死了。” “他不会因为什么事情放弃喜欢弥虞,弥虞也不会。” 云栖的步子一下子顿住,随后转头,看着她歪了歪头,“你说什么?” “你不会看不出来吧?”周茉抱臂靠在门口,看着她,眼里似笑非笑,“云栖同学,俗话说得好,人要有自知之明。” “总当破坏别人感情的绿茶什么的,会被讨厌的哦。” 云栖暗自攥了攥指尖,随后若无其事地笑起来,“周茉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吗?我觉得你能听懂。”周茉眼神冰冷,“我会一直盯着你的,别做多余的事。” 云栖眼神阴暗地看着对方甩门离开。 她冷笑一声。 第114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你们有没有觉得,云栖根本就不在乎江北祁,反而更在乎弥虞?” “早就看出来了,她心理估计很阴暗,不然也做不出这烦人事来。” 周六,咖啡厅。 周茉和江北祁把关于云栖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弥虞。 “我之前刷到过她的小号,她好像追你追的还挺狂热的,而且看她大号的社交平台上走的风格是颜值博主那类的,在网上小有名气,估计以后会出道吧。” 云栖还在大号上讲述过自己长期遭受校园霸凌的事情,被她帮助过,对方还艾特过她,于是她的粉丝还以为两个人关系有多好。 弥虞对此感到很头痛,她没想到到之前无心的善举居然会引来如此麻烦的后果。 “是她自己有问题,你做的没错。”江北祁说。 毕竟谁能想到被自己帮助的人会是个心思不正的私生饭呢。 “有一件事情,我得告诉你,”弥虞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说,“我喜欢写一些东西,表达自己的想法,狂弥,就是我的笔名。” 江北祁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 他之前读过她那篇大名鼎鼎的《匿名暴徒》,这篇文章曾经在互联网上掀起过巨大的舆论风暴,最后甚至被新闻节目报道了。 “我觉得,你 真的很勇敢。”他由衷地说。 能够说别人不敢说的话,为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发声。 听到这话,弥虞有点难为情地摸了摸头发,“告诉别人自己的马甲,还是觉得怪怪的……”总感觉有点羞耻。 过来的周极喝着可乐坐在旁边:“害羞啥啊,我看见他上次还看你的书,还做读书笔记,可认真了。” 弥虞:……谢谢,更羞耻了。 江北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他们都知道你是‘狂弥’这个事?” 弥虞低头心虚对手指:“啊,是这么回事。” 江北祁:“……” 弥虞问他:“生气喽?” 江北祁一副低气压状态:“……有一点,我自己缓缓。” 几个人噗嗤笑了。 好可爱啊。 周茉和周极去取外卖,剩下他们两个人。 “说起来,我们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江北祁想到什么,这么问。 弥虞疑惑:“啊,哪天?” “就是我们一起去音乐餐吧那天,我为什么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然后就睡着了。” 江北祁那天有点断片了,只记得自己最后被摘下了小熊头套,然后…… 面前的少女捧住他的脸。 然后她的唇,覆了过来。 想到这里,他耳朵一阵发红,看着弥虞:“你好像亲我了。” 弥虞笑眯眯地说:“嗯,因为你当时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而且两人回去之后,她还哄着江北祁露腹肌给她看。 少年当时人虽然断片了,但也只是exe迟缓状态,尚且有点理智,听了弥虞的请求,歪了歪头,明显“?”了一下。 弥虞又开始哭唧唧,“我不管,你不给我看就是不喜欢我,嘤嘤嘤别的男朋友都给女朋友看的!” 江北祁:“……” 得,一点辙也没有。 他犹豫了一会,片刻后,身上的白t恤被单手撩起来,衣角被少年叼在嘴里,露出下面大片白皙紧致的腰腹,性感至极。 漂亮的腹部随着呼吸而略微起伏,或许因为害羞,腹肌透着淡淡的粉色,昭示着属于少年人的蓬勃生命力。 我靠,好涩。 弥虞看的眼睛发直,忍不住上手一摸,指尖碰到腹肌上捏了捏,少年喉咙里发出隐忍的喘声,一把抓住她的手,看着她,深邃的凤眼里湿漉漉的。 看起来真是秀色可餐。 她的手不安分地继续作乱,少年喘了喘,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有点不稳,“不要。” “不是说好让我看腹肌的吗?”弥虞说。 “……你没说要摸。” “那我不能摸吗?”她眨着眼睛无辜地问。 “……” 醉酒了的江北祁当然敌不过大魔王弥虞,在一番撒娇后败下阵来,呼吸越来越重,脖颈渗出轻微的细汗。
汹潮 第170节 她甚至色从胆边生,直接把手伸到了…… 江北祁浑身一颤。 他忽然把她扑倒在沙发上,压住弥虞的手腕,垂下眼看着她,喉咙难耐地滚了滚,声音沙哑又磁性:“……别闹了。” 指尖发热,是滚烫的温度。 弥虞看自己真的玩大了,心虚地抿了抿唇,“好嘛,不玩了,你先起来。” 回忆结束。 “那天的事你不记得了?”她问。 江北祁:“只能想起来一点。” 弥虞摸摸鼻子。 咳,幸好只能想起来一点。 不然她老色批属性就被发现了。 从网上刷到一个男友求生欲测试题,她拍拍旁边的江北祁,“来,做个男友力测试。” 此时周极和周茉正好回来,好奇地在旁边听着。 “第一题,如果我问你我和你前女友哪个好看,你怎么回答?” “我没有前女友。”江北祁说。 “行,第二题,我刚才吃药的时候看窗外,你猜我在想什么?” “吃药?哦对,你感冒药今天还没吃,”江北祁拿出药瓶,“正好,就着柠檬水喝了吧。” “……” 她想了想,继续江北祁: “比如我和答应你约会,结果迟到了两个多小时,你会是什么心情?” “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情,想联系到你。”少年说。 弥虞噎住。 这小子。 “你难道就不会生气吗?”她问。 他居然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然后说:“不会。” 弥虞撇嘴:“我不信。” “因为我不会让你失联两个小时的。” “大概十分钟就会发短信,二十分钟打电话,如果半小时的话……就去找你。” “以你的习惯,约会迟到大概率是前天熬夜导致第二天睡过头了。”江北祁思索着说。 弥虞:“……”你礼貌吗? 周极和周茉在旁边哈哈大笑。 “算了,勉强算你过关。” 她低着头玩手机的时候,江北祁递给她一个东西。 一只被装在透明盒子里的可爱草莓蛋糕,装饰着一层层的花边,点缀着粉色玫瑰,蝴蝶,上面还有一个爱心蜡烛,而且全部都是用折纸做的,看起来小巧又精致。 她一看到,很惊喜地接过来,小心地拿在手心里端详着,简直爱不释手,“啊啊好可爱!你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个啊?” “这两天。” “那做这个会不会很费时间?” 少年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把贴着创可贴的指节藏到掌心下,说:“还好。” 看着他昨天在图书馆里捣鼓了一整个下午,半点都没休息的周极:“。” #草,起猛了,碰见恋爱脑了。 “好了,明天就是秋园夜游了,回家早点休息吧。” 在离开的时候,周极意味深长地对弥虞说: “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他了。” 弥虞挑了挑眉,好奇地问:“为什么?” “他挺正的。”周极精准概括。 ——绝不内耗,真诚,坦率,有一套自己的处事原则,尊重女生,明明有着自己的欲望,却不会违背对方的想法,这样的男生大概真的会令人很心动。 弥虞笑了笑,又看了看手里的折纸蛋糕,忽然发现蛋糕上藏着一只被金属小环卷起来的小纸条。 她拿出来,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十八岁的夏季,我遇到了因你而汹涌的浪潮。 —— 九月流火,天气却依旧炎热。 一年一度的秋祭终于拉开序幕,下午四点多,京也镇的长街上早已游人如织,镇子上到处都张灯结彩,舞狮舞龙,铜锣金鼓奏响,爆竹声声,偌大的长街上热闹非凡。 有穿着红色织金马面裙的少女,手握红色团扇,粉面桃花,丹唇妩媚,很引人注目。 弥虞的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转过头,周茉走到她旁边,语气轻松地说:“你来的还真早。” 弥虞扇着手里的扇子,看着面前拥挤的人群,有点惊讶:“今天来的人可真多,我刚进来时镇子口就停满了车。” “那当然了,我们京也镇的酬神祭,每年都是大动作,办的可热闹了。” 两个人边走边逛,弥虞喝着酸甜的橘子汁,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这条长街上扎了很多漂亮的彩灯,沿途有各种杂耍表演,以及卖中式点心和饰品的小摊,人们穿着各色的古装沉浸式游玩,一路走过去,总能看到新花样。 这时,一班身着艳丽服饰的高跷队沿着长街伴着热闹乐声而来,杂耍蹦跳,锣响清脆,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一个穿碧色澜衣的狐面书生最为惹眼,长袖款摆,帽上带花,勾着长眼尾,看起来俊俏又妩媚,很像《中国奇谭》里的狐狸书生,惹得很多小姑娘红着脸,对着他不停拍照。 是周极。 弥虞对此啧啧称奇:“有一说一,他扮起来还真挺好看的啊。” 话音刚落,周极朝她们这边抛了个媚眼。 周围小姑娘们一阵尖叫,开始往前涌,人群变得更加拥挤了。 周茉对此一脸菜色:“我敲,他好骚,我要吐了。” 两个人逛了一会,弥虞看了看周围,“说起来,我好像一直没看到江北祁?” “他那个表演可是重头戏,一会你就看见了。” 话音刚落,一阵喧闹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众人纷纷回头望去,就见远方的长街上,隐约出现一片极有气势的黑色。 周茉一见,立刻兴奋地说:“来了来了!快看!” 等那片黑色靠近了,这才发现是一群黑衣甲胄的少年,他们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正朝着长街这边疾驰而来。 拥挤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踮脚张望着远处,发出兴奋热闹的议论声。 很快,那片黑色离的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马儿们嘶鸣的声音。 等看清了那片黑色之后,众人齐刷刷地“哇”了一声。 这些都是一等一出挑的少年,个个高挑,宽肩窄腰,容颜漂亮,放眼望去养眼极了,很有年轻将士的氛围,乍一看还以为是在拍古装片。 靠近之后,少年们勒绳放慢了马速,从人群中缓缓经过,马蹄有规律地击打地面,少年们个个气宇轩昂,吸引了无数人赞叹惊奇的目光。 为首的凤眼少年最为惹眼,身着甲胄玄衣,玉石腰带,金冠高马尾,红缨佩剑,脊背挺直如松竹,琼鼻绯唇,目光如炬,他端坐于鸦黑战马之上,眉眼冷厉俊美,攻气十足,略一抬眼视线扫过来,是要了命的好看。 人群中喧闹声渐起,有人少女怀春地红了脸庞,似乎都被他迷的够呛。 弥虞的裙摆被风吹起,她轻轻扇动手中团扇,流苏轻轻缠绕手腕,看着江北祁骑马从她面前缓缓经过,轻轻眨了眨眼。 即将擦肩而过之时,凤眼少年忽然勒紧了马绳,驻停了下来。 他从马上俯下眸子,看向她。 见状,所有人的呼吸放轻了,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动作。 弥虞抬眼,就见夕阳如火,少年人的面庞被染上一层好看的云霞。 他朝着她的方向,缓缓俯下身。 弥虞身后的女生顿时惊讶地捂住嘴。 柔缓微风吹拂过她的长发,坐于马上的少年挑唇,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看起来桀骜又漂亮。 他忽然伸手,将一朵漂亮的簪花插入弥虞的发髻里,温柔地看着她,抬指拨弄了一下少女发簪上的碎珠流苏,发出清脆的声响。 见状,少女微微睁大眸子,白皙脸庞染上一抹淡淡的霞红。 人群安静了几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哇——”的起哄声。 凤眼少年不羁地勾了下唇,之后就端坐回马上,握住缰绳,再次驭马往前。 在四周女孩子投来艳羡的目光里,弥虞摸了摸自己头发上的簪花,心里好像被蜜糖撒过一样。 周茉笑眯眯地说: “嘿嘿,过瘾不?这叫‘巡武游街’,京也镇每年酬神祭的固定节目,每年都要选镇子上最好看的少年们骑马巡街,很不错吧。” 弥虞点点头:“确实不错。” 很有气势。 两个女孩手挽着手继续逛,周茉说: “江北祁刚才也太撩了吧。” “……谁说不是。” 紧接着是酬神歌舞,鲜花灼灼中,女性舞者身着明艳的古裙,随着琴瑟翩翩起舞,腰肢曼妙,柔美而神秘。 之后是傩舞,十几个舞者戴着色彩鲜艳夸张的鬼神面具,围于一簇巨大的篝火之前,在烈烈火光中,随着鼓锣声跳着酬神之舞。
汹潮 第171节 他们的舞蹈时快时慢,随着起伏不定的铜锣鼓点而动,大张大合,时而跳脱时而收敛,透着古老和神秘,如神明又如鬼魅,像是能击中灵魂般,看的人们目不转睛。 傩舞之后,无数烟花绽放于天空,几乎能把黑夜全都照亮,偌大的长街上人来人往,花灯点亮了每一个黑暗的地方,弥虞看着小摊上的面具,挑了一个白狐狸面具,刚刚戴上,肩膀就被人轻轻地拍了拍。 她扭过头,站在面前的人戴着一张鬼神面具。 下一秒,被对方拉住了手腕。 熟悉的温暖透过掌心传递过来,他微微用力握住她。 弥虞的眼睛被一簇升上天空的烟花点亮,如同被掷下石子而打破平静的清澈溪流。 紧接着两个人奔跑起来,对方握着她的手,穿过热闹的人群,穿过花灯和绰绰的皮影戏,穿过轻歌曼舞的女子,穿过璀璨的火把和热闹的舞狮。 周围的一切在倒退,微风吹拂,少女鲜艳的织金裙摆随着奔跑而绽放成漂亮的花。 直到巨大的烟花在头顶的夜空上灿烂地绽放发出爆裂的声响,那人终于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抬手摘下了狰狞猩艳的鬼神面具,露出一张俊美少年的脸。 第115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烟花不断在夜幕绽放,照亮了少年那张如玉的脸庞,弥虞满心满眼都是欢喜,嘴上却说:“你耍什么帅啦。” 江北祁看出她的心口不一,纵容地勾了下唇,提议道:“要吃糖苹果吗?” “要。” 红红的糖壳裹住的苹果,被切开放在小巧的盒子里,弥虞拿叉子叉起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顿时溢满口腔。 她又叉起一块糖苹果喂给江北祁,少年低头咬住,下一秒传来牙齿碎掉糖壳的声音,尖牙露出来一瞬,像是小狼。 弥虞吃得开心,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唇角残留了一点糖渍,她抬头看他,笑眯眯的:“这个好甜呀。” 少年注意到,眼神微暗,忽然凑近她的唇角,舌尖勾了下,吃掉了那点糖渍。 弥虞一僵,脸顿时有点发红,他却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子,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嗯,很甜。” 弥虞顿时羞涩地抬手锤他,“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越来越熟练了!” 少年宽大的掌心包住她的拳头,抚平之后握在自己手心里,语气轻松地说:“跟你学的。” 弥虞想到方才他方才骑马时受欢迎的模样,嘟了嘟嘴,不无酸意:“原来你们练了这么多天,就是为在酬神祭上摆pose啊,人气还挺高。” “你吃醋了?”江北祁眼里带笑。 “才没有……”她嘴硬地否认。 “之前骑马经过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江北祁说。 “我一直在找你在哪里,想到你面前去,要是不能被你看到,我大概会很失落。” 弥虞一顿。 我去,直接打直球。 江北祁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讲真的,你已经在我心里晃了一整天了。” 弥虞脸一红,“别以为哄我就可以过去……” 这小子,撩人技术突飞猛进。 跟谁学的。 ……好像她自己也知道。 之后两人牵着手一起走,这条热闹的街市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不断有烟花升于天空,炸开灿烂热烈的花火,无数喧闹的声音中,两颗年轻的心紧紧相拥。 一个梳着花苞头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扑到弥虞怀里,送给她一只小巧的纸鹤。 “姐姐送给你!” “谢谢。”少女弯了弯眼睛,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弥虞把纸鸢拿在手里把玩着,随口问江北祁:“诶,你会叠这个吗?” 没有得到回应。 过了几秒,她有点疑惑地回头。 弥虞忽然觉得,自己身边的江北祁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站在身后,低头攥紧指节,现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神色不太对。 弥虞有点担心,连忙走过去:“你怎么了?” 少年摇了摇头,“只是有点累而已,没什么,让我抱一会……就好了。” 脖颈弯下来,凑近了她,像是依赖的模样,少年的呼吸很重,落在弥虞耳朵里,她感觉到他修长的手臂微微抖着。 “那我们回家吧?早点休息。”弥虞说完,正要牵着他的手离开,下一秒,被对方从身后抱住了。 少年的怀抱很紧,却小心翼翼的,她听到他因为忍耐而压抑的喘声。 弥虞想转过头,他却更用力地抱紧了自己。 “我不会叠纸鹤,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喜欢一个人。”少年慢慢收紧了双臂,声音似乎在微微颤抖着,他的头靠在弥虞的臂弯里,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弥虞,你教教我,好不好。” 弥虞一愣,随后一下子回抱住对方,关切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江北祁没说话,唇角抿起,更加紧地抱住了她。 弥虞的脑中忽然回响起靳鸣也之前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因为小时候经历了太多不好的事情,他一直有心理阴影,没有办法消除,这些年阿祁一直在配合药物治疗,可能是为了排解暴躁失常的精神缺口,他才会去打拳……” 不愿意去伤害那些无辜的人们,所以他教训那些为患当地的地痞混混,所以才会经常受伤。 脸上的伤口,阴郁的情绪,都被他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不愿意把暴虐的情绪向她展现出来,所以才通过打拳来发泄。 ——看起来暴戾恣睢的人,其实有着全世界最柔软的心。 又因为怕她担心而不再去打拳,结果没有了情绪的宣泄口,一直难受,却还是在努力隐忍着。 骨子里温柔到极点的少年,连爱意都是悄无声息的。 “烟花爆竹声虽然不会影响到他,却也会想起枪声,其实很多生活中看似平常的小事,都有可能勾起不愿意想起的回忆。” “——特别是在,他最感到幸福的时候。” 弥虞一下子明白过来。 所以他越是在意,越是害怕失去。 越是爱慕着,越是患得患失。 越幸福,就越感到害怕。 ……他其实一直都在忍耐着,这种酸涩和不安。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弥虞骤然抿唇,心里开始一下下地疼痛。 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你不舒服,对不对?”她再次问他,手轻轻握住江北祁的手,想要给他温暖。 “不要勉强自己配合我的,反正今天也玩够了,我们回家去吧。” 江北祁轻轻摇头,随后再次问她:“……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我会陪着你的。”她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发丝,温柔地哄着他,“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很难受?是这几天太累了吧,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抱着她,很慢很慢地应了一声,而脑中那种骤然失重的惶恐不安感,却让他再次攥住少女的手,一遍又一遍地确认:“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不要像他们那样离开……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别不要我。 少年的瞳孔失焦了一瞬,本能地想抓住自己身边唯一的温暖。 每当头痛难受的时候,他只要回想和弥虞一起的时候,就会感觉好受一点。 ……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有救世主也说不定。 弥虞捧起少年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对,会一直陪着你的。” “所以,不开心的事情一定要和我说,如果感到难受的话,我就来陪着你。” 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独自挨着好。 她是这么想的。 “以后不准瞒着我。”弥虞认真地盯着少年的眼睛。 “不舒服的话就和我说,不愿意做的事情就不做,不要强撑着,我会担心。” 江北祁听到她的话,勾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谢谢。”他轻声说。 “谢什么。”弥虞戳了一下他的脸庞,“走啦走啦,小江同学下次要哭鼻子的时候,记得来我怀里哭哦。” “我才没哭。”江北祁忍不住说。 弥虞的眼睛弯起来:“嗯嗯,上次掉金豆子还凶巴巴不让我看的不知道是哪个小哥哥呢~” “……” 江北祁被少女拉着往前走,心底像是被温暖的炭火烘烤着,化掉了所有的不安。 他的目光勾勒着面前少女的模样,就这样看了很久很久,似乎要把对方的轮廓刻入心底似的。 ……弥虞。 薄唇张开,他在心里默念着。 我的。 救世主。
汹潮 第172节 —— 第二天早上,弥虞迷迷糊糊,结果手机一直在响,叮叮叮的。 她睡眼惺忪地刚打开社交软件,刚一登录,就被铺天盖地的信息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被网暴了。 结果点开被推送的第一条消息,跳转页面是文娱榜的实时热搜top1: 几个鲜红的大字映入眼帘: aks文学赏,奇幻类得奖作品:china mi kuang 粉丝们在评论区底下疯狂艾特她,一条顶一条,私信消息基本上爆掉了。 ?!! 弥虞瞬间精神了。 ……获奖了? 好像是真的,没做梦。 确认之后,她几乎是立刻从床上跳起来,跑到客厅,捞起正在吃饭的李明,拉着对方的手一起转圈圈。 “这么高兴?”李明笑着说。 “嗯嗯!” 虽然得奖信息底下的评论区里还散布着很多不好的评论,但她并没有多在意,反正争议一直都有,她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我得奖了!!!”弥虞喜不自胜,给周茉周极发短信告知,之后给江北祁打电话,迫不及待和对方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恭喜。”电话那头,江北祁的声音磁性,好像带着笑意,“我也有好消息要分享给你。” “津北市奥数竞赛一等奖,我拿下了。” 弥虞一下子捂住嘴。 那这也就意味着…… 一旦审核通过,他们就可以一起被保送到京州大学了!! 弥虞高兴到跳起来。 之后周极和周茉也回了消息,表示恭喜她。 “你可以好好放松啦,真羡慕。” 既然已经被保送的话,那她是不是可以在上大学之前,自由选择待着的地方了?而且父母也不会干涉什么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好耶!!! 弥虞一连几天都在想这个事,下课以后直接拉着江北祁到一片空地上,摆了一张世界地图,手里拿着几个小型飞镖。 “来吧,挑我们的环球旅行地点!” “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江北祁挑了挑眉。 “就在昨天下午。”弥虞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大好时间别浪费啊,你蒙上眼扎飞镖,我们一起去玩,扔到哪我们去哪。” 江北祁用发带蒙住双眼,下一秒,飞镖扎中地图上的某个地方。 “啊,居然选到了这个地方?”弥虞有点惊讶,“不过现在那里是冬季耶……” 少年看着她,笑而不语。 弥虞后知后觉地:“也就是说……” 她双眼放光: “我们可以去滑雪了!” —— 两人的环球旅行计划初步定在学校的秋季运动会之后。 周五这天晴空万里,如火如荼的运动会在京中操场上展开,弥虞秉着摸鱼精神,一个项目没报,悠哉悠哉地坐在休息区,对正热着身准备接力赛的的夏桐挥了挥手,猫猫嘴:“桐仔加油~” 对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懒丫头。” 江北祁报了篮球项目,还有1500米男子长跑,到了差不多的时间,弥虞拿了瓶运动饮料,悠哉悠哉下去看望男朋友。 一群白色运动服的少年正等在候场区,一看弥虞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暧昧地挤了挤眼,下一秒开始起哄: “哎呀是小嫂子来啦!” “嫂子坐,我给你们倒水!” “江哥,小嫂子来看你啦!” 弥虞难为情地轻咳一声,江北祁表情淡淡的,眼底却暗含笑意,“别起哄,都出去热身。”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起身走了,弥虞把运动饮料递过去,问他:“刚参加完篮球赛,直接跑1500不会有问题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她还是不放心,“真的吗?不要勉强。” 正在偷听的同班男生忍不住探头吐槽:“哎呦,我们江哥可是出了名的体力怪物,小嫂子就别操心了……” 江北祁随意看了他们一眼,几个正偷听的男生顿时鸟作兽散。 此时广播通知男子1500米比赛开始检录,江北祁喝了一口水,扭上盖子站起身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放心。” 对上弥虞担忧的眸子,他勾唇不羁一笑,懒洋洋地说: “我会是第一的。” 他凑近她,眨了眨眼睛: “如果我赢了的话,给我一个吻吧?” 弥虞脸一热,退后一步,之后急忙推着少年的后背去检录,难为情地说:“你先赢了再说。” 江北祁轻轻笑了一声。 ——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十几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从起跑线前同时动身往前跑,一开始并没有拉开什么差距,后来有人开始提速,逐渐形成了距离,而最引人注意的,是一直处于领先状态的江北祁。 人群里有两个五班的男生不屑地议论着:“哼,一开始就跑这么快,到时候被后面的超了,丢死人。” “就是,校运会上出什么风头,真他妈狂妄。” “哎呦,要是后面的人一直超不过去,那才更丢人吧。”田逆不客气地回敬过去。 “等着看呗,江哥才不会输的。”元德说。 跑道上的凤眼少年没给后面任何人机会。 第二圈半到第三圈的时候,几乎全员开始加速,企图抢占有利跑道,不管后面的第二名和第三名如何你追我赶,凤眼少年依旧以超出他们大半圈的距离稳稳位居第一。 弥虞和同学们站在跑场外,等江北祁经过时,她对他喊了一句加油。 明明隔着喧闹的人群,少年好像一下子就听见了,回眸朝她勾唇,桀骜地笑了一下。 紧接着,他开始大幅加速,拉开后面几个男生更远的距离。 到了第三圈末及第四圈,众人的体力基本上消耗的差不多了,谁也没想到江北祁居然还能储存体力,后面的人被他一弄乱了阵脚,却还是眼睁睁看着前面的少年越跑越远,无能为力。 江北祁脸上带着嚣张帅气的笑,第一个冲过了终点。 高二(三)班的学生们见状,全都欢呼雀跃起来。 “卧槽江哥牛逼!” “是第一诶!!” “啊啊啊好厉害!” “来来来,下面有请江哥发表跑了断层第一、打破学校记录的感言!”从操场上下来,元德和田逆揽着江北祁的肩膀,对着五班那几个男生竖起中指。 被簇拥在中间的少年微微喘着气,擦掉额头的汗水,对方才放酸话的几个外班学生扬了扬眉,懒散随意地说道: “没什么,总结来说就一句话。” “——菜、就、多、练。” 三班的同学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对,菜就多练!哈哈哈哈哈哈……” 方才酸溜溜的五班学生此时偃旗息鼓,夹着尾巴退出人群,蔫头耷脑。 “我赢了。” 弥虞扬起笑容,“嗯,你好厉害。” 江北祁看着她,扬了扬眉,抬手指了下自己的脸颊。 因为班主任在旁边的缘故,他张口,无声说了一句什么。 弥虞看出来他说的什么: 我、的、吻、呢? 之后少年装作不经意地走过来,俯下身,直勾勾地看着她,漂亮的凤眼里是直白的热烈。 弥虞一下子红了脸,装作没看见,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悄悄勾了一下他的指节。 “……放假再说。” 少年顿时气馁地鼓了鼓嘴。 啧,亲不到老婆了。 —— 比完赛就早早回到家里,弥虞来江北祁家做客。 “我的母亲,喜欢玫瑰和西府海棠。” 少年说。 弥虞抱着相册,从沙发上抬头。
汹潮 第173节 江北祁刚从花园回来,新鲜的花枝仔细地裁好,装在剔透的玻璃瓶里,少年的指节抚过一朵香槟玫瑰,眼神很温柔,好像陷入了什么美好的回忆里。 弥虞歪了歪头,“我也蛮喜欢这两种花,很漂亮。” 方才云妈递给弥虞看一本包装很小心的相册本,她一张张仔细翻看着,看到一个与江北祁的眉眼有几分相似的英俊男人,上挑的狭长凤眼,桀骜英俊,意气风发,旁边是一个穿着红色晚礼服、温柔漂亮的女人,素净典雅的妆容难掩眉心的贵气,眼尾一点小痣,如同古典西洋画上的东方美人。 他们就是江北祁的父母了吧。 看起来就是很好的人。 可惜……现在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我有时候不太喜欢翻相册,”江北祁的声音淡淡的,“因为每次一翻总能想起不好的回忆,但是如果不看的话,我又怕真的忘了他们。” 很矛盾吧。 正如他这个人一样。 江北祁想。 思绪被打断,因为面前的女孩子走过来,伸手抱住了他。 江北祁拥住她,轻轻地说:“我很狡猾吧?每次都靠这一招。” 少女摇摇头。 “你永远有这样做的权利。”她说。 弥虞朝他挤了挤眼睛,“毕竟我可是你的救世主嘛。” “所以本小姐当然要大慈大悲,救一下我身在黑暗里的小信徒喽。”她勾了勾少年的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眨了下眼,“前提是你要永远做我的小狗,只听我的话。” 小狗? 江北祁一愣,然后笑了笑。 小狗就小狗吧。 要是能每天都这样的话,好像也不赖。 “好,那我只信你说的话。”于是江北祁看着她认真地说。 “那我说什么你都信吗?”弥虞这么开玩笑地问。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热的像是晕开棉花糖的热可可,温柔极了。 ……眼神好炙热。 “咳,屋里好热,我们出去看星星吧。” 弥虞顿时有点难为情地抚了抚长发,率先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江北祁也跟着走了过去。 “今天说好的吻呢?”风越吹越热,他兀自盯着女孩的唇。 弥虞:“好嘛。” 她踮脚,啵唧亲了一口江北祁的左脸。 他摸摸被亲的地方,有点不满地撇嘴:“这就打发了?” “不要得寸进尺哦,小狗。” 之后弥虞靠在江北祁的肩膀上,两人一起看着头顶的星空。 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点缀在夜幕之上,晶莹又漂亮,时不时躲到云层里,若隐若现。 “江北祁。” “嗯?” “跟我告白。” “不要。” 打闹一会,微风吹过两人的头发,弥虞靠着江北祁,在温柔的夜色中轻轻闭上眼。 气氛一时静谧而美好。 弥虞忽然睁开眼。 哦,对了!那件事情还没有做。 “江北祁,”她忽然扯了扯身旁少年的白衬衣,等对方转过身,凑近他,手拢在他耳边,弥虞小声地说:“我们私奔吧。” 少年听了瞳孔微张,好像很诧异。 “又在哄我?” “我说真的,江北祁。” 她朝他靠近,灵快地眨了下眼睛,模样漂亮又清纯,有种坦荡的坏:“我们私奔吧,别告诉任何人。” 就我和你。 第116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弥虞在几个月前办好的签证,本以为到时候只会是一个人去,没想到现在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两人订好机票,回去收拾好东西准备行李,从开车到机场再到登机,总共才用了四个小时。 也该庆幸,这天晚上居然真的去a洲的航班,时间很合适。 一直到过了安检,登上飞机,在位子上坐好,弥虞望着四周,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喃喃道:“……感觉跟做梦一样。” 她从前也玩过突然离开,一个人去异国旅行,家里人也习惯了,只是需要提前报备行程。 但是这次,她不想再如实告诉了。 ……反正也没什么事。 登机前舅舅打过来电话,弥虞说自己要去旅行,去a洲。 对方问:“你一个人去吗?” 听到这话,她有点心虚地移了移视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扯了个谎,“不是,和同学一起去的,你知道的那个,周茉。” 因为之前她也独自出过国,舅舅也没有太担心,“知道了,两个人也要注意安全,有事情就给舅舅打电话,别一个人硬扛。” “嗯,谢谢舅舅。” “客气什么,挂了。” ……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心里慌慌的。”想到之前自己和舅舅的对话,弥虞低头说。 可能是因为太兴奋的缘故吧? 毕竟这是第一次,她和没有血缘关系的、有好感的男生一起出来玩。 听到这话,江北祁扬了扬眉,“后悔了?” “怎么可能?”弥虞坐在位子上,托着下巴看着机窗外,漆黑的夜幕里闪着点点的灯火,“我可是很期待这次旅行的。” 她拉上眼罩,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直飞的航班,也要连续十多个小时,她得好好睡一觉,补充体力。 七天的时间,他们一定要玩个痛快。 飞机落地,一出来气温骤降,两人冻得哆哆嗦嗦,连忙跑去换衣服,从换衣室出来时,彼此都裹得严严实实,跟个胖乎乎的小企鹅一样。 两人看着对方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 “滑雪场更冷,还是要多穿点。” 他们去的是persher雪场,在悉尼和墨尔本的中间,坐落于一片高原上。 两人坐车500多公里,到达雪场附近的酒店办理入住。 第一天去当地的名胜景点里随便逛了逛,拍拍照片吃吃美食,全当做休息调整,第二天就动身去雪场滑雪。 “我之前来过这附近几次,不过没在这滑,去的是隔壁的thredbo。” 两个人去服务台租雪板和雪具,弥虞穿上滑雪服,对身后给她整理后扣的少年说。 “我也来过几次,也是thredbo。” “我们居然没见过?” “那时候还不认识吧。”江北祁笑了笑,专心致志给她整理好头发,由衷地说:“……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弥虞回头看他,“也是,我也想早点认识你。” 要是早点认识的话,会不会就更快乐了呢? 可是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戴上护目镜和头盔,弥虞走出屋子之前对着室内的一面落地镜摆了个pose,恰好少年走过身边,她扯了扯他的衣袖,于是两人对着镜子比了个傻傻的剪刀手,咔嚓拍下一张合照。 “来滑雪哩!”发了一条朋友圈动态,弥虞就和江北祁去雪场了。 他们选的是中级雪道,缆车坐了十分钟,等下来时,弥虞看着眼前的场景,忍不住“哇”了一声。 雪场前一天刚下过了一场雪,放眼望去是一片苍茫广阔的银白世界,天色晴朗,阳光正好,在碧蓝的天空下驰骋于雪地之上,弥虞好久没滑,一点一点熟悉着从前的技巧,滑了大概一个半个小时,微微喘着气,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的。 这么漂亮,冷也值了! 江北祁:“累吗?待会要不要试试更高的坡道。” 弥虞:“……我害怕我挨摔。” 弥虞忽然又想起三年前她和弥泽西一起过来滑雪时惨不忍睹的经历:那时候她刚学会滑雪,不太熟练,穿的又很多,不小心从高处尖叫着滑下来停不住,最后栽进一个雪堆里,起来时身上全是雪,弥泽西还在旁边笑话她是只钻雪洞的蠢狐狸。 ……什么狗东西。 弥虞撇了撇嘴,对江北祁说:“我一会要是滑倒了,你敢笑我我就咬死你。” 江北祁一脸懵:“?” 他有点好笑: “冤枉,我哪敢。”
汹潮 第174节 他穿的不多,展现出少年人优越挺拔的身形,弥虞严重怀疑他在滑雪时故意耍酷,因为她手机镜头里抓拍到的江北祁的照片,无论哪张都看起来很帅气。 结果没过多久他被绊倒了,好在雪地也不硬,雪板抵住了树干,软软的雪花被震落起来,正好洒在少年身上。 弥虞停住,忍不住咯咯笑。 “装帅装过头了吧,酷哥。” 少年摘下护目镜,直起身子,抖了抖头发上的雪屑,也不生气,反而懒洋洋地躺在雪地里,眯着眼看她:“你恩将仇报啊,弥虞。” 女孩子凑到他面前,天空投射下来的阳光很漂亮,柔软的长发垂下来,江北祁的睫毛抖了抖,瞳孔映出弥虞那张好看的笑脸。 他笑道: “我把你揣兜里,你把我踹地上是吧。” 女孩听了,很俏皮地眨了下眼睛:“不,踹雪里。” “好啦,不逗你了,起来吧。”她俯下身朝他伸手,没想到江北祁刚把手放在她手心里,忽然拉着她往前一拽,弥虞一下子倒在江北祁身上,抱了个满怀。 “你耍赖!”弥虞吃了一嘴的雪,气的脱了手套伸手掐他的脸,江北祁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啄吻了一下。 “冷不冷?”少年呼出的热气洒在她的掌心,因为躺着的缘故,对方露出一小节脖颈在阳光下细腻莹白,弥虞看呆了一瞬,脸有点热,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凶巴巴地警告:“不准勾引我,小狗。” 江北祁无辜地摊了摊手。 —— 滑了好久的雪,弥虞累的够呛,腿也开始酸疼,一回酒店床上就倒头大睡,一觉醒来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肚子饿的咕咕叫,她匆匆洗了个澡,准备下楼干饭,这时候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江北祁:“起来了吗?” 弥虞:“起来了。” 过了几秒,少年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二楼餐厅靠窗,第二排。” 弥虞顺着他给的信息到了地方,江北祁穿着白色高领毛衣,正坐在餐桌另一边,弥虞在他对面坐下,“好饿啊,我们晚上吃什么?” “已经点好了,应该是你爱吃的菜。”弥虞感觉自己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过了一会,热腾腾的番茄汤面、肉馅饼、香肠卷和甜品上了桌,都是当地美食,弥虞看的食指大动,尝了尝,果然味道都不错,不由得开启夸夸模式:“你很会选餐厅诶,感觉跟你出来旅游好棒。” 感觉他抽到a洲不是偶然,是不是早就在做旅行规划了? 江北祁托着下巴看她,“啊,被看出来了?” “好小子,你其实很早就想把我拐出来旅游了吧?”弥虞斜眼瞧他。 “不叫拐,”少年掀起眼帘,直勾勾地看她,不紧不慢地开口纠正:“你说的,这叫私奔。” 私奔。 好暧昧又好禁忌的词。 旁边餐桌的两个老外听到这话,好像往他们这边瞅了一眼,像能听懂一样,还笑了笑。 弥虞耳朵一热,低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 我和你。 私、奔。 舌尖轻轻缭绕着这个词。 在相隔故土7000多公里的地方,她好像第一次有了“私奔”的实质感觉。 好像,也不坏。 ———— 在外面冻了一天,他们包了一间私人泉池,打算晚上泡一泡温泉,好好修养一下酸疼的四肢。 弥虞换好了浴袍,推开门正往泡温泉的地方走,正好看到了前面同样穿着浴袍的江北祁。 刚想叫他又闭了嘴,她起了坏心思,放慢脚步想吓唬一下江北祁,结果还没等碰上他的肩膀,“扑通”一下,她掉进热汤里了。 ?? 热意氤氲,雾气弥漫中,少年回头,看见弥虞脚陷在汤池里,揉着腿疼得呲牙裂嘴,“我去,这温泉怎么还是嵌入式的,我的脚。” 江北祁一看,顿时又好气又好笑,蹲下来查看着,“把腿拿上来,我看看。” 少年的手握住细细的脚腕揉着,刚才磕到了青石隔板,他垂着眼,掌心温热。 弥虞靠着软垫,手捂着脸,有点羞耻丢人。 呜呜,偷鸡不成。 弥虞晃了晃脚腕,除了有一点点疼以外,感觉没什么大事,遂扯了扯江北祁的衣服,“没啥事,我要下去泡了。” 她扯开腰带划拉一声脱下身上的外袍,江北祁在她脱衣服的动作瞬间就转过了脸,耳尖略微发红。 弥虞有点疑惑:“你脸红什么?” 她穿了贴身的泳衣,吊带的设计,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藕臂,弥虞把身体泡进汤池里,手搭在木席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不远处好像有点不自在的江北祁。 “我没脸红。”江北祁声音淡淡,若无其事地转过头。 弥虞托着下巴看他,“哦。” 她扬了扬眉:“那你脱啊。” “……” 少年好看的眉毛忍不住跳了跳。 “别扭扭捏捏的,反正我也看过了,快脱。”弥虞催促道。 “你能不能稍微矜持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江北祁还是一边脱下了外袍,一边弯腰下了水池。 热气不断升腾,他紧致漂亮的脊背弓起,露出少年人结实有力的肩膀和胸膛。 弥虞眼睛一亮,顿时吹了个口哨,眼睛跟探头雷达似的盯着他的上半身,跟个流氓似的。 江北祁好像适应了她的色批目光,淡定极了。 这时弥虞忽然想到什么,“……你穿下裤了对吧?”弥虞小心翼翼地问江北祁。 少年听了,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怎么,你是希望我不穿比较好?” 弥虞:“……”行,江北祁被她带坏了。 过了一会,她胆子也大起来,对江北祁说:“我记得之前,你喝醉的时候,好像听你说过一句话。” 少年正闭目养神着,闻言睁开眼,懒洋洋地睨着她。 弥虞勾起猫猫嘴:“你说,你对我一见钟情。” 哗啦。 少年一瞬间游到了别的地方去,像只乍惊了的猫咪,脸上故作镇定,耳尖却一下子红了。 “是不是真的呀?”弥虞笑眯眯地问。 “……” “喂,别装不在线。”她伸出湿漉漉的手指,戳了戳江北祁的胸膛,在他胸口处点来点去。 “小祁?” “江江?” “哥哥~” 少年好像一抖,抓住她不断作乱的手腕,弥虞依旧追着他问个不停,“到底是不是真的呀,你那时候不是特拽嘛,都不怎么搭理我,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 被她缠的实在没办法,江北祁抿唇否认了一会,脸庞不断升温,最后好像终于认栽了一样,少年的脸庞都红透了,他咬了咬牙,挣扎了一会,直接干脆利落地说出来: “对,就是一见钟情,老子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喜欢的要死了,行了吧?靠。” 说完他低骂一句,耳根连同一整张俊脸都是红红的,瞳孔微微闪着,看起来很难为情的模样。 弥虞笑得很放肆。 好高兴。 好开心。 她在放肆地大笑,肩膀轻轻颤动,明媚好看的眉眼生动艳烈。 少年似乎被她感染,一整张脸红透了,手遮住面庞,目光却还是落在她身上,凤眼里满是宠溺的意味。 “……你得意了是吧。”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似的,“你一定很得意。” 弥虞笑得很开怀。 ——那可太得意了啊。 玩闹够了,她闭上眼,泡在温泉里专心享受起来。 最后泡的有点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抱了起来。 动作很轻柔,手臂穿过她的腿窝,弥虞察觉到,干脆勾着少年的脖颈,靠在胸膛前,嘴里轻轻呓语着:“冷。” 她嫌冷,干脆赖在他身上不走了,江北祁没办法,帮她擦了擦身上的水珠,一路抱到弥虞的房间里。 私人温泉跟套房连着,分两间卧室,并不在一起。 弥虞一到卧室里又精神了,“打游戏吗?这里电视是联网的,我登了steam。” 两人打了一个多小时的《双人出行》,弥虞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手机没电了,“诶,我充电器呢。” 在床头柜另一边,她跨过他去拿充电器,江北祁看着手机,弥虞不愿意下床,干脆从他身上翻了过去。 江北祁正趴着看手机,本来也没怎么,但忽然觉得自己后腰一沉,一扭头,弥虞竟然直接坐在他腰背上了! 他呼吸一窒,喉咙滚了滚,声音蓦然低了几度,有点哑:“下去。” 弥虞没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哦。” 她乖乖翻下去,江北祁赶紧坐起来,跟良家妇男似的拉好衣服,看的弥虞直咋舌。
汹潮 第175节 他好像有点热,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喝着。 “江北祁,我们一起睡呗。”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忽然抛出一句炸雷之言。 江北祁被水呛了一下。 “你说什么?你认真的?”他瞳孔都睁圆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弥虞瘪了瘪嘴:“昨天我都没睡好,我怕黑,你不在我睡不着,我说真的。” 昨天晚上她闲得无聊看鬼片,结果被吓得瑟瑟发抖,一直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江北祁板起脸,“怎么能这么随便邀请别人一起睡……知道男的都不是好东西吗?” 弥虞反应了两秒:“啊,所以你不是好东西?” 江北祁轻咳一声,不自在地挠了挠脖颈,说:“那不是,我不一样。” “那不就行了。”弥虞干脆利落地把他推倒,盖上被子,“陪我睡觉。” 少年挣扎了几下,好像要起来,弥虞啵唧亲了他脸颊一口,江北祁瞬间僵住。 “……你干什么?” “封印。”弥虞闭着眼睛,这么懒洋洋地说,“不可以动哦。” 之后少年好像真的被封印了一样,不再挣扎了。 像个体温抱枕,非常好抱。 她很满意,在对方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抱着少年劲瘦的腰肢,没多久就美美入梦。 弥虞很舒适。 但江北祁就不一定了。 十八岁的少年血气方刚,本就是容易立旗的年纪,渴望异性的亲近和接触,哪里受得了喜欢的女孩近距离接触,更何况还这么近…… 女孩子无意识地嘤咛一声,手揽住江北祁的腰,搭的正好是在腹肌的位置,属于少女的绵软手臂靠过来,像是柔软的草莓蛋糕。 她睡得很香,还总是喜欢乱动,本能地抓着温暖的东西搂进怀里,丝毫不管这一举动在对方心里会掀起多少惊涛骇浪。 江北祁身体一寸寸僵硬,某些旖旎的生理反应好像隐约冒头,他呼吸一顿,立刻别过脸不看她,而身体却越来越热,呼吸都有点不稳当起来。 这丫头。 他心里有点懊恼。 ……怎么就答应了呢。 可能是,他根本不想拒绝她吧。 ……也拒绝不了。 他手臂有点酸,看着女孩的睡颜,想等她翻过身就离开。 少女身上透着隐约好闻的香气,她转了转身,柔顺的长发滑落在他手臂上,带来微微的痒意。 ……别靠过来了。 江北祁这么默念着。 结果下一秒,女孩子又抱住他,脸颊蹭了蹭颈窝,江北祁想推开,她立刻不满地蹙起眉,不管不顾地抱紧了,像是霸占玩具熊的小女孩。 连睡觉都这么霸道。 江北祁再一次深呼吸。 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数了一千三百五十六只羊,却依然压不下身上的那股燥热。 ……要热疯了。 草。 江北祁整张脸都红了,翻身下床,飞快走了几步,关上卫生间的门。 三十分钟后,他压着心里的燥热,脱了衣服,迅速地冲了个冷水澡。 等即将走出去的时候,他往床上看了一眼,被子已经被踢到地上一半,弥虞的睡相很不老实,四仰八叉的,睡衣送了个扣字,连小肚子都露出来了。 ……怪不得老是感冒。 他看不过去,于是走过去帮她调整好睡觉姿势,刚刚盖好被子,结果又被拽过去当抱枕。 “江北祁……”弥虞呓语着。 少年的眼神瞬间柔软了下来。 大概是白天太累了,女孩枕着他的手臂,像猫一样打起了小呼噜,身子蜷缩在一起。 江北祁叹了口气,摸了摸弥虞的脸,“我真是服了你了。” 他躺上床,把弥虞往怀里抱了抱,然后盖上被子。 第117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弥虞悠悠转醒, 第一眼就看见少年放大的俊脸,睫毛微垂。 她眨了两下眼,慢慢清醒过来,忽然觉得自己枕着什么软软的东西。 江北祁见她醒了,收回了手臂,抬手揉了揉。 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一直枕着他,连忙起来,“啊,会不会很麻?” 江北祁揉了揉手臂,“好像没什么知觉了。” 弥虞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你怎么也不抽出来,真让我这么枕着。” 江北祁没搭话,心想你刚睡的好一点,一抽出来,估计又要“折磨”他。 “你昨天没睡好?”弥虞忽然凑过来,好奇地盯着他的黑眼圈看。 骤然凑近,少年轻咳一声,“失眠了。” “为啥?” “……” 之后又在a洲各地逛街游玩了几天,临行前的最后一天晚上,两人在一家小酒馆里歇息。 驻唱的歌手是个西班牙人,弹着吉他,一边唱着家乡的小调,低沉的西语磁性又动听,一曲结束后,来自异国的客人们纷纷鼓掌,气氛一时很和谐。 一对韩国情侣坐在他们旁边你侬我侬,其中的男生上去唱了一首韩文歌,同样很受欢迎,那个韩国女孩和弥虞碰了下酒杯,调笑地问她:"have your boyfriend sing a song too?" 其他国家的客人们也都顺势起哄,“china!china!……” 弥虞有点好笑地戳了戳江北祁的胳膊,挑了挑眉说:“来吧,人家外国友人们都向你提出挑战了,男朋友。” 江北祁喝下杯子里的酒,勾了下唇:“收到。” 他很自然地走到那个吉他手面前,和对方借了一把乐器过来,调了调弦试音,之后一边用左手弹奏,一边对着麦克风,就这么游刃有余地唱了起来。 “曾经我是不安河水/穿过森林误入你心/没计划扎营搁下了是非一去不回 如今我是造梦的人呐/怅然若失流连忘返啊/等潮汐来临我就能记起/你的样子……” 是郭顶的《凄美地》。 不带一点英文的纯中文歌曲,词曲皆一流,意境深远而空旷,少年发音清晰,一开口就是极佳的氛围感,如同行走于荒芜广大的无边旷野之上,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江北祁的声音清冷磁性,垂眼轻唱,黑压压的睫毛轻轻颤动,修长指节弹拨着吉他弦,酒吧的暗金色灯光渲染在少年身上,画面是说不出来的好看。 唱到一半,另一个年轻的华裔少年也加入进行和声,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继续配合地唱了下去,明明是陌生人,此刻却异常默契: “曾经这里是无人之地/为何没留下有效地址/肆意的消息迷失在十月没有音讯/如今这里是风和日丽/等你再回来雨过迁徙……” 江北祁的神色很温柔,低头扫弦,柔和了锋利漂亮的眉眼。 男生在唱歌的时候好像有种特别的魅力,特别是在心上人面前。 对方唱到热烈处,弥虞忽然有一种冲动,她的心脏深处暖而剧烈跳动着,方才咽下的草莓莫吉托酒好像在胸腔里燃烧着,跳动着莫名的情绪。 她注视着不远处那微暗光芒下的凤眼少年,心里想着如果她和他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一曲结束,人们欢呼着鼓掌,驻唱再次奏起乐曲,在音乐中中,他们不分芥蒂地围在一起,共同举杯碰撞,饮下杯中的酒。 弥虞放下酒盏,不经意瞥了一眼窗玻璃,忽而发现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下雪了。 她有点心动,转头看了一眼江北祁,对方正好也在看她。 只是那么一眼,他们就默契地穿上外套,推开酒馆的门,一前一后地跑了出去。 脚踩在柔软的雪地上,发出嘎吱的声响,雪很厚,即使很快地跑也不会跌倒,江北祁追上了弥虞,抓住她的手。 两只手攥在一起,温热的触觉传递着灼热的体温,不远处的路灯柔柔地洒下光芒,万物寂静,雪花飞舞,只余他们两个人的声音。 大雪还在下,片片雪花不断落在两人的额头,发上,衣服上,两个人并排往前走,弥虞看着少年的侧脸,忽然想到了一句话。 “——他朝若是同淋雪,今朝也算共白头。” 她心头涌上丝丝的甜意,低头咽了咽喉咙,彼此握着的手那么温暖,驱散了雪夜里所有的寒意。 高处灯火的柔光落在身上,脚下的皑皑白雪如同盛大舞会的地毯,少年走到前面忽然停下,转过身面向弥虞,一只手放在背后,一只手随着弯腰行礼而向前,十足的绅士邀舞模样。 弥虞立刻心领神会,将手放在少年的掌心,随后两个人就在柔和的灯光和漫天的飞雪中,跳起浪漫而热烈的华尔兹。 大雪纷飞,马路上偶有一两辆车子缓缓驶过,明亮的车灯映照着起舞的少年少女,浪漫又唯美,一曲结束,弥虞跳进江北祁怀里,对方稳稳地将她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两个人开怀地笑着,一起追着雪吹来的方向,慢慢地走着。 弥虞轻轻唤他: “江北祁。” 少年闻声转过头,好看的漆黑瞳孔里映照苍茫温柔的雪色。 “……你会一直喜欢我吗?”她这么小声地问。 声音顺着风雪传进耳朵里,江北祁蓦然笑了。 他把她搂到怀里,怀抱滚烫而紧,属于少年人的心脏,在紧挨着的厚衣外套下灼灼跳动着。 他俯下身,凑在少女耳边说:
汹潮 第176节 “弥虞,除了你。” “我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 只是认定了你而已。 我的救世主,我的少女,我爱的人。 “我可不是什么好家伙,”弥虞勾着江北祁的脖颈,这么说着,“你最好是爱我到死,要是敢变心的话……我就一辈子都诅咒你……” 不想让他喜欢上别人,光是想想就烦躁到要死。弥虞这么想着。 所以。 “——敢辜负我的话,你就去死好了。”她这么阴暗又负气地说完,结果一下子就被对方抱住了。 他勾唇,看着她的眼眸灼热的发亮,“好啊。” “如果我背叛你,那我就去死。” 江北祁说。 他看起来很认真,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弥虞惊愕地睁大了瞳孔,胸腔被不知名的情绪迅速填满,饱胀而甜蜜。 少年的爱意,炽热疯狂,纯粹浪漫。 她不再说什么,踮脚吻上了他的唇。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就是永恒。 ———— 坐上回国班机时,弥虞已经累得要死,靠在江北祁怀里睡。 黑甜的梦里,她看到璀璨星河,高歌的飞鸟,无边的海洋,一如既往地汹涌澎湃着。 ——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两人下了飞机。 早晨六点多,两人坐车回到了京也镇。 今天周一,学校还有课。 “学校见。” 和江北祁各自分开后,她推着行李箱回住处,在小别墅面前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帕梅拉车。 弥虞一瞬间僵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串熟悉的车牌号码。 不会是…… 不好的感觉在心底隐约蔓延开,她连忙拨打李明的号码,就在接通的那一瞬,眼前别墅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她看见了自己父母两张怒气冲冲的脸。 “……” —— 京也中学,德育处。 早上八点,太阳已经升的老高,门外隐约传来京中学生们琅琅的读课文声,第一节课已经上课了。 弥虞,父亲弥远清,母亲林枫语,三人沉默地坐在屋里的皮质沙发上。 凤眼少年站在屋子的另一边。 彼此沉默。 等了十几秒,一个老师打开门,探头进来说:“家长来了——” 几人同时抬头。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雷厉风行的老人推开门走了进来,直奔凤眼少年而去。 他走过去,站定。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响。 少年被打的歪过头去。 很重的一下,白皙的脸庞瞬间泛起红痕。 江为淮难以置信地瞪着面前的江北祁,一手拿着拐杖狠狠砸向地面,苍老的眼底是清晰的愠怒,冷言怒斥道:“——瞧瞧你做的好事。” “我是这样教你的?拐着女同学出国胡天胡地,江北祁,你是不是疯了?” “你知道你现在多大吗?你还有没有个人样?” 如同狂风骤雨般的训斥。 说到怒处,江为淮再次高高扬起手,眼看就要落下。 弥虞一瞬间站了起来,几步冲过去挡在江北祁的面前。 凌厉的掌风在落到她脸上之前,堪堪险收住。 见少女站出来,江为淮有点错愕。 而弥虞无畏地看着他,说:“是我撺掇他一起出国的,也是我出的主意,要不您打我吧。” “弥虞,回来。”林枫语在后面冷冷唤她。 弥虞没搭理。 她抬起眼,看着对方: “您没必要打他,去a洲是我要求他的,骗家长和女生一起去也是我的主意,还有,”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她。 弥虞毫无任何扭捏地说:“他这张脸我还挺喜欢的,您别给打坏了。” “……” 气氛一时安静得有些诡异。 江为淮的嘴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他收回手,胸膛剧烈起伏,愤愤地背过脸去,依旧是一脸怒容。 林枫语大怒:“弥虞,你给我回来,添什么乱!” “我没添乱,我说的都是事实,”弥虞表情淡淡地转过脸来,对着自己父母,也对江为淮说,“您料想的那些事情都没发生,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也知道底线是什么,没上床没做.爱,只是单纯的旅行而已,有什么罪大恶极的?” “……” 第118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大概是弥虞说的太过坦荡,几个人稍微都愣住了。 “小虞,别添乱,快回来。”弥远清站起来,神色有点尴尬。 “我没添乱,我说的是事实,你们不就是在意这个吗?我现在回答了,这事不是很清楚吗。” 而且比起让江北祁说,她来说的可信度更大吧。 本来就没什么。 只是对此避如洪水猛兽的大人,才会无比在意。 江北祁握了一下她的手,之后往前一步,看着江为淮。 少年的声音淡淡的:“爷爷,这件事,我们能单独谈吗?” 他脸上还顶着鲜红的掌痕,却很平静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此时邹也匆匆推门进来,作为班主任过来了解两个学生的情况,之后和两方的家长都进了沟通。 毕竟是在校外发生的事情,邹也只能说说两个人学习的情况。 “两个孩子的成绩都很好,弥虞一直很稳定,一直是年级前十,江北祁上学期进步特别大,期末测试拿到了全年级第一,这是很值得表扬的……” 听到这番话,江为淮的神色才略微缓和了一些。 邹也委婉提了一下两人或许能够被保送的事情,可是弥虞瞅自己父母和江为淮的脸色,并没有因此而松动多少。 弥虞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邹老师,明明自己和江北祁一起保证过不会让他操心,结果最后还是闹成这样。 她心里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邹老师,他们两个人现在的情况,您是早知道,还是一直被蒙在鼓里?”这时林枫语忽然问了一个犀利的问题。 邹也沉默了一会,说:“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我相信他们不会做出违背年龄的事情……” “所以您早就知道?”林枫语说,“我和弥虞爸爸远在s市,平常工作太忙,确实是没跟您经常保持联系,可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您也应该跟我们提前知会一声吧?” “妈。”弥虞忍不住打断她,“您别为难邹老师了,我们回去谈谈,行吗?” 之后两个人都请了一天假,各自回家跟家长进行沟通。 江北祁跟江为淮回了江家祖宅。 祖宅位于津北城近郊,中式风格的宽阔宅邸,装设亭台楼榭,石林清泉,低调却难掩气派,少年上了白玉台阶,进入祖宅内部,路过庭院深处时,瞥了一眼引了条清澈河流经过、栽种着无数名贵绿植的精致园林,再往后看,身后就是辽远青山。 木质雕花长廊下,鬓角斑白的中年女人抱着一盆春兰走过,抬头看见他,眼角的褶皱顿时惊喜地展开了:“小少爷,您来了?” 是从前看他长大的女佣人。 他微微向她颔首,轻轻勾了下唇。 走在鹅石铺就的小路上,少年的视线扫过古朴精致的屋檐楼脚,垂眼进入一扇门,神情不辨乐哀。 夏雨淅沥,空气里弥漫着朦胧的水雾,江北祁站在屋下,抬眼看雨水落入精致花纹的广大石地,只见四水归堂,桐灰色的雅坛置于最中央,雨滴扑簌簌落下,打在盛着清泉水坛里,树叶沙沙作响,典雅优美至极。 ——除了一年一次的新年聚会,他平常不会来这里,偶尔和族中长辈的几次会面,也都以不欢而散告终。 少年恍惚间想起,那些他能放肆跑过长廊和屋外庭院的日子,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江为淮坐在对面屋檐下的藤条长椅上,手里端着一盏龙井。 老人的手慢条斯理地滑开茶盖,热气从精致瓷盏幽幽升腾到空中,低头抿了一口,檐下雨声滴答不停,再一抬眼,少年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
汹潮 第177节 依旧是冗长的安静。 江为淮垂眼饮茶。 江北祁静静地站立着,他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喝过一滴水,喉咙干渴的厉害,却依旧是沉静的模样。 江为淮将茶盏放于桌上,瓷器碰击桌面的清脆声音后,他声音沉冷地开口:“你跟弥家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北祁不假思索地说:“我喜欢她。” “……”江为淮没有说话。 “爷爷,一个月前的市奥数竞赛,我是第一。”江北祁抬头,眼底是亮的,“我能被保送到京州大学,在那之前,我很努力地在学习,我……不再是烂泥。” 他攥了攥指尖,坚定地说:“我想和弥虞……我想和她在一起。” “……我真的,很喜欢她。” 像是想到什么与那人有关的事情,少年的眼神柔软下来。 江为淮神情冷淡:“够了,到此为止。” “……” 少年的目光有些不可置信:“为什么?爷爷,我不明白。” 老人沉沉地说: “你才多大?高中没毕业,懂得什么?你以为保送了京州大就能让我满意?你父亲当年上的清大,你母亲也是。” 江为淮看着他,眼神里不无淡淡的讥讽,“到你这里,就为了一个女孩,放弃清大的名额?江北祁,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茶盏里的茶有些冷了。 热气不再氤氲,雨声变小。 江北祁却忽然笑了一声。 “爷爷,你其实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吧。”他淡淡地说。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就算什么都考不上,也可以去国外的名校镀金,将来继承家业。 从前江北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被针对,直到现在他才觉得,原来自己从来都是不被爱的那个。 爷爷喜爱器重能干儒雅的父亲,而命运却无情地夺走了他,只留下了江北祁。 他顽劣轻狂,不可一世,哪怕被鞭骨抽打也绝不吭一声,绝不认错,骨子里倔的紧,与父亲母亲绝不相像,是被厌恶的极端。 而剪不断,割舍不掉的血缘,让江为淮即使不喜欢他,也还要对他百般桎梏牵掣。 所以某一天,江北祁明白了过来。 从那天起,他就和自己的亲生祖父,隔着一条河流了。 ……无所谓。 他已经疲惫了。 也不想再去纠缠。 他只要弥虞。 “要我和她到此为止?”少年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 他抬头看着对方,狂妄地笑起来:“我偏不要。” “您老了,没必要事事都指指点点。” “我也不会听。” 江为淮重重搁下茶盖,一声脆响。 气氛一时变得无比紧张,江北祁已经转身。 这时,高挑优雅的银发老太太从玉屏风纱帐后走出来,冲着江北祁和蔼地说:“饭好了,阿祁,先进来吃饭。” “不用了,奶奶。”江北祁和她擦肩而过,声音淡淡的,“我回学校上课,您和爷爷先吃吧。” 从来都不亲近,他渴求的温暖。 那现在,也不需要了。 看着少年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慈眉善目的老太太顿时愣在那里,想到什么,她转头看向那藤椅上岿然不动的江为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又把他气走了?我看你才有病!” 江为淮不言,低头喝了一口茶。 —— 李明家的别墅。 客厅。 林枫语和弥远清两个人摆出两堂会审的架子,看着自家女儿。 女人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屋子,蹙眉:“你就住在这个地方?” 弥远清说:“也还行,清净,虞虞找的地方还不错。” 林枫语瞪了丈夫一眼。 弥虞坐在沙发上,神色淡冷,依旧抱臂一言不发。 她心里是有气的。 她不明白林枫语此时的想法,明明不怎么关心她,为什么还要摆出一副要管她的样子? 在最需要的时候不再,不需要的时候,却又来指手画脚。 在父母出现的那一刻,她隐约觉得自己在京也镇的日子,恐怕是要被打破了。 林枫语看着弥虞。 这个从小被她丢给祖父母和外祖父母抚养的小孩,从不缺物质的供养,养出了一身傲慢的矜贵气儿,即使被纯良可爱的外表隐藏,可内在还是缺爱的,所以弥虞喜欢交朋友,喜欢玩弄那些同样个性十足的少年,玩腻了,再漫不经心地抽身而去。 自私,没心没肺,但也只是玩玩。 林枫语从前也就放任了。 可是现在…… 想到那个一脸淡漠的凤眼少年,她的脸沉下来。 “和江北祁分手,然后跟我们回s市。”林枫语说。 听了这话,弥虞不由得冷笑一声,坐在沙发上,抱臂看着他们,淡淡地问:“爸,妈,你们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对我指手画脚的吗?” “就是我们之前把你纵的太野了,你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林枫语皱眉,望着好久不见的女儿,眸中却还是忍不住露出些许柔缓之色。 她抬手想把女儿鬓角的碎发抚到耳后去,结果却被少女一下子躲开。 “我凭什么听你们的?”弥虞目光里充满了抗拒,不动声色避免了母亲的碰触,“我就在津北这里待着直到毕业,哪也不去。” “这事由不得你。”林枫语收敛了眼底的柔情,丝毫不留情面,“你还没有毕业,在哪里读书由我们决定,你没有选择权。” “我能被京州大保送,我在哪里读书都一样,为什么就一定要回去?” “保送归保送,你得回去,不能在这里待。” “……我要是说就不呢?”少女抬起头,目光轻蔑,语气轻佻而随意,“我就不回去,您能怎么样,把我绑回去吗?” 气氛一时变得分外紧张。 见气氛紧张,弥远清赶紧出来打圆场:“阿语,你别这样逼孩子,小虞,当初高二的时候我们同意你过来,也是为了让你好好放松一下,现在爸爸妈妈已经回来了,都在s市住,我们都很想念你,你妈妈还总是担心你在这里过得不好,万一生病了,都没人照顾你。” 弥虞摇头:“我过得挺好的,我不走,我男朋友在这里,我们一起的。” 林枫语一拍桌子,怒道:“什么男朋友,弥虞,你知道你现在才多大吗?!” 第119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妈,你从前根本不关心这个的,也根本不管我和谁在一起,为什么现在又这样说?” 弥虞不解地看着她。 林枫语的嘴巴张了张,似乎在犹豫着措辞,最后只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等你以后上大学了,你和谁在一起都行,但就江北祁不行。” “为什么不行?”弥虞还是不懂。 女人叹了口气,抬指揉了揉眉心:“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他怎么了?为什么你们非反对?” 她想到什么,冷笑一声: “怎么,难道他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还是说你们和江家有世仇?我看你和我爸的关系挺稳定的,都到这时候了,您就别给我整一出狗血伦理剧吧?” “……你说的这些都没有。” “那是因为什么?”于是她更纳闷了。 林枫语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说: “你父母健在家庭美满,为什么要和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在一起?” “……妈,您为什么要这样说话?”弥虞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了解他吗?您凭什么这样说他?父母双亡难道是他的错吗?” 林枫语沉着脸:“那江老爷子不好相与,性格古怪,平常打交道时连我和你爸都要惧他三分,他对自己的亲孙子也照样不留情面、不管不顾,任由他烂在京也镇这个小地方,你和他在一起,能有什么前途?” “才不是这样,您根本什么都不懂,”弥虞心中生出一种无力感,“为什么仅凭一些传闻就对一个人定性呢?” “他们家七年前的那笔烂账到现在都没算清楚,家里两个人横死国外,到现在杀人凶手都没找到,那么一个显赫家族,勾心斗角少不了,不知道有多少危险,你掺和进去做什么?” “您一定要这样逼我吗?”弥虞一下子站起来。 “好了好了,”弥远清打断这对母女的吵架,“小语,别逼孩子,我们先出去,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等等,”两人出去之前,弥虞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他们,“你们为什么突然过来了?是谁告诉的吗。” 林枫语没好气地说:“不告诉我们,我们能知道你和江北祁的事?”
汹潮 第178节 弥远清:“有个小姑娘,说是你的同学,叫云什么的,打来电话说的。” 果然是她。 弥虞咬了咬牙。 这段时间来京也镇的人越来越多,一问就是来找“狂弥”的,她很担心自己的身份信息被泄露。 林枫语还是执意要带弥虞走,双方争执不下,就这么僵着。 弥虞每天照常去学校上课,她宁愿去做题也不想听自己父母的唠叨。 下午五点多,弥远清和林枫语接弥虞放学。 看见弥虞背着书包从学校出来,弥远清立刻叫了她一声。 林枫语因为还在和弥虞闹脾气,只是远远站在车子旁边,看着这边。 打老远看见自家女儿,弥远清乐呵呵地走过去,“累了吧?爸爸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话刚说完,弥远清就愣住了,因为自家闺女后面还跟着一个高个子的白肤少年。 那少年看见他,很有礼貌地颔首打招呼:“叔叔好。” 弥远清很快反应过来:“啊,你好。”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江北祁。 这就是那天在办公室里看见的鬼火少年? 还是个长得贼帅的小伙子。 他姑且认为自家闺女的眼光还算不错。 弥远清见弥虞肩上没什么东西,有点疑惑:“你书包呢?” 江北祁把自己背上的紫色书包拿下来,“在这,给您。” 弥远清:“……哦,谢谢。” 弥虞喝着酸奶,不由得瞥了一眼自家老爹:你还怪客气的。 把书包接过来的一瞬间,弥远清表情管理失败。 ……这么重,里面装的石头吗? 弥虞察觉到他的异样:“爸,怎么了?” 弥远清呼了口气:“没什么。” 他好像看见这小子笑了? 看见林枫语,江北祁打了声招呼:“林阿姨好。” 林枫语摘下墨镜,表情复杂地看着江北祁,点了点头。 “你吃饭了吗?”她问。 江北祁摇了摇头:“还没有。” “不如一起吃吧,”弥虞问,“行吗,爸,妈。” 弥远清看了看林枫语,表情欲言又止。 江北祁看林枫语似乎不太愿意的模样,礼貌地笑了笑:“没关系,我家里有饭,就不麻烦……” “上车吧。”林枫语说。 饭桌上,一道道摆上来,弥虞吃的津津有味,因为点的都是她爱吃的菜。 江北祁却稍微有点如坐针毡。 因为林枫语都快把他盯出洞来了。 “别管她,你吃自己的。”女人说。 江北祁有点尴尬地停下给弥虞夹菜的手,低头吃饭。 弥远清给江北祁夹了只虾,“你们学习辛苦,多吃点。” 少年礼貌道谢。 吃饭的中途,林枫语又一次提出让她搬出李明的房子。 弥家在津北市区有几套别墅,弥远清和林枫语这几天就住在其中的一栋。 “我不搬,我住的地方离学校近,方便上学。”弥虞放下筷子。 “弥虞,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林枫语冷下脸来。 “是吗,那您也没必要提。”弥虞说。 气氛一时冷凝。 弥远清见这母女俩又要争执起来,连忙说:“你们吃完就先回去吧,高三了,作业多,学完了早点睡觉。” 两个人站起来收拾了一下。 “那我们就先走了,叔叔阿姨再见。”江北祁说。 “哎,再见。”弥远清说。 林枫语没说话,弥虞不屑地嘁了一声,率先走掉了。 “叔叔,很像我父亲。”江北祁说。 弥虞有点诧异,“是吗?” “嗯。”看起来很有气场很傲气,实际上却很温和。 “害,那你妈妈肯定比我妈妈温柔多了,我妈就是个母老虎,强势霸道,我爸被她吃的死死的。” 江北祁笑了,“我觉得阿姨人很好,还留我吃饭。” “……好吧。” —— 第一轮复习结束,卷子一天天如雪花一样发下来,回家的作业很多。 图书馆写作业时,弥虞看着手指上因为数卷子而划出的小伤口,微微愣神。 伤口不大,但是稍微摸一下就又痛又痒,拿书的时候又不小心碰上了,弥虞忍不住嘶一声。 “怎么了?”江北祁问。 弥虞:“没事,就是手被纸划了个道子。”她拿湿纸巾随意擦了擦。 指尖被对方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少年低头,温热的舌尖包裹住少女指腹上被划伤的小口子,一股奇异的触电般的感觉传入弥虞的脑海。 他在舔她的伤口。 湿润的唇舌和蚀骨的温度,让她的耳朵忍不住烧起来。 江北祁轻轻吻了一下弥虞的手背,唇温凉,带来一阵微微的痒意。 弥虞有点不好意思地抽回手,“……你收敛点,这是公共场合。” 他不言,挑了挑眉,拿了创可贴给她贴上。 弥虞想到什么,拉着江北祁回到他家。 午后花园里的阳光正好,漂亮的花朵刚喝完水,在阳光下闪着漂亮的水光,静谧的大树下铺着一张柔软的毯子,她带着他走过去坐下,认真地看着少年那双眼睛:“你能跟我说说,你家里的事吗?” 前两天和枫语的那场争吵,问到江家那场事故的细节处,母亲总是三缄其口,这让弥虞非常想知道事情的真正原委。 她从前了解过江家的事情,但是不听当事人的话,或许怎么也接触不到秘辛。 少年沉默了一会,之后告诉了她那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m国发生特大动乱,是盛大庆典节日里的大型枪击杀人案,这种事故在不禁枪的m国本是数见不鲜的,但江氏夫妇看似是被卷入其中,实际上幸存群众曝出的现场影像里,蒙面的杀手是对着两个人的脑袋直接开枪的。 “……我永远不会忘了那个场景。”江北祁说着,指骨微微蜷缩着,像是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和恨意。 父亲护着妻子和孩子,母亲则拼命护住他,眼看着父亲倒下,那个蒙眼的杀手朝着母亲的背开了一枪又一枪,直到她的手不再颤动…… 回想到那个场景,怒意和恨意在胸腔里翻腾。 江北祁深深地呼吸着。 他接着说: “杀死母亲之后,他又给了我一枪,本以为会杀死我,但是子弹只是擦着我的头皮过去,我昏迷了。” “醒来之后,我已经被绑起来,扔进一座位于帕加岛的红别墅地下室。” “……” 他在那里经历了好多折磨,那些人像对待弱小动物一样将他踢来踢去,故意割开他的手腕放血,挨饿,鞭打,威胁。 后来那些袭击者之间发生了内斗,三个杀手死亡,剩余两个逃逸,至今仍未被抓捕归案。 …… 每每想起这些事情,那如蚀骨般的仇恨,就一次次侵蚀着他。 不能忘怀,不敢忘怀。 多少个日日夜夜,无数次的梦魇,都是那些流血的场景,黑洞洞的枪口,狰狞的眼睛。 他好像被困在过去里,身体一点点长大,痛苦的记忆却历久弥新。 “爷爷不喜欢我,不能接受父亲的离开,更不能接受,他的死是因为我。” “那些警官说,是我手里拿着的红气球让那些杀手锁定了我们。所以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或许就不会死了。” 少年的声音清冷,听起来却让人落泪。 弥虞忍不住伸手抱住了江北祁。 “这不是你的错……”她轻轻地说。 他能有什么错呢? 他明明也是受害者。
汹潮 第179节 江北祁回抱住面前的少女,把头搭在她肩膀上,闭上眼,温暖的怀抱让他生出一种极为眷恋的情感,几乎让人沉溺。 被人在乎的小孩子可以大声哭闹,因为有人会哄他们,在乎他们。 而没人在意的小孩子,只会安安静静待在一边。 因为爸爸妈妈离开了。 从此,他孤独地活在这世上。 他十几年的生命里太过孤单,因为没人安慰所以只敢无声地哭,因为没人理解所以变得阴郁又冷漠,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他逐渐失去了感知世界的兴趣。 直到遇见弥虞。 他才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变亮了一点。 所以,他想要配得上她。 所幸,如愿以偿。 弥虞笑眯眯的:“照现在的情况看,接下来可能会和我们的家人有一场拉锯战,有没有信心呀,小江同学?” 少年笑了:“当然有。” “无论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吧。” —— 因为小说的获奖,弥虞收到了京州大学的保送通知,江北祁那边也已经在保送的审核状态,不出意外也会成功。 她得了定心丸,自然铁了心留在京也镇,所以和父母僵了几天。 因为公司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不能一直离开,弥远清和林枫语商量了一下,同意让弥虞在京也镇上再待两个星期,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也就是在这两个星期,出事了。 第120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难得的休息日,弥虞靠在树下翻着漫画书,微风拂面,吹的人很舒服。 少年走过来,靠坐在秋千架子上,秋千荡了荡,锁链发出轻轻的声响。 “在想什么?嘴巴都撅起来了。”江北祁好笑地问。 弥虞问: “你爷爷,那天回去之后是什么态度?” 想到江为淮那天说过的话,江北祁沉默了一会,才说:“他不太同意。” 弥虞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她有点忧愁,“而且我要是 回去的话,肯定不如这里有意思。” ……好不想离开京也镇啊。 “你能搞定你爷爷吗?”她问。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江北祁说,“反正我是认定你了。” “他们要是一直反对该怎么办……”弥虞想到这里,忧愁地叹了口气。 “那又怎么了?”少年直起身子,把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树梢下亮闪闪的阳光倾泻,落在那张俊美无可挑剔的脸上,衬得对方眉眼炽烈,熠熠生辉。 他扬起下巴,冲站在树下的弥虞挑了挑眉,放肆又炽热地盯住她,随后勾唇笑得恣肆又张狂:“山不向我走来,我就向山走去。” “我才不会放弃。” 弥虞看着那个意气风发、闪闪发光的江北祁。 ……他好耀眼。 弥虞忽然有点心跳加快,轻咳一声,“我现在发现你好像越来越坦诚了?” 之前亲一下就会红耳朵,现在倒是直球打的又准又快,怪让人心动的。 她摸了摸耳朵。 “等再过过,等下一次春暖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威海看看吧?” “那里有什么景点吗?” “沉船布鲁维斯,挺适合拍照的,还要去吃海鲜,不如趁着最后一个高中的暑假,把国内都玩个遍好了!”弥虞兴奋地说。 “好。” “你想去哪里,我都奉陪。” 弥虞:“这么爽快?” 江北祁笑了笑。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无论做什么,都很好。 “你手机呢?给我一下。”他问。 弥虞不解其意,拿出来递过去,就见江北祁拆开手机壳,放了200块钱的现金进去,她在旁边看着,有些好奇地问:“这是干什么?” “你出门不爱带现金,万一手机没电了,这点钱可以应急。”江北祁说完,扣好了盖子,把手机还给她。 弥虞对此啧啧称奇:“你想的还挺周到的。” “对了,你好像没对我说过很直白的情话诶。”她想到什么,忽然说。 江北祁:“?你喜欢听?” 我以为你会喜欢含蓄点的。 弥虞嘿嘿一笑,“我们女孩子都喜欢直白和含蓄并存的男人,现在我喜欢第一种,你懂吧?” 江北祁扬了扬眉,忽然俯下身,“要听我表白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忽然说: “——我爱你。” 弥虞一下子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少年眼神灼灼地看着她,目光不避不闪,他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说,我爱你。” 把爱意宣之于口对江北祁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事。 少年的爱意比野火要炙热万倍。 他不会羞涩于告白,更不会压抑自己的情感了。 “如果你想让我每天都这样说,我也会照做的。” 江北祁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着她的回应一样。 弥虞有点不好意思:“听到了……我也爱你。” 明明从前听来很甜腻的情话,现在却让人羞到脸红。 “那约好了,下一个夏天,我们还要一起去旅游。”弥虞说。 “嗯,一定。” 她抱住少年,笑得很漂亮。 两人头顶的树叶纷纷落下,像下了一场金黄色的雪。 —— 周二放学后,结束了一天的学习,弥虞看着面包店的精致甜品,犹豫不决。 这家新品很好吃,但是热量很高,吃了怕胖……她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傻站在这里干什么?”江北祁弹了少女脑瓜一下,弥虞吃痛瞪他一眼,“别捣乱,我正在思考。” “思考蓝莓可颂和草莓可颂哪个更好吃?还是饥饿属性大爆发要吃一整个奶油可丽饼?” “江北祁,我就算胖也要拉着你一起胖。” 弥虞面无表情地拉开少年的白衬衫,把手放在江北祁紧实的腰腹上,“来,给我摸摸你的腹肌,分散一下注意力。” 啊,帅哥的肉.体。 很喜欢! 被她冰凉的指尖弄得浑身一抖,江北祁喘了一下,腹肌绷紧,呼吸微重。 “……” 江北祁低头,拿好看的凤眼瞄着她,语气有点混磁: “在大街上就这么热情?真让人招架不住。” 弥虞也毫不示弱,手不客气地在他腹肌上摸过去,捏了捏,“那你最好习惯习惯,因为我就喜欢这种play。” 过嘴瘾而已,谁不会。 好像被逗弄过头了,少年将手在墙上一撑,俯身朝她压下来,攥住弥虞的手腕吻了一下,紧紧盯着女孩的眸子,将唇角一挑,勾起的笑容近乎痞坏张扬:“喜欢野的?早说啊,老子就不用装那么久了。” 弥虞:“……你什么时候装过啊?”不是一直吊炸天而且脾气大吗。 两人越凑越近,从面包店出来,迎面看见这一幕的周茉:“喂喂喂,虐狗呢?公共场合注意点。” 两人赶紧拉开距离,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尴尬地轻咳一声。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弥虞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打开一看,发现自己忽然收到一条简讯。 很古怪的一条,没有署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庾郎盘马地, 却怕有春泥。 她蹙眉不解其意,之后就收起手机,追上了前面的同伴。
汹潮 第180节 十米之外,僻静地。 云栖握着手机,站在晦暗的角落里,眼神阴暗而复杂。 稍显漫长的等待之后,电话终于被拨通,那头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喂,干什么?” “你想要钱吗?”她淡淡地问对方。 “你神经病啊?”那人破口大骂。 她笑了笑,毫不在意地继续说: “我可以给你很多钱,你只需要帮我一个很小的忙,明天下午三点,去路然台球厅,有人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20w,考虑一下吧。” 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卡拔出来,扔进了脚边的下水道缝隙里。 “……是你逼我的。” 冗长的沉默之后,云栖忽然笑了,这么说着,她眼底微微发着红意。 “——是你逼我的,弥虞。” 她攥紧了指节,指尖因为嫉妒而深深扎进了手心里。 那些属于女孩子的,阴暗潮湿的心意,和见不得光的爱慕情愫,是深不见底的黑潭。 从一小块,变成一大片。 而被吞噬的,不止她一个人。 —— 弥虞再次见到离俊明时,她头上挨了一下击打,接着就被扭着手腕,粗暴地扔在昏暗的小巷里。 她意识昏沉,膝盖擦破了皮,短暂的痛楚让人清醒,弥虞努力从地上直起身子,钝痛从后脑勺处传来,几乎让人软了力气,她仅存的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去。 弥虞迅速打量了一遍此时所处的地形:低矮的巷墙,昏暗的路灯,没有人经过的僻静拐角。 四周围上来几个或熟悉或陌生的男女,花花绿绿的头发,看不清面容,此刻却如同伥鬼般,身上散发着烟味和酒味的恶心味道,正盯着她窃窃私语着。 晚上七点,燥热的风吹过衣袖,稀少的乌鸦飞过低矮的屋檐,弥虞的包被乱翻一通扔在墙角,有人对着她拍照,她下意识地伸手挡住脸,紧接着几个人往两边退开,唯一的光亮处缓缓走进来一个人。 剃着寸头、脸上一道猩红长疤的离俊明叼着烟条,烟雾弥漫里,双眼浑浊而发红,他走过来半蹲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狼狈少女,勾了勾嘴角,脸上绽放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又见面了啊,弥虞。” 他身上的酒气很重,还有一种特殊的奇怪味道,弥虞蹙眉,下意识地远离了他,抬头环视四周一遍,淡淡开口:“你想做什么。” “你觉得我想做什么呢?”离俊明目光往下,放在她裸露的小腿上,接着一寸寸往上,移到胸前,视线露骨而□□,那双浑浊的黑眼,透着一股病态的窥视。 弥虞听了冷笑一声,“你不怕坐牢吗?我家底挺大的,父母能告到你倾家荡产,说不定你还会死。” 她知道离家现在已经破产了,离俊明的爹正躺在icu里抢救,家族内斗严重。 而他横行霸道多年的混蛋儿子离俊明,如今竟然铤而走险,来打她的主意了。 “是什么人指使你的吗?离俊明。”她抬起脸,看着对方,声音淡淡的,“对方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能让你这么鬼推磨啊。” 像是戳到了对方的痛处似的,离俊明忽然破防了,抬手扇了她一巴掌,目光凶狠:“你给我闭嘴!根本没人指使我!是老子自己想毁了你!” 弥虞被打的眼冒金星,忍着痛,指节顺着裤缝滑到衣服后面,摸索到了什么东西,之后握紧。 “离哥,这小妞身材不错,我们先扒了她的衣服,拍点照片?”有个男的说 话音刚落,其他几个人顿时发出兴奋又恶心的笑声。 “上次没看到,这次看个够,哈哈哈哈……” “我要是把你毁了,江北祁大概会生不如死吧?”离俊明盯着她,阴恻恻地笑了,“后悔之前对我做的事吗?弥虞,叫你小心一点,看看,最后还是落到我手里了。” 她盯着对方的眼睛,不在意地笑了笑:“什么事,当众羞辱女生,结果被教训而落水的事情吗?” 离俊明收敛了恶心的笑容,目光凶狠而恶毒,“你这女人,嘴巴还真硬啊。” 他忽然扯住弥虞的头发拖过来,捏住她的下巴,得意地笑了笑: “硬也没什么用。” “因为这次,可没人再来救你了。” 第121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游戏包间里,几个人正在打游戏娱乐。 “弥虞不接电话,明姐说她没回家。” 夏桐说。 周茉放下手机,问:“她走了有多久?” 周极看了一眼表:“大概半小时前。” 听到这话,江北祁眉头顿时蹙起来,扔下游戏手柄走到门口,“我给她打一个。” 打了几次都无人接听,他的心悬起来,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很慌乱。 心脏忽然突突跳起来,他心神不定地拧了拧眉心,下一秒,手机忽然嗡鸣一声。 少年低头看向屏幕,瞳孔有一瞬间的震颤,紧接着就推开门迅速跑了出去。 周极和周茉对视一眼,赶紧跟着他跑了出去。 —— 巷子里。 一番缠斗之后,弥虞脱了力,身上好几个脚印,衣服也脏了,满是灰尘。 她捂着腹部,刚才被人重重踢了一脚的疼痛感,让她咬紧唇,唇角青紫。 红发的太妹拿着剪刀剪下弥虞的一缕头发,拿在她面前晃了晃,不无得意地笑着:“再嚣张啊?现在怎么不傲气了?” “还什么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呢,还不是落在我们手里了。” 说着用力推搡了弥虞一下,又捏着她的下巴,不无嫉妒地说:“这小脸蛋,肿了也挺好看的啊。” 弥虞被架住手,抬头冷冷地看着她。 红发女:“瞪什么瞪?还想挨巴掌?要不我直接把你的脸毁了得了……” 话未说完,她忽然被离俊明一把推开。 离俊明解开皮带,朝弥虞走过去。 其余人注意到他的动作,都是一愣。 有个人上前说: “离哥,那个女人不是说只拍点照片就行……”还没说完,就被离俊明打了一拳,倒在地上。 离俊明的瞳孔充血,自顾自盯着地上的弥虞,笑了一声: “管他干什么。” “老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扯开弥虞的外套,正要继续撕开里面的衣服,身后一个人忍不住上前制止了他,“够了离哥,再这样下去要犯法了——” “滚开!”他一拳打过去,眼睛充了血,显然不太正常了,“老子想做什么,用得着你们管?” 他的手粗暴地拽住弥虞身上的吊带,似乎想扒开,下一秒弥虞一脚踹在他裆.部,离俊明表情痛苦,已经被彻底激怒了,一脚踢在弥虞的胸膛上,又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臭表子!” 他一把扯开弥虞的衬衣,扣子崩断,四下滚落在地上。 嘴巴里神经质地谩骂着: “让你们瞧不起老子……让你们拿老子当穷光蛋,你们这群该死的贱人……” “老子毁了你们,让你们跟老子一样烂,哈哈哈哈哈让你再敢看不起老子……” 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赤红,很像是某种极端情绪上头时的症状,路灯的昏光打在离俊明那张有点恐怖的脸上,像是地狱里的恶鬼,恶火烧向她。 弥虞咬紧牙关,抓住旁边的东西往他身上砸,一边冲巷子外不断大喊着,“救命!救救我!” 离俊明压住她的两条腿,想扒下她下身的牛仔裙子,见她叫,一只手捂着她的嘴,眼底凶光乍现,“再叫老子真弄死你!” 弥虞反手用一把美工刀扎在他大腿上,离俊明惨叫一声,她趁机挣脱开,起身刚要往外跑,被扯住头发扔在左边的墙上。 少女的身子倒下去,额头渗血。 离俊明拿下扎在腿上的美工刀,上前掐住弥虞的脖子,双眼爆红,已经失了理智,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弥虞渐渐呼吸不畅,想要挣脱开桎梏的手,一整张脸都涨红了。 她意识渐渐晕眩,就连眼前也几乎看不清,忽然一记铁棒击打的沉闷声响起,原本紧紧桎梏在她脖颈的力气顿时松懈了下来。 下一秒,她看见江北祁被红意染就了的双眼。 弥虞缓过神,刺耳的刹车声后,车灯明灭照亮了晦暗的巷子,她一瞬间被刺了下眼睛。 紧接着两个人跑了下来,冲向她这边。 周极和周茉赶了过来,周茉看到她的样子尖叫一声,周极拽住一个想要逃跑的男生,把人猛地带倒在地上,拿走他藏在手里的袖珍相机。 弥虞倒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抬头眼看着突然出现的凤眼少年红着眼,一言不发地揪着离俊明的衣领把人狠狠掷在墙上,紧接着拳头如流水般砸向对方的脸、腹部、胸口。 离俊明的手上还扯着弥虞的外套碎片,眼里还是蒙的,压根就没反应过来,江北祁攥着他的手指节往外一掰,男人顿时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捂着手指一下子跪在地上,脊背瞬间佝偻下去,像是蜷缩的虾米。 数不清的拳头发疯一样落在离俊明身上,仿佛承载着滔天的怒意一般,离俊明毫无还手之力,那副场面看的人心惊,谁也拉不开江北祁,想阻挡的人都被少年的眼神吓退,心惊胆战。 ——江北祁现在的模样,就像发怒的十殿阎罗。 少年扯起离俊明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捞起来,看着对方浑浊的双眼。 江北祁的眼尾红的可怕,唇角勾起残忍又饱含恨意的弧度。 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想活了?是吧。” “那就给我死吧。” 他发了狠般揍着离俊明,对方倒地,江北祁把人从地上提起来,一拳打向对方的脸,半途离俊明缓过来,暴起想反制,江北祁却压根没给他反击的余地,发了狠地揍他,不慎被对方手上捏着的刀片划伤了,脸庞刷的绽开一道伤口,鲜红的血顺着如玉的脸蜿蜒而下,手上也沾了血,却依旧没影响他的怒意。
汹潮 第181节 在看到弥虞时他几乎失去了理智,只想把离俊明弄死。 弥虞费劲地撑起身子,唤了他一声。 “江北祁。” 弥虞的话音刚落,江北祁原本的手骤然停下,握紧的拳头落在离俊明的眼前,硬生生地停住了,只留下一阵凌厉的拳风。 离俊明低着头,流着鼻血,眼神涣散。 半晌,江北祁松了手。 离俊明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少年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江北祁的眼神厌恶,冰冷。 他只是抬眸扫视了一圈,所有人都如同见了阎王似的脸色惨白,纷纷鸟作群散。 没过多久,他们又被一阵响亮的警笛声逼退回来,困在巷子口,惊慌失措。 弥虞还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瞳孔里惊魂未定。 江北祁走过来,弥虞见状,忍着疼手撑着地面刚要站起,被他一把抱住,搂进怀里。 少年身上温暖的体温隔绝了她身上的寒冷。 江北祁的怀抱很紧,抚上她的后脑勺,下巴搁在她脖颈,身体颤抖,胸膛急促起伏着。 她隐约间听到他的声音,撑起意识,察觉到少年的声音止不住的惶急,颤抖着,好像是在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是我的错,对不起……” 少年的声音抖着,好像是真的怕了她会有危险,甚至隐约带了哭腔似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血污顺着额头流下来,染上了少年的衣襟。 弥虞的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却因为疲惫而没说出声来。 他抱着她,有冰凉的液体落在自己的脖颈上,弥虞这才迟钝地意识到,他流泪了。 意识到之后,她一愣。 江北祁很骄傲,轻易不会在别人面前掉眼泪,弥虞认识他到现在,只看到江北祁哭过两次。 一次是被她拒绝。 一次是他今天救了她。 她疲惫地眨了眨眼,手搭在少年染血的脸庞上,轻轻摸了摸,像是在安抚着他。 “不要,哭。”弥虞无力地说。 “不、是……”不是你的错。 她伸手想抚去他的眼泪,江北祁攥住弥虞的手,担忧和害怕几乎将他吞没。 弥虞闭上眼,靠在江北祁臂弯里,几乎没了一丝力气。 “我们去医院。”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小心翼翼地把弥虞抱起来,像抱住一片羽毛一样轻。 周茉跟着他走出巷子,眼里全是泪水,周极手里拿着相机,沉默地打开了车门。 弥远清带着林枫语、弥泽西赶到的时候,弥虞正躺在病床上,额头上撞出来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 她的膝盖摔破了,唇角有些青紫,身上也有不少外伤,唇瓣很苍白,正闭着眼昏睡着。 “到底谁把我妹弄成这样的?”弥泽西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紧接着手重重锤向床沿,胸膛起伏着,眼底闪着愤怒的光,“老子要他的命。” 看着女儿憔悴狼狈的样子,林枫语眼睛立刻就红了,瞬间落了泪。 她转头焦急地问周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跟阿姨说说啊!” 周茉讲了事情的经过,“离俊明之前和江北祁有仇,两人之前就结过梁子,后来离俊明不知受了谁的挑唆,带着人堵了弥虞,想要侵犯她,好在没得逞,但是拍了扒衣服的照片……” …… 房间里的气压变得很低。 好像暴雨欲来前的平静。 江北祁此时推门而入,看到林枫语三人,唇抿起,合上门低下头去。 弥泽西率先走过去,“你就是江北祁?” 少年刚一点头,弥泽西一拳朝他脸上重重打去。 江北祁没躲没闪,硬生生挨了这一拳,弥泽西一拳又擂向他腹部,少年咬牙承受下来,脊背始终是直的。 周极想拦,“泽西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弥泽西推开他。 身后闹成一团。 林枫语没有看向他们,她握着弥虞的手,摸了摸少女苍白的脸,低头默默流泪。 “泽西,别这样。”弥远清终于忍不住上前,想要拉开自己儿子。 弥泽西揪着江北祁的衣领,手指着病床上的少女,盯着他咬牙恨恨地说:“你好好看着,我妹妹躺在那里浑身是伤,就是因为你。” 第122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几拳的重击,江北祁喉咙里已经隐约有血腥味传来,甚至碰到了打架时造成的伤口,身上传来隐约的痛楚。 少年压下喉咙里的血味,任由他发泄,低下头颅,黑色额发略微遮住眉眼,指节攥紧。 “泽西,行了别打了!”弥远清终于拉开了男生。 “你到底跟我妹妹是什么关系?”弥泽西忽然问他。 江北祁抿紧唇,巨大的歉疚感让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羞愧,痛苦。 他甚至没有脸面去承认。 他艰难地开口:“……我是,弥虞的男朋友。” “男朋友?既然是男朋友,那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弥泽西一声声的质问,像刀子一样直白地戳着江北祁的心脏,“你还配做她男朋友吗?” 少年攥紧指节,脸色苍白,神情憔悴而可怜,一遍又一遍地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都是因为我,弥虞才会受伤。 他缓缓俯下身子,将脊背压得很低,一身傲骨好像弯折了,当着江北祁红着眼尾,声音卑微而愧疚,声音轻轻发颤,“对不起,叔叔阿姨,是我没有保护好弥虞……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是他的错。 弥泽西怒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能让她完好无损地站在我们面前吗?” “不要吵……”这时弥虞醒过来,睁开眼,这么说完,喉咙里顿觉一阵干渴。 嗓子里几乎要烧起来了,她却无暇顾及,想要坐起来,于是撑着身体直起身子。 林枫语连忙上前仔细查看她的情况,“伤口疼不疼?你先别用力,好好躺着……” 弥远清看出她口渴,拿了杯子过来,“来,囡囡先喝口水……” “爸妈,哥,江北祁,你们不要吵架。” 弥虞终于从病床上直起身子,轻轻推开杯子,看着他们,“罪魁祸首是离俊明,江北祁是为了救我,才会那样……” 少年看到她醒了,急忙想上前,却被弥泽西不客气地拦住了,“别过去。” 江北祁有些心急:“让我看看她……” 弥泽西冷笑一声: “这里不欢迎你,我们也不想看到你,别再来了。” 他被重重推出了门外。 房门被重重关上,少年踉跄了一下,几乎要跌倒,周极恰巧抵住他的背,眼看着面前少年紧抿的唇线和颓伤的凤眼,像是失了魂。 周极表情有些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你的伤,先去处理一下吧。” 江北祁直起身子,轻轻点了下头。 少年额头上的那道伤痕还没处理,此时又开始渗血,白衬衣上红痕斑斑点点,唇角也是青紫的,看起来狼狈又颓唐。 周极甚至都有点心疼他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 “妈妈,江北祁呢?”弥虞听到房间里没了声音,这么问。 “他身上有伤,你们别欺负他了……”她有气无力地说。 弥虞实在太累了,意识又开始模糊,她想看看江北祁,嘴巴动了动,却实在撑不起眼皮,手却执拗地抬起来,向房间门的方向够了够。 林枫语抱着弥虞,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一边哄着:“妈妈在这呢,什么都别管了,先好好睡一觉吧……” 母亲的怀抱很温暖。 也许是因为这样久违的温暖,太过疲惫的弥虞还是闭上了眼睛。 她睡了很长的一觉,梦到那天的树下,少年闪闪发光的样子,梦到他红着脸向自己告白,梦到他和她在墨尔本大雪的街头里跳圆舞曲…… 那些时光好快乐,让她一遍遍回忆,可是没过多久眼前又转为一片黑白,意识模糊地回想起出事的前一晚收到的那条短信。 那句话,她好像现在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庾郎盘马地,却怕有春泥。
汹潮 第182节 在最快乐的时候,我们忘记了那些可能到来的灾祸和苦难。 转眼间,她好像又回到漆黑的小巷,离俊明凶狠的双眼,落在脸上的耳光,身上火辣辣的疼痛。 弥虞皱起眉,意识忽然变得痛苦而模糊,她浑身烧热,后半夜直接发起了烧,体温直接飚到39°9,浑身都发烫,烧的头脑都模糊了,胡乱地说着什么话,谁也听不清。 林枫语不停地拿湿毛巾擦着她的身体,焦急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江北祁,你在哪里。 我好痛苦。 她嘴里念叨着他的名字,身体缩成一团,一会冷,一会热,唇瓣发白,林枫语看着她的样子直掉眼泪。 折腾了一整天,弥虞终于退烧了。 上午,她靠着母亲,一口一口吃掉对方喂的粥,精神这才好了一点。 病房的门被从外轻轻推开。 林枫语抬头,声音淡淡的:“您来了。” 两个助手沉默地将果篮和补品放到房间里的桌上,被簇拥在中间、西装革履的老人几步走到病床前,俯身看了看少女此时的状态,眼底露出担忧之色。 他问了弥虞的身体情况,两个人简单说了几句。 弥虞睁开眼,看到他。 “江爷爷……”她强打起精神,直起身子看他。 江为淮看着她,向来清冷严厉的神色缓和了下来,对她说: “孩子,苦了你了。” 弥虞咬着唇,忽然抬头对江为淮说:“……江爷爷,对不起。” 江北祁是因为救她,才会被离俊明威胁的…… 老人先是一顿,之后叹了口气,大掌轻轻摸了摸弥虞的脑袋,“孩子,不要说对不起,是我们对不起你。” 林枫语看着他,声音冷冷的,“来商量一下吧,对于这件事,您是怎么想?” “如果你们要上诉,那我会全力配合,阿祁也不是那种会逃离责任的孩子,属于他的那部分问题,他会承担。”江为淮说。 “但我也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我的孩子。” 弥虞看着对方。 他好像一夜之间苍老了些,眼角泛着明显的皱纹,头发也更白了。 接着,她不可控制地想到了那个少年。 他在哪里呢?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联系她? “江爷爷……江北祁现在在哪?”弥虞问他。 “警局。” 弥虞的心瞬间提起来。 接着林枫语和江为淮两个人谈了谈,她心烦意乱地听着,心里很担心江北祁。 那天的事情太过混乱,但是她记得,离俊明确实是被打的不轻,这会不会对江北祁有影响…… 手机嗡了一声,她拿起一看,是靳鸣也发来的短信,问她有没有时间出来谈谈。 她刚回复完,病房的门被人敲了敲。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进来,“你好,我们是无涯区公安局民警,来向当事人了解一下昨天的情况。” 两个人站起来,看着警察走进来,对弥虞询问了一些当时的情况。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弥虞笑了笑,唇珠苍白,“还好。” 警察看了看弥虞的伤势,了解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就离开了。 —— 弥虞还是不放心,在病房外看到和父母交谈的那个男人,在对方离开之前走了上去。 “你好,打扰了。” —— 咖啡厅,弥虞和男人面对面坐在桌前。 年轻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主动自我介绍:“你好,弥虞,我是你母亲的朋友,李京。” 弥虞心情不好,轻轻地点了点头,“你好,李律师。” “我想问的是,我母亲请您来,是打算状告离俊明吗?”她问。 李京点了点头:“林女士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那,能成功吗?” “现场虽然没有监控证明离俊明的不轨行为,但是我们有发在你母亲手机里的那几张照片作为证据,还有离俊明一起的几个人的证词,以强.奸未遂的名义起诉他,是可行的。” 弥虞低着头,指节轻轻攥起来,接着问:“然后呢?其他人……会怎么样?” “其他人?” “我是说,救我的那个人,江北祁。” 李京:“现在问题是,由于江北祁也被波及到这场案件中,他打了离俊明,还打得不轻,据医院那边反映过来的检查报告显示,离俊明左手有三根手指骨折,鼻骨也被打断了,右手手臂脱臼,这个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见义勇为的范畴,如果最后事情闹大了,江家的那个孩子,会很危险。” “他已经成年了,具备了承担刑事责任的能力,如果离俊明咬着自己受伤这一点不放,江北祁很有可能会被判刑,留下案底,影响高考和大学录取。” 弥虞的心一下子揪起来。 “……也就是说,如果离俊明主张故意伤害,那江北祁很有可能会坐牢?”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颤抖。 “是的。” 听到这句肯定的话,弥虞的脑袋瞬间“嗡”了一声。 “……不能坐牢。”她说。 他不能坐牢。 咬紧了唇,喉咙里忽然有一股腥甜味传来,很凶猛。 她低下头捂住胸口,剧烈咳嗽着,身体轻轻颤动着。 巨大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开,弥虞忽然一下子什么都听不见了。 世界变成死一般的寂静。 李京连忙上前查看她的情况,嘴巴一张一合,少女摇了摇头,刚要说什么,忽然眼前一黑,直接从咖啡厅的沙发上滑落了下去。 弥虞倒在了地板上。 李京吓坏了,连忙把少女扶起来,一边拨打急救电话。 弥虞被送往了医院。 急火攻心,确诊突发性耳鸣。 她休息了一下午,等耳朵恢复了听力,就想出院。 林枫语拒绝了。 “我真的没什么事。” “……” 没有被搭理。 李京跟林枫语道了歉就离开了。 弥虞躺在床上,唇瓣发白,她恢复了听觉,林枫语坐在旁边,拿勺子给她喂着饭菜。 “妈,我可以自己吃。”弥虞抬头看着她说。 林枫语没有理她,自顾自地继续喂。 弥虞不想在这个时候忤逆她,只得一口口吃下。 吃完饭之后,女人收拾好碗筷,声音淡淡地对她说:“案子的事情你别管,安心养病,这段时间不用去学校了,我已经给你请假了。” 弥虞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你哥哥来这里看着你,不要再乱跑。” “不然我现在就带你离开津北。” 她这么警告道。 等林枫语走后,她趁着弥泽西不注意,又一次偷偷溜了出去。 这次是去找靳鸣也。 第123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来到和靳鸣也约定的地方,弥虞摘下帽子,露出长发,“抱歉来晚了。” 她脸色有些苍白,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走一会就觉得累。 靳鸣也看着她的模样,问:“你确定要去找离俊明吗?” “直接说说现在的情况吧,不然你也不会联系我,”弥虞拿出口红对着手拿镜涂了涂,让自己气色变得更好些,待会对峙的时候,不至于失了气势。 “他现在对江家狮子大开口,一口要1000w的赔偿金,不然就拒绝和解,还扬言要让江北祁坐牢,毁了他的人生。” 弥虞听了,忍不住轻嗤一声。 还真够敢要的。 江家是有钱,但也不至于给离俊明这种烂人。 而且这种人就是狗皮膏药,要了一次,肯定还会要无数次。
汹潮 第183节 “江家现在什么态度?”她问。 “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正在耐着性子沟通,但是如果离俊明最后真的咬着不放,阿祁就很危险。” 靳鸣也说。 他看着弥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 “你还不知道吧,这件事发生之后,有人立刻匿名给京州大学写了一封举报信,说在当地闹得人尽皆知,校方认定江北祁卷入暴力事件里,影响恶劣……现在那边已经决定取消保送了。” “你说什么?!” 她猛的抬头看向对方,一下子攥紧了指节。 “怎么能这样……他出手是有原因的,怎么能被简单定义为暴力事件?” “江家那边也跟校方解释了,但是考虑到这件事对他的影响还有后续发展,最终还是选择这样办了。” 弥虞抿紧了唇。 那就意味着……他还要继续参加高考,如果因为被离俊明倒打一耙而被判刑,影响到接下来的学业…… 还没上大学之前就留下案底,还是在最关键的时期。 而且现在离高考还有不到六个月,弥虞不敢想。 ……绝对不行。 她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离家那边,有什么突破口没有?”弥虞继续问。 “离家现在破产了,离俊明的爹躺在icu吊着一口气,估计不太行了,家里现在被小三上位的继母和私生子把持着,离俊明如果进监狱了,他们俩就能坐收渔翁之利,所以自然不想让离俊明的日子好过。” “如果江家直接拒绝呢?离俊明哪里有钱上诉,况且我家这边也会告他。” 说完,弥虞就察觉到这样做可能行不通。 因为这样离俊明大可以选择破罐破摔,自己坐牢还可以拉下江北祁,就算最后江北祁打赢了官司不用坐牢,这段期间也牵扯了他太多的精力和时间。 这样做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耗江北祁的心神,影响他高考,毁了他的前途。 她沉吟了片刻,之后说: “我得和他谈谈。” 离俊明目前还在医院里躺着,去了地方却不见他。 后来两人得了线人的消息,去了一家高级夜总会。 “这孙子是从医院偷溜出来的,估计是买通了什么人。” 弥虞隔着窗玻璃,瞥见坐在包厢里面,腿上和脚上都打着石膏板,还在搂着两个爆乳辣妹大肆玩乐喝酒的离俊明。 桌上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酒瓶子,价格昂贵,几个陪酒女穿着兔女郎的低胸衣服,在里面给他喂酒。 里面的几个男女正寻欢作乐,扭屁股扭腰互相灌酒,淫靡欢笑声不断。 目睹离俊明把一卷红钞票塞进兔女郎的胸口里,她顿时有些恶心地蹙了蹙眉。 “离家不是破产了么,这畜生哪来的钱在这里花天酒地?” “最后的疯狂了呗,毕竟马上就要被拘留了,而且他手里都是现金,不少,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弥虞推门而入,里面的人听到声音,纷纷回头看她。 吵闹的音乐被关上,嘈杂的包厢顿时安静了下来。 离俊明抬头,看见站在桌子对面,正面无表情盯着他的弥虞。 他一愣,之后脸上扯出一个很恶心的笑,搂着身旁的爆乳妹,斜睨着她:“哟,瞧瞧这是谁啊,不是那天差点被我强.奸的弥大小姐吗,怎么,来这投怀送抱了?” “我们谈谈。”对他的挑衅毫无反应,少女抱臂看着他,冷冷地说。 “谈谈?”离俊明靠在沙发上,下流的眼睛眯起来,盯着她怪笑道,“可以啊,床上谈。” 话音刚落,身旁传来几声起哄的坏笑。 弥虞单手拿了个酒瓶子,直接扔在他身后的墙上。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玻璃四溅,落在地板上、沙发上,爆乳妹被吓坏了,连忙尖叫着逃离了离俊明的身边。 离俊明的脸顿时白了白,酒液从墙上滑落下来,滴在他手臂打着的石膏上,他定了定神,有点底气不足地问少女:“……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弥虞收回手,慢条斯理地在一把椅子上坐下,纸巾擦了擦手指上沾染的酒,“我说了,我们谈谈。” 提到江北祁的事情,离俊明的眼神变的得意起来,翘起二郎腿,满不在乎地说: “1000w对江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拿这点钱换他们家继承人的前程,我觉得很合理啊。” “那样的话,江家不会放过你,弥家也更不会。”弥虞说。 离俊明很不屑:“这话说的,好像我同意了,你们家就会放过我似的。” “你男朋友现在不好过吧?保送名额也丢了,估计现在也没什么心情高考了吧?” “哎呦,你原来这么在意他啊?”离俊明看出弥虞眼里的愤怒,很不怀好意地笑了,“不如你给我爽一爽,我考虑一下,放过他?” 弥虞忽然笑了。 她拿起酒瓶往桌上这么一磕,清脆的碎裂声后,酒瓶尖角抬起来,直指着离俊明的眼睛,只剩半寸就要戳到他的眼睛里。 对方被吓得身子往后贴在沙发背上,动也不敢动,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别乱来啊……” “你知道强.奸未遂会被判几年吗?”弥虞忽然这么问。 听到这话,离俊明的脸一下子变白了。 “三年起步,如果情节严重的,刑罚会酌量往上加,”弥虞这么说,“保留证据的相机在我这里,你那些同伙当时阻止你未果,但也算是阻止了。” “所以,如果这件事变成公诉案件的话,你应该是这里面被判的最重的。” 弥虞笑容灿烂:“而且你信不信,我有把握,让你被判的更重?” 靳鸣也接着她的话对离俊明说: “你知道□□犯在监狱里是什么待遇吗?” “我有把握让你比他们惨十倍百倍。” 弥虞:“你曾经欺负过不少人吧?如果我找到那些人,一起来告你,你觉得,你要在监狱里蹲多少年?” 她冷笑一声:“你的继母倒是给我提供了不少材料,真要翻旧账,我想,判个十几年应该没有问题。” 离俊明在京也镇为虎作伥惯了,从前都是他爹给他擦屁股,拿钱息事宁人,现在爹要死了,家也败了,也没人再护着他了。 离俊明已经明显没有方才那股气焰了,却依旧梗着脖子,“我又没有真的强.奸你……” 话未说完,他被骤然凑近的酒瓶尖吓得闭上眼。 弥虞忍住想把酒瓶尖戳进他眼里的强烈欲望,闭了闭眼说:“我们来做个交易吧,离俊明。” “选择和解,别再纠缠江北祁,从此离开京也镇别再回来,我自然也不会上诉。” “但如果让我知道你敢威胁他,影响到他,我必定告你告到牢底坐穿,你别想好过。” 她眼里带着狠意,用力揪着离俊明的衣领,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要是敢毁他,我就要了你的命。” —— 离开夜总会之后,靳鸣也开车送她回医院。 靳鸣也沉默了一会,然后问她:“你不会后悔吗?” 弥虞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单手托着下巴,神色淡淡:“已经决定的事,为什么要后悔。” “……对不起,之前是我对你一直有偏见。”靳鸣也说。 他没想到弥虞真能为了江北祁做到这个地步。 “你的偏见没错。”弥虞说。 她慢慢地垂下眼。 “……只是后来,不一样了而已。” 她希望江北祁能一直好好的。 仅此而已。 —— “你去哪里了?”林枫语问。 弥虞低着头不说话,之后瞪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青年。 弥泽西靠在墙边看着她,声音冷淡:“你不接电话,我只能告诉妈。” 弥虞随便扯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我出去和同学吃饭了,医院里太闷了,没什么意思。” “你跟我们说了吗,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你眼里还有没有自己的家人?” 弥虞低头不说话。 弥远清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孩子就是出去玩一会,还有同学陪着,阿语,你就别怪她了。” 好容易糊弄过去,林枫语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后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直接对弥虞发了火:“你翅膀硬了,敢背着我们自己做决定了是吧?!” “谁允许你拿自己的事威胁他和解的?弥虞,你是不是疯了?你脑子清醒吗?” 弥远清和弥泽西听了,都有点不可置信,“小虞,这事是真的吗?” 弥虞抿了抿唇,“……是真的,可是不这样,也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 林枫语大怒:“江北祁值得你做到这个地步吗?你有没有把自己当回事?!” “我早就说过你不要和他往来,现在这件事还要你来承担!” “可他是为了救我才会被威胁的,我不能不管,”弥虞眼底泛起红,“妈,我求您了,从小到大我没求过您什么,就这一回,就这一回听我的不行吗?” 她低下头,眼泪一点点落下来,“我真的很喜欢他,真的很喜欢……妈,就这一次,求您了。” 弥虞捂着裂开伤口的手臂,低着头小声啜泣着。
汹潮 第184节 弥泽西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从小到大,弥虞一直都是很骄傲的女孩子,和他对打互掐,倔得很,也从来不爱掉眼泪。 能让她做出这样决定的,一定是对她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在一阵冗长的沉默之后。 “……好,我可以答应你,但代价是,你得和江北祁分手,然后出国交换一年,在这期间不能回来。”林枫语这么说。 “……妈。”弥虞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您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没得商量,如果你不同意,我现在立刻让李律师拟好诉状纸交到法院去。” 弥虞看着她,眼里全是泪水,“……您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我?” “如果不是江家那个孩子,你根本不会遭遇这一切,他就是个丧门星,我已经很容忍了,”林枫语冷冷地说,“我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错?” 弥虞低下头,不再说话,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砸在地面上。 ……其实母亲没有错。 可是江北祁也没有错。 错的明明是离俊明,而结果却要江北祁来承担。 凭什么? 为什么? 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江北祁会坐牢。 他才十八岁,他还有大好的年华,凭什么因为一个人渣而毁了人生? 她纠结又痛苦,攥紧了指尖,深深扎进肉里。 良久,弥虞听到自己的声音: “……好。” “……我答应您。” 第124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林枫语的动作很快,不过多久就解决了所有的事情,离俊明那边选择和江家和解,不再追究。 也是在这样的时候,那位西水街的老太太忽然去世了。 丧礼的时候,镇子上来了很多人,本家的亲戚也来了不少。 林枫语和弥远清都去了,弥虞也去了。 她坐在小凳子上,叠着金元宝纸钱,守着灵,火盆里烧纸的气味很刺鼻,烟雾缭绕,弥虞看着形形色色的陌生长辈们前来吊唁,再麻木地和他们打着招呼,寒暄个不停。 她麻木地接受着这一切,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枚玉镯,抬手无意识地转动了两下。 玉镯上面镌刻着漂亮的飞鸟纹,振翅欲飞的鸾鸟栩栩如生。 这是那天他们去看望她时,弥老太太送给她和江北祁的,还是一对。 当时老人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了慈爱,拉过两个人的手,郑重地放在一起,不停地说着:“小虞,你和阿祁要好好的,不要吵架,多包容。” 转眼之间,已经天各一方。 弥虞忽然觉得很难过。 火盆里的火将灭不灭,蔓延出呛人的白烟,她咳嗽了几声,又扔了新的纸钱进去,火又开始燃烧起来。 江北祁没来。 或许是那边还没弄完所有的事情。 “听说你家孩子保送了?”某个远房亲戚和林枫语说着,“真棒啊,不像我家那个臭小子,心思全不在学习上。” “诶,你听说了吗,京也镇这里好像出了个暴力事件,一群不良少年斗殴,据说有个小孩本来也被大学保送了,结果因为卷进这件事,保送取消了!” 林枫语瞥了一眼她:“是吗,还有这事,我不太了解。” 弥虞低头烧纸,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 弥虞被告知两天以后离开津北城,先回s市,然后准备出国。 她坐在房间里,一件一件收拾着自己的行李,看着房间。 她还记得自己当初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现在一件件地拿走,却生出许多的不舍来。 李明靠在门边,问她:“你和阿祁说了你做的这件事吗?” 弥虞把衣服收进行李箱里,摇了摇头。 “如果告诉的话,他大概是不会同意的。”她说。 她只是不想江北祁有事。 “其实我不太理解你,”李明说,“这对你来说牺牲太大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弥虞的眼抬也不抬,叠着衣服,把东西收进行李箱里装起来,语气很淡,“你信不信,我就算不告离俊明,最后他也会付出代价。” 李明沉默了一会,“既然是你的决定,我不多问,但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是阿祁父母的那桩案子,现在好像有了新的眉目,一个凶手在加州落网了,供出了不少消息,据说和□□.的高层途华林有关系。” 弥虞一下子抬起头,“途华林?” “对。” ……她的预感果然没错。 从前就觉得途华林给她的感觉不对劲,现在果然暴露出来了。 对于江北祁来说,被自己亲近的人背刺,这种感觉,或许并不好受。 “现在人已经被暂时羁押接受调查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知道真相。”李明说。 弥虞听了,稍微放下了心。 父母死去的事是江北祁的一块心病,现在案件终于有了进展,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件好事。 ……她也可以暂时离开了。 母亲明摆着不想让她跟江北祁在一起,可是她自己心里明白,现在的离开不过是暂时的。 她还会回来的。 她想做的事情,没有人阻止得了。 那就等他高考结束后……再联系吧。 弥虞这么想着,收拾好所有东西,提着箱子下楼。 “东西都拿好了吗?”林枫语问。 弥虞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回s市之后你先在家里待几天,好好休息一下,把身体调养好了,我再安排你出国。” “……知道了。” 弥虞神情平静地接受了林枫语的安排。 林枫语的车停在别墅外面,她推着行李箱和母亲一起走下台阶,步伐缓慢。 她抬头看向天空,明明阳光这么灿烂,她却要离开了。 她记得自己来时,还是个很热的春末。 秋风卷起地上的金黄色落叶,天气越来越冷了。 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往前走了几步。 抬眼时,却看到了江北祁。 弥虞一愣。 少年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之后他一步步走到弥虞面前,站定。 弥虞唇瓣动了动,刚要说话。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身后,林枫语淡淡地说。 弥虞沉默,抿紧唇,低头攥紧了行李杆。 “……” “李律没走,就在车里。” 林枫语接着补充。 弥虞听了,咬紧唇。 母亲就这样在身后看着她,等着她的回应。 江北祁也在等。 于是弥虞攥紧了指节,抬头,面对眼前凤眼少年希冀的目光,抿了抿唇。 她甚至不敢看他。 最后,她只是垂下眼,轻轻地说了一句:“江北祁,我们分手吧。” 江北祁一下子愣住了。 弥虞说完,拖着行李箱面无表情地穿过他,下一秒,她的手腕被对方紧紧攥住。 他的掌心很热,带着灼人的温度。
汹潮 第185节 少年的唇瓣动了动,眼底隐约氤氲起来。 “你……不要年糕和小白它们了吗?”江北祁看着她,轻轻地问。 他握的很紧,指节好像在轻轻颤抖着。 弥虞垂下眼,轻轻地说:“……反正它们也不是我的。” “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江北祁的眸子红了,紧紧攥住弥虞的手,“是我错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问题……但是能不能……不要分手?” “江北祁,”她轻轻地说,“放开。” 少年明显慌了神,只是重复着一句话,“不要分手,好不好?不要这样对我……” 他胸膛轻轻起伏着,向来倨傲的少年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面子,向她恳求着,狭长眼尾红着,眼底溢满水色,看起来卑微又可怜。 他眼底像有细碎的星光。 让人心里一疼。 弥虞强忍住动容,一点点掰开他的手,冷冰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是我不喜欢你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好像在滴血。 像被谁用剪子剜了一下心脏,一下一下地抽疼着。 好痛。 好难过。 可是,不能告诉他。 已经做完的事,就不能后悔了。 弥虞闭了闭眼,最后还是说: “你好好高考吧,以你的实力,应该能去更好的大学。” 江北祁。 我们以后再见。 她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 弥虞离开了。 关上车门,奥迪车缓缓发动,最后消失在了静谧的街道上。 天边的太阳落下了,最后一丝金光消失在黑色里,风吹在少年的身上,刺骨的冷。 江北祁低着头,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他忽然捂着心脏倒下,手撑着地面,低下头,眉头痛苦地紧蹙。 站在门口的李明意识到了不对,连忙上前查看他的情况,“你怎么了?阿祁?!” 江北祁轻轻推开女人,站了起来,“……我没事。” 他抹了一把脸,往前走了几步,下一秒,眼前忽然一黑。 —— “阿祁有轻度抑郁症,之前一直都是途华林负责给他取药,从来没换过,没想到这个畜生早就把药换了,耽误了治愈,结果导致抑郁症加重了……”靳鸣也的语气听起来很气愤。 他咬牙切齿,双眼几乎冒火: “也是他指使的离俊明,煽动学生写的举报信,那些事全都是他在背后搞的鬼!” “——他就是想要阿祁死。” 江北祁从沙发上醒来,垂着眼,眼神灰败。 靳鸣也看到他醒来,连忙说:“阿祁,我把你的猫带来了,你抱着它们,是不是能好受一点?” 他没说话,而是看向了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你为什么在这?” 周极扬了扬手里的快递盒:“弥虞有东西落下了,我过来帮她寄过去。” 江北祁垂下眼,神情恹恹。 周极打开手里的快递盒,把一个小狗玩偶拿出来,递给了江北祁,“这个,弥虞说让我给你的。” 江北祁看着手里的白色小狗玩偶,小狗的脖子上挂着一枚熟悉粉项链。 是他之前送给她的。 少年动了动唇,眼尾倏然红了。 她不要他的东西。 是不是意味着,她也不要他了? 江北祁忽然感觉自己陷入巨大的洪流里,江水一刻不停地穿过身体,他想抓住一朵水流,最终却只是徒劳。 猫还在他身边不停地叫,毛茸茸的尾巴蹭着他的手腕,江北祁却觉得自己已经被全世界抛弃了。 她不要他。 她不要他。 她不要他。 为什么那天没有保护好她……为什么偏偏迟了那几分钟…… 如果那天没有发生那件事,如果他早赶到,那是不是他就不会失去她了? ……是他自己没用。 废物…… 废物! 江北祁痛苦地想着。 周极:“别太难过了,现在离高考没多少时间,你得赶紧调整状态。” “对了,弥虞的电话好像换了,我联系不上她,只能联系到她妈妈……那个,我先走了。” “她去哪了?”江北祁声音沙哑地问。 “她八成是出国了,去不去京州大学都不好说,不用等了,你以后找个别的女孩子当女朋友吧。” 周极刚要推开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江北祁沙哑的声音。 “不会……再有了。” “什么?”周极没听清,转头朝他看过去。 江北祁缓缓抬眸,双眼里布满血丝,他紧紧攥着手里的心形银项链,直到指腹都被硌得生疼发红,也没有放开。 “……我说,不会、再有了。” 少年的喉咙喑哑,如同一座生锈作响的风箱。 他张口这么说着,薄薄的唇瓣隐约发疼,用舌尖僵硬抿过,依稀能尝到一股微末的血腥味。 不会再有了。 ……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了。 眼前忽然变黑了。 他低头,缓缓地蹲下身子,手捂住半张脸,宽阔的肩膀不断颤抖着。 应激反应。 他没有吃药,呼吸急促,低头咳嗽不止。 脸庞逐渐变红,似乎有什么液体隐约从眼角处渗出,他痛苦地捂住胸膛,把身体蜷缩成一团,汗水湿透了少年身上的黑色t恤。 周极见状,立刻走过去查看少年的情况,想从对方口袋里拿药给他,却被对方有些粗暴地推开了,“别管我,我没事。” 周极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你这样到底算怎么回事?她不会回来了,你还是不要任性了。”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随后蹲下来,递到少年的面前。 “把药吃了,别虐自己了。”见少年依旧没有反应,周极接着说,“她从来都这样,但那件事确实也很严重,所以也不能怪她。” “其实……你不应该真的动感情的。” 周极这么说。 可是又有谁能忍得住呢。 人一沾爱情这种东西,就完了。 第125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靳鸣也看着少年手里的那个小玩偶,忽然想起弥虞走之前和他说过的话。 “这个玩偶就先给他留作念想吧,后面我会和他解释清楚的。” 他的唇瓣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江北祁仍然一声不吭。 周极不知道弥虞找离俊明的事情,只是以为两人分了手,弥虞把江北祁玩弄了。 于是他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你就当她是个骗子吧,过了这一程,就放下好了。别再折磨自己了,真的,兄弟,不值当。” 虽然是弥虞的朋友,但是他自己也觉得,这样属实是有点过了。 但江北祁会反应这么大,是他没想到的。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弥虞。 江北祁仍然不肯吃药。 他低着头,隐忍着,指节一根根攥紧。
汹潮 第186节 “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你知道这种消极情绪对你影响有多大!” 周极和靳鸣也两个人好说歹说,少年的眉头却皱的越来越紧促。 江北祁死死咬着下唇,牙关直发抖,他低着头,修长的指尖发颤,模样看着憔悴而可怜。 那瓶矿泉水被打翻,洒在地上,地板很快被浸湿了。 少年的身上全是汗,漆黑的发丝湿漉漉的,眼睛里红的惊人,隐约有雾气似的,氤氲着一股绝望孤寂的情绪。 ——似乎是存了心要虐自己,好记住这种蚀骨心扉的痛感。 咳嗽,心悸,颤抖。 逐渐开始变得不可抑制。 少年把身子蜷缩在地板上,如同一条被丢弃的小狗,或是苟延残喘的幼兽,他隐忍地低着头,手背牢牢捂着唇角,而难受的感觉却始终无法抑制,白皙脖颈弯折,口里不断发出低促的咳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抹去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指骨却攥的紧紧的,仍然握着那串细小的心形银链。 江北祁咳嗽着,剧烈地呼吸着。 “咳咳……咳咳咳……” 汗水滴在地板上,眼尾已经红了,眼角渗着迷蒙的水雾,却倔强着不发一言。 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周极定定地看着面前如此狼狈的江北祁。 那个曾经骄傲冷酷,不可一世的漂亮少年。 那个把混混们踩在脚下,插兜嚣张灿烂地笑着,即使当初断了手骨都没多吭一声的,孤傲冷漠的桀骜少年。 如今,他的傲骨,神采,七情六欲。 都不见了。 ……好像被碾碎了一样。 —— 少年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脸庞陷入柔软的枕头里,肩膀轻轻起伏。 黑不见指的深夜,偌大的房子里没开一盏灯,晦暗而悲伤的情绪张牙舞爪地涌向了他。 他梦到学校附近那株漂亮的桃花树,花瓣飘飞的时候,她曾站在树下,风吹起少女的裙摆,抬手抚过耳边的长发,冲他抬眸一笑,明媚而灿烂。 他梦见他们在大雪里跳的圆舞曲,无数雪花纷纷扬扬,她眼里的碎光温柔而漂亮。 他还梦到,他们约定高考后一起去看沉船布鲁维斯,一起去h市看雪吃烧烤喝酒,去y市看日照金山,去很多很多地方,留下美好的回忆…… 午后的日光很温暖,她靠在他腿上,长发扑洒下来,闭着眼像只懒洋洋的猫,翻过书页的声音很轻盈,静谧而美好。 直到一切都被打碎。 少年开始坠入无止境的噩梦里,梦到弥虞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再次梦到乱糟糟的人群,在刺耳的枪击声后,父母沉缓倒下去的身影,和身上流出来的鲜血。 梦到自己回到那个黑漆漆的地下室,被打在脊背上的鞭子,刺骨的疼痛,寒冷,和无休止的辱骂折磨。 汗水落下,打湿了衣服,他把脸深深埋进枕头,久到直到快要窒息,转过身来喘着气。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好像在做一场绮丽疯狂美好的大梦。 因为太过美好,让他一度怀疑不堪的自己是否真的配得上。 后来,这场大梦醒了。 ……他又变回了一个人。 —— 次日,江北祁醒来之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精神好像稍微变好了一点。 但他依旧感觉自己很糟糕。 抿了抿唇,之后少年拨通了一个电话。 “途华林现在已经被羁押在拘留所里,据说警方当时是在机场拦下他的,当时就差几秒,他就要登机了。” “……让我见见他。” “你确定要去?他现在就跟疯了一样,一点也不配合调查,还多次试图激怒审讯的警官,棘手的很。” “让我去见他。”江北祁的声音很淡,“我得弄清我父母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方定定地看着他,最后还在妥协地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来他隐藏的很深,这样一个人,现在你光是去见他都很危险……你劝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小心的。” 江北祁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只有听到他亲口说,才能跟过去真正道别。 即使是万劫不复。 —— 两天以后,厚重的铁锁门被看守所的工作人员从两边打开,少年跟着对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在一扇幕布玻璃前,终于看见了坐在里面、低着头的途华林。 男人早已没有了往里的风光,原本的贵料西服换成看守所统一的蓝色衣服,头发散乱,蓬头垢面,听到声响,缓缓抬头。 江北祁站在玻璃格挡外,静静地看着他。 途华林看见少年,轻笑了一声,好像带着淡淡的嘲讽感,“你终究还是来了,阿祁。” “很失望吧?知道我居然是这么一个人。”男人将后背靠在椅子背上,看着面无表情盯着他的江北祁,笑了笑,“我大概演的还不错,这么多年都没让你们发现,老爷子怎么样了?不会被我气死了吧。” 江北祁看着他,冷冷开口:“爷爷不会因为一个叛徒而动怒。” 只是觉得悲哀。 这么信任且信赖的下属,心中自始至终图谋的都是身外之物,为此埋伏在他们身边多年。 “你但凡有一点良知,就不会在这里负隅顽抗。”江北祁说。 途华林听了嗤笑一声,布满黑眼圈的双眼盯住了他,之后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 “你现在知道多少了?让我来猜猜……” “知道我一直都换了你的药,让你抑郁症加重吗?” “知道是我在背后鼓动离俊明,让他去强.奸弥虞的吗?离家那小子特别好骗,是个不错的背锅侠呢,可惜最后没成功。”说完男人还惋惜地啧啧了两声。 江北祁的指节骤然收紧,压抑住心里滔天的怒火,紧抿着唇,盯着他。 “很生气吧?想杀了我吧?” 途华林看了江北祁一眼,有些癫狂地笑起来,忽然又看向江北祁,了悟了一般的摇了摇头,“哦,不对,这些还不能最最刺痛你,那我就来说点更刺激的吧?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那天,噩运就降临在你父母头上了吗?” “现在我告诉你,就是我让他们死的,一切都是我出的主意,”途华林说到这里好像特别得意,仰着头坐在椅子上,好像在回忆什么似的,“你父母在墨西哥的生意做的这么大,谁看了都眼红,他们居然不让我去接管,把的那么紧,那我只好自己抢来了。” 他说着还摇了摇头,一副很叹息的模样:“是他们自己蠢,不想放权,那也别怪我心狠手辣……” 江北祁的手重重击打在玻璃隔板上,双目赤红地盯着里面的途华林,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你说什么?” “我联系了当地的□□,他们也眼馋这块肥肉很久了,我只是帮了他们一把,”途华林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一样,双眼紧盯着少年,里面透着兴奋又恶意的光,“所以我找到他们,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在庆典上制造混乱,杀死江屿泽和秦芙,我还特别强调了,一定要照着他们的脑袋开枪,这样他们才能拿到钱……” 江北祁几乎要冲进去,被身后的人拦住了,途华林见状,哈哈大笑:“愤怒吧?生气吧?恨不得立刻就杀了我吧?” 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途华林看着他继续说:“秦芙那女人还挺顽强,护着你中了好几枪,就是不挪开身子,她身上打穿了个血窟窿,废了杀手好几发子弹,最后才咽气,收尸的时候,胳膊都是断的。” 他阴恻恻地盯着江北祁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继续拱火: “你也是个倔的,被那么折磨了都不肯说账户的执行密码,害那帮人被警察找到,还逃了三个出去,我还拿不到那笔钱……不过现在告诉你这些,你应该已经够痛苦的了吧?” 江北祁的手重重敲打着眼前的透明墙,发出剧烈的声响,他双眼赤红,不顾旁边人的阻拦,狠狠盯着途华林,痛苦愤怒地嘶吼着,“畜生,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途华林见状,癫狂地大笑起来,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般全盘托出:“这些年我潜伏在你和老爷子身边,想着捞更多的油水,眼看就要成功了,结果被那人供出来,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功亏一篑。江北祁,你要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早晚能被我害死了,你要是真死了该有多好?也不会知道这些真相,省得我费尽心思,连累了这么多人。” 江北祁喉咙里泛起血腥味,玻璃板几乎被他拍出裂痕,他不断怒吼着,大骂着,仿佛什么都无法抚平他的愤怒和恨意。 一个人走到少年的旁边,把手搭在他的肩膀,沉缓地说,“时间到了,他该被收押了。” 两个狱警进去,将途华林从会面房间里带走,途华林被铐起来,神情癫狂,嘴里还在念叨着,显然已经不太正常了。 少年像凶兽一般扑在门上,发疯一般想冲进去,眼睛盯着被吓了一跳的途华林,眼里是像是能剜下肉来的仇恨,身后的人连忙拦住他,听着少年愤怒的吼声回响在整个幽暗的室内。 一直到看不见途华林,少年推开阻拦他的手,脊背弯折,发出痛苦的哀鸣。 他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打在瓷砖地面,冰凉彻骨。 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少年的身后。 沉默地看着江北祁从地上站起,脊背挺直。 “谢谢你,林叔叔。”江北祁轻轻地说。 对方无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他一定会死的,可你还要活着。”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好好活着。” 第126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好好活着。 这句话在江北祁的耳朵里落下,他双眼失去了神采,垂着眼,很久没有说话。 世界好像变成了黑色的。 唯一的救赎也失去了。 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在乎的了。 他麻木地想。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浑浑噩噩过了几天,半夜里,江北祁发起烧来。 很疼。
汹潮 第187节 好痛苦。 不想麻烦云妈,他挣扎着爬起来,翻找到药,就着水咽了下去。 他重新躺回床上,身上好冷,裹紧被子,银色项链被攥在手里,江北祁闭紧双眼,意识陷入一片昏沉。 “我会好起来的” 这么默念着这句话。 好像就可以骗自己,真的能好起来一样。 一星期之后,江北祁重新回到京也中学上课。 少年坐在位子上,看书,写题,做笔记,桌子上摆了很多习题册和卷子。 繁忙的高三学习冲淡了一切娱乐生活和闲谈的兴致,大家都投入到紧锣密鼓的高考冲刺中。 一切仿佛如常,只是少了一个少女。 她曾经带来很多欢笑,和班上的女孩子相处都很好,大家都无法忘记她。 可是,因为一些不可启齿的原因,她忽然转走了。 晚自习时,夏桐从卷子前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听着教学楼外面传来高一高二年级举办舞蹈大赛的音乐声响,小声说了一句:“好想念弥虞呀,我们之前也在阶梯教室里跳过舞呢。” “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夏桐说到这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班机的某个地方。 就见不远处江北祁神色淡淡,垂着眼睑,依旧在写着题。 她松了一口气,扭回头。 没人看见,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少年一直写个不停的笔尖忽然停住,久久都没有再动。 邹也把江北祁叫到办公室里。 望着面前面色沉淡的少年,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慰性地拍了拍对方肩膀,说了些鼓励叮嘱的话,就让他回去了。 临近高考,所有人都被上了发条般紧张,老师在课上争分夺秒地讲着习题,学生的笔尖在卷子上不停地写。 上课,做卷子,上课,做卷子。 繁重的课业让人喘不过气来,每天都是学校,家里,两点一线,进学校天是黑的,离开的时候,天也是黑的。 某一天放学时难得没有晚自习,江北祁走在回家的路上,一月份的北方很冷,唇边呼出的热气化作白雾,他站在繁忙的街角,等着绿灯亮起。 望着手机屏幕上熟悉的那个名字,他最终还是拨下了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后来几天,他明明知道根本打不通,却还是在打,往那个不会再有回复的聊天框里发着消息。 直到又一个晚上,江北祁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时候,手机忽然嗡鸣一声,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打开一看。 上面是很简短的两句话。 “不要再打电话过来。” “我们已经分手了。” 少年愣住。 收到短信的狂喜在看到内容后被瞬间冲淡,他站在那里待了很久,直到绿灯亮起,身边陆陆续续穿过无数有说有笑的行人。 周六的晚上,街道上车水马龙,巨大的商场广告牌闪烁着绚丽的光,人们神色轻松地提着购物袋,尽情享受着假日的闲暇。 甚至有人回头看向定住的少年,窃窃私语两句,似乎在好奇这个帅气的男孩子为什么神色难过站在原地。 后面的人急着过眼前的马路,江北祁被人往前轻轻推了一下,他踉跄了一下,站直身体,却觉得已经被全世界抛弃。 少年抿紧唇,一点冰凉忽然落在了脸上。 他抬起头,看着黑色的天空,洋洋洒洒地下起雪来。 不远处商街的裸眼大屏里正放着一个歌手的现场live,歌手的声音很温柔,像是清澈的雪: “潺潺流水终于穿过了群山一座座,好像多年之后依然执着……” 他跟着轻轻哼唱着这首歌,过了一会,一滴晶莹的泪珠悄无声息滚滑过脸颊至下颌,最终砸下来落入茫茫雪地之中,杳无音信。 他边哭边轻轻苦笑,漫天的白色雪花纷纷扬扬,不断温柔地落在少年的身上。 18岁时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甚至能为她去死的女孩子,不要他了。 潮湿的雨季早已过去,只有他还在溺水。 …… —— 美国,新泽西州,别墅内。 弥虞从房间里擦着头发出来,见客厅的弥泽西在摆弄她摔坏的手机,见她出来,随手递给她另一部新的,说:“原来那部进水,用不了了,你用这个吧。” 她接过,脸上没什么表情:“原来的电话卡呢?” “泡湿了,也用不了了。” “……哦。” 她拿起新手机,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码,正要拨通,迟疑了一会,还是转成了短信。 发完之后,等了很久。 到了第二天,仍然没有反应。 她安慰自己或许是对方还没看到,放下了手机去做别的事。 —— 弥虞的作品因为在丹麦得奖,在网上再一次引发了激烈的争论。 有些人质疑她的作品德不配位,不配得奖,同为竞争者的网红作者利用粉丝掀起骂战,在互联网上暗戳戳地内涵她。 弥虞一开始不解,后来才得知,这件事的起因是国内某一个文学赏评奖,这个文学赏每年获奖作品的水分很多,大多是华而不实的流量作品,没什么值得深思的文学价值,在被官方点名批评后,今年他们似乎想要选出一些真正有内涵的作品出来,于是弥虞被推进了这个看似无血雨腥风的名利场,自然也引起了那些得奖关系户的忌惮和猜疑。 他们捏造事实,诋毁她的作品,揪出一点内容断章取义,无限放大,闹得乌烟瘴气。 面对所有的诋毁和争议,她只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句很简单的话: “鸱争腐鼠,鹓雏弗顾。” 一句话,讽刺了虚假又不公平的文学赏,也讽刺了那些名不副实的文学创作者。 有人说她轻狂无边,有人说她真性情,这么不给面子,小心被主流媒体封杀。 弥虞对此无所谓。 只是。 她看着手机屏幕,一时陷入沉思。 弥泽西这时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怎么了?” 她迅速收起手机,移开视线,“没什么。” “我原来的手机,真的不能用了?”想到什么,弥虞抬头狐疑地看向弥泽西。 “你想给他打电话?” 弥虞立刻看了他一眼,以为他知道了自己联系江北祁的事情。 而对方只是很坦然地喝着咖啡。 “江北祁之前给你打过电话。” 她大惊,立刻想要拿手机拨回去。 “你觉得现在联系他合适吗?” 一句话让她的手停住了。 “那孩子现在在准备高考,你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弥泽西淡淡地说。 上次都没回短信,大概是真的很忙。 ……还是等高考以后吧。 犹豫了良久,她才点了点头。 —— 六月七日,津北高考第一天。 早上八点多,太阳升的老高,前一天下过一场大雨,此时空气潮湿闷热。 京也中学的考点附近围满了送孩子的家长,他们嘱托着,叮咛着,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最后还是停住了,只能期待又紧张地目送着孩子进入考场。 姑姑送江北祁过来,他从车上下来,合上车门,车子开走,少年在学校门口看到自己的班主任和同学们。 周极:“来的挺早。” 江北祁勾唇笑了笑:“你也是。” 夏桐:“怎么办我心里有点慌……” 元德:“深呼吸,放轻松,反正都是高中最后一次考试了,冲他妈的。” 大家彼此鼓励着,给自己和对方打着气,也是为了缓解内心的紧张,畅想着等考完后要去哪里玩。 邹也关切地问站在身边的少年:“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江北祁摇了摇头,“已经没事了,邹老师。” 手腕上的那道疤痕还没愈合,他戴了一只白色的护腕,说话的时候,手覆盖上了那道疤。 邹也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还是化为一句最朴素的叮嘱:“加油,好好答,别辜负自己的努力。” 度过漫长又短暂的三天,等最后一科考完,刺耳铃声响起,学生们如同潮水一般涌出了学校。 有人扔了笔袋,有人和父母抱在一起,有的接过亲人手里的漂亮花束,兴高采烈地离开。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靳鸣也问江北祁。
汹潮 第188节 少年的眉眼淡淡的,“解决掉家里的事情。” 途华林曾经和kho的高层秘密合作,在m国雇佣了杀手趁乱杀害他的父母,之后潜伏在他们四周,伺机而动。 他表面上装作忠心耿耿,实则早就存了狼子野心。 而除了他,还有无数个“途华林” 他需要把他们一一铲除。 想到这里,江北祁忍不住握紧指节。 现在的他还是太软弱了。 那些幼稚的少年意气用在尔虞我诈的商战中,只会被吞的连渣都不剩。 数不清的恶意早已渗透在自己周围,而他却浑然不知。 要解决掉这些事情,不再抗拒或是逃避。 “你会去哪里读大学?”离开之前,靳鸣也忽然这么问少年。 江北祁的脚步骤然停住。 顿了顿,少年回过头。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的声音淡淡的: “在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 “我会去在她。” —— 六月底,高考出分。 九月中旬,京州大学开学,新生们陆陆续续搬进宿舍。 江北祁没有在京州大学见到弥虞。 一年以后。 京州大学文学院,女生宿舍。 弥虞推着行李箱来到楼下,闷热的九月份,头顶的太阳晒得人头昏脑涨,聒噪的蝉鸣声里,她拿下帽子扇了扇风,缓了一会,再费力地把行李箱搬上楼。 去国外交换的这一年时间,弥虞大一的文化课都是自学的,此时回来,宿舍也早就被分好,没有多余的位置,于是她加钱住了学校新建的学生公寓。 把沉重的行李弄上楼之后,她累的满头大汗,急匆匆去饮料店买点冰的喝。 “一杯金桔柠檬茶,加冰,谢谢。” 刷完校园卡,她坐在桌前等着自己的饮料做好,此时周茉还没下课,和她约定了在食堂碰面之后,弥虞心不在焉地托着下巴假寐,忽然听到旁边桌子坐着的两个大一新生正在议论着什么人。 “我们金融学院的那个系草,之前老远看见他打球,卧槽本人长的真的特别帅,人神共愤的那种,我来京大真是来对了!” “但是他好冷诶,真不近女色一酷哥,舞蹈系的袁系花追了他一年,都被当面拒了,哭的那叫一个惨。” 戴眼镜的小学妹一脸兴奋地说着:“据说他还是津北当年的高考状元,分特别高!” “真的假的,他考了多少分啊?” “记不清了,我查查啊……我去721。” “什么,721来京大?虽然我们学校也挺不错吧,但他怎么不去更好的大学呢?” “据说是因为有女朋友,为了女朋友来的。” “卧槽?什么小说情节,大帅哥还是个恋爱脑?” 弥虞一下子顿住。 一种猜测在心里油然而生。 她抬头看向她们。 犹豫了一会,弥虞还是开口向她们搭话:“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一下。” “你们说的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她问。 两个小学妹听了,顿时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啊,你不知道吗?” “我也是新来的,所以不太清楚。”弥虞笑了笑说。 小学妹“哦”了一声,随后说:“那我告诉你吧,是金融学院的大二学长,叫江北祁。” 弥虞一怔。 心跳好像在这一刻停住了。 第127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两个女孩走后,弥虞有一阵子没回过神来。 “同学,你的饮料好了。” “谢谢。” 她咬着柠檬茶的吸管,意识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一只手忽然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周茉在她对面坐下,好奇地问。 弥虞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笑。 “好久不见。”她说。 “你可真是够心狠的,一年多都不跟我们联络,周极还说你要是再不回来,就跟你断交,”周茉语气里不无埋怨,“我好想你的,坏女人,就这么无情。”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弥虞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而且大家都在一个大学,以后联系就多了。” “哼,那你这周和下周必须陪我出去玩,我们要好好叙叙旧,不许鸽我。” 弥虞:“行。对了,我要问你个事……江北祁他,也在京州大学?” “对,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周茉点了点头,目光有点诧异,“你已经知道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苦涩,“他现在,怎么样?” “emmm,就挺冷的,跟高中时差不多,追他的女生还是不少。” 弥虞无语:“……我没问这个。” 周茉:“顺便一提嘛,嘿嘿。” 弥虞:“听说他是津北的高考状元……为什么非要来京州大?” 周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是啊,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见她不回答,周茉换了个问法:“你要去见他吗?” “……我不知道。”弥虞说。 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毕竟当初是她先提的分手,绝情又冷漠。 那天少年受伤又难过的眼神,她至今仍然历历在目。 虽然自己是身不由己,但是。 她忍不住握紧了杯子。 ……或许,他现在还在恨她吧。 “学校这么大,我们还要上课,恐怕平常也见不到。”她说。 “也是,那就随缘吧,有可能哪天就碰到了呢,像你们高中时那样。”周茉说。 意识到对方话里的含义,弥虞垂着眼,心不在焉地喝着柠檬茶,不再说话。 —— “虞虞,后天下午的体育课,考定点投篮,你练了没有?”下了大课,周茉问她。 “嗯……嗯?!”她根本一点没练! 外院和文学院的体育课是合在一起上的,因为在国外没抢课,学校的选课系统自动给她分了篮球课程,弥虞是新学期第二个月才回来的,之前的体 育课都没上,一下子听说要考试,弥虞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她晚上和周茉约好去篮球场练习一下,结果吃完饭去了球场,却发现里面早已经灯火通明,长长的看台座椅上围满了人,几个穿着球服的高挑少年在里面打着球,围观的人脸色兴奋,时不时因为有人进球而爆发一阵鼓掌声。 弥虞兴致缺缺,独自在隔壁的空场地练三步上篮,不过一会就出了汗,她抹了抹下巴,喝了口水。 旁边的篮球场上人越围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弥虞抱着篮球过去,有点好奇地朝球场看过去。 此时头顶的残阳颜色如同火在燃烧,彤云湮灭于暗色之中,天空呈现出迷人的淡紫色,篮球场内的比赛此时如火如荼,这时一个高挑的白球衣少年忽然带球破开防守,三步上篮,高跳跃起扣球得分。 “砰”的一声,篮球扣网坠地,看台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的呼声。 “我靠真的帅死了!”有女生兴奋地议论着,脸颊红扑扑的。 “不愧是金融学院的顶级大帅哥……” “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 听到这话,弥虞一怔,而此时那球场上的少年正好转过身来,她就此看清了他的脸。 此时微风飒飒吹来。 对方左耳的宝蓝色耳钉在耀眼的球场灯光下熠熠生辉。 少年穿着白色球衣和球鞋,修长的手臂戴着黑色护腕,185以上的身高,薄唇,凤眼,颜正腿长,宽肩窄腰,此时正垂着眼,神情随意淡漠,有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 他身上因为剧烈运动而染上淡淡的潮红,白皙的手腕青筋分明,胸膛起伏,微微喘息,掀起球衣的衣角随意擦拭下巴,白色衣料下隐约露出的腹肌漂亮分明。 只是因为看到少年的那张脸,弥虞一瞬间愣在了原地。 是他…… 她抿了抿唇,原本平静的心情,忽然开始被打乱了节奏。 身后一个人经过,胳膊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弥虞手里的篮球没拿稳,一下子掉在地上,滚了出去。
汹潮 第189节 她连忙去追,硬着头皮进了场地里,眼看着就要拿到了,结果却又被一个路过的人踢了一脚,再次滚远了。 草。弥虞忍不住暗骂一声,连忙追了上去,眼看着那只篮球骨碌骨碌地滚到一双白色球鞋下,被对方抬脚轻轻抵住,之后就停住不动了。 她跑过去,按住篮球,把它从地上拿起来,顿时松了口气,一边掀起眼帘一边对那人说:“实在不好意思……” 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那是一双无比熟悉的、少年人的眼睛,深邃的像是浩瀚星空和无垠大海,被她赞叹过造物主的神奇,也被她所迷恋过。 如今那眼睛的主人正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好像能透过弥虞,看到她的内心。 少年的唇瓣动了动,似乎就要叫出她的名字。 不知为何她心底忽然一慌,弥虞抱着篮球转身想走,下一秒,手腕被一股力量牢牢桎梏住,动弹不得。 江北祁竟然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仓皇回头,对上了江北祁的视线。 他的眼神灼热,里面像在燃烧着什么一样,不容置疑地攥紧了她的手,唤出她的名字:“弥虞。” “为什么要躲,”他的声音像是压制着什么,精致喉结上下滚动,凤眼里仿佛燃烧着火焰似的,见她不答,江北祁的声音拔高,“弥虞,你为什么要躲我?” “……” 她想抽回手,而少年却越握越紧,四周的学生们已经因为他们两个此时的动作而开始议论起来,好奇八卦的视线越围越多。 “那个漂亮小姐姐是谁啊?” “他们什么关系?江北祁看起来好生气的样子。” “不会是前女友吧?” 这么窃窃私语着。 听到这话,弥虞的唇瓣骤然抿紧,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开江北祁,抱着篮球飞快地跑走了。 旁边一个男生路过,吹了个看热闹的口哨,“呦,阿祁,这是你的crush?” 江北祁攥紧指节,胸膛里翻涌骤乱着什么,原本压抑沉寂了许久的情愫,在碰见少女的那一刻,如同火山一样汹涌喷发出来。 忘不了,也忘不掉。 他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是啊。”江北祁说。 “——我的crush。” 我永远的,救世主。 —— 当天晚上,弥虞失眠了。 她做梦梦到了江北祁,梦见十八岁的他把她抵在桥洞里凶狠又带着血腥味的的吻,梦见他红透了的耳根和柔软的眼神,梦见他额发的汗水打落在自己的手心,温热的唇亲在手腕上,细细密密的吻,如同海浪在亲吻…… “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梦里的少年裹挟了她的目光,深邃凤眼里是迤逦深沉的欲色。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衣,暴.露在她面前。 江北祁盯着她的眼睛,唇瓣张合。 “玩我。” …… 第二天弥虞顶着黑眼圈起来,周茉被她吓了一跳,说:“虞虞,你好像被男妖精吸干了元气一样。” 弥虞:“。” 你猜怎么着,好像也差不多。 她浑身不得劲,简单洗漱了一番,就去学校的南门小吃街买点吃的。 “我亲爱的虞虞姐!好久不见!”元气好听的少年音从弥虞的身后响起。 弥虞转过头,一下子被对方抱了个满怀,少年毛茸茸的金发蹭上来,在脖颈处不断摩挲着,像个耍赖的大金毛狗。 “夏景明,别这么抱我,你太重了。”弥虞非常嫌弃地推开了眼前热情过头的少年,拍了拍被弄褶皱的衬衣。 “虞虞姐,这么久没见了,你一点都不热情。”夏景明松开少女,有些不满意地瘪了瘪嘴,“妈妈说你一个人在国外留学不容易,好不容易回来了让我和你多亲近,你就这么对待你的亲亲表弟?” “少肉麻,给我正常点。”弥虞拍了他脑袋一巴掌,防止他作妖。 夏景明被血脉压制,低头摸了摸肚子: “姐姐酱,我饿了。”他委屈巴巴地说。 “你没吃饭?” “没吃,这不是找你来了吗。” 弥虞看了眼手机,听到这话瞥了他一眼:“亲爱的欧豆豆,那姐姐请你吃饭,你帮姐姐拿几个快递?” 夏景明摸了摸下巴:“你的快递重吗?重的话,我要吃贵一点的。” “……你小子。” 夏景明勾着弥虞的肩膀叽叽喳喳地走了,和一个男生擦肩而过。 对方饶有兴致地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之后拨了一个电话。 “喂,阿祁?我告诉你个事……” —— 京大某论坛,匿名用户忽然在半夜开了一贴: “浅浅八卦一下,咱就是说,金融系的系草江北祁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不好说,我从来没见过他跟学校哪个女生举止亲密过。” “是不是校外的?” “校外也没见过。” “那怎么都传他有女朋友了?” “不是舞蹈系的那个袁薇薇吗?” “不是楼上那位你2g网啊?yww那是硬贴上去,人家正眼都没看过她,还女朋友呢。” “说起来,昨天晚上谁录了球场的视频?江北祁抓着一个漂亮小姐姐的手不让她走,还很生气的样子。” “卧槽尊嘟假嘟?我闻瓜而来,快展开说说!” “不造,具体情况没听清楚,但是那个小姐姐长的超漂亮,清纯又妩媚。” 讨论的话题在后面忽然歪了,帖子被“谈过,太黏人,分了”等一系列搞怪搞活的文字刷屏。 大家都在嘻嘻哈哈地耍贫、开玩笑:“行,反正无论如何也泡不到这位酷哥,不如直接梦一梦,过过嘴瘾。” 弥虞出于从众心理,也跟着看热闹地发了一句: “谈过,太黏人,脾气不好,分了。” 第二天她一打开贴吧,直接被吓了一跳。 密密麻麻的回帖消息。 入目所见是一个被顶到最高层的评论。 knox: “讲点道理,是你甩的我。” 弥虞瞳孔地震。 下面的回帖早就疯了: “我去,这什么情况?” “卧槽卧槽,这个knox是江北祁本尊吗?沃日!!” “和他舍友确认了,是他的号!这算公开承认了吗哇哇哇!” 弥虞人都傻了。 这么多清一色的刷屏言论,他是怎么发现了她的号,还偏偏只回复了她的? 第128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她很方,眼看着那个帖子的回帖越来越多,话题也越来越离谱。 “蛙趣蛙趣,这么帅的酷哥还能被人甩了?” “前排在线吃瓜,难怪他一直不谈女朋友,原来是对旧情难忘啊(狗头)。” “所以他喜欢的女生到底是谁啊!我真的好好奇!是哪个女生!!再探再报!我就在这楼里坐下了!” “是不是昨天篮球场的那个女孩子?好像听见江北祁叫她miyu?” “救命,他现在的语气真的好像被始乱终弃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对酸涩初恋始终难以忘怀,难以放下骄傲和面子,遇到之后就暗戳戳地说酸话,想引起对方注意……救命我真的要磕起来了!” “啊啊真的好像破镜重圆类小说的那种重逢桥段……你们要不在一起吧,满足一下我们这些破看文的(双手合十.jpg)” 弥虞:? 不是你们大学生……这么敏锐的吗。 渐渐的,她的那条回帖下面说什么的都有,什么高冷酷哥被她始乱终弃,什么负心女远走高飞将他抛之脑后云云……还有昨天在篮球场上的人认出了她,直接把弥虞的大名贴进去了。 “据说是去国外交流一年刚回来的文学院的女生,叫弥虞,她本人长的特别漂亮,很登对诶~” “弥虞学姐!我知道,去年她发表在校刊上的文章写的特别有灵气,文字功底超级棒,不愧是中文系!” “我敲,带劲!期待这对的后续!” 周茉也看见了这个帖子,发过来时,语气不无揶揄:“哎呦这缘分,你说巧不巧。”
汹潮 第190节 “……” 弥虞抿唇,觉得肚子有点饿了,关了手机,下楼去食堂吃饭。 没想到刚走出宿舍楼,她迎面看见站在树下的江北祁。 少年穿着白色短袖t恤和黑运动裤,手插在衣兜里,随意地站着。身高腿长,一张淡漠的俊脸,光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她一愣。 弥虞是实在没想到他能直接找上门来。 江北祁抬眸,目光精准地攫住了她的眼眸。 只是一眼,弥虞抿紧了唇。 心跳蓦然加快了。 少年开始朝她走过来。 这次她没有再躲开。 两个人距离上次面对面站在一起,已经隔了一年零两个月27天。 江北祁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垂在腿侧的指节悄然攥紧了。 她变得瘦了一些,化了淡妆,唇瓣粉粉的。 有一点黑眼圈,看来是昨天熬了夜。 江北祁的视线久久落在少女身上,之后开口说: “好久不见。”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 “前女友。” “……” 弥虞被这个称呼弄的一时失语,心头一股无名火起,“为什么要用这个称呼?直接叫我名字不就得了。” 少年勾了勾唇,好像似笑非笑,“因为我怕我忘记,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压抑住眼底的情愫,尽量摆出一副淡漠的表情。 ……怎么办,好想抱她。 可是他们已经分手了。 心里隐约的酸涩感,被他压抑下去。 弥虞听到这话抿紧唇,声音变得冷淡了,“随便你。” “有什么事?” “我在等人。”他声音淡淡的。 弥虞一愣。 不是在等她? 她的心蓦然沉下来。 “那我先走了。” 她抬脚刚要离开,少年叫住了她,“等等。” 弥虞回头。 江北祁唇瓣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我们找个地方谈一谈……” “虞虞姐,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去不?”夏景明忽然出现蹦过来,打断了江北祁的话,甚至走上去很亲昵地搂住了弥虞的脖颈。 弥虞被他烦的够呛,拍了拍自家表弟脑袋,把他的头扒拉到一边,“别闹。” 见到这一幕,江北祁的脸顿时就沉了下去。 这是哪来的野男人? 他瞬间不爽起来。 不管到什么时候,他还是讨厌她身边出现的所有男人。 “离开我,你过得还挺好的?”他看着夏景和,开口这么说,语气有点刻薄。 弥虞本来就有点不爽,听了这话,顿时不客气地回怼了回去: “是啊,离开我,你过得倒是挺烂的。” 江北祁轻笑一声。 “你猜的不错。”他这么轻描淡写地说。 ……或许没有她的时候,他没有哪天真的过得好过。 好想亲她,但这样会让她厌恶吧。 弥虞听了却是一愣。 他过得……很不好? 也是,保送被取消,剩最后几个月还要准备高考,中途还得知了父母死亡真相的消息……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失神了一瞬。 夏景明很疑惑地看了看面前这两人,突然间恍然大悟过来。 他迅速调整好表情,上前挽起自己表姐的手,故意用起夹子音:“姐姐,我们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去约会,好不好~” 弥虞顿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那意思是你犯什么病? 夏景明连忙冲她使了眼色,继续夹着嗓子说话:“这个哥哥好奇怪,都前男友了还纠缠,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姐姐~” 弥虞一阵恶寒:“你正常点,我害怕。” 江北祁莫名其妙地看了夏景明一眼,问:“这哪来的金毛绿茶?” 夏景明:“……你才是绿茶!我可是虞虞姐的——嗷你掐我干嘛!” “男朋友”三个字还没出口,弥虞就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夏景明疼的嗷呜一声,泪眼汪汪地看着她:“疼,姐姐你怎么这样……” “我先走了。”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了夏景明一眼,转身冷着脸走了。 弥虞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虞虞姐,我演的好吧?”等江北祁走后,夏景明笑眯眯地问。 弥虞有点心烦意乱,顺便哼了一声。 “那个哥哥好像要气死了诶,你刚才一直都不看他,他那个牙咬的啊。”夏景明看热闹不嫌事大,饶有兴致地说。 弥虞瞥他一眼,“你故意让他误会的?” “嗯呐。”夏景和点头,“因为他看起来很需要助攻的样子。” “……” —— 江北祁冷着张脸回到宿舍。 九月流火,但暑气未退,依旧燥热非常,他方才狠狠吃了一番醋,心里又急又燥,身上出了一身汗。 进了宿舍,空调风凉爽地吹在身上,这才感觉稍微解脱了点,换了鞋子,走到自己的床位前,江北祁卷起身上的白t恤脱了下来,随意扔在床上,之后坐在上面,漫不经心擦拭着脖颈上的汗水,紧致的六块腹肌汗淋淋的,在窗外投过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诶阿祁,我买了饮料,喝冰茶不?” 江北祁声音冷淡,“茶味太重,不喝了。” “脸好冷啊,谁惹你了?”舍友好奇地问。 “没人。”江北祁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闭目静默了几秒,平静了一会,脑海里又回想起方才那个金发男生揽着弥虞的亲昵样子,心头顿时一股无名火起。 “阿祁,昨天的金融大课你记笔记没?借我抄抄。” “包里,自己拿。” 顾朝耸了耸肩,翻出他包里的两本笔记本,其中一本包着书皮,夹页里露出照片的一角。 他把它拿出来,照片里是一个漂亮的少女,约摸十七八岁,眉眼清纯妩媚,正对着镜头笑靥灿烂。 见状,顾朝顿时吹了声口哨:“哇,这谁,好正的妹妹。” 江北祁回头看见,脸迅速一沉,直接夺过照片,小心地夹在书本里放好,声音有点冷,“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 他放好本子,回到床上,靠墙垂着眼,神色恹恹。 “这谁啊,你女朋友?”顾朝问。 少年还没说话,对面的床帘被刷的拉开,戴着眼镜的男生一脸揶揄地说:“是阿祁的女朋友,不过是前女友,叫弥虞。” 顾朝听了,顿时“噢”了一声,挑了挑眉:“我上次看到她和一个金毛小子走在一起,她不会已经另觅新欢了吧?” 江北祁的唇骤然抿紧了。 烦躁感愈发浓郁。 他忽然间坐起来。 “干啥去?”舍友问。 “洗手间。” 江北祁关上门,俯身打开水龙头粗鲁地把自己的脸和头发全都打湿,想用冰凉的水抹去心中那种燥热感,可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弥虞。 胸膛上下起伏着,眼睛被水刺激的微微泛红。 唇瓣微张,水顺着下颌滴落到脖颈,他骤然抿紧了唇。 她不要他了吗? 她喜欢别人了? 不会的……不可能。
汹潮 第191节 这么否认着,少年的手抵着洗手池,看着镜中的自己。 直到一声轻微的猫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回过头,门外站起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小爪子不断扒拉着门玻璃。 “喵呜~” 江北祁打开门,养在宿舍里的猫咪歪着头看它,毛茸茸的尾巴翘了翘。 少年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 —— 第二天,弥虞在教学楼里自习,整理完笔记,正漫不经心刷着手机,忽然听到一声娇娇的猫叫声。 她抬眼看去,一只圆滚滚的小胖布偶迈着小碎步跑过来,很亲昵地蹭着她的小腿,不停撒娇求摸摸。 弥虞惊愕地睁大了眼,把它抱起来确认了一番,“……年糕?” 是当初她和江北祁一起养的猫。 但是年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乱跑啊?” 年糕喵呜一声,一个劲地拿脑袋蹭她的手。 弥虞忽然反应过来:是不是他带来的? 她抱着猫起身出去找了一圈,没看到江北祁的身影。 没办法,她加了对方舍友的微信,“你好,我是弥虞。” 对方很快回复:“你好,我是顾朝。” “你们宿舍的猫跑出来了,谁能把它领走?”她对着年糕拍了一张。 结果发出去之后,对方好久没回。 到了下午,才打过来语音电话。 “实在不好意思啊,同学,我们今天和明天都是满课,可能得后天去拿了。” “那我直接送到你们宿舍楼底下吧,反正也不远。”弥虞说。 “那太感谢了。” 第129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弥虞根据对方给的地址到了男生宿舍楼下,给顾朝发了微信,“我到了,你下来拿吧。” 年糕很乖地趴在她怀里,很安逸地闭着眼。 弥虞站在宿舍楼门口,一下一下捋着它的毛,躲开头顶炽热的阳光,低着头百无聊赖地等着。 没想到等了一会,宿管大爷从宿舍楼里走出来,看见她等在外面,说:“姑娘,你进去吧,找男朋友的?” 弥虞条件反射地应下,又意识过来不对,但是大爷已经点点头走远了。 她后知后觉地,进了面前的宿舍楼里。 毕竟外面实在太热了,根本待不住。 把猫交给对方就走,不会多留,不会有什么变数的。 ——这么安慰自己,然后弥虞找到了306宿舍,抬指想敲门时,却又有点犹豫。 等她终于下定决心,准备敲门时,年糕这时候忽然从她怀里跳下去,向前面跑过去了。 弥虞有点着急地跟上它,压低声音说:“年糕别乱跑,赶紧回来。” 结果这不听话的小猫跑的越来越快,一路跟到了盥洗室附近,小爪子扒拉着其中一扇磨砂玻璃门。 盥洗室的隔间里有水声,很明显有人在里面冲凉。 她大窘,赶紧蹲下来想把年糕赶紧抱走,结果下一秒门开了,她抱着猫抬头,对上一双淡漠深邃的漆黑凤眼。 江北祁裸着上半身,穿着一条黑色下裤,埋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漆黑发丝湿漉,细碎的水色将少年侵略性的眉眼蒙上一层旖旎的朦胧。 弥虞好像在他手臂上看见了什么。 好像是,英文字母? 貌似是m,和y。 my? 接着她的目光从手臂上移开,却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身上。 少年垂下眼,神色淡漠地看着正蹲在地上的她。 弥虞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 脸色迅速爬上一抹红晕,也不知是紧张还是羞恼。 少年自顾自拿起旁边置物篮里的衣服,换上一件宽松的白t恤,之后看着她,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呦。” ……呦什么呦! 江北祁:“女流氓?” 弥虞:“……” 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男生宿舍的盥洗室门口,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正好碰到刚刚洗完出来的江北祁。 弥虞一下子站起来,尴尬地理了理头发,“我是来送猫的。” 年糕躺在两个人的脚底下打滚,一边舔着自己的小爪爪,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少年“哦”了一声,明知故问:“它跑到你那里去了?” “是啊,”弥虞不咸不淡地说,“养了猫还让它跑出去,要是被别人捡走养了,有你哭的。” 对方没说话。 她的脚尖轻轻点了点猫猫的小肚子,年糕嗷呜一声,扒拉它一下。 她面无表情:“既然猫送到了,那我走了。” 转身刚要离开,不远处传来几个男生嘻嘻哈哈的声音,似乎马上就要走到盥洗室这边来了。 她顿时瞳孔地震,简直要哀嚎。 被发现的话,绝对会迅速传遍整个京州大学,她肯定会被人误会成偷偷闯入男生宿舍,看人洗澡的女变态…… 没办法了。 弥虞看了一眼江北祁,一手抱起地上的猫,抬手推着少年的肩膀,利落地躲进了身后的隔间里。 少年被她重重推在洗浴室的墙上,唇间发出一声喘息。 门被关上,下一秒,那群男生就走进了两人附近的洗浴隔间里。 “我去这天可真热!” “妈的,热死了,赶紧洗澡。” 霎时间,脱衣服声、摆弄脸盆声、调笑声、花洒声响作一团。 “阿祁,你在吗?”有个男生扯着嗓子喊。 弥虞不知所措地看了江北祁一眼,对方也在看着她。 “阿祁?”那人又唤了一句。 “嗯,在。”江北祁回了那人一句。 “你洗这么半天啊?” “刚进来。” 弥虞大气都不敢喘,怀里抱着正踩奶的猫,在狭小的空间里和江北祁大眼瞪小眼。 那群男生嘻嘻哈哈的,不多久几个隔间里就陆续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雾气蔓延。 有人疑惑地敲了敲他们待的这一间洗浴室,“诶,阿祁你还没洗吗?都没水声。” 江北祁看了她一眼,抓着她的手,调换了一下位置,之后缓缓打开了花洒。 水花不断洒落下来,打湿了少年的额发,还有身上的白t恤,薄薄的布料因为被淋湿而变得透明,黏在肌肤上,依稀看出里面漂亮紧致的肌理轮廓。 很优越。 弥虞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江北祁却垂下眼,安静地看着她。 他很久没有离她这么近了。 明明近在咫尺的距离,仿佛只要自己一伸手就能拥抱住她。 一只手忽然拍了拍磨砂玻璃门,男生的声音传过来:“阿祁,借一下你的洗发水。” 弥虞被吓了一跳,身体紧贴着墙壁,大气都不敢出,江北祁上前淡定地把门打开一道小缝,将洗发水递了出去。 直到男生们洗完出去,弥虞逃也似的跑下楼,松了一口气,结果没想到脚底下传来一声猫叫。 她低头一看,年糕又跟着她跑出来了! 这个时候顾朝才给她发回来消息:“啊啊,实在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我舍友下去了,麻烦你把猫交给他吧。” 过了一会,江北祁换了衣服下来,手里拿着一根猫猫用的牵链绳。 他蹲下来,沉默地给地上的年糕套上。 弥虞说:“那我先走了。” 江北祁却忽然叫住她。 “除了猫,你不要别的了吗?”他问。 少女疑惑地回头。
汹潮 第192节 “还有什么别的?” 江北祁定定地看着她的双眼。 我呢。 ……你不要我了吗? 他的唇瓣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弥虞此时心里乱糟糟的,刚刚在盥洗室的时候又被吓了一大跳,她需要好好理一理心绪。 或许现在并不是和他聊天的好时机。 “我先走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匆匆离开。 胖猫委屈地看着少女离开的方向,不停地喵喵叫着。 江北祁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语气不明地说:“别看了,还叫唤什么,她都不要你了。” 小猫蹭了蹭他的手掌,却还是看着弥虞离开的方向。 年糕心急地嗷呜叫了一声,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甚至开始挣脱脖子上的链子,想要追上那个离开的少女似的。 看着它这副样子,江北祁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她也不要我了。” 他的指节摩挲着手里的绳子,低着头,抱起胖乎乎的猫咪,把脸埋进猫猫柔软的肚子里,低声喃喃着,“……可我还是好喜欢她。” ……不管过了多久。 还是好喜欢。 —— 弥虞再一次见到江北祁,是在篮球馆的换衣室,大汗淋漓的体育课运动之后。 一个学长忽然跟她告白,还奉上了一大束娇艳的玫瑰花和香奈儿项链。 她对此不胜其烦,在礼貌地拒绝之后,却换来对方不依不饶的追问。 不耐烦之下,弥虞只能说:“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被问到男朋友是不是那个谁谁谁时,为了尽快脱身,她只是胡乱应了一声,根本没听清楚对方问的到底是谁。 结果她刚从体育课的卫生间里出来,就被滚烫的指节攥住了手腕,拉进了旁边的换衣间。 身体转动带起来的风把身后的遮帘撩起,少女的后背紧贴冰凉的墙面,还未来得及回过神,江北祁已经将她困在了狭小一隅。 同样烫热的是少年人的体温,离得很近,掌心抵在墙上,高大的男生压下身来,投下来的呼吸灼热而潮湿。 这么近,两人几乎是要接吻的距离。 “江北祁。”弥虞想直起身子,推开他的肩膀,但是却推不动,她蹙了蹙眉:“你发什么疯?” “……你一定要对我这么狠心吗?”少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弥虞一愣。 为什么要这么说? 高处的玻璃窗外,天空中夕阳如火,室内却闷热而安静,少女被少年推在角落里,光线被尽数夺走,黑暗里的氛围,流动着暧昧不清。 她看见了他幽暗深邃的凤眼,里面裹挟着痛恸的情愫,复杂,热烈。 就和十八岁的黑暗桥洞下,他凶狠吻她那时的眼神一样。 “这算什么?”她身上出了汗,定了定神,这么问。 这样,算什么。 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却不确定。 他还在喜欢她,对吧? “这一年里,你有想过我吗?”江北祁这么问。 在我发疯一样想你的时候,你有在想我吗。 “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要我。” “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所以你才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这么轻轻地说。 听到这句话,弥虞的手顿时一僵。 她抿了抿唇。 “没有为什么,就是玩腻了而已。” 她扬起一个笑,故意说: “还想被我再玩一次吗?” 话音刚落,下巴被指节按住,少年红着眼尾,凶狠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彻底封住了她的唇。 又来! 唇瓣被不客气地撕咬,不容忽视的掠夺感,攥着手腕的力道很大,像在发泄什么似的,她招架不得,被肆意夺走了氧气,唇珠被咬疼了,舌尖也挨了一下,迷蒙间好像闻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目眩神迷的热吻,像是野兽在接吻。 弥虞感觉自己唇肿了。 她抓着空隙,艰难地说了一句: “江北祁,你是狗吗。” 之后却一愣。 ——奇怪,明明在很凶很凶地亲吻着,他却好像要哭了。 脑袋被粗鲁地按向胸膛,她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声音从耳后传来。 “这些年,我没有哪一天不恨你。” 少年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无数次想彻底忘记你,后来发现,我根本做不到。” 他扯了扯唇,说: “我还是爱你,爱你到不行。” 第130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弥虞听到这话,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虽然她逼得他。 #我那总是破防的纯情前男友 少年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她抬头看向了江北祁。 少年的锁骨上坠着细细的薄汗,一下一下喘着气,胸膛轻轻起伏,他垂下眼看着她,目光却炙热而难以忽视。 那些曾经无法抑制的痛苦,不敢说出来的真心。 他从来都是骄傲的,大概也只在她面前,才会这么狼狈。 弥虞忍不住在想,自己有什么魔力吗?会让他这样。 靳鸣也之前也这么说过,但现在为止,弥虞才真正意识到。 怎么说呢……她果然还是喜欢他这副样子,吃醋的样子。 弥虞舌尖轻轻舔了舔唇,一股铁锈味,她感受着唇瓣上微末的刺痛感,而胸腔被一种疼痛却上瘾的感觉所萦绕着。 “你又咬我。”她说。 咬的她嘴唇都破了,还说自己是纯爱派的小狗。 真流氓。 少年轻轻笑了一声,“我看你也不讨厌啊。” 弥虞别过头,有些不自在地直起身子,掩饰掉脸上的燥热,“我要走了。” 结果却被对方俯身压下来,声音听着莫名的有些危险,“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如你所见,”弥虞看着他,挑了挑眉说,“我的仰慕者。” 听到这话,江北祁的眼睛骤然暗了暗。 “除了我,你有别的男人了?”喉咙动了动,他声音很淡地问。 弥虞仰头看他,忽然笑了笑:“江北祁,你嫉妒了?” “是啊,”他低头看她,“嫉妒了。” “我们,是什么关系?”弥虞挑了挑眉。 他反问她:“你说呢?弥虞。” 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他想要的那种,他会很生气。 “来啊,继续钓我。” 他眼尾微微泛红,脸上却勾着邪肆漂亮的笑,薄唇张合,凤眸毫无掩饰地攫着她的目光,如同侵略的野兽,又像是在臣服。 像是复杂又令人着迷的美感。 他惯会用这种手段来迷惑她。
汹潮 第193节 少年眼眸流光飘渺如轻薄的雾气,盯着她,嗓音轻盈地说: “……像你从前那样。” 弥虞被蛊惑了。 他适时凑近。 ……距离再一次被夺走了。 越来越热的氛围里,幽暗好闻的香气映入鼻息,江北祁圈着她的手腕,温热的指腹在手腕上滑过,带来微微的痒意。 他们离得越来越近,唇几乎要碰上的时候,一大群人忽然推开门嘻嘻哈哈地进来,顿住几秒,只得再次分开。 有个人率先认出了弥虞,打了声招呼,紧接着看到了她身后的江北祁。 见那位一向以高冷淡漠的神颜金融系草抬手理了理衬衣的领口,头发凌乱时,众人立刻露出不得了的卧槽表情。 前面进来的人推了推后面的同伴,顿时十几双八卦的眼睛朝他们聚了过来,让人无法忽视。 “……” 弥虞用纸巾擦了擦唇上被晕染开的口红,匆匆和认识的人打了个招呼,就和他们擦肩而过。 顾朝看着面前的凤眼少年,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挤了挤眼睛问:“你小子,不会在这里做了什么坏事吧?” 江北祁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衬衣被扯的松散开的袖口,抬眸淡淡地说:“是好事。” “……” “所以,追到了吗?”顾朝凑过来,这么悄咪咪问。 江北祁沉默了一瞬:“……还没有。” “好菜。” “……” 。—— 弥虞回到宿舍,周茉正坐在床边等她,玩着switch。 自从知道她回来,她就时不时过来找她玩。 “回来啦?”听到关门的声响,周茉抬头看向她,啧了一声,“你嘴怎么又肿了。” “狗咬的。”弥虞随意答道。 一只对她死缠烂打,但偏偏让人很喜欢的帅气小狗。 “这周五去环球不?”周茉问。 “没什么心情。”弥虞躺在床上说。 “……你又鸽我,我生气了!”周茉狂怒一会,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是不是因为江北祁?你们俩还没和好啊?” “……那也太快了吧。”弥虞说。 毕竟两人已经分开了一年的时间,在这之间也没有任何联络。 明明她也试过联系他。 她想起那条曾经她发出去,最后却被对方置之不理的短信,不由得抿了抿唇。 才不要不明不白地在一起,除非他跟她解释清楚。 今天没想起来,那下次再问他吧……如果会遇到的话。 弥虞眼神飘忽了一瞬,心不在焉地想着,脑海里忽然想起江北祁手腕上那个被护腕遮住的地方。 在换衣室和他接吻的时候,她不小心将它扯下来一点。 她貌似……在上面看到了一道疤? 她顿时蹙起眉。 —— “江北祁,你难道不好奇当初那件事到底是怎么解决的吗?我是指离俊明那件事。”周茉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叫住了正在前面走着的高挑男生。 听到这话,对方猛然顿住了脚步。 江北祁回过头。 正巧一个教室的学生下了课,陆陆续续地经过身边,那间教室被空了出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 “我真的看不下去了,你们俩怎么就这么磨叽?”周茉啧了一声。 “……她不太愿意。” 想到这里,他难堪地抿紧唇: “我不想逼她。” 周茉听了皱眉:“怎么会这样,你们是还有误会没解开吧?” 她叉腰,主打一个十级护短: “真的是,弥虞任性点就任性点,你一个大老爷们,就不能让让她?” 江北祁抿唇,放在外套兜里的指节微微蜷起。 “我也想,但总是没有机会。”他说。 他想弥虞都想疯了,也是最按捺不住的那个人。 之前在篮球场偶然看见她时,他高兴坏了,结果她却见到他转头就走,江北祁着急失了理智,上前抓住对方的手腕,看着少女冷淡的那双眼,一颗心也被荡到谷底。 为什么能这么狠心呢。 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他呢。 他靠在墙边低头看着脚下的瓷砖地,抿唇沉默不语。 “说回正题吧,在发生、离俊明那件事之后,弥虞的父母其实一开始选择了报案。”周茉说。 一提起这个,两个人的神情都变得有些不好起来。 因为那不是一件多么让人愿意回忆的事情,很丑恶。 “那时弥虞的父母根本咽不下这口气,他们花钱请了最好的律师,势要让离俊明被判重一点。” “……可是后来,弥虞却阻止了他们。” 周茉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说:“她是为了你。” 江北祁听了一愣。 “你以为离俊明为什么突然同意了私下调解?他那种贪得无厌的人……这些事是我后来从我哥的嘴里撬出来的,当时弥虞是用自己的事情威胁离俊明,说如果离俊明敢诬告你影响你的前途和未来的话,她就告他强.奸未遂,不断搜集他的罪证,让他把牢底坐穿。” “但这事也是有代价的,弥虞妈妈的要求是你们俩必须分手,她还要出国读书一年,在这期间不能见面,也不能有任何的联络。” 少年骤然抿紧了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自己不是被抛弃,也不是她玩腻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脏忽然狂跳起来,一下一下,如同擂鼓。 “我听靳鸣也说,你这一年多过得很不好,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这些。” “所以现在你知道弥虞为什么不告诉你了吧?就是怕你不同意,”周茉说,“她其实一点都不冷漠,她很喜欢你。” 江北祁神色动容,唇瓣微动。 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弥虞不怎么喜欢他,只是喜欢他的脸。 当初她之所以对他冷漠的缘由,竟是这样…… 只是现在听了这些话,他的心像是一下子被人填满了,再没有一点破碎的缝隙。 周茉看着面前的少年。 其实从前,她一直以为江北祁是这样的人: “爱你时如同天荒地老,暴烈温柔,不爱你时如同陌路仇敌,冷漠如冰。” 可是现在她知道,其实她错了。 江北祁是野火,燃烧的越炽热,他的爱就越浓烈。 被那些大人们冷漠对待的时候没有哭。 被丧尽天良的歹徒们绑架,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幽闭房间里三天三夜,被割手臂放血时没哭。 被打到遍体鳞伤,骨头都断掉的时候没哭。 被心病反复折磨、生不如死的时候也没哭。 而失去弥虞,被她用言语不得已刺伤的时候,江北祁却哭了。 可即使如此,他依旧为了心爱的女孩子强打起精神,即使在经历了这么多的打击之后,重新复习,参加高考,考出了721的高分。 本来以这个分数能去更好的学校,他却还是选择了京州大学。 只是因为,当初他和弥虞许下的约定。 她对此很感慨。 没有多少人能做到这样。 “其实我觉得你这个人,还挺不错的。”周茉由衷地说。 恋爱脑大帅哥,不错。 少年听了,很意外地扬了扬眉。 “现在你们可以毫无芥蒂啦,赶紧复合。” 江北祁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对她说了一句:“谢谢你了。” “没事。哦对了,你知道吗,离俊明在两个月前死了。” “他被人在街上捅了整整二十刀,因为出血过多,抢救无效死的。”
汹潮 第194节 听到这个,江北祁兴致缺缺地抬起眼帘。 之前就隐约听过这件事,当时他只觉得善恶终有报,也没细究其中的缘由。 既然提到了离俊明,他还是问了一句:“什么原因?” 周茉耸了耸肩:“据说是因为被追债不还,逃走的时候被人捅死了。他横行霸道京也镇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恶,真该啊。” “好了不说了,警告你,下周六不准和我抢弥虞,我和她要去环球影城!”周茉忽然变得凶巴巴的。 “我……” “你有意见?” “不是,”顶着对方恶狠狠的眼神,江北祁默默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截图,递过去,“我正好有两张票,可以给你们。” 第131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同一个时间,靳鸣也找上了弥虞。 “好久不见。”她说。 “好久不见,我请你喝奶茶吧,霸王茶姬?” …… 饮品店,两人面对面坐着。 从现在两人没有读高中时那么不对付,反而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天。 两人客套了几句,简单聊了聊彼此的大学生活,之后对方就提到了江北祁。 “阿祁这几年,其实过得并不怎么好。”靳鸣也这么说。 弥虞不语,指节摩挲着奶茶杯,半晌才说了一句:“好像我在国外就过得有多好似的。” 对方听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都是倔脾气,一个个傲的不行,偏偏还谁都放不下对方,都这样了还不复合,到底是在拧巴什么?” 弥虞咬着吸管,战术沉默。 “我实在看不下去阿祁那副样子,才回来问问你,高三那时候,你当时为什么不回他的信息?” 弥虞顿时觉得莫名其妙:“他什么时候给我发过信息?弥泽西说他只打过一次电话。” “那你没有回?” “……我怕影响他高考,当时就剩最后一个月,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总不能在这种时候影响他吧。”弥虞说。 “……他自杀过。”靳鸣也忽然说。 弥虞一下子抬起头,不可置信道:“你刚才说什么?” “他给你打电话不久之后……他自杀过。在那之前江北祁就有轻度抑郁症,一直都没有好,这个事情他没告诉任何人,甚至是你,他只是不想让你担心。”靳鸣也说。 弥虞愣住。 “你说的是真的?” “是,你走了之后,阿祁心情很低落,他本来就有抑郁症,因为被途华林换了药,耽误了治疗,导致病情更加重了,再加上被父母死去的真相刺激,当时他还在高三最后的阶段,压力大,非常累,所以有一天,他终于撑不住了,在浴缸里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听到这里,弥虞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那后来呢?”她问。 “黑泽闻到了血腥的味道,叫声唤来了其他人,门被砸开,他就被救回来了。” 弥虞骤然抿紧唇。 那个被掩盖在护腕底下的陈旧疤痕,居然是这样来的…… 可即使如此,他对此只字未提。 她蜷缩着指节,心好像一下子被揪起来。 没人知道他究竟度过一段怎样难捱的时光。 只能通过对方的只言片语,听到他曾经过往。 “被救回来之后,他就发了高烧,明明都难受成那样了,神智都不清醒了,他还念着你的名字。” “……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子。”靳鸣也对此很感慨。 那时候,一向桀骜不驯的少年红了眼睛,蜷缩在病床上,像个无助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神情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少年的声音带着隐约的哭腔,那是他头一次精神崩溃,诉说着自己的心情。 “好想她……我真的……好想她。” 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砸下来,晕染了洁白的床单。 多少天的压抑和难过,不可言说的痛楚,让他在自杀后终于爆发了。 少年的声音哽咽像是一只被抛弃了的小狗: “……可她不要我了。” 江为淮被吓坏了,也终于明白了少年在过去的这些日子里到底承受了些什么。 姑姑也赶过来,陪伴在他身侧,可是抑郁症那么难治疗的病症,又怎么可能是一时的温暖能治愈的了的呢。 但即使那么难过,那么痛苦,痛苦到想死了,江北祁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弥虞,也或许是因为逝去的父母和现在的亲人,又或者说,这两者都有。 对途华林的判决还没下来,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死亡离希望也只有一步之遥,所以。 ——炙热的信念与蚀骨的爱恨,让少年从烈火里涅槃重生。 靳鸣也缓缓地说: “所以,你能不能对他好一点?阿祁也算得上是我弟弟……我挺心疼他的。” 弥虞:“……确实。” 他从前就护短,老是觉得她会欺负江北祁,但事实证明,好像也确实是这样。 “你今天来找我告诉我这些,是他希望你来的?”弥虞问。 “才不是,我只是看不过去而已,你总是误会他,”靳鸣也说着好像忽然想起来两人从前的事情,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精彩,“毕竟当初你钓他钓的够呛。” “……”弥虞舔了舔嘴唇,心虚.jpg。 “算了,他自己乐意就得了,”说到这里,靳鸣也忽然妥协似的地叹了口气,“只是因为,他没你不行。” “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能不能给个面子,和个好?” “靳鸣也,你好像一个为子女殚精竭虑的老父亲诶。”弥虞说。 靳鸣也:“……” —— 周五晚上,莫名其妙被拉来部门团建的弥虞一推开娱乐包厢的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江北祁,对方正懒洋洋靠在沙发背上,手里的玻璃酒杯轻轻晃了晃,抬眼瞥见她,仰头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酒,喉咙滚动。 弥虞后退一步,刚要合上门,里面认识的学长姐看到她,立刻热络地打了声招呼,“弥虞来啦!快过来坐。” 已经被人看见了,再出去就显得奇怪了,她只得走过来,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 其他沙发都坐满了,只能坐在这。她和江北祁挨得比较近,进来之后对方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她身上,加之上次的风波之后似乎起了绯闻,几个人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说话时频频看向她,弥虞抿了抿唇,莫名的小尴尬。 弥虞侧过脸,小小声问旁边的周茉:“你怎么没告诉我还有金融学院的人啊?” “学姐没说啊……我以为都是文院的来呢。” “不想看见我?”这时江北祁淡淡开口。 弥虞立刻坐直,若无其事地瞥他一眼,“我也没这么说吧。” “我没有你微信。”他的声音淡淡的,好像在陈述一件事情。 弥虞却能听出里面夹杂的委屈感。 不远处一个嘻哈朋克风格的男生过来,跟她和周茉说:“哈喽,我和阿祁是马原六组的,你们也是吧?这学期有小组作业,我们先加一下微信吧。” 弥虞点点头,之后扫了江北祁和对方的二维码。 “之前的微信不用了?”江北祁问。 “找不回来了。”弥虞说。 之前的号太久没登录,老是需要验证,弥虞嫌麻烦,索性换了个微信账号。 十几号人喝酒吃饭唱歌,气氛很热闹,攒局的是个金融学院的大四学长,也是学生会主席,女朋友是文学院的,正好是文艺部的部长,和弥虞关系很好。 一帮学长学姐喝大了,围在一起聊往昔谈感情,说到动情处还时不时抹抹眼泪,看的弥虞周茉等直牙酸,一边吃瓜一边偷偷笑。 没想到他说着说着,话居然来到了江北祁和她身上: “我就说,金融学院的院草,文院的校花,是不是非常的般配!”学长拍了拍江北祁的肩膀,一把鼻涕一把泪,“当年你学长我就是,死命追你学姐,一开始追不上,半夜躲被子里嗷嗷哭,好在你学姐最后终于被我的真心打动,选择了我,呜呜呜……” 他说着又重重拍了拍面前少年的背,“千万不要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可以恃宠而骄!女朋友就是要哄的!男人嘛,就是要多担当一些!”他手指上的钻戒一闪一闪的,像周围的人炫耀着,看起来超级高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要结婚啦!啊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边笑边鼓掌,文院的学姐羞到捂着脸,“他喝醉了,说话都成小孩子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之后大四的学长姐们先行退场,几个老友终于有时间团聚了。 周极周茉都在京州大学,周极被周茉一个电话叫过来时,几个人都是微醺状态了。 “好久没见了,这丫头看起来还是老样子,没心没肺的。”周极在江北祁旁边坐下,不无感叹,“兄弟,当年真不是我不帮你,她跟我们所有人都断联了,我还说呢,下次见到一定狠狠揍她一顿。” 弥虞朝他吐舌头,“你敢。” “好容易聚在一起,今天一定得好好玩,来来来,我们继续。” 弥虞去洗手间出来,在走廊里看见了江北祁。 他脸颊微红,似乎是喝了酒的缘故,听到声响,回来看向她。 弥虞借着酒意微醺,摇摇晃晃地走过他身边,感受到对方的眼神就落在自己身上,她脚下一歪,像是要跌倒,立刻被一双有力的手拉住,揽进温暖的臂弯里。 熟悉的温暖让她鼻子忍不住一酸。
汹潮 第195节 “江北祁。”她咬牙切齿地叫着他的名字。 ……你这个大骗子。 你曾经那么痛苦的事情,居然还要让别人来告诉我。 “高三那时候你有抑郁症,对不对?”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少年的身体一僵,很快反应过来,“是谁告诉你的?” “你管是谁告诉我的。”弥虞揪着他的衬衣领口,不客气地凑近了,呼吸温热喷洒在江北祁的脸颊上,“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跟我说?就这么让我误会你,只会哭,你这个大笨蛋……” 话还未说完,她就被吻住了。 是缠绵蚀骨的吻,呼吸被夺走了,唇瓣摩挲着彼此的,微凉的舌尖勾缠,分开的时候带着暧昧的银丝。 她勾着他的脖颈轻轻喘息,江北祁的指腹抚过自己的唇瓣,上面染上了弥虞的口红颜色,少年眸色氤氲,眼睫微微闪动,看起来又艳又漂亮。 弥虞有些意犹未尽,嘴上却说:“……谁准你亲我的。” “你看起来很想让我亲的样子。”江北祁说。 她听完哼了一声。 “为什么来京州大学。”她又问。 “你分这么高,别的地方更适合你。” 其实弥虞知道,但是她就是要听他说出来。 也好直视自己的内心。 而江北祁也似乎读懂了她的心思。 他望向少女的双眼,那双让他怦然心动的眼睛。 如果能这样看一辈子,就好了。 江北祁想。 “……人不能只靠记忆活着。” 江北祁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我来找你了。” 第132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数不清的雀跃像是在心头绽开热烈的烟花,弥虞觉得心口好像被填满了一般。 “……你为什么不回我短信。”她说。 江北祁的表情很困惑:“什么短信?” 弥虞咬了咬唇,“我跟你解释了那些事情,说等高考结束后偷偷见一面,你都不理我。” ……所以我才不理你的。 江北祁表情迷茫了一瞬,“我考试前最后一个月,手机一直都在姑姑那,高考那天才给我,里面的手机卡被换了。” “为什么换了?” “说是泡水里,没办法用了。” “……” 不得不说,他们俩的遭遇真是出乎意料的一致。 弥虞忍不住磨了磨牙:“我回头要找我哥算账。” 这小子,真tm会瞒啊!! 不过说到底,也还是她自己的问题,没有更早地去求证。 少年垂下眼,眸色微微暗淡,“是我的问题。” 他没有不爱她,他喜欢她到要死了,并不想让她伤心。 当时的江北祁只是觉得,自己的抑郁症还没治好,等好好调整一下心理和身体,再顺利过完高考,确定抑郁症不再复发了,他再去找她。 ——能够崭新、毫无芥蒂地去找她,以最意气风发的模样,最好看的样子。 那时候,他就不会再放开了。 只是他没想过,变故会来的这样快。 ……好在最后,他撑过来了。 一切都不算太晚。 “在想什么?”江北祁问她。 弥虞垂了垂眼:“那个袁,是怎么回事。” 一提到这个,江北祁的眼睛立刻就亮了,他盯着弥虞的脸色,“你吃醋了?” “你很在意我,对吧?” 弥虞抿了抿唇,负气地别过头:“我不问了。” “不行,必须问。” 他压下身来,手轻轻按住弥虞的下颌,让她正视自己,一字一句地说:“要在意我,离不开我,永远爱我。” 弥虞脸颊一阵发烫,“你好肉麻,走开啦。” 那天有舞蹈系花找上门来,纠缠不休。 她不知道从哪探听到自己和弥虞之前的一些过往,话里话外都问为什么被这样对待了还要和对方在一起,为什么不考虑她。 江北祁实在被缠烦了,回头看着对方,凤眸里似笑非笑,“非要说?行。” 他启唇,一招毙命: “我女朋友比你漂亮。” 对于长期把外貌当资本的雌竞者,这种容貌上的直观打击就是绝杀。 弥虞听了,不由得瞅他:“呦,只是因为我漂亮才喜欢我啊?” “……当然不是。”江北祁俯下身看着她,目光像只小狗一样真诚,“你的每一点,我都喜欢。” 阴晴不定的傲娇小脾气,贪吃,爱睡懒觉,喜欢亮晶晶的小饰品,喜欢漂亮的长裙和精致的手链,体力有点差,喜欢追漫,爱荒诞美学,困了会有很大的起床气,爱捉弄人,外貌协会,但是很正直,善良又可爱。 ——他喜欢她的一切,也接受她的不完美,并乐意宠着她的不完美。 从始至终,他都在对她妥协。 “不过你前期真的很会钓我,”他惩罚般轻轻咬上她的唇,作势搂过女孩子柔软的腰肢,把她圈在自己怀里,一寸一寸掠夺起来,声音又欲又磁,“让人心焦气急,我得讨回来。” 弥虞咬着唇,不知道是被欺负狠了,还是怎么的,眼窝泛起了红,眸子里盈盈的。 “你哭什么?又不想要我?” 看着她的反应,江北祁笑了笑说。 反正他和她之间,他总是先低头的那个。 弥虞吸了吸鼻子,说:“……我才没有不要你。” 她抬头看着他。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她目光氤氲,像是一场淋漓的雨。 江北祁的心尖蓦然颤动了一下。 “我也是。” 弥虞撅起嘴巴,“那就证明给我看。” 他靠近一步,手抚住她的脸,额头抵住额头,声音温柔如溺水:“怎么证明呢?” “要再亲一下吗?”他语气里带着醉人的笑意。 弥虞嘴巴有点疼,舌尖轻轻舔了舔,手抵在江北祁的胸膛上,咽了咽喉咙: “……哥,我们是真的有点暧昧了。” 江北祁听了轻笑一声,“我们什么时候不暧昧过?” 从十八岁的你悄悄绕到我身后,想要吓唬我时,我就想吻你了。 爱一个人,为她神魂颠倒。 他甘之如饴。 弥虞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目光坦荡赤诚,热烈又明亮,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灼热得像是喷发的火山。 少年的爱与恨都来的那样热烈鲜明,让弥虞从脊骨泛上一股难言的颤栗。 如果让他说一万遍对自己的爱意,他也会照做。 或许这人不顾一切的喜欢,就是她最大的底牌。 他把一切都撞碎,然后俯下身笑着告诉她:你还想逃到哪去? 弥虞的心快要跳炸了,扑通扑通像是入爱河。 她用手捂着脸,感觉有点烧,“不行了,我受不了。” ……好难拒绝恋爱脑大帅哥啊。 —— 弥虞回到包厢时,周极正要往外走,“元德和田逆也过来了,我去接他们,一会我们不醉不归啊。” 周茉也起来:“那我去多点点菜。” 弥虞对此兴致勃勃:“那我和你一起去?”说着作势就要起来。 周茉看了一眼跟着她进来的凤眼少年,意味深长地说:“我看别了吧,你们小情侣就在这待着吧。”
汹潮 第196节 弥虞点了很好喝的草莓薄荷气泡酒,度数不算高,喝了几口就上瘾,她也正好干渴的厉害,一大杯喝下去,咕咚咕咚的气泡蔓延在口腔,满满的酸甜。 她舔了舔唇,唇珠晕染了很好看的水色,看起来分外诱人。 江北祁看的心里发渴,她忽然靠过来,指尖点了点他的手腕,“这个疤痕,还疼吗?” 江北祁如实告诉:“不疼了,但下雨的时候会发痒。” 弥虞点了点头,指尖却不安分地探开护腕,露出上面一个清晰的英文字母纹身,简单的两个字母:my。 弥虞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江北祁看着她的眸子,神色缱绻:“你猜猜?” 她眼珠转了转,“什么时候纹的?” “你走之后。” 她有点小得意:“……你这么喜欢我啊?” “你才知道?” 弥虞摸摸鼻子,“怎么办,突然觉得好对不起你哦。” “……是我对不起你。”江北祁说。 弥虞立刻伸出两根手指,“那我们抵消了,向前看,你以后要学着依赖我,有什么事不准瞒着我了,不然……” 江北祁:“不然?” “不然……”她故意吓唬他说,“我就躲起来,让你再也找不着!” 江北祁一下子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紧,抿紧了唇:“……不要。” ……不要离开我。 弥虞见他好像当真了,眼尾还泛着红,忍不住问:“你要哭了?” 江北祁身子一僵,不自在地别回头,“我才不会哭。” “尊嘟假嘟?我记得上次……” 还没说完,被拽过去接了一个让人喘不过气的吻。 吻完一次,弥虞咂咂嘴:“你在公报私仇。” 江北祁抹了抹自己唇上沾染的口脂,“说了别招我。” 江北祁被欺负狠了,凤眼里旖旎深沉,弥虞挠了挠他的下巴,像逗弄一只任她欺负的盘靓条顺的小猫咪,笑嘻嘻地说:“来江小帅哥,给姐姐说点情话听听?” 江北祁危险地眯了眯眼:“你确定要听?” 弥虞挑了挑眉,“嗯呐。” 江北祁覆在她耳边轻轻吐息,潮热暧昧的气流扑洒在耳朵上,带起微末的痒意。 他悄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盯着她的反应,眼神痞而慵懒。 弥虞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跳起来拍了他一下: “……让你说情话没让你说荤话!” 江北祁笑了笑,把头埋在弥虞的颈窝出,亲了亲少女的脖颈。 “宝宝,我好喜欢你。” “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弥虞,乖乖,宝宝……” 这么一声一声唤着,弥虞的耳膜都要沉醉了。 从前青春期的时候他俩不敢太过分,偷偷牵个小手、亲一下脸颊都能脸红心跳,现在没了那种年龄的禁忌感,倒是能尽情享受成年人的恋爱了。 冷淡酷哥深情起来,也是真要命。 他俯身在她脖颈处轻轻嗅了嗅。 “你身上好香,亲一口行不行?” 说着,江北祁在弥虞的后颈咬了一口。 弥虞被咬疼了,刚要发作,他却又温柔起来,舔吻着少女后颈柔软的肌肤,像是在舔一块绵软的糖。 室内的不断升高,两人的唇舌间透露着暧昧旖旎的气息。 弥虞有点招架不住。 她一紧张就喝气泡酒,江北祁在旁边劝她:“别一次性喝这么多,容易醉。” “可是我渴了啊?”弥虞说。 江北祁这个男妲己,每次接完吻让她干渴难耐的,不得不灌了好多气泡酒。 “你是不是狐狸精?吸我精气了?”弥虞怀疑地问。 男妲己听了这话支着下巴挑了挑眉,薄唇嫣红,俨然一副无辜神情。 水果气泡酒虽然度数不高,但架不住饮用太多,结果弥虞喝着喝着,就喝醉了。 周极一推门,就看见这一幕。 她搂着江北祁的脖子,断断续续地亲他,江北祁一手护着她的腰肢,任由她对自己又亲又蹭又抱。 少年精致的喉咙上下滚动,隐忍地抱着弥虞,五根指节在沙发上攥紧了,愣是没有动。 听到声响,对方抬眸看见他,神色淡淡的,眸底却带着一抹深沉的欲色。 周极看着江北祁脖子上那些显眼的斑斑点点,顿时目瞪口呆:“江北祁,你是柳下惠吧。” 江北祁掀起眼帘看他,懒洋洋地说:“不许看,转过去。” 周极:。你小子。占有欲这么强的吗。 说起来,他也该谈个女朋友了。 —— 第二天。 酒醒过后的弥虞表示一脸震惊:“啊,啊啊啊?!真、真的是我?” “是啊。” “……我对他又啃又亲?”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不是,她这么牲口吗() “是啊,还能骗你咋滴。”周茉叼着棒棒糖,不无看热闹地啧啧两声,“哎呦呵,你们在里面亲的那叫一个响,看得我牙酸,在门口都不敢进去。” “……”弥虞表示自己社死了。 第133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一直许久不更新的k的音乐账号忽然更新了一条翻唱视频《怪女孩》。 视频里的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照旧没有露脸,只能看到白皙的耳垂和宝蓝色的金属耳钉。 他的肤色在阳光下白的耀眼,指尖轻轻弹拨着吉他弦,缓缓唱着,声音磁性又好听: “你是我的女孩不一般的怪/不一般的怪我不一般的爱/love is a touch yet not a touch/you know you catch my heart and make me fall in love……” 紧接着是一串懒散又好听的说唱,灵动轻快又悦耳,带着热恋期的微甜感,能听出唱歌的人心情很不错。 作品一经发出,不过几分钟就热度飙升,一个下午就积累了大几万的点赞量。 评论区的评论更是一条接一条地往里顶: “卧槽卧槽,哥你终于想起来你的账号密码了是吧!” “卧槽爷青回!我关注的音乐up终于回来了!” “你说说你都多少天没更新了!我靠等死我了。” “啊啊啊,许久不见甚是想念,up和暗恋的女孩子怎么样了啊?” 江北祁唯独回复了她的这条评论: “再次见面了,现在还在追。” 粉丝:!!!卧槽!! 围观群众被激动坏了,底下立刻回了一大堆的“卧槽卧槽卧槽”“真的假的”“沃日了家人们这么劲爆吗” “失恋了呜呜呜呜……” “失恋啥啊,人家老早就说了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弥虞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江北祁的音乐账号,一条条的翻唱视频,除了最新的这个,最后一条作品的日期截止在他们分开的时候。 她的心不知为何轻轻颤了一下。 她安静地看着那些,涌动着情感的文字,那些被曾经遗忘在时光里的,闪闪发光的青春。 是她和江北祁两个人的。 “我原本活在淤泥里,微弱的呼吸被泥土掩埋,那样一层层、一寸寸,腐朽浑噩。直到一抹月色,在无光的地方蓦然照亮,突然降临我荒芜一片的圃院中。” “后来,我才知道,那抹皎洁的月,是救世神明。她让卑贱的泥土里,生出灼眼的玫瑰田,让荒芜的地面唤醒甘冽的清泉。” “我的月亮啊,犹如救世的少女。” “她闯入我的心脏里,蛮横地夺去我的视野与呼吸。” “而我心甘情愿为她臣服。” ——月亮渡我。 文字很优美,救赎感拉满,好多人翻到之前的作品考古,呜呜嘤嘤一大片。 他的每一条作品的主页里都有一条不算长的文案,几句话连成的段落,每一条的文字仿佛都是带有连续性的,如同一首婀娜美丽的婉转情诗。 评论区的粉丝好像也发现了这个特点。
汹潮 第197节 “总感觉up翻唱的歌都好有feel,是不是随着自己的心境录的?之前的翻跳视频就是恋爱中的酷帅男高中生,现在是酷哥男大!” “每次文案都好浪漫,妈啊听up的歌有的时候真的感觉像在看一部恋爱小说,特别有连续性……” “是吧是吧,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我也这么觉得!就是‘用漫长的时间来向你告白’这种感觉!” “救命,他好会……” “说起来up现在应该是大学生了吧!感觉会是学校里的那种风云人物,多才多艺的帅气酷哥。” “突然好想知道他和他女朋友长啥样诶……” “那还用问,绝对是俊男美女!” “说实在的,up真的不打算露脸了吗!” …… —— “弥虞,你tmd的给老子起来更新啊!!断更五天了!!”周茉杀到弥虞的寝室,把正睡懒觉的女孩从床上拉起来。 弥虞还在闭着眼,被子蒙住头,“昨天熬到两点多,好累,写不出来,我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正卡到关键时刻就没了,你这样很容易被追杀的!” 弥虞翻了个身,“我要睡觉啊……下午再说。” “对了,学校的校庆晚会要不要参加?咱们跟高中时一样排个舞?” “成啊,明天再商量跳什么。” 美美睡到下午两点,她终于起来了,肚子里早就饿的咕咕叫,弥虞点了外卖到楼下,八拿上楼美美吃饭,吃完了就靠在床上,一边嘬着奶茶,拿着笔记本不紧不慢地码着字,累了就闭眼休息会,一整个懒洋洋的状态。 发给江北祁的信息到现在还没回,弥虞有点疑惑,也没有多在意。 她灵感大爆发,一个下午写了一万多字,合上笔记本,弥虞揉了揉酸疼的手臂,起身去洗漱。 这几天忙着考六级,再加上要刚和学姐一起做的大创项目,忙的混天黑的,和江北祁打了声招呼,弥虞这几天都泡在图书馆。 某一个周五,靳鸣也忽然联系上弥虞。 “他几天都没来学校了,你能不能去他家看看他?” “?他住在别的地方?” 江家在离京州大学附近的高级住宅区买了一套别墅,跟靳鸣也要了地址,星期六,弥虞站在门口,后知后觉发现她好像还没和他联系过。 “密码是什么来着……?” 看着面前的密码锁,她先是试探地输了他的生日进去。 “密码错误” “不对?”她犹豫了一下,之后又输了自己的生日进去。 明明没抱希望。 结果“咔哒”一声,门开了。 短暂的怔愣之后,她推门进去。 “……江北祁?” 手里提着切好的水果,弥虞试探地唤了一声。 可以就这么进来吗?会不会吓他一跳…… 转眼又一想,他密码都是自己的生日,这门肯定也不会是防着她的。 想到这里,弥虞换了鞋,找到屋子里的冰箱,把自己带的鲜切水果放进去,准备去江北祁的卧室。 江北祁的家装修主打简约风,但家具都是上乘的,洁白的窗帘被风微微吹起,透明桌前放着看了一半的漫画书。 “喵呜~”一声猫叫忽然传进弥虞的耳朵里,年糕颠颠地跑过来,友好地蹭着她裸露的小腿,毛茸茸的大尾巴微微勾着。 她低下身子摸了摸猫咪,年糕舒服地眯起眼睛,弥虞拍拍它的小屁股,“去,带我找你的主人。” 年糕“嗷呜”一声,向里面的房间走去,弥虞跟着它,来到敞开一条门缝的房间门前。 里面有些暗,看来是没拉窗帘。 “江北祁……”弥虞轻轻推开虚掩着的房门,“我来看你了……?” 没有回应。 等了几秒,她推开门缓缓走了进来。 室内一片安静,隐约的日光从不远处遮掩的窗帘外渗漏一点点亮色,落地窗前摆着藤椅和小茶几,一张铺着淡蓝色枕头和被褥的柔软大床上,穿着睡衣的江北祁正闭着眼安然地熟睡着,他的枕头旁边卧着一只小白猫。 弥虞轻手轻脚地走近了床边,看了江北祁一眼,旁边的小白猫看着她之后摇摇尾巴,直起身子来伸了一个懒腰,弥虞把手伸向它,它凑过来任她摸了摸头,就轻巧地跳了下去。 弥虞看着江北祁的模样,他的头发略显凌乱,一只手搭在被子上,黑压压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看起来睡得很熟。 少年的胸膛起伏很平稳,唇角微微勾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一样。 见状,弥虞也没打扰他,轻手轻脚地坐在床尾,打算等他自然醒了。 结果她刚玩了一会手机,漫不经心一抬头,正好就对上了江北祁似笑非笑的深邃眼睛。 弥虞被吓了一跳,站了起来:“你什么时候醒的?” 江北祁挑了挑眉,开口时,声音还有些刚刚苏醒不久的沙哑和慵懒:“从你坐在我床上的时候。” 弥虞瘪瘪嘴:“你醒了怎么也不告诉我。” “来看我的?”江北祁问。 “对啊,”弥虞见他神色如常,忍不住问:“你怎么一点也不好奇我是怎么进来的?” “我家的密码锁应该很好猜。”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说。 弥虞脸红地摸摸鼻子,“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会拿我的生日当密码……” “你身体怎么了?靳鸣也说你好久都没来学校。” “没什么,就是发烧了。”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下一秒瞳孔微微放大,因为弥虞凑过来,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确实不烧了。 弥虞看了一眼表。 “你是从昨天晚上一直睡到现在吗?”她问。 “差不多。” 他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我要换衣服了。” 他当着她的面解开了睡衣的两颗扣子,露出紧实白皙的胸膛,随后懒洋洋地抬眼,看向她,扬了扬眉:“你怎么还不转过去?” 弥虞迟疑了两秒,随后转过身。 之后她又反应过来:不对,我为什么要转? 我就看! 她转过头,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此时江北祁的上衣已经脱了,一掀眼帘看见她投过来无比火热的视线,耳朵尖略微红了红。 “你耍流氓啊?”他轻咳一声。 弥虞抱臂,理直气壮地对他说:“我不能看?” 江北祁慢条斯理地说:“我身子只有我老婆能看。” 弥虞刚要说“那我当你老婆”,转了下眼想了想,故意说:“那我不看了。”说完作势要走。 下一秒她就被拽过手腕带回床上,稍显炙热的气息扑洒在耳朵上,痒痒的,江北祁抓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胸膛上,声音磁性的像是在低哄:“女朋友也算老婆。” 弥虞眨了眨眼,目光戏谑。 “你这是,在对我投怀送抱吗?”她的指尖不安分地往上,摩挲了两下对方紧实的胸膛,涂了淡红色蔻丹的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肌肤,带来一阵微微的痒意,如同羽毛滑过一般。 江北祁身体稍微绷紧了,闷哼一声。 第134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她穿着短上衣和宽松直筒牛仔裤,靠坐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少年此时的模样。 乌黑的长发因为方才的拉扯而披在肩膀上,她睁着猫儿似的眸子,看起来懒散又漂亮。 年糕在两人脚底下舔着自己的毛毛。 “你闯进我家来,是要非礼我?”江北祁看了看她此时的姿势,语气懒散地说。 弥虞眨了眨眼睛,“你现在没什么力气吧?”她故意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不怀好意地说:“所以我是不是可以欺负你了?” 江北祁挑了挑眉:“你想做什么?” 弥虞直接按住他的胸膛,感受到越来越快的心跳声,指尖似有若无地滑过肌肤,激起一阵难言的颤栗。 江北祁呼吸稍微急促起来,指节也微微收紧了。 弥虞很喜欢他这样的反应。 从前她本以为他是大魔王,没想到居然是纯情小狗。 而且接吻的时候耳朵会红的那种。 她干脆利落地跳上床,勾着江北祁的脖颈把他的身子压下来,手搭在江北祁的脑袋两侧。 少年很纵容地看着她居高临下的脸孔,扬了扬眉:“按住我的手脚,要做什么吗?” 弥虞勾起唇,扬起一个恶劣漂亮的笑容:“看不出来吗?我要对你强制爱。” 江北祁笑了一下:“真的假的?” “你说呢?”她像流氓一样不客气地扯开他刚扣好扣子的衬衣,衬衣丝绸的面料很柔顺,冰凉的指尖轻蹭过胸膛的肌肤,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痒意和疼意。 江北祁的体温逐渐升高,透过薄薄的衬衣沁透过来,她似有所感,低下头慢慢地凑近他。
汹潮 第198节 两张薄唇离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彼此的脸庞上,不知是谁的心在怦怦乱跳,暧昧的呼吸中,隐约的香气如同点燃心中火苗的催化剂。 女孩一头长发随着动作而扑洒下来,散在他的脖颈处,痒意传来,被头发抚过的地方,好像也被点燃了淡淡的火苗。 她涂了蔷薇粉的唇釉,微微抿起来,看起来很好亲,好闻的唇油香味,是奶油草莓的。 江北祁的喉咙开始干渴起来,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心却像擂鼓一样。 “离这么近,你的发烧好像还没好?” 她又凑近了点,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 江北祁注视着少女的目光,四目相对时,精致的喉咙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难以言喻的渴望,似乎在胸腔里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你是不是想亲我。”弥虞看着他,有些好笑地说。 江北祁脸顿时一热,轻咳一声,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没有”他口是心非地否认。 少女兀自歪头。 “你脸红了诶,刚才肯定偷偷在想什么色气的事吧。” “说了没有,”江北祁心脏一紧,而少女已经凑近,长而柔软的发丝散在他脖颈,呼吸近在咫尺,隐约的香气清晰可闻,他手指一顿,有点发抖,脸热的要命。 弥虞可不管这么多,手不安分地摸了几下腹肌,仗着他发烧没什么力气,把少年欺负的够呛。 他睁着那双漂亮的凤眼低头直勾勾地看她,又委屈又可怜。 她想到这里,笑了一下,“你脸红了呀,还流汗了,很热吗?” “……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江北祁闭了闭眼,“别惹火,我是会当真的。” 他重欲,偏执,满腔占有欲,嫉妒围绕在她身边的每一个男人。 之前误会那个金发少年是她男朋友的时候,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哪怕是做三,他也得把她抢回来。 就算最后弄得绯闻缠身,满身泥泞,也绝对不会再放手。 “是吗~那我偏偏要玩~” 弥虞没听,继续对他上下其手,直到手指上传来的肌肤温度越来越高,少年忽然攥住她的手腕一带,天旋地转,两人的位置一下子发生了变化,脊背陷入身下柔软的床垫,天鹅绒的床铺如同一块沉浮的海绵。 头发凌乱如同海藻般散在枕头上,方才脸红气喘的少年把她压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因为方才的捉弄,少年的唇边溢出轻轻的喘,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拉近自己,眉眼压迫感十足,浸透着浓郁的占有感,似要一寸一寸将她吞噬般,声音沙哑磁欲:“现在,你一点也动不了了。” 弥虞眨了眨眼,即使被反客为主,她也没有丝毫的慌乱,江北祁俯下身凑近,她却忽然勾住他的脖颈,把人压下来亲了上去。 他的眉眼短暂划过惊愕,很快又陷入了令人目眩神迷的亲吻里,开始的时候深情旖旎,吻着吻着就忽然开始发了狠,像是要夺走对方的氧气和呼吸。 猩红的舌尖纠缠,嫣红的唇瓣贴合又离开,江北祁搂住弥虞的腰身,少女直起身子来和他接吻,她坐在他腿上,缱绻的长发随着起身的动作而甩了一下,弥虞咬了下江北祁的唇角,留下一个淡红的牙印。 身上的体温火热极了,十九岁的意乱情迷,穿过两人隐秘热烈的暗恋,穿过那些焦躁不安的青春期,穿过无数个灿烂阳光倾洒的教室,偷偷牵起的手,分享同一杯奶茶时的隐秘心动,第一次接吻时的青涩和凶狠…… 幼年时在桥边看到落水的江北祁,她想也没想冲了过去,攥住了少年的手腕,将他从水渊中救起。 长大后回到京也镇,在湿冷的小巷再次看到他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将他据为己有。 见色起意也好,一见钟情也罢。 这样的人,合该就是属于她的。 “江北祁……”她忍不住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 本来她才不会真正爱上谁。 可是。 直到在京也镇时,她遇到了江北祁。 少年狂烈的爱意如席卷的北风,蛮横地撞破她的内心,逼她正视自己的心意。 原本信守的信条崩塌了,在感情拉扯的过程中,她逐渐走了心。 对方如汹涌浪潮般的狂热爱意,将她层层裹挟,炙热十分,她却丝毫不想抗拒。 “你到底有多喜欢我?”分开了唇,她有些气喘吁吁地问。 少年的眸子里闪烁着温柔的夜色,唇瓣在她耳朵和脖颈处细碎地亲吻着, “你勾勾手指我就神魂颠倒的,”他轻轻喘着,“喜欢到没有你就不行。” “这样的回答,你还满意吗?” 弥虞不答,她看到了放在床头柜的几个零散的药盒,忍不住问他:“你的抑郁症,现在怎么样了?” 江北祁顿了一下,唇瓣克制地吻在她脸颊上,“……好多了。” 只要有你在,他的痛苦就能减轻好多好多。 她才是他救命的良药。 弥虞:“真的吗?哪天我陪你一起去……” “好。”他忽然抱住她,呼吸稍重。 “弥虞。”江北祁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嗯?” “求你……不要离开我。”他闭目,好久,才这么轻轻地说着。 不要离开我。 ……爱我吧。 从年少时遇到她的那一刻,一直活在烂泥里的少年,得到了毕生的救赎。 他伸出手,想拼命抓住那抹希望的光亮,唯恐失去她,所以患得患失,总害怕她会丢下他离开。 他站在生与死的边缘,什么都能放弃,却唯独没有放弃过爱弥虞。 “不要离开我……”江北祁蹙紧眉头,再一次这么说着,声音沙哑。 弥虞感受到少年情绪上的波动,忍不住回抱住了对方,安慰地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你骗我……你之前就说不喜欢我,不要我了……”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像是在不安。 弥虞安抚着他:“我以后有什么事情,会和你说清楚的,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不明不白地走了。” 她知道他这样是有些发病了,想抱着他度过的时候,他却忽然推开了她,躲开她的目光,“我发病的样子,并不好看。” “不行,让我陪着你。”弥虞说。 江北祁刚要说“不用”,就被弥虞给怼了回去,“刚才还抱着我不撒手,现在要推我离开?你想好了吗?” 听出她话里的威胁,江北祁抿唇。 弥虞坏坏地挑了下眉,勾起他的下巴,笑了一下:“我们做点别的事情,吸引一下注意力吧。” 说完弥虞就吻住了他。 一接吻江北祁就暴露了野兽的本性,肆意夺走她的呼吸,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一般,也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看起来就像是装作纯情小狗的大狼狗…… 弥虞的嘴角被咬破了,忍不住嘶了一声,江 北祁注意到了,故意用舌尖舔了一下她唇瓣破损的地方。 弥虞身子颤抖一下,瞪了他一眼。 ……还能被你欺负了! 弥虞也不甘示弱,手伸进少年的衬衣里,刚刚一碰到对方的胸膛,他就抑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耳边是少年沉沉的喘息声。 他的衬衣只剩最下面的两三颗,露出大片白皙紧实的胸膛,而且肤色白,稍微一掐就会留下些许暧昧的红痕。 弥虞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腹肌,果不其然注意到对方瞬间急促的呼吸,以及紧绷的身体。 “巴甫洛夫的狗会一听见摇铃就分泌唾液,”她的手往下,感受到少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眉眼弯弯地笑起来,“你现在这样,算是什么?” 像只小狗狗。 是弥虞自己的小狗。 她盯着对方,那意思是偏要他自己承认。 江北祁低着头看她,半晌,才妥协似的轻笑一声,“你的小狗。” 弥虞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紧接着他不客气地咬上她的唇,接吻的空隙,磨了磨牙,说:“我饿了,主人。” “喂你的小狗一点东西吃吧。” 弥虞恶劣,反复无常,又扮猪吃老虎。 江北祁疯狂,偏执,悲惨而不可一世。 ——他们天生一对。 第135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少年的呼吸越来越快,喉结滚动着,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像是被撩拨的狠了,唇瓣克制地收紧,却依旧发出难忍的喘息声。 看起来很诱人。 弥虞从小就喜欢美人,喜欢帅气的男孩子,江北祁实属于男生里的翘楚,186的身高,宽肩窄腰,顶级骨相和皮相,性子野,明明是眼高于顶的人,却愿意为她低头。 弥虞凑在他耳边,忽然说了一句虎狼之词:“你家里有t没?” 少年瞳孔地震,目光一瞬间变得沉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干什么?我随意问问而已。”弥虞装无辜地说。
汹潮 第199节 “……” “生气啦?”她问。 “……没有。” “你看起来不大高兴诶。”弥虞说。 “……你先把手从我胸上拿开,别摸来摸去的。”江北祁抽了抽嘴角,说。 “不要。”弥虞耍赖拒绝。 她继续趴在江北祁肩膀上哼哼唧唧,忽然觉得有点口渴,刚想回头从床上下去,结果却被对方抱住了。 “干嘛啦,你好粘人。”弥虞抱完就恶人先告状,伸手推了推江北祁。 结果又被捞进怀里,力道有点大,她没察觉到异样,依旧在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少年拥住她,声音有点沙哑急促,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勾起一阵难言的颤栗感,“先别动。” “为什么?”弥虞又挣了一下,目光有点疑惑。 她往后挪了一下身体,碰到了什么地方,忽然就僵住不动了。 ……他妈的,后面顶着她的是什么,他的皮带扣吗? 已知江北祁刚醒没多久,穿的是睡衣,所以……肯定不是皮带扣。 那是什么? 那还能是什么…… 意识到了这一点,弥虞顿时觉得自己的脸烧起来了,低着头战术沉默,江北祁似乎也发现了她的异样反应,低了低头,把脸庞埋在她肩膀上,脸也红得不像话,声音压的低低的,“再等我一会……就好了。” 江北祁把下巴搭在她肩上,轻轻地喘着,他的声音传进耳朵里,略显炙热的拥抱,让她从脖颈一路烧热到耳朵。 弥虞咽了口唾沫,一时心跳如擂鼓。 妈的……存在感好强。 ……可真够精神的。 “就是说,你们男生的……一直都这么……活力四射吗?”她非常委婉地问。 江北祁沉默了一会,“早晨起来那段时间……有时候会。” “平常的时候,也有可能……” 某些属于躁动青春期的睡梦里,他总是不可抑制地想起她。 梦里少女扬起的裙摆,湿淋淋的白皙手臂,额角的细微汗水,嫣红的唇。 十八岁的时候梦.遗不慎弄脏了的床单,他羞到赶紧将之毁尸灭迹。 是从那时候开始,经由想象而来的,隐秘而带着羞耻的回慰感。 让他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与她有关的一切,他都无比在意。 分开的时候,思念感几乎将他吞噬。 而如今,梦中肖想的少女就在他怀中。 ……是如此近的距离。 他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好闻的香气。 被撩动的心弦早已经乱了。 年少时种下名为执念的种子,如今破土生根,遇水疯长。 弥虞听了这话之后:……我去好神奇哦。 因为从小到大接受的生理卫生课都是模糊隐蔽的,那些知识她全是从小□□和小h文小电影里得到的……里面的内容自然也因为艺术加工再创造,而曲解了原本真实的情况。 所以对方此时的回答,勾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 “那岂不是,你们随时随地都可以立旗?”弥虞又抛出一句惊雷。 “……算…是吧。”他的语气显得有点苍白无力,显然超出了原本的尺度。 哇哦…… 听到这话,女孩子轻轻咽了下喉咙。 那岂不是就像发那啥的那啥一样…… “如果是不合适的场合我们还是会立刻压制的,毕竟会尴尬。” “哦……” 好像是因为紧张,她有点流汗,身上的香气更加扑鼻,不住地扰乱了江北祁克制的神经。 他抿紧了唇,额头有隐约有细微汗水沁出,闭了闭眼,有些不自在地咽了下喉咙。 对方带着撩拨的话语,怎么看都像是在捉弄他, 弥虞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的东西。 说起来,从高中那时候她就想问了…… 那件事……怎么说呢,其实还是挺重要的吧? 毕竟关乎她以后的体验感……虽然还没实践过吧。 那要不要问一下? 但是问出来的话好像有点尴尬……但是平常又根本看不到,她总不能装作不经意跌倒时顺手扒下对方的裤子…… 那样也太抓马了吧。 “你勾八有十八厘米吗?”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居然脑子一抽,直接就这么问了出来。 江北祁先是愣了一下,意识断线重连了十几秒,然后下意识地回答:“……有。” “哦,”她一脸淡定地点点头,“很不错。” 弥虞实际内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说了什么!她都说了什么啊!!她居然真的问出来了!!! 他不会以为她是什么变态吧…… 江北祁的表情看起来欲言又止。 “……你很在意这个吗?”他缓缓地问。 弥虞:“……嗯。” “……我只能说,不会让你失望的。”江北祁说了这么一句。 “……” 下一秒,两人同时别过头。 弥虞尬的都要脚趾扣地了,脸巨红无比。 对方顶着那张搞纯爱的俊脸说一些虎狼之词什么的……也太顶了。 她感觉他刚才就差没说一句:“你要不自己试试” ……受不了。太荤了,话题太超过了,也不知道怎么就开始的话题,结果一聊就聊出这么多。 不过,也蛮刺激的。 而且也补充了她原本认知有些错误的,生理卫生知识点。 弥虞这么安慰自己。 ……嗯。 一定是这样。 了解男朋友的身体情况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弥虞想通了,一脸淡定地抬眼,触及到对方的凤眼,又忍不住脸颊一阵烫热。 虽然话是这么说…… 但是好难做到啊!! 第136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咕咚” 弥虞一愣,低头,这才迟疑地发现是自己的肚子忽然叫了。 江北祁见状,轻笑一声。 “饿了?”他问。 她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中午没吃饭?” “只吃了一点,这不是急着看你来了嘛。”她理直气壮地说。 —— 几分钟后,换好衣服的江北祁站在一尘不染的明亮厨房里,把食材从冰箱里取出来,看样子是要露一手。 “你会做饭?”弥虞对此表示很怀疑。 住在五百平大房子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锦衣玉食的富家二世祖大少爷,居然会做饭? 江北祁点点头:“会。” 他打开塑料膜包裹着的去骨龙利鱼,撒上盐和胡椒,两面覆上一层薄面粉,他熟练地扭开燃气灶,在锅里加黄油至慢慢融化,再将裹好面粉的龙利鱼片放进去小火慢煎,直到鱼表面变成金黄色之后又翻面,又将剩余的黄油液均匀淋在鱼肉上。 等鱼出锅放进盘子之后,他又开始调酱汁,做好的黄油柠檬汁洒在鱼肉上,又加上两片柠檬点缀,看起来很诱人,空气里散发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咽起口水。
汹潮 第200节 最后搭配上调配好的凯撒沙拉、原味可颂面包、南瓜蛋糕和柠檬莫吉托饮料,一顿看起来极其精致的饭菜就出锅了。 一切都完成后,江北祁拉开椅子坐下,朝她示意: “试试吧。” 弥虞试探性地叉了一口鱼肉放进嘴里,丝滑的鱼肉滑过喉咙咽下去,她顿时赞不绝口:“真没想到……你居然做的这么好吃,是从哪里学的啊?” 江北祁托着下巴看她吃的津津有味,轻轻勾了勾唇:“是我爸爸教我的,他以前经常给我妈妈做好吃的法国菜。” “我妈妈不会做饭,但是她会做世界上最好吃的甜品,南瓜蛋糕和布朗尼最好吃。” 弥虞一顿,点了点头,继续吃着。 江北祁看着她,轻轻地说:“云妈还教了我其他的菜式,你如果想吃别的,我也可以给你做。” 她咽下沙拉,抬头看着江北祁,由衷地说:“你好,请问我能娶你吗?” 江北祁:“?”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么喜欢我……做的饭?” 弥虞咬了口甜滋滋的南瓜蛋糕,抬头看着他,笑眯眯地打起直球:“不止饭,人我也挺喜欢。” 他:“真的?” 弥虞:“真的,所以要嫁给我吗?” “……应该是我娶你才对吧。” “有什么区别?”她问。 “……你这家伙。” 少年的眼睛亮亮的,被夸了以后整个人都像是飘起小花花来,极力掩饰勾起的唇角弧度,弥虞想他要是有尾巴的话,现在估计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超可爱! 吃饱喝足之后,弥虞瞄上了他家里的游戏机和超高清显示屏。 “来打游戏吧!” 两人兴致勃勃地玩起分手厨房,一关一关过,手柄都要按出火花了。 “拿生菜拿生菜!” “切番茄,拿个番茄。” “上菜了上菜了!” “我去我去到时间了!” 弥虞手忙脚乱,和江北祁越凑越近,两人挨在一起,疯狂做菜。 不知不觉时间飞逝,窗外的光线也渐渐暗下来,夜幕降临,赶在最后一秒两人终于挑战成功最后一个关卡,她一下子躺下来,揉了揉酸疼的手腕,“终于成功了。” “饿了吗?”江北祁问她。 “还行。” “那我随便做点。” “嗯嗯。” 吃完一顿简餐,又给家里的两只猫咪添完饭,两人走到宽敞的阳台处看夜景。 不远处的高楼大厦明亮非常,正值下班高峰,马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繁华的都市夜色看起来十分漂亮。 “过几天是我妈妈生日,我还要回s市一趟。”弥虞挽了一下鬓角被风吹起的发丝,看着漆黑夜色,这么说。 江北祁:“我准备了一份礼物,你能帮我转交吗?” 她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少年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之前关注了一下金融板报头条……偶然知道的。” “是,她连自己的生日宴会上都可以谈生意,到时候我又得见她的各种合作伙伴,还要对他们摆笑脸。”弥虞叹了口气。 “你们的关系,不太好?”江北祁迟疑地问。 “还行吧,毕竟是我妈,”弥虞叹了口气,“再怎么样,她也是为了我好,虽然我不情愿。” 她忍不住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小时候觉得妈妈到处飞,去各种光鲜亮丽的地方谈生意,参加商务晚会,把我扔在家里,根本不在乎我,我只能从电视新闻和金融板报上看见她,一年也见不了几次,有时候还挺恨她的。”弥虞说着,看向头顶的满天繁星,“但是她每次出国都会给我寄信,给我寄礼物,我生日的时候她也会赶过来,我生病的时候,她也好几夜没合眼……所以后来我又想,如果真的让她放弃工作只陪着我,反而是束缚了她,因为她永远先是她自己,之后才是我的妈妈。” 江北祁静静地听着。 “而且,我觉得我的三观也是她培养的,她公司里的一个员工,是个单亲妈妈,独自一人带孩子,因为贫穷借了高利贷,结果被坏人恶意追债,折磨的精神崩溃快要跳楼了,她知道之后,帮她打官司,还帮她申请很多公司补贴,让她安心工作,还经常捐赠物资给慈善机构……所以,我还是很敬佩她的。”弥虞说。 也或许是林枫语影响了她,她总是为遭受不公平对待的人和事发声。 ——因为我二十岁,我无所畏惧,我就要说我想说,做我想做,我要为所有不公正之事发生,我要勇敢地制止目之所及的霸凌与恶行,我要为所有遭受不应有苦难的人们声援疾呼。 ——我要做我能做,我要尽我所能,去改变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我早就觉得阿姨是个很好的人。”他说。 弥虞听了,意外地看着他:“怎么突然这么说。” “如果不是她生了你,你怎么会来到我身边?”江北祁直视着她的双眼,这么说。 “她是我的恩人。”江北祁由衷地说。 弥虞愣了几秒,脸颊忍不住飘起两朵红云,“……油嘴滑舌。” 第137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隔天两个学院的人一起上马原大课,早八的点,弥虞打着哈欠踩点进来,身后跟着江北祁,两人一出现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毕竟一个是文院的新晋系花,一个是金融系里炙手可热的系草,前段时间又在校园八卦贴里被学生们发了无数次的八卦讨论贴,被传高中时分手的二三事,结果现在两人已经一起上课了。 弥虞和周茉坐在前面的位子上,周极点头跟两人打了招呼,江北祁在他旁边坐下。 “出来不带个口罩帽子的?您二位现在可是学校的大红人,多少双眼睛往咱这看。”周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打趣道。 “不戴,热。”弥虞说。 周茉看着弥虞懒洋洋的模样,挑了挑眉:“这么没精神,你昨天当夜猫子去了?” 弥虞哈欠连天,揉了揉眼睛,半死不活的:“……妈呀困死我了,我得趴会,待会要是点名了叫我。” “你昨天没回宿舍?” “嗯……毕竟……江北祁家的床比宿舍的软和多了。”弥虞趴在桌上,闭着眼意识不清地回答道。 周茉:“……?” 后面的周极:“……蛙趣。” “不是吧我的姐,你真的把江北祁这颗白菜给拱了?”周极发微信消息给弥虞。 结果江北祁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江北祁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最新的消息,抬眸无言地看了旁边的周极一眼。 周极:。 江北祁面无表情地说:“没拱到。” 周极:“……哦。” 不过你表情有点遗憾是怎么回事。 虽然话这么说……他很细节地注意到身侧少年的喉结有点红,再顺着往下看,侧颈处有隐约的红痕,而且后脖颈处好像被挠破了。 教马原的老师进来了,江北祁翻开书,拿起笔写着什么东西,周极漫不经心一搭眼,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眯起眼,看着江北祁左手手腕处,那个凹陷下去的红色痕迹是……牙印? 周极:! 。这tm叫没拱到? ……你们俩玩的可真变态啊。 —— 漫长的两个半小时之后,一场大课终于结束了。 早八人全都半死不活的,下课之后,教室里萦绕着可以去食堂吃饭的喜悦氛围。 弥虞早已经困得昏天黑地,笔记都歪歪斜斜的,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茉的笔记本,拿起手机刚要拍,江北祁的图片就发了过来,整整齐齐的四大页笔记,字迹隽永,让人一目了然。 她不由得回头看了他一眼,江北祁托着下巴,懒洋洋地挑了挑眉。 “中午吃啥呢——”她故意拖长了音。 “我要吃烤鸭饭。”周茉说。 “我也,一起吧。” 几个人去食堂愉干完饭,弥虞打算回宿舍补觉,正要走。 “周六有空吗?我……”江北祁的话还没说完,弥虞就说: “周六我和周茉要一起去迪士尼。” 就算是热恋期也不能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弥虞还是觉得这样会腻。 保持新鲜感应该会更好? 好不容易再次重逢,她想要和他长久一些。 江北祁点了点头,神色平稳:“好,那下周。” “下周估计也不行,我要和班上同学团建,还得去舞蹈室排舞……”她摸了摸鼻子说。 “那就到时候再说。” 生气了? 弥虞看着江北祁远去的背影,这么思索。
汹潮 第201节 好像大概也许……他们是该约会一下了? 毕竟自从重逢之后,就没有约会过。 马原课一周一次,后两次弥虞来得晚,大教室里人又多,也就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下课就去食堂干饭了。 学校这么大,两个学院的课除了马原和体育课以外,其他都是分开上的,弥虞和周茉周六日去迪士尼快乐出游,周日睡了一整天,之后的一个星期忙着排舞,等到终于想起来联系江北祁,已经是三个星期以后了。 她想发消息,结果犹豫了一会,还是直接去了之前去过的露天篮球场。 今天的天气不热,很适合打球,他应该会在吧? 越靠近篮球场就越听见热闹的欢呼声,偌大的球场里灯火通明,穿着篮球服的男生们肆意挥洒着汗水,不时有人进球得分,引发球场下面一阵热烈的欢呼。 弥虞的视线穿过无数个脸孔,一下子落在最中间球场里正下场的少年身上。 他刚打完一场球,面对反响热烈的观赛区,神色很淡,一张俊脸上坠着薄薄的细汗,拿毛巾随意擦了擦脖颈,拧开一瓶水喝下去,喉咙上下滚动。 弥虞刚要过去,却看到一个穿着短裙、长相可爱秀气的女孩子走了过去,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鼓起勇气递给他什么东西。 “学长,其实我对你……” 那女孩说了什么,周围人好像还在大声起哄。 弥虞一下子顿住脚步。 她表情复杂地看着,心头涌上不快的情绪。 没说什么,转身刚要走,结果迎面撞上一个人。 “这不是弥虞吗?你来找阿祁?”顾朝挑了挑眉,声音很大地说。 听到熟悉的名字,身后原本眉眼冷淡的江北祁立刻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弥虞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她被对方攥过手腕。 江北祁的声音有点不稳,里面却是欣喜的,“你来找我?” “嗯。”弥虞点了下头。 她心里有点不快,想到方才女生那张红通通的脸,以及她的告白,心头的躁郁感就无处遁形。 “我来的大概不是时候。”她轻轻地说。 “为什么不是时候?”江北祁一愣,然后问。 他开始朝她靠近。 “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他看着她说,“从上上个星期就在等,周六周日,也一直在等。” “我还在想,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让你讨厌了。”江北祁自嘲地说。 “我不是……”弥虞刚要解释什么。 “你是不喜欢我了吗?”江北祁轻轻地问。 弥虞一愣。 她抬头看去,少年的眼底好像在氤氲闪着隐约的微光,眼尾泛着淡淡的绯色。 他好像很难过,却始终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哀伤。 被心爱的女孩子冷落的感觉并不好受。 江北祁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因为好像只有我在喜欢你。” 她一顿,心头倏然疼起来。 第138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少年的眸光在夜色的灯光下闪动,睫毛轻轻颤抖着,夏虫鸣叫,四周传来隐约的花香。 望着他的样子,弥虞忽然明白过来。 江北祁其实,很在乎她。 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不是吗。 靳鸣也也曾告诉过她。 在没有弥虞的多少个日夜,少年的思念如同纺车上的绣线,被细细密密地缝在一起,是不可言说的爱恋和痛苦。 他早已经习惯了等待,等她回头来看他。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混账了。 一股愧疚感顿时涌上来。 “……其实我没有不喜欢你。”她说。 江北祁抬起头。 “我一直都喜欢你,抱歉,是我没有很好地表达出来。”她这么说。 第139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江北祁看着她,目光惊喜而欣悦。 “你没骗我?” “骗你做什么,我刚才那是吃醋了。” 之前她想错了,江北祁是个很没安全感的家伙,就是需要多贴贴才行。 而且刚才…… 弥虞嘟了嘟嘴,移开视线,语气里不无一股醋意:“我们江大少爷可真受欢迎,打个球都能有女生表白呢。” “我不喜欢她们,我只喜欢你。”江北祁直接这么说。 旁边路过的学生听到了他的话,纷纷朝这边投来视线,窃窃私语。 弥虞一顿,之后别过视线,舔了舔唇。 ……这小子,还挺上道。 “如果去找你太多会让你厌烦,我也可以自己一个人,反正这一年多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江北祁忽然低头,这么轻轻地说。 歪日,怎么突然往她心口戳! 弥虞感觉自己心口中了一刀。 他都快碎了一样。 “谁说要你一个人了。”她说。 他的样子好像一只有分离焦虑症的心碎小狗…… 看起来很需要抱抱的样子。 弥虞歪头看他:“要抱一下吗?” 说完不等江北祁反应过来,她直接一个飞扑到他怀里了。 江北祁条件反射接住扑到他怀里的少女,对方的手勾住他的脖颈,两人的距离一下子特别近,少女的头发散在江北祁的脖颈上,被微风吹的痒痒的。 他好像是怕她摔下去,手腕收的比较紧,怀抱温暖又宽阔,仿佛不管她偷袭多少次,他都会紧紧抱住她,再也不会放开。 从前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突然跳进他怀里。 少年身量很高,能抱着她一圈圈转起来。 弥虞俯下头直视着江北祁的双眼,双眼坦荡又热烈,直看的对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脸皮薄,一调戏就脸红,看起来分外诱人。 弥虞蹭了蹭少年的脸颊,收紧勾着脖颈的手,故意贴近对方胸口,如愿看见他脸红急促的模样。 嘿嘿,调戏纯情酷哥的感觉也太棒了。 于是弥虞凑到他面前,俏皮地眨了眨眼: “这几个星期是我忽略了你,作为补偿,我们明天就去约会吧?” 她越凑越近,在江北祁耳边留下暧昧的吐息,温热芳香: “一、整、天。” 说完,在他脸颊上啵唧一口。 “chu” 对方的喉咙上下滚了滚,弥虞能直接看到他深邃的凤眼变得深沉。 她跳下来,站在他面前,目光火热。 “怎么样,现在相信我超级喜欢你了吧?” “……不太够。”少年说。 ……再多少也不够。 江北祁脸庞染上淡淡的绯色,忽然抬眼,直勾勾地看着她,“再亲一下。” 弥虞:“?” 对方看起来攻势很猛。 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对方的吻先是落在她手背,之后拉到自己唇边,低头轻轻啄吻起来。 他的唇很软,轻柔的像是被羽毛滑过,却带起滚热的浪潮,让人心跳加速。 偏偏人还涩气,眼神那么沉沦漂亮,好看深邃的凤眼蒙着淡淡的绯色。 夜色朦胧,微风吹拂,枝叶沙沙作响,好像在吟唱着情人的歌谣。
汹潮 第202节 江北祁真的太会撩,短短的几秒钟,就已经反客为主,弥虞耳朵忍不住一阵发热。 “我们该回去了。” “等等,不着急。” 他靠近过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还在吃醋。” “你吃什么醋啊?”弥虞疑惑。 “想起了高中给你寄情书的男生。”江北祁说。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到多久都记得。”江北祁声音微哑。 让自己心动的女孩子的事情,无论什么时候都分外明晰。 那些嫉妒,野心,以及不可言说的强烈醋意,都是关于她的。 想拥有她的全部视线,想只被她注视着,想一直在一起…… 他会做到的。 下巴被挑起,不容抗拒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两人温热的舌尖相碰,在口腔掀起亲昵的纠缠,唇珠被轻轻舔舐,激起难言的颤栗感,腰肢被揽住,拥着靠近火热的胸膛,他心中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全然展现出来,弥虞有些吃力地招架着,心里想着这小子吻技怎么这么突飞猛进,他攻势丝毫不减,甚至还有越来越重的架势。 不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有人路过他们附近,其中一个女生误入了他们这边,立刻被另一个同伴拽走,“别过去,人家正亲着呢!” “……”弥虞一阵脚趾扣地。 弥虞每次看见有小情侣在学校里亲热都要加快步伐赶紧走,听见那些啧啧的接吻声都觉得有点羞耻,结果现在她成了他们的一员了。 想到刚才两个路过的人揶揄的笑声,她嘴巴顿时张不开了。 察觉到她的异样,江北祁停下来,轻笑一声,声音磁哑:“害羞了?” “……才没有。”反正这里乌漆嘛黑的,有什么可害羞的。 “那就专心一点。”江北祁说着,想要再次请下来。 “……你再把我嘴巴咬破我就不理你了。”她捂住他的唇,这么小声说。 江北祁的动作有一瞬间的迟滞,之后舌尖触上女孩的舌尖,唇珠盖上唇珠,温柔地亲吻起来,指尖从少女指缝穿过,温柔却不容抗击地禁锢住她。 虽然动作变得温柔了……但是她依旧觉得对方很难缠。 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被亲的眼睛泪莹莹的,身体摇摇晃晃,脊背轻轻碰到了身后的花树,无数花瓣落下来,散在两人的身上,像下了一场柔软的雨。 弥虞像被吸干了精气,嘴巴嫣红,江北祁则神清气爽,整个人都透露着高兴。 “你这个家伙……”弥虞摸摸嘴巴,肿了。 晚上降温,风飒飒吹在身上,稍微有些冷,弥虞刚缩了缩胳膊,就立刻被江北祁注意到,“冷了?” 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弥虞拢紧了外套,不由得瞥他一眼。 “可是你不冷吗?” “不冷,我血热。” 弥虞扑哧一声笑了。 “哦对了,我要去取个快递。”她看一眼手机。 “我陪你。” 弥虞神神秘秘地把快递盒子拿在手里,看了一眼江北祁,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买的什么?”他随口问。 “没什么……一些日常用品。”弥虞坏心思悄悄密谋,嘴上却这么说。 能是什么呢~不过就是,能让他和她都快乐的东西() 上流的男人,配下流的我。 第140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正文完) 两人约好一起去游乐园,还要去探店吃好吃的蛋糕,一整个周六日的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之前做旅游出行规划的时候,弥虞看了一眼他列的行程表,“咦,我们要回京也镇?” “想回高中看看,毕竟那里是我们相识的地方。”江北祁说。 顺便跟学弟炫耀一下自己终于抱得美人归了(划掉) “好哦,正好去看看邹老师,还有云妈和季爷爷他们。”弥虞对此表示赞同。 “哦对了,今天我要去你家。”弥虞忽然这么说。 “这么热情?”江北祁挑了挑眉。 “不行吗?”弥虞瞥他一眼。 他勾了下唇,俯身将对方的手搭在自己胸膛处,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求之不得。” “不好奇我要对你做什么吗?”弥虞笑着问。 “你做什么,我应该都喜欢。”江北祁垂下眼,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弥虞:“哼哼,这可是你说的。” 弥虞下午来到江北祁家,美名其约两人一起商量出行计划,实际买了一堆吃的喝的,还总是灌他酒。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直到微醺状态,少年懒洋洋靠在毛绒长毯上,衬衣开了上面几颗扣子,深邃凤眼低垂下来,浓长的睫毛扇动两下,胸膛因为热而微微起伏,看起来……特别好欺负。 弥虞坏心思蠢蠢欲动,一点点靠近过去,手指伸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江北祁掀起眼帘,有点无语地看她一眼,“我是醉了,不是傻了。” 弥虞抿抿嘴:看来江北祁现在还挺清醒,自己还得让他喝点。 “来,再喝一杯,这个酒超好喝。”她倒了葡萄酒,递到对方唇边。 江北祁微微侧头,神色有些抗拒:“我觉得不能再喝了,头有点晕。” 拒绝的不坚定,弥虞默认没听见,“喝嘛,超好喝的,甜的,而且度数不高。” 她把玻璃杯凑到他唇边,一边软着嗓子不断诱哄他,“喝嘛?喝嘛喝嘛喝嘛……” “我喂你,来,张嘴……” 受不了她的撒娇,江北祁最后还是喝下去了,精致的喉咙上下滚动,喝完后酒杯移开,一点酒液顺着下巴滑落到喉咙一路遁入领口,喝完后,他轻轻喘息着,唇瓣染上酒液的旖旎光亮,看起来色气十足。 弥虞看的心里发痒,挑起他的下巴,看着男人沉沦朦胧的眼神,试探地问:“江北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点晕。”江北祁看着弥虞越凑越近的脸庞,眸色迷离,因为酒精的作用,身体有些发热,而他心甘情愿地任由她摆布,没有任何戒备之心。 “这么乖可是会被欺负的,江北祁。”弥虞戳了戳他的脸颊,这么说。 她拿出藏在自己包里的盒子,打开,从里面掏出什么叮了咣啷的东西,拿在手里。 “你在做什么?”江北祁睁开眸子,声音微哑地问。 因为喝了酒,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磁性动听。 弥虞靠过来,亲了一下江北祁的唇,他一顿,少女却已经单手捧起他的脸,断断续续地亲吻着。 江北祁把身子在柔软的坐垫抱枕上,少女进一步侵占他的呼吸,她坐在江北祁腿上,他的手揽着她的腰,女孩子柔顺的长发散落下来,瑰粉唇瓣微张,下一秒就又被吻住,猩红舌尖轻碰纠缠,指缝被穿过扣紧,两人的呼吸火热而迷乱,像点燃了青涩的火苗,隐隐有燎原之势。 伴随着轻微的响声,手腕好像被缠绕上什么东西,凉凉的,金属的质感。 他刚要低头,还未反应过来面前的女孩就继续吻了上来,幽幽的香气从长发传过来,她搂住江北祁的脖颈,冰凉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抚过后颈的肌肤,激起一阵难言的颤栗。 直到“咔哒”一声轻响回荡在偌大的客厅里,江北祁睁开眼,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已经被一副金属软皮手铐拷住了。 他一愣,绯着眸子抬眼,看向弥虞:“……?” “我想研究一下你的身体,来补习一下自己的生理卫生知识。”弥虞露出小恶魔一样的笑容,手挠了挠江北祁的下巴,“为了防止你反抗欺负我,就想把你拷起来喽,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江北祁:“……”都先斩后奏了,他还能有什么介意? 江北祁仰靠在沙发软垫上,顺了顺自己的呼吸,之后懒洋洋地问:“你想怎么研究?” “从上面这里。”少女冰凉的手伸到他胸口,顺着衬衣扣子一颗一颗划下来,露出紧实漂亮的胸膛来。 他的肤色白皙匀称,胸膛因为热意而起伏着,肩膀并不孱弱,反而很有力量,弥虞的眼睛顺着他的喉结一路看下去,越来越觉得血脉奔张。 “你身材挺不错的嘛,”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胸口,指尖在肌肤上不轻不重地划了一下,江北祁闷哼一声,呼吸重了一些,说:“……别碰。” “凭什么?我就要碰。”弥虞故意说,一边在他身上乱碰,一边坏笑着,“你人都是我的,我碰一下怎么了?” “别人家男朋友给亲给抱,我家的男朋友总得比他们更好,你说是不是?” 她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酒,看着江北祁的,忽然起了坏心思,低头吻在江北祁的脖颈处,然后一寸寸地滑落下来。 冰凉柔软的吻,如同点燃干柴的烈火,在身上撩拨起无尽的颤栗和欲望。 听到他隐忍的闷哼声,弥虞心里越发觉得兴奋。 手铐被绷紧,他好像想要挣脱开,金属链子哗啦作响。 “不可以动哦,我还没玩够呢。”弥虞这么说着,不轻不重地捏了他胸口一把。 江北祁喉节滚动,少女像个妖精一样凑过来,舔吻他脖颈的酒液。 他克制地攥紧指节,眼神却是深沉的。 在不可描述的一些事情之后。 弥虞神清气爽,知识充盈,第二天早上发了一条动态: “你们说(嚼嚼嚼)江北祁这种纯情神颜大帅哥(嚼嚼嚼)到底是谁在泡啊(嚼嚼嚼)” 配图是一张白衬衣腹肌照。 一只纤细的、属于女孩子的手搭在腹肌上面,鲜亮的蔻丹闪闪发光,遮掩了男生肌肤上欲盖弥彰的淡红痕迹。 田逆:“!!” 元德:“!!” 周茉:“呔,鸽我去泡男人,出来受死!”
汹潮 第203节 周极:“。6” 弥虞正在宿舍床上玩手机,此时江北祁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你衣服落在我家了。” “啊,那你记得下次帮我拿过来。” 对方发了一条语音。 “上面好像沾了点东西,湿乎乎的,”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深不可测起来,“在你……对我做这样那样的事情之后。” 男人声音压的低低的,带着刻意的引诱,磁冷又放荡。 弥虞脸色瞬间爆红:“只是酒渍而已,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 周六出门约会,一下楼就看见江北祁站在树下,宝蓝耳钉,极简风的银饰,白衬衣黑外套搭配起来,穿的特别好看。 弥虞悄悄走到他身后,抬手捂住眼睛,声音轻快:“猜猜我是谁呀?” 江北祁勾了勾唇,拉下她的手攥住,“我老婆。” “谁是你老婆。”弥虞撇撇唇,眼睛里却是笑着的,上下打量他几眼,调笑道:“今天穿的很好看嘛,我们江大帅哥。” 两人先去了游乐园,玩玩项目,吃吃美食,逛逛景点,拍了很多照片,玩一天下来,即使身体有些疲累,也觉得没什么。 因为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吧。 下午两人买票乘坐高铁,直接回津北城。 弥虞上车之前在一家店里买了很精致的相册本,还有各种各样的贴纸,把拍立得相片一张张贴进里面。 “歇会吧,回去再弄。”江北祁说。 “我现在想做,就先弄一些。”弥虞把贴纸贴在两人的合照旁边,画面上是对着镜头搞怪做鬼脸的模样,她用水笔认真地写上日期和地点,再小心封存。 做了十几张之后,一阵强烈的困倦袭来,她就靠在江北祁怀里睡着了。 踏上津北这片土地时,弥虞由衷体会到了熟悉感。 去了曾经待过的校舍,见到了从前教过自己的老师,昔日待过的教室已经被新的高三学生占据,琅琅读书声不绝于耳。 江北祁:“我去看一下化学老师。” “那我们一会办公室集合好了。” 弥虞在教学楼走廊里闲逛,十分悠闲。 过了几分钟,下课铃响起,学生们陆续从教室出来。 弥虞站在走廊窗户处往外看,看到了那盏熟悉的紫藤萝吊兰,身后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出神。 “请问是弥虞学姐吗?”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站在弥虞身后,很兴奋地看着她,“早就听说过学姐的事情,没想到今天能看到您!” 啊?弥虞摸了摸鼻子,“什么事情啊?” 女生一脸兴奋:“不仅自己学习优异被保送到名牌大学,还让不学无术的校霸少年改邪归正,考上了津北城的状元呀!” 弥虞:“。” 正好走过来的江北祁:“。” 女生回头看到他,表情迷惑,“您也是返校的学长吗?看起来有点眼熟……” 弥虞:“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当年那个校霸?” 女生顿时看向江北祁,被吓得面如土色,“对不起啊啊我不该乱说的!” 江北祁:“……没事。”他轻咳一声,“……也确实是这样没错。” 他确实是因为弥虞,才燃起活下去的希望。 最开始的时候,他是想寻死的。 直到在深渊里,他忽然看见了太阳。 原本破旧的世界崩塌,新的世界痛痛快快地大亮了起来。 就像是一无所有的小狗,在盛夏的暴雨里遇到了娇艳的玫瑰花。 想要好好珍藏,不肯放手。 “回来了?阿祁,弥虞。”严肃的中年班主任从一间教室里走出来,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很欣慰的笑容。 两个人同时回头,乖巧地唤了对方一声:“邹老师好。” 邹也拍了拍江北祁的肩膀,“不容易,以后要好好的。” 江北祁:“嗯,谢谢邹老师之前对我的关心和照料。” 一个男生跟在班主任身后,听见邹也的话,顿时惊喜到两眼放光,问: “我去,莫非学长您就是当年高三的那位纯爱战神?” 江北祁:“?” 男生激动到眼睛冒光:“在重度抑郁症打击下,即使休学三个月,最后考了721的高分,报考了和女朋友一样学校的江北祁?” 他的声音特别大,引的教室里的同学都探头过来,一边激动地起哄。 “学长你不知道,我们这里都把你当神话呢!” “太酷啦!您跟学姐绝对是真爱!” “学姐超美,学长超帅!简直是郎才女貌!” “谈恋爱就得谈你们这样的!啊啊我太馋啦!” 弥虞顿时一阵爆笑:“纯爱战神,哈哈哈哈哈哈哈,纯爱战神江北祁,这名字真不错。” 江北祁轻咳一声,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最后他忽然伸手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全场一片寂静。 一片火热的注视里,江北祁故作高冷地说:“低调。” “……” 不是哥,你是怎么顶着一张神颜酷哥脸做这么中二的事的! 教室里顿时一阵嘻嘻哈哈。 看了一眼热搜,飘红的一行字,点进去是一段霸凌视频。 被曝光者的身份很熟悉,云栖。 考入电影学院的云栖以演员身份出道,在出演一部电影爆红之后,被爆出校园霸凌事件而迅速道歉退圈,网上现在对她骂声一片,呼吁被霸凌者提起诉讼。 她的星途估计也就这样走到头了。 就如同天边一闪而过的流星,在公众视野里迅速陨落。 “这叫什么,这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周茉打电话过来时这么说,“我当时就觉得她心术不正,这种人居然能出道?蹦跶到现在才殉,也是奇葩。不过听说她赔巨额违约金,这也够她头疼的了。” “你和江北祁回京也镇了吗?我去好羡慕……下次你和我一起去!对了,那段视频是我哥爆料的,云栖大概是不会再烦你们了,以后我们一起在京州大,做大做强!”周茉摩拳擦掌,这么说着,“爷要跟你做一辈子好朋友。” 她听了,轻轻笑了:“也是。属于我们的明天,才刚刚开始呢。” 挂了电话,弥虞正好走出教学楼,抬头远眺时,眼见晴空万里,飞鸟掠过树梢,阳光热烈正好。 江北祁站在明亮的光下等她,精致眉眼被照亮,是令人心跳加速的帅气模样。 她走过去,自然而然地牵起对方的手,冲他眨眨眼,“等很久了吗?” “不久,反正也能等到你。”江北祁说。 他的指尖拂过弥虞鬓角的长发,目光缱绻而眷恋。 不管多久,不管多远,我都会再次来到你身边,与你重逢。 此时风吹起两人的头发,花瓣落在肩膀上,头顶的阳光温柔照耀,弥虞拈下一朵肩上的粉色花瓣,俏皮地朝他眨眨眼,“气氛好好,我现在好想听你告白怎么办?” “好啊。”江北祁答应下来。 少年忽然凑近她,目光一眨也不眨:“我有个秘密,你要不要听?” 手被轻轻攥住,放在胸膛,火热的心跳声一下下响起,仿佛震耳欲聋。 “我。” “爱。” “你。” 温柔而郑重的话语落入耳中,弥虞的心脏一下子变得很轻,两颗年轻的心在激烈跳动,不断相拥。 江北祁轻轻地说: “你是改变我整个人生的救世主。” 寒来暑往,十月份过去,新的一年马上来临,京也中学仍是从前的模样,以后也会有无数个高学生在这里留下美好的回忆,度过一段难忘的青春。 而她心中那只美丽的蓝色不死鸟,振翅高飞,盘旋于天空之上,永远热烈鲜明,深深烙印在眼中。 回去的高铁列车上,弥虞打开ipad,编辑了自己停更许久的连载小说的最后结局: “monica:他出现的那刻,我的目光不再属于我。” 漫长的爱恋迎来了最终的结尾,执着的少年等来了他念念不忘的心上人,而洛卡小镇的故事永远不会落幕。 他是烈火一样闪闪发光的少年。 她是飞鸟般自由热烈的少女。 他们莽撞而不完美的十八岁,在炽热的盛夏里永远熠熠生辉。 合上ipad,她转头看向列车窗外,路过一片去过的葵花田,橙黄色的花盘热烈绽放,鲜翠的绿色枝叶随风摇摆,在天空下那样鲜艳明媚,窗外和风吹拂枝叶,一如从前回忆里的那般好天气。 她不禁回忆起从前。 那个她和江北祁相遇熟悉的盛夏。 那是个残酷的夏天。 也是最热烈的夏天。 京也镇的蝉鸣响彻云霄,灼热温度令少年们汗流浃背,繁茂树影不断摇曳,乌龙花香馥郁而扑鼻,我的回忆如同振翅盘旋的蓝色飞鸟,肆意游走在每一条狭窄熟悉的巷陌长街。
汹潮 第204节 ——这里有我热爱的桀骜少年,也有我不值一文却又最炽热盛烈的十八岁灿烂青春。 我将永远铭记。 (正文完)